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走相告(1956至1966建成了什么水库)95年我承包了水库,水干后,发现水底有一座完整的古代县城,
目录:
1.1956年到1966年建成的水库
2.1956年到1966年建立了什么水利工程
3.1958年建了多少个水库?
4.1959年修建的水库
5.1956年到1966年建成的以灌溉为主的农田水利建设
6.1956年一些大型水利工程在各地相继开工有哪些工程
7.1956年哪些大型水利工程开工
8.1956到1966年建成的水利工程
9.1958年中国建了多少水库
10.1956到1966建成的农田水利
1.1956年到1966年建成的水库
九五年的夏天,热得像个发了疯的胖子,死死把你按在身下,让你喘不过气我叫李卫东,那年我三十岁,一事无成从城里那个半死不活的工厂办了“停薪留职”出来,揣着全部家当——三千二百块钱,一咬牙,回了老家,干了件让全村人都觉得我疯了的事。
2.1956年到1966年建立了什么水利工程
我承包了村东头的铁嘴水库合同签了三十年签字的时候,村长王富贵那张老脸笑得像一朵晒干了的菊花,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卫东啊,有魄力!咱们村就缺你这样敢想敢干的年轻人!”我心里骂了句“老狐狸”,脸上还得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3.1958年建了多少个水库?
谁不知道铁嘴水库就是个赔钱的坑前几任承包的全都赔得底儿掉,最后一个,据说走的时候连裤衩都当了水库邪性,看着挺大一片水面,可鱼就是养不活,撒下去的鱼苗,过两年一捞,个头不见长,数目还少了村里老人说,水库底下有水鬼,专吃鱼苗。
4.1959年修建的水库
我他妈才不信什么水鬼我只信我那三千二百块钱,再不折腾出点响动,就真要打一辈子光棍了我爹妈走得早,结发老婆前年也跟个跑深圳的货车司机跑了,说我没出息我得活出个人样来,哪怕是活给鬼看承包水库的头一年,我就住在水库大坝上自己搭的窝棚里。
5.1956年到1966年建成的以灌溉为主的农田水利建设
日子像水库里的水,波澜不惊,也死气沉沉每天就是划着那条破木船,检查检查渔网,喂喂食,然后就坐在窝棚门口,对着一望无际的水面抽烟烟是两块钱一包的“大前门”,抽一口,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可不抽,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滋味更难受。
6.1956年一些大型水利工程在各地相继开工有哪些工程
第一网鱼上来,我傻眼了稀稀拉拉百十来斤,最大的也就巴掌大,浑身精瘦,看着就不好吃拉到镇上,水产贩子撇着嘴,把价格压到了五毛一斤,还爱卖不卖的样子那一刻,我真有点信了水鬼的邪晚上躺在窝棚里,听着外面风吹过水面的声音,呜呜的,真像有什么东西在哭。
7.1956年哪些大型水利工程开工
我想起了我老婆走的时候,也是这么哭的她说:“李卫东,跟着你,我一眼能看到死”我当时一拳砸在墙上,砸得满手是血现在,我看着水库,觉得她说的可能真没错这日子,确实一眼能看到死但人被逼到绝路上,是会生出一些邪火的。
8.1956到1966年建成的水利工程
我不信命我从镇上买回来一大堆关于水产养殖的书,没日没夜地啃我发现问题可能出在水质上,铁嘴水库的水,清得有点过分了,水至清则无鱼我开始尝试自己配饲料,往水里倒发酵过的鸡粪、猪粪,想把水“养肥”那段时间,整个水库都弥漫着一股冲鼻的臭味。
9.1958年中国建了多少水库
村里人从坝上过,都得捏着鼻子,绕着我走,背后指指点点,说李家这小子是真疯了连村长王富贵都来看了我一次,隔着老远就冲我喊:“卫东!你这是干啥呢!全村的空气都被你搞坏了!”我没搭理他我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这潭死水上了,谁也别想拦我。
10.1956到1966建成的农田水利
到了九六年的夏天,情况开始有点不一样了那年的天,邪了门了从开春到盛夏,一滴雨都没下太阳像个挂在天上的大火炉,把地都烤裂了缝铁嘴水库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地往下掉开始我还没在意,甚至有点高兴水少了,鱼的密度就大了,好捕。
而且那批被我用粪水喂出来的鱼,居然真的长个了,一个个都挺肥可到了七月份,我开始慌了水库四周的泥滩,已经裸露出来十几米宽,干得发白,裂开一道道深沟,像老人的皱纹水位下降得太快了村里的稻田指着这水库灌溉,村民们开始急了。
