硬核推荐(60后70后老了)被社会淘汰的60后70后,余生最好出路是:躺平保命和伺候好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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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后退出历史舞台,70后靠边站
2.60后苦70后难
3.60、70后
4.60后垮掉的一代
5.中国60后70后
6.60后说70后,七零后说八零后
7.60后70后以前的生活
8.60零后
9.60后吧
10.60后70后的生活
1.60后退出历史舞台,70后靠边站
我叫李卫东,今年四十八身份证上是一九七四年生人属虎都说属虎的人有冲劲,敢想敢干年轻时候,我也信现在,我不信了命这个东西,有时候真得认上个礼拜三,我被“优化”了人力资源那个新来的小姑娘,画着精致的妆,嘴里说着最冰冷的词。
2.60后苦70后难
“李哥,咱们公司呢,为了未来的发展,需要进行一些组织架构的调整”她管我叫哥,眼睛却看着电脑屏幕,好像那上面有公司的未来我看着她桌上那盆绿萝,长得挺好,油光水滑的,比我精神“说人话”我说她愣了一下,估计没见过这么直接的“被优化”对象。
3.60、70后
她推了推眼镜,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就是裁员N+1补偿,公司很厚道了”N+1我在这家机械厂干了二十二年,从学徒工干到车间副主任我的N是22听上去,是笔不小的钱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台老旧的机床突然在我头盖骨里启动了。
4.60后垮掉的一代
“理由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像生了锈的铁“公司需要更有创新精神、更熟悉互联网思维的年轻血液”年轻血液我琢磨着这四个字我的血,大概是凉了,黏稠了,不配在这栋崭新的办公楼里流淌了我没再说话,拿起那张薄薄的A4纸,上面是我的“死刑判决书”。
5.中国60后70后
“李哥,想开点,这也是向社会输送我们优秀的人才嘛”她还在那儿说些不咸不淡的屁话我真想把桌上那盆绿萝扣她脑袋上但我没有我是个快五十岁的人了,得体面我点点头,转身,出门走出那栋闪着玻璃幕墙光芒的大楼,阳光有点刺眼。
6.60后说70后,七零后说八零后
我站了很久我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回家?怎么跟张岚说?她那个人,一辈子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安稳惯了我这根家里的顶梁柱,咔嚓一声,断了我掏出手机,想给谁打个电话翻遍了通讯录,几百个名字,没一个能打的跟老同事说?他们明天还得上班,见了面尴尬。
7.60后70后以前的生活
跟朋友说?除了听几句“我X,怎么会这样”的惊叹,和一顿不安稳的酒,还能有什么?最后,我把手机揣回兜里一个人,沿着马路牙子,漫无目的地走街边的店铺还是老样子,卖奶茶的,卖炸鸡的,年轻人进进出出,脸上都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轻松。
8.60零后
他们好像从来不用担心什么“优化”走了不知道多久,腿都酸了我坐在一个公交站台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公交车一辆27路,是我以前每天上班坐的车门打开,下来一群人,又上去一群人像一个巨大的机器,吞吐着零件我曾经也是其中一个。
9.60后吧
现在,我是被吐出来,扔在路边,没人要的那个天色渐渐暗下来手机响了,是张岚“老李,你跑哪儿去了?还不回来吃饭?”“啊,跟老王他们多聊了会儿,马上回”我撒了谎这是我这半辈子,对她撒的第一个关于工作的谎回到家,张岚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10.60后70后的生活
一荤一素一个汤,是我们的标配“今天怎么这么晚?”她一边给我盛饭一边问“公司开了个会”“什么会啊,开到现在?”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抬头“就……就那个,技术革新,讲了一堆新东西,头疼”“那你也得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她给我夹了一筷子红烧肉,“你可是家里的天”我的天我心里苦笑天塌了那晚,我一夜没睡张岚在旁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我想起了二十多年前,我刚进厂的时候。
那时候的厂长是个姓赵的老师傅,满手的老茧,说话声如洪钟他说:“小李,好好干!咱们工人,有的是力气和技术,饿不死!”那时候,我觉得他说得对我觉得凭我这双手,能给张岚,能给我们未来的孩子,挣下一个安稳日子现在呢?