隔三差五就有人跑到我这儿来,嚷嚷着要我开闸放水“李卫东!你赶紧放水啊!再不放水,田里的稻子都要旱死了!”“你承包了水库,就得管我们浇地!”我堵在水闸前,一根筋地拦着“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这水库的用水我说了算!现在放了水,我的鱼怎么办?你们赔我?”。
人群里,村长王富贵的儿子王二狗跳得最凶“你他妈少废话!这水库是我们村的,你想一个人占着?”我抄起旁边的一根扁担,横在胸前,眼睛都红了“谁敢动一下试试!”那股子从工厂打架时就有的狠劲儿上来了,还真把他们镇住了。
王富贵最后出来和稀泥,把我拉到一边“卫东,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但是这旱情……确实严重你看,能不能……稍微放点?”我看着他那张布满算计的脸,冷笑了一声“村长,放水可以,一亩地,给我二十块钱”王富贵愣住了,指着我:“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我这也是按规矩办事我的鱼死了,谁赔我?这钱,我得收”那一次,我们不欢而散但我知道,这梁子是结下了日子还得过,水位还在降八月初的一天下午,我划着船去水库中心下网太阳毒得能把人皮烤化我划到水库最深的那片区域,这里的水位也降得厉害,以前三米多长的竹篙都探不到底,现在一伸下去,居然能杵到水底的淤泥。
就在我把竹篙插进淤泥,想固定船身的时候,突然“咯噔”一下竹篙头好像撞到了什么硬东西不是石头那种感觉,更像是……瓦片?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水库底,怎么会有瓦片?我好奇心上来了,把袖子一卷,趴在船边,伸手顺着竹篙就摸了下去。
水不算深,也就一米五的样子,水温被晒得暖洋洋的我的手穿过浑浊的水,摸到了水底的淤泥,软软的,滑溜溜的再往下探,我摸到了那个硬物触感很清晰,是一片瓦的边缘,上面还有棱我用力一抠,把它从淤泥里拔了出来拿到眼前一看,我愣住了。
那是一块青灰色的瓦片,样式很古老,和我老家祖宅屋顶上的那种瓦完全不一样瓦片的一角,还刻着一个模糊不清的字,像是个“安”字,但笔画更复杂我心里泛起了嘀咕这水库是建国后五八年修的,当时为了修水库,迁走了附近几个村子。
可这瓦片,看着可不像那几个村子里的东西,倒像是……古董一连几天,我都心神不宁我开始有意地划船到水库中心,用竹篙到处探“咯噔”、“咯噔”的声音越来越多我确定了,这水库底下,绝对不是平坦的淤泥下面有东西大旱还在持续。
到了八月底,水库大部分区域都见了底只剩下中心那一亩多地的水洼,还残存着一些水我的鱼,大部分都翻了白肚,漂在水面上,整个水库弥漫着一股死鱼的腥臭我知道,我这一年的心血,又他妈白费了我亏得血本无归那天晚上,我喝了半瓶劣质白酒,躺在窝棚里,死死地盯着房梁,一夜没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我爬了起来,眼里布满了血丝我做了一个决定既然鱼都死了,这水也快干了,我就下去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我穿上高筒水鞋,拿着一把铁锹,走向了那片已经裸露出来的、曾经是水库中心的地带太阳还没出来,天边泛着鱼肚白。
干涸的湖底,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已经半干的淤泥,踩上去软绵绵的,一脚一个深坑空气里全是腥臭和泥土的味道我走到了第一次发现瓦片的那个位置这里的淤泥被太阳晒得裂开了口子我看到,在一条裂缝里,露出了一个灰色的、整齐的边角。
我蹲下身,用铁锹小心翼翼地把旁边的淤D-泥扒开一点,又一点很快,一个完整的轮廓出现在我眼前那是一个屋顶的飞檐虽然大部分都被淤泥包裹着,但那向上翘起的、优美的弧线,清晰可辨上面覆盖的,正是我之前摸到的那种青灰色瓦片。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瓦片,这是一个屋顶!我疯了一样,用铁锹,用双手,拼命地往下挖淤泥很深,很黏,挖起来非常费力我挖了整整一个上午,汗水把衣服都浸透了,人累得快要散架终于,在我脚下,出现了一个大概两米见方的深坑。
坑底,一座完整的屋顶,静静地躺在那里不止是屋顶顺着屋顶往下,是青砖砌成的墙壁虽然墙皮大多已经脱落,但砖缝之间的榫卯结构,依然严丝合缝我呆住了我站在坑边,看着下面这座被埋在淤泥里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建筑,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不是一个房子我抬起头,环顾四周广阔的、干涸的湖床上,到处都是这样隆起的、不规则的土包在我的想象中,这些土包下面,一层层的淤泥之下……是一座城一座完整的,被水淹没的,古代的县城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太荒谬了可是眼前的景象,又让我的这个念-头,变得无比真实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点了一根烟,手抖得连火都划了好几次才点着烟雾缭D-绕中,我看着眼前这座沉默的屋顶,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个发了财的,惊天动地的,白日梦。
冷静,李卫东,你他妈一定要冷静我掐了自己一把,疼这不是梦我立刻把挖出来的坑又用淤泥给盖上了,还在上面铺了些干草,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做完这一切,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了我的窝棚我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都没出去。
我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小人说,李卫东,你发了!这是天大的宝藏!赶紧上报国家,你就是功臣!奖金、荣誉,什么都有了!另一个小人说,放屁!上报?上报了还有你什么事?这水库是你承包的,这底下的东西,就该是你的!你穷了半辈子,这是老天爷给你的机会!。
我被这两个声音折磨得快疯了到了晚上,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我把古城的事上报了,一群穿着制服的人来了,给我发了一面“爱护文物,人人有责”的锦旗,和五百块钱奖金然后,他们就把我赶走了,水库被封锁起来,我连边都沾不上。
我从梦里惊醒,一身冷汗不行绝对不能上报至少,现在不能我得先弄清楚,这底下到底是什么从那天起,我像个幽灵一样白天,我装作在收拾那些死鱼,或者修理我的破船,表现得和一个亏了本的倒霉蛋一模一样到了晚上,等整个村子都睡死了,我就悄悄地溜出去。
我带上铁锹、手电筒,还有一根长长的钢钎我不在同一个地方挖,我每次都换一个地方用钢钎探,找到硬地,然后就小心地往下挖每天晚上,都有新的发现今天,我挖出了一段铺着青石板的路石板被打磨得很光滑,缝隙里填满了黑泥。
我甚至能想象,几百年前,有多少双穿着布鞋的脚,在这条路上走过明天,我挖出了一口井井口是八角形的,用一整块巨大的青石雕成我用手电筒往里照,黑乎乎的,深不见可测我把一块石头扔下去,过了好久,才听到“噗通”一声。
井里还有水后天,我在一堵墙的墙根下,发现了一小堆黑乎乎的、黏在一起的东西我抠出来,洗干净一看,是十几枚铜钱铜钱外圆内方,上面的字迹都模糊了,但那种沉甸甸的手感,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钱啊!古人的钱!我把铜钱紧紧攥在手心,激动得浑身发抖。
我没有声张,我把所有挖出来的东西,都偷偷地藏在了我的窝棚里,藏在一个挖出来的地窖里我的发现越来越多一段残破的城墙,一个石狮子的底座,一扇腐朽了一半的木门……这些零零碎-碎的物件,在我脑海里,慢慢拼凑出了一座城市的轮廓。
它有街道,有房屋,有商铺,甚至有衙门和寺庙这不是一个村子,这绝对是一座县城!可是,什么朝代的县城,会整个沉在水底?为什么史书上,县志上,从来没有任何关于这座水下古城的记载?我查了我们县的县志上面只说,铁嘴水库这个地方,在明朝以前,是一片叫做“黑风口”的沼泽地,人迹罕至。
根本没有什么县城这事,越来越透着一股邪性九月中旬,老天爷似乎终于发了善心下了一场雨不大,但总算缓解了一点旱情可对铁嘴水库来说,这点雨水,杯水车薪水库中央那个最后的水洼,也彻底干涸了整个铁嘴水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裸露着黄褐色泥土的盆地。