技术还在,力气也还有可人家不要了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六点半起床刮胡子,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衬衫张岚还在睡我轻手轻脚地出门,像个贼我不能让她知道至少,现在不能我坐上27路公交车,坐到离公司还有两站地的地方下了车。
然后,我去了公园清晨的公园,全是退休的老头老太太打太极的,跳广场舞的,吊嗓子的他们一个个精神矍铄,比我这个“壮年劳动力”看着还像社会的栋梁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一坐就是一上午中午,在公园门口的兰州拉面馆,要了一碗最便宜的清汤面。
八块钱吃完,继续回公园坐着下午五点,我再坐上公交车,回家装作刚下班的样子“今天累不累?”张岚问“还行”我说这样的日子,我过了整整一个星期每天像个幽灵一样,在城市里游荡白天在公园里看老头下棋,看小孩疯跑,看情侣吵架。
晚上回家,面对张岚的关心,像个拙劣的演员我的心,一天比一天沉那点N+11的补偿金,躺在银行卡里,像一串冰冷的数字房贷每个月五千,雷打不动儿子李浩在读大学,学费生活费,又是一笔双方父母年纪都大了,身体三天两头出点小毛病。
哪儿哪儿都要钱我不能再这么坐下去了我开始投简历在那些招聘APP上,注册,填资料,上传照片我那张四十多岁的脸,在手机屏幕上,显得那么不合时宜我能投什么呢?车间主任?人家要的是有“现代化管理经验”的技术员?人家要的是会用最新软件、能熟练操作进口机床的年轻人。
我那些修国产老旧机床的本事,像个笑话我试着把要求放低设备维修工,普工,甚至保安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回复的,点开一看,不是卖保险,就是搞什么“新零售合伙人”骗子我把手机摔在床上一股无名火从胸口蹿上来我李卫东,一个高级技工,一个管着几十号人的车间副主任,现在连个看大门的活儿都找不着了?
这叫什么事儿!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儿!我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张岚买菜回来了“你今天没去上班?”她看着我,一脸狐疑我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瞒不住了我泄了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张岚,我跟你说个事儿”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
她手里的那袋西红柿,“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她的脸,瞬间就白了“你……你开什么玩笑?”“我没开玩笑”“上个礼拜的事?你瞒了我一个多星期?”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我怕你担心”“怕我担心?李卫东,你现在跟我说怕我担心?”。
她突然就爆发了“房贷怎么办?下个月就五千!李浩的生活费呢?你爸妈我爸妈那边呢?你让我怎么办!”一连串的问题,像鞭子一样抽在我脸上我低着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怎么办?我也想知道怎么办“你说话啊!你哑巴了?”。
她哭了坐在地上,一边捡西红柿,一边哭那哭声,不大,但特别揪心像一把钝刀子,在我心口来回地割我走过去,想扶她她一把甩开我的手“别碰我!”那天晚上,我们分房睡了这是我们结婚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又是一夜无眠。
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张岚不再问我工作的事,也不再给我留饭我们俩在同一个屋檐下,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我知道她不是怨我,她是慌我也慌但我一个大男人,我不能表现出来我得撑着我开始更疯狂地找工作什么招聘会都去跟一群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挤在一起,填各种各样的表格。
有一次,面试我的是个小伙子,看着也就比我儿子大几岁他翻着我的简历,眉头皱得像个疙瘩“李师傅,您这个……工作经历很丰富啊”他用了个“您”字这个字,比直接拒绝还伤人“但是,我们这个岗位呢,需要经常加班,强度比较大,您这个年龄……”。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我懂我嫌你老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但脸上的肌肉是僵的“我身体好着呢,能加班”“不是这个问题主要是,我们希望团队更有活力一点”活力又是活力我站起来,对他点了下头“谢谢,我明白了”走出那栋写字楼,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打败的公鸡,毛都掉光了。
尊严,这玩意儿,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我甚至去试了试开网约车用家里的那辆旧车,注册了账号跑了一天从早上六点,跑到晚上十点流水三百二十块去掉油钱,去掉平台抽成,到手不到二百腰酸背痛,眼睛发花晚上回家,还因为一个乘客说我绕路,给了个差评。
平台扣了我五十块服务分我看着手机上那个鲜红的差评,和下面那句“司机态度差,故意绕远”,气得手都发抖我绕你妈的远!我把手机扔在副驾上,趴在方向盘上,半天没动眼泪,就那么不争气地流下来了我一个大男人,快五十了,在自己的车里,哭得像个。
我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回到家,张岚看我一脸疲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她给我下了一碗面,卧了两个鸡蛋我埋头吃面,热气熏得我眼睛又有点湿“别去跑车了”她说,“太辛苦,也挣不了几个钱”“那干什么?在家坐着喝西北风?”我口气很冲。
她没跟我吵“我明天回我妈那一趟,看看我那个表弟,他开了个小超市,问问他那儿要不要人”我心里一抽让我去她表弟那儿干活?她表弟比我还小七八岁,以前见了我,都是“卫东哥、卫东哥”地叫现在,我要去给他打工?我的脸往哪儿搁?
“我不去!”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李卫东!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还要你那点破面子?”张岚也火了“面子能当饭吃吗?面子能还房贷吗?”“我……”我被她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啊,我的面子,值几个钱?第二天,她真的去了。
晚上回来,眼圈红红的“我弟那儿……暂时不缺人”我心里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失落了连裙带关系这条路,都走不通了李浩周末从学校回来他好像还不知道家里的变故一进门就嚷嚷:“爸,妈,我这个月生活费不够了啊,同学都换新手机了,我也想换个。
”张岚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换换换,你就知道换!你知不知道你爸……”“张岚!”我打断了她我不想让儿子知道在他心里,我一直是个无所不能的父亲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这么落魄的样子我从钱包里抽出五百块钱,递给他“省着点花。
”李浩接过去,有点不乐意“才五百啊?不够买手机啊”“那就别买了!”我压着火“爸,你怎么回事啊?这么小气”他嘟囔着“你给我滚回你屋里去!”我终于没忍住,吼了出来李浩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我,然后一脸委屈地回了房间。
客厅里,一片死寂张岚看着我,叹了셔气“你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吗?”我没说话,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我亮的我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被隔绝在这个热闹的世界之外我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我这样的人,被社会淘汰了,剩下的日子,该怎么过?再就业?希望渺茫创业?我拿什么创?那点补偿金,还不够交一年房贷的难道,就这么混吃等死?我不甘心一个周末,我回我爸妈那儿他们住在一个老小区,没有电梯我提着一袋水果,爬上六楼,已经有点喘。
开门的是我妈她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卫东来了,快进来”我爸坐在藤椅上看报纸,戴着老花镜“嗯,来了”他应了一声,眼皮都没抬我爸就是这个脾气,一辈子不爱说话我妈拉着我,絮絮叨叨地问“工作忙不忙啊?身体怎么样啊?跟张岚没吵架吧?”。