当最后一汪水消失的时候,奇迹发生了那天清晨,起了大雾我走出窝棚,看到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石化了一夜之间,那座沉睡在水底的古城,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空气中因为淤泥的半干,收缩,整座城市的轮廓,都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就像一张被浸湿后又晾干的草纸,虽然皱皱巴巴,但上面的字迹,都显现了横平竖直的街道鳞次栉比的房屋虽然大部分屋顶都已经坍塌,墙壁也残破不堪,但那城市的基本格局,一目了然在城市的中央,甚至有一座高大的、像是钟楼或者鼓楼的建筑,虽然只剩下一个基座和几根残破的柱子,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雄伟。
我站在大坝上,看着眼前这座从水底升起的鬼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我的腿在发软这已经超出了我对宝藏的想象这是一个文明的遗迹我知道,这下,彻底藏不住了果然,没过两天,村里就炸了锅第一个发现的,是个放羊的半大孩子,叫狗蛋。
他为了抄近路,赶着羊群从干涸的水库穿过去当他走到水库中央,看到那些从泥地里“长”出来的街道和房子时,吓得魂飞魄散,连羊都不要了,哭着喊着跑回了村里“有鬼啊!水库底下有鬼城!”一开始,村里人还不信,都骂他胡说八道。
但去看的人越来越多,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村子“老天爷啊!铁嘴水库底下真有座城!”“我看到了!跟真的一样!还有街,有房子!”“不会是龙王爷的宫殿吧?”整个村子都沸腾了村民们,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都扛着锄头、铁锹,涌向了水库。
他们不是来看风景的他们是来挖宝的人群像疯了一样,冲进了那座古城他们见什么挖什么,见什么撬什么有人从一堵墙里,刨出了一块雕花的砖,就高兴得手舞足蹈有人在一堆烂泥里,翻出了一个破了口的陶罐,也当成宝贝一样抱在怀里。
场面一片混乱我站在窝棚门口,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心像被刀割一样这些是我发现的!是我的!我冲进人群,想去阻止他们“都别动!这是我的地方!你们不能乱挖!”可是,没人听我的王二狗一把将我推了个趔趄,眼睛通红,像个赌输了的赌徒。
“李卫东!你他妈滚开!这地下的宝贝,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人人有份!”“对!人人有份!”人群开始起哄我一个人,面对着几百个被贪婪冲昏了头脑的村民,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我看到,有人在用锄头粗暴地砸开一扇门我看到,有人为了争夺一块看起来像金子的东西,打得头破血流。
我看到,这座沉睡了几百年的古城,正在被一群疯狂的寻宝人,一点一点地撕碎我的心在滴血就在这时,村长王富贵带着几个村干部,挤了进来他拿着一个铁皮喇叭,声嘶力竭地喊:“都住手!都给我住手!保护文物,人人有责!谁再乱动,我就上报派出所了!”。
他这一嗓子,还真有点用村民们的动作,慢了下来王富贵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卫东啊,你看这事闹的!你怎么不早点上报呢?”我看着他,冷笑上报?我上报给你这个老狐狸吗?但我没说话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王富贵很快就组织了村里的民兵,在古城周围拉起了警戒线,暂时禁止村民再进去他告诉我,他已经把情况,上报给镇政府了“卫东,你放心,你是第一发现人,功劳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他话说得漂亮,但我一个字都不信第二天,镇上就来人了。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直接开到了水库大坝上从车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是镇上的赵副镇长跟在他身后的,一个是镇文化站的站长,一个看着像是秘书村长王富贵像哈巴狗一样,一路小跑地迎了上去,点头哈腰。
“赵镇长!您可来了!您快看看,这……这简直是奇迹啊!”赵镇长“嗯”了一声,派头很足他走到大坝边缘,扶着栏杆,往下一看,也愣住了“我的乖乖……”他喃喃自语随即,他转过头,一脸严肃地对王富贵说:“老王,这件事,性质非常严重!也非常重大!从现在开始,任何人,没有经过允许,绝对不能再靠近这里一步!”。