“都挺好,妈,你别操心了”我把失业的事,咽回了肚子里他们这么大年纪了,不能再让他们跟着我着急上火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我妈说,我爸最近腿脚不利索,关节疼,一直在吃中药“人老了,不中用了”我爸放下报纸,叹了口气。
我看着他那双布满老年斑、微微颤抖的手,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们,真的老了老得那么快,那么悄无声息以前我总觉得,他们还是我小时候记忆里那对能为我遮风挡雨的大山可现在,他们自己都成了风雨飘摇的小草中午,我妈做了一大桌子菜。
都是我爱吃的“多吃点,看你瘦的”她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我爸也难得地开了口:“别光顾着工作,身体是本钱”我低着头,扒着饭,眼泪差点掉进碗里在这个家里,我好像才不是那个被淘汰的失败者我还是他们的儿子是他们最牵挂的宝贝。
吃完饭,我抢着洗碗我妈拦着不让“你去歇着,跟说说话,我来就行”我没听,把她推出去站在那个狭小、陈旧的厨房里,洗着碗水流哗哗地响我突然觉得,心里那股子烦躁和憋屈,好像被这水流冲走了一些洗完碗,我爸把我叫过去。
他从床底下的一个铁盒子里,拿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是一沓钱有新有旧,用一根橡皮筋捆着“拿着”他把钱塞到我手里“爸,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要”我赶紧推回去“拿着!我跟你妈也用不着什么钱,你跟张岚要还房贷,还要供孩子上学,不容易。
”他的手,很粗糙,但很有力我鼻子一酸我一个快五十岁的大男人,失了业,还要回来啃老我算什么东西!“爸,我真的不要,我有钱”“你有钱?你有钱会一个多礼拜不刮胡子?你有钱会穿这双开口的鞋?”我低头一看,我脚上那双运动鞋,鞋头侧面确实开了个小口。
我自己都没注意我爸,他注意到了我再也忍不住了“爸……”我哽咽着,说不出话“没事儿”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谁这辈子还没个坎儿过不去,就歇歇家里有我跟你妈呢”那天,我从我爸妈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手里攥着那沓钱,沉甸甸的。
那不是钱,那是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是他们对我最后的托底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我爸的话,一直在耳边响“过不去,就歇歇”“家里有我跟你妈呢”我突然好像有点明白了我一直在外面冲,想证明自己,想给家人一个好的生活。
我把自己当成一个战士现在,我这个战士,被打败了,盔甲也碎了我输得一败涂地可是,我好像忘了我不仅是个战士,我还是个儿子,是个丈夫,是个父亲我的战场,也许不应该只是那个冰冷的工厂和写字楼回到家,张岚还在等我。
灯开着“回来了?”“嗯”我把那沓钱放在桌上“这是我爸给的”张岚看着那沓钱,没说话过了很久,她才开口“老李,要不……咱们别那么拼了”她的声音很轻“工作慢慢找,不着急大不了,我那儿多接点活儿干”张岚在一家服装店打工,一个月也就三千多块钱。
“咱们把车卖了吧,还能换点钱,平时坐公交也一样”“房子……要是实在不行,咱们就……”“不行!”我打断她,“房子不能卖!这是咱们的家!”那是我们俩奋斗了半辈子,才换来的家“好,不卖,不卖”她顺着我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聊我们刚结婚的时候,租住在那个十几平米的小房子里,冬天没有暖气,夏天没有空调聊李浩刚出生的时候,我抱着他,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聊我们攒够首付,拿到新房钥匙的那一天,我们俩在空荡荡的毛坯房里,高兴得又哭又笑。
聊着聊着,我们俩都哭了好像把这些年积攒的委屈和压力,都哭了出来哭完,心里敞亮多了“躺平”这个词,我以前听年轻人说,觉得是没出息的表现现在,我有点懂了有时候,“躺平”,不是放弃,而是换个姿势,积蓄力量或者说,是认清现实,和自己和解。