“是是是!我已经派人看着了!”“做得好!”赵镇长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王富贵赶紧介绍:“赵镇长,这位就是水库的承包人,李卫东同志,也是这座古城的第一发现人”赵镇长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小李是吧?不错,有觉悟,发现了这么重大的情况,能及时上报”我心里一阵恶心我什么时候上报了?但我脸上只能挤出笑容:“应该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赵镇长很满意我的态度,他走过来,像个大领导一样,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李啊,你为国家立了大功!政府和人民是不会忘记你的!等事情调查清楚了,一定给你申请奖励!”他嘴上说着奖励,可我从他的眼神里,只看到了四个字:“没你事了”接下来几天,铁嘴水库彻底成了我们县的焦点先是镇上的车,然后是县里的车。
县长、县委书记,都亲自来了再后来,是市里,甚至省里的考古专家水库周围,彻底被封锁了拉起了高高的铁丝网,有警察和武警二十四小时站岗我那个破窝棚,正好在封锁线里面我,李卫东,作为“第一发现人”,被“保护”了起来。
其实就是变相的软禁不让我走,也不让我随便跟外面的人接触每天都有人来找我“了解情况”“小李,你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发现异常的?”“你都发现了些什么东西?”“那些东西现在在哪里?”我把那些早就准备好的、无关紧要的瓦片、陶罐碎片交了上去。
至于那十几枚铜钱,还有一些我觉得特别的东西,我都偷偷藏着,打死我也没说我知道,那些东西,可能是我下半辈子唯一的指望考古队进驻了一群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专家,穿着专业的工装,拿着各种我见都没见过的仪器,开始对古城进行系统的勘探和发掘。
我每天就坐在我的窝棚门口,看着他们在我的“地盘”上忙碌他们在我当初挖出飞檐的地方,挖出了一个巨大的探方那座完整的房屋,被小心翼翼地清理了出来专家说,从建筑风格和出土的器物来看,这应该是一座明朝中期的县城。
至于为什么会沉入水底,又为什么没有任何记载,专家们也说不清楚,提出了好几种猜测有说是地震导致地陷,有说是洪水,有说是古代的一场瘟疫让这里变成了无人区,后来才慢慢被水淹没我听着他们的讨论,感觉像在听天书我只关心一件事。
这事完了,我能得到什么?我找过王富贵,旁敲侧击地问老狐狸现在见了我,比以前客气多了,但一谈到实际问题,就开始打太极“卫东啊,别急,别急专家们这不正在研究嘛等研究出结果了,你的功劳,少不了的!”我又去找那个赵副镇长。
他更直接,板着脸教育我:“李卫东同志,你的思想觉悟要提高!这是国家的宝藏,是属于全体人民的!你怎么能总想着个人得失呢?你的承包合同,我们会根据相关政策,给你进行合理的补偿的”“合理的补偿?”我心里冷笑,恐怕就是退还我那点承包费吧。
我算是看透了从这座古城冒出来的那一刻起,它就跟我没关系了我李卫东,不过是个给他们开门的钥匙门开了,钥匙也就该扔了那段时间,我心里憋着一股火,没地方发泄晚上,我经常一个人,偷偷喝闷酒有时候喝多了,我就想冲出去,告诉所有人,这城是我发现的!没有我李卫东,你们连个屁都找不到!。
但我不敢我怕我一闹,他们连那点“合理补偿”都不给我了我只能忍像一只被拴住的狗,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在我面前吃肉考古发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每天都有新的东西被发现一箱子已经锈蚀成一坨的铁器几件保存完好的青花瓷碗甚至,在一口枯井里,发现了一具完整的人类骸骨。
每一次有重大发现,都会引起一阵轰动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成天堵在封锁线外面而我,这个“第一发现人”,却被所有人遗忘了只有一个姓孙的老教授,是这次考古队的负责人,偶尔会来我这儿坐坐孙教授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他不像那些当官的,看我的眼神里没有审视和提防,倒像是……有点同情“小李,最近……心里不好受吧?”一天下午,他递给我一支“中华”烟,在我窝棚前的石头上坐下我接过烟,没说话,狠狠地吸了一口还是好烟带劲“想开点。
”孙教授说,“这种事,搁谁身上,都不好受你辛辛苦苦承包的水库,眼看要有点收成了,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换了谁,心里都有疙瘩”我听他这么说,眼眶子一下就红了这么多天,他是第一个说人话的“孙教授,我……我不甘心”我的声音有点哽咽。
“我明白”孙教授叹了口气,“但是小李,你要知道,这座城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水库,甚至一个县的范畴它是国宝,是解开一段消失历史的钥匙从这个角度看,你的发现,功德无量”“功德?”我自嘲地笑了笑,“功德能当饭吃吗?我承包水库的钱,都是借的。
现在鱼死了,水库没了,我拿什么还人家?”孙教授沉默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雕刻得非常精致的玉佩玉佩是半月形的,上面刻着两只首尾相连的凤凰,线条流畅,工艺精湛“这是我们昨天在一个大户人家的院子里发现的,‘双凤朝阳’,明代典型的样式。
漂亮吧?”我看着那块玉佩,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点了点头确实漂亮“你知道吗,小李”孙教授的声音很轻,“我们考古,挖的不是宝贝,是故事每一件文物背后,都有一个被时间掩埋的故事这块玉佩的主人,也许是个待字闺中的小姐,她曾经戴着它,在院子里等她的心上人。
而这座城,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悲伤的故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故事,讲给后人听”他顿了顿,把玉佩收好“而你,小李,就是这个故事的开篇没有你,这个故事可能永远都会被埋在水底从历史上看,你的名字,会和这座城,永远联系在一起。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我承认,孙教授的话,让我心里那股邪火,消了一点但一想到现实,那股无力感,又涌了上来历史会记住我?历史能帮我还钱吗?历史能让我老婆回来吗?十月底,天气转冷关于这座古城的初步调查报告出来了。
专家们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安平县城”因为出土的很多砖瓦上,都刻着一个“安”字报告里说,安平县城,可能是在明朝嘉靖年间,因为一场突发的巨大地质灾难,比如地震,导致整个县城瞬间沉陷,而后被堰塞湖淹没因为事发突然,城中居民根本来不及逃离。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井里会发现骸骨,也解释了为什么历史文献上没有任何关于居民迁移的记载一座繁华的县城,在一夜之间,从地图上消失了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和唏D-嘘报告的最后,提到了对我的处理意见“……鉴于水库承包人李卫东同志,在本次重大发现中的突出贡献,建议有关部门给予其精神及物质奖励,并妥善解决其承包合同等后续问题。
”写得倒是挺好听“突出贡献”、“妥善解决”几天后,赵副镇长亲自来找我了他满脸春风,手里拿着一个大红信封“小李啊!好消息!县里研究决定了,为了表彰你的功绩,特地奖励你……一万块钱!”他把那个厚厚的信封塞到我手里。
我捏了捏,很厚一万块D-块在九六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我当时一个月的工资,才两百多块我承认,那一刻,我的心跳加速了“另外,”赵副镇长清了清嗓子,“关于你的承包合同,县里也决定了,提前中止你那三千二百块的承包费,全额退还给你。