我决定,暂时不去找那些让我备受屈辱的工作了我得先“保命”保住我的心态,保住我的家庭我开始负责家里的所有家务买菜,做饭,拖地,洗衣我研究菜谱,变着花样给张岚和李浩做吃的张岚下班回来,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李浩周末回家,也不再嚷嚷着要换手机了他看我每天在厨房里忙活,会主动过来帮忙“爸,我来洗碗吧”“行啊,臭小子,长大了”我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我爸妈身上我每周回去两三次给他们打扫卫生,陪他们聊天,带他们去医院检查身体。
我爸的腿脚不好,我从网上学了按摩的手法,每天给他按腿一开始,他很别扭“一个大男人,干这个像什么样子”“爸,我给你按按,能活血,舒服”按了几次,他就不再反对了每次我按的时候,他就闭着眼睛,嘴上不说,但看得出来,他很受用。
我妈有轻微的白内障,看电视费劲我就在手机上下载了听书软件,把她喜欢看的那些家庭伦理剧,放给她听她听得津津有味,有时候还会跟我讨论剧情“这个儿媳妇,太坏了!”“就是,妈,你看人要看准了,以后给李浩找媳妇,你可得把好关。
”“去你的,就你贫”她笑着骂我我发现,当我把注意力从“我失去了什么”转移到“我还能为家人做什么”的时候,我的心,慢慢地平静下来了那种被社会淘汰的恐慌和愤怒,渐渐被一种琐碎但踏实的满足感所取代我不再是那个年薪十几万的车间副主任李卫东了。
我是张岚的丈夫,李浩的父亲,是两位老人的儿子这个身份,没人能“优化”掉当然,现实的压力依然在房贷像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我开始想办法,找点能干的零活我在小区里出了名谁家水管漏了,灯泡坏了,马桶堵了,都会来找我。
“李师傅,帮个忙呗”我带着我的工具箱,上门服务修好了,人家给个三五十块的辛苦费钱不多,但踏实这是我用我的技术,正大光明挣来的钱我不再觉得丢人我还接了些给小装修队打下手的工作扛水泥,搬砖,刮腻子一天下来,累得像条狗。
浑身都是灰,汗水把衣服浸得透湿但拿着那两三百块的工钱,心里是安稳的有一天,我在一个工地上干活,碰到了我们厂以前的一个同事,老王他也比我早两年被“优化”了他现在跟着一个装修队,当小工头“老李?真的是你?”他看到我,一脸惊讶。
我有点尴尬,点了点头“你……你怎么干这个了?”“嗨,混口饭吃”我自嘲地笑了笑他把我拉到一边,给我递了根烟“兄弟,想开点咱们这个年纪,高不成低不就的,就这样了”“是啊”“我跟你说,别死要面子能挣钱,不偷不抢,养家糊口,就不丢人。
”“我现在想通了”我说“想通了就好”他拍拍我,“我这边要是有什么活儿,我叫你比你自个儿瞎找强”“行,谢了,老王”那天,太阳很大我和老王蹲在工地的阴凉处,抽着烟,聊着天我们聊以前厂里的事,聊现在的日子没有抱怨,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中年男人特有的,对生活的无奈和接受我突然觉得,被社会淘汰的,不止我一个我们这一代人,很多都面临着同样的困境我们年轻时,被教育要为国家、为工厂奉献青春我们把最好的年华,都留在了流水线上,留在了机器的轰鸣声里。
等到我们老了,跑不动了,社会一脚就把我们踹开了它甚至懒得跟你说声再见这公平吗?不公平但这个世界,本来就没什么绝对的公平你能做的,就是接受它,然后想办法活下去为自己活,为家人活这天晚上,我正在给我爸按摩腿,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我接了“喂,是李卫东先生吗?”“是我,您是?”“哦,我是XX招聘的,我们看到您之前投的简历,我们这边有个设备主管的职位,想问您有没有兴趣?”我愣住了这是我失业半年来,接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面试电话。
我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重新点燃了“有!我有兴趣!”我的声音都有点抖挂了电话,我妈比我还激动“卫东,有新工作了?太好了!”我爸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我有点恍惚这几个月,我几乎已经放弃了重回职场的念头我以为我的下半辈子,就是打零工,和伺候父母。
现在,机会又来了我要不要去?我心里很矛盾去,意味着我又能穿上干净的衬衫,重新当上“李主任”,拿上稳定的工资但我也害怕我害怕再次面对那种办公室政治,害怕再次面对被年轻人支配的恐惧,害怕有一天,我会被再次“优化”。
不去?继续现在的生活?虽然辛苦,但自由,踏实我能天天陪在父母身边我看着我爸妈期盼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张岚知道了这个消息,也很高兴“去试试啊!这是好事儿!”“可是……”“别可是了李卫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怕。