你看,这样处理,你还满意吧?”我捏着那个信封,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承包费退了,还给了一万块奖金里外里,我不仅没亏,还赚了一大笔从经济上看,我占了大便宜我应该高兴,应该感激涕零可是,我看着赵副-镇长那张油腻的、施舍般的脸,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我感觉,我像个被收买的乞丐他们用一万块钱,买断了我跟这座古城所有的联系买断了我的“功德无量”我沉默了很久赵副镇长脸上的笑容,渐渐有点僵硬了“怎么?小李,你……你对这个处理结果,有意见?”我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没意见我非常满意感谢政府,感谢领导”我还能说什么呢?胳膊拧不过大腿我只是个小老百姓见我服软了,赵副镇长的脸色又缓和下来“这就对了嘛!小李,你是个聪明人!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来镇里找我!”他假惺惺地又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心满意足地走了。
我拿着那一万块钱,回了窝棚我把钱一张一张地掏出来,铺在床上红色的,崭新的一百元大钞我趴在钱堆里,想哭,又想笑李卫东啊李卫-东,你他妈出息了你现在也是个“万元户”了第二天,我就搬出了那个住了快两年的窝棚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铁丝网围着的那座古城,像一头巨大的、沉默的怪兽,趴在那里考古队的帐篷,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城里一切都和我无关了我拿着钱,第一件事,就是把欠的债都还了剩下的钱,我存进了银行我回了县城,没再去那个工厂上班,而是用剩下的钱,在县城最热闹的街上,盘下了一个小门面。
我开了一家渔具店也算是,跟我的过去,有个交代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正轨每天开店,关店,吃饭,睡觉安平古城的消息,还是会时不时地从电视上、报纸上看到“我国考古界取得重大突破!”“安平古城遗址入选年度十大考古新发现!”。
“安平古城旅游开发项目正式启动!”每一次看到这些新闻,我的心,都会被刺痛一下就像一个男人,看到自己曾经深爱过的女人,成了大明星,嫁给了大款,在电视上巧笑嫣然那种感觉,很复杂有失落,有嫉妒,也有一丝……诡异的骄傲。
看,那是我发现的转眼,到了九七年春天我的渔具店生意不好不坏,勉强糊口我还是一个人,习惯了一天下午,店里没什么人,我正靠在椅子上打盹一个人走了进来我睁开眼,愣住了是孙教授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夹克,看起来比在考古队的时候,苍老了一些。
“小李,没打扰你吧?”“孙教授!您怎么来了!”我赶紧站起来,给他搬凳子,倒水“我来县里办点事,顺便过来看看你”他打量了一下我的小店,“不错嘛,自己当老板了”我苦笑了一下:“混口饭吃”我们聊了些闲话他说,安平古城的初步发掘已经结束了。
大部分有价值的文物,都已经转移到了省博物馆为了更好地保护遗址,防止风化和氧化,省里决定,把铁嘴水库,重新蓄上水“重新蓄水?”我愣住了“对”孙教授点了点头,“让那座城,重新回到水下等以后技术成熟了,再做长远的保护性开发规划。
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我沉默了那座城,它从水下浮现,惊艳了世人现在,又要回到水下,继续它那长达几百年的,孤独的沉睡“小李,”孙教授忽然压低了声音,“我今天来,其实是……想问你一件事”“您说”“你当初……是不是从城里,拿了些东西?”
我的心,猛地一跳我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平静,也很真诚我犹豫了这是我心里最大的秘密“你别紧张”孙教授看出了我的戒备,“我不是来追缴文物的我只是……好奇”我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我还是选择相信他我关了店门,把他带到了我住的后屋。
我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是我所有的珍藏那十几枚已经生了铜绿的明代铜钱一块从衙门口挖出来的,刻着“肃静”“回避”的石牌一个裂了缝,但依然能看出精致花纹的白瓷酒杯还有……我从箱子最底下,拿出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
我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是一枚官印青铜的,入手很沉印钮是一头蹲伏的麒麟,雕工非常威猛印面上,用篆文刻着四个字“安平县印”孙教授看到这枚官印的时候,手都开始发抖了.他戴上老花镜,几乎是把脸贴在了官印上“天啊……安平县印……居然在你这里!”