但你不能因为怕,就放弃机会”“你还年轻,才四十八,不是七十八你还有技术,有经验凭什么不能去?”“大不了,干得不开心,咱们再回来有什么了不起的?”张岚的话,像一记重锤,敲醒了我是啊,我怕什么?最坏的结果,不就是回到现在这样吗?。
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我决定去试试面试那天,我特意穿上了我最好的一件衬衫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对着镜子,我努力地练习微笑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神里,少了几分颓唐,多了几分坚定面试我的,是一个比我小不了几岁的总监。
他很认真地看了我的简历,问了很多专业性的问题那些问题,正中我的下怀都是我这二十多年,在车间里摸爬滚打,总结出来的经验我侃侃而谈我不再紧张,也不再自卑我把我对那些老旧设备的理解,把那些土法炼钢但行之有效的维修技巧,都说了出来。
总监听得很认真,不住地点头面试结束,他站起来,跟我握了握手“李师傅,你回去等通知吧我觉得,你很适合我们”走出那家公司,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管结果如何,我对自己很满意我证明了,我李卫东,不是废物我不是被淘汰的垃圾。
我只是……暂时生锈了而已一个星期后,我接到了HR的电话我被录用了试用期三个月,月薪八千转正后,一万我拿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来我成功了我又杀回来了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家里人所有人都为我高兴李浩甚至给我发了个两百块的红包。
“爸,牛逼!”我看着那两个字,笑了重新上班的第一天,我特意起得很早站在熟悉的公交站台,等那辆熟悉的27路公交车车来了,我挤了上去车厢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汗味和包子味混合的味道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却很平静。
我不再觉得,我是一个奔赴战场的战士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去挣钱,去养家就这么简单新的工作,很忙,但很充实公司的设备确实老化严重,问题很多这正是我擅长的我带着几个年轻的技术员,每天泡在车间里拆卸,维修,改造。
那些年轻人,一开始对我这个“老家伙”有点不服气但几次之后,他们就服了我能凭声音,就听出是哪个轴承出了问题我能用最简单的工具,解决他们用精密仪器都搞不定的故障他们开始叫我“李老师”我把我会的,毫无保留地教给他们。
我不再把他们当成是威胁我的“年轻血液”他们是我的同事,是我的战友有一天,一个小伙子问我“李老师,你技术这么好,以前肯定很厉害吧?”我笑了笑“还行吧就是个修机器的”“那您怎么会来我们这儿呢?我们这儿庙小”。
我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庙大庙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还需要我这个修庙的”下了班,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去跟同事喝酒应酬我按时回家回家给张岚做饭,检查李浩的作业周末,雷打不动地回我爸妈那儿给他们带点好吃的,陪他们说说话,给老爸按按腿。
生活,好像回到了正轨,又好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工作是我生活的全部现在,工作只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不再为那些虚无缥缈的“前途”、“晋升”而焦虑我只关心,我今天的工作做完了没有,我晚饭的菜买好了没有,我爸妈的药吃完了没有。
我觉得,这才是生活本来的样子平淡,琐碎,但真实这天,我爸突然在饭桌上说“卫东,工作要是太累,就别干了”我愣了一下“不累啊,爸”“你别骗我你眼圈都是黑的,头发也白了不少”我妈也在旁边附和:“是啊,钱是挣不完的,身体要紧。
”我心里一暖“爸,妈,我不累我心里踏实”我说的是实话身体上的累,睡一觉就好了心里的累,才最折磨人以前失业那段时间,我天天闲着,但我觉得比现在累多了“而且,”我笑着说,“我得给你们挣点养老钱,给李浩攒点老婆本啊。
”“我们有退休金,够用了李浩他自己的路,让他自己走”我爸说得很坚决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卫东,我们老了,陪不了你几年了你现在要做的,不是为我们挣多少钱,是照顾好你自己,照顾好张岚和孩子”“还有,有空,多回来看看我们。
”我爸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我听着,眼眶又热了我明白了对于父母来说,他们最大的心愿,不是你多有出息,多有钱而是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是你能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们身边那天晚上,我跟张岚说起这事张岚说:“爸妈说得对。
咱们这个年纪,保命要紧”“躺平保命,伺候好父母”我自言自语道这句我曾经觉得无比丧气的话,现在听来,却觉得充满了智慧它不是让你放弃奋斗它是让你认清生活的本质,调整人生的重心前半生,我们为社会,为理想,为功名利禄而活。
我们像上满了弦的发条,不敢停歇后半生,我们是不是应该,为自己,为家人,为那些最朴素的情感而活?放慢脚步,看看身边的风景,陪陪身边的人这也许,才是我们这些被时代浪潮拍在沙滩上的60后、70后,最好的出路不是说我们没有价值了。
我们的价值,不再体现在KPI和年终奖上我们的价值,体现在一顿热腾腾的晚饭里,体现在一次耐心的陪伴里,体现在父母那欣慰的笑容里这种价值,比任何一张奖状,都更温暖,更持久又是一个周末我陪我爸在楼下花园里晒太阳。
他坐在轮椅上,我给他盖着毯子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爸,你还记得我小时候,你带我去厂里的澡堂洗澡吗?”我突然问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不记得你小子,那时候就跟个泥猴一样,怎么也洗不干净”“你还给我搓背,搓得我嗷嗷叫。
”“不使劲能搓干净吗?”我们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那些陈年旧事阳光把他的白发,照得像银丝一样我看着他苍老的侧脸,心里一片宁静我突然觉得,我的人生,好像并没有失败我失去了工作,却找回了家庭我失去了社会的认可,却得到了家人的依赖。
我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李主任但我成了一个更好的儿子,一个更好的丈夫,一个更好的父亲这难道,不是一种更大的成功吗?手机响了,是老王“老李,干嘛呢?”“陪我爸晒太阳呢”“哟,可以啊,这么孝顺”他那边传来电钻的声音,很嘈杂。
“你那边忙着呢?”“是啊,刚接了个大活儿,累死个人妈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抱怨道我笑了笑“慢慢来,别急”“对了,你现在那工作怎么样?还顺心不?”“挺好的不累,离家近,领导同事都挺好”我轻描淡写地说。
我不想跟他比,也没什么好比的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那就好行了,不跟你聊了,工头叫我了有空出来喝酒”“好”挂了电话,我爸问我:“同事?”“嗯,以前厂里的”“他还在干装修?”“是啊”我爸叹了口气“都不容易”。
是啊,都不容易这个时代,像一辆飞速前进的列车我们这些60后、70后,有的人被甩下了车,有的人在车上艰难地维持着平衡但不管怎么样,列车都不会为我们停下我们能做的,就是找到自己的位置,看清自己的方向或者,干脆就跳下车,去走那条属于自己的,布满荆棘却也开着野花的小路。
我看着不远处,一群孩子在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很高李浩小时候,我也带他来这里放过风筝那时候,我总希望他的风筝能飞得比所有人都高现在,我只希望,他能抓紧手里的那根线飞得高不高,不重要重要的是,线在他自己手里重要的是,累了,他知道回家的路。
夕阳西下我推着我爸,往家的方向走去“爸,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随便,你做的,都行”他的声音,在黄昏的风里,显得格外温暖我的余生,也许不会再有什么波澜壮阔大概率,就是在这样一日三餐、柴米油盐的琐碎里,慢慢度过。
伺候好渐渐老去的父母,陪伴着日渐操劳的妻子,看着慢慢长大的儿子。然后,自己也慢慢地老去。这,或许就是我,一个被社会淘汰的七零后,最好的归宿。不,不是归宿。是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