他激动得像个孩子“我找了好久!我们把整个衙门都翻遍了,就是没找到这枚官印!我还以为,它早就遗失了!”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小李,你知道这枚官印的价值吗?它……它是安平县城存在过的,最直接、最权威的证据!它比我们挖出来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重要!”。
我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孙教授,它……值多少钱?”我还是问出了这个最俗气的问题孙教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摇了摇头“钱?小李,有些东西,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它是历史的印信”他小心翼翼地把官印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不过……如果你非要问如果它出现在黑市上,后面加多少个零,都可能有人要”我的心,又是一阵狂跳“小李,”孙教授把官印还给了我,神情严肃,“我今天看到的一切,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这是属于你的秘密我只有一个请求”。
“您说”“好好保存它不要让它流失出去这是你和那座城,最后的联系也是……你应得的”那天,孙教授没有喝我倒的水,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前,他告诉我,水库的蓄水工作,下周就要开始了他让我,有时间的话,可以回去再看一眼。
“以后,再想看,就难了”他的话,像一根针,扎在我心里那个周末,我关了店,坐上了回村的班车我来到了铁嘴水库这里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热闹铁丝网还在,但站岗的武警已经撤了考古队也走了,只剩下一些空荡荡的帐篷整座古城,安静地,坦露在深秋的阳光下。
像一具等待入殓的巨大骸骨我翻过铁丝网,走了进去我又一次,走在了那些熟悉的,由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路边的房屋,墙壁上都贴着白色的标签,上面写着编号和说明我走到了我当初挖出第一片飞檐的地方那里现在是一个巨大的探方,那座完整的院落,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我甚至能看到,院子里的石桌、石凳我走到了城市的中心,那座高大的鼓楼遗址前我仿佛能听到,几百年前,那雄浑的鼓声,在这里回荡我走遍了这座城的每一个角落我走进每一间被允许进入的房屋我用手,抚摸着那些冰冷的,经历了数百年风霜的砖墙。
我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做最后的告别我在城里,待了整整一天直到夕阳西下,把整座古城,染成了一片悲壮的金色我走到了水库的大坝上我看到,水闸那边,已经有工人在做着准备明天,或者后天,冰冷的河水,就会从那里奔涌而出,再一次,将这座城吞没。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用红布包裹的官印我打开红布,把它放在手心夕阳下,那头青铜的麒麟,似乎活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威严我在想,当年,那个掌管着这枚官印的县令,在灾难来临的那一刻,他在想什么?他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充满了无力感?
我坐在大坝上,坐了很久很久我没有回家,就在我那个已经被拆得只剩下地基的窝棚旧址上,靠着一块石头,睡了一夜第二天,我被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吵醒我睁开眼水闸,开了浑浊的,黄色的水流,像一条挣脱了束缚的巨龙,咆哮着,冲进了干涸的河道。
水头,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古城的方向,奔涌而去我站了起来我看到,水流漫过了街道,淹没了门槛我看到,一座座房屋,被重新灌满那座静默了几个月的古城,开始一点一点地,从我眼前消失最后,是那座鼓楼的基座,也被水完全淹没。
水面,还在不断上涨不到半天的时间,铁嘴水库,又恢复了它那烟波浩渺的样子仿佛那座城,从来没有出现过仿佛过去那几个月的喧嚣、疯狂、激动、失落,都只是一场幻梦我站在那里,直到水面彻底平静下来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和我两年前,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从口袋里,又掏出了那枚官印我看着它,又看了看眼前的水面一个疯狂的念头,忽然从我心底涌起让它,回去吧回到它应该在的地方回到那个属于它的,寂静的水下世界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枚沉重的青铜官印,奋力向前一扔。
官印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噗通”一声它落入了水库的中央,激起了一朵小小的浪花,然后,便永远地,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做完这一切,我感觉浑身都轻松了我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李卫东,你这个你把一座金山,扔进了水里。
可我一点都不后悔有些东西,不属于我,也不应该属于任何人它只属于,那段被掩埋的历史我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大坝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回过铁嘴水库我的渔具店,生意慢慢好了起来几年后,我攒了点钱,娶了个老婆,是个本分老实的女人。
我们生了个儿子日子过得平淡,但很安稳有时候,儿子会缠着我,让我给他讲故事我就会给他讲,一个关于水下古城的故事我会告诉他,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地方,水底下,藏着一座完整的城城里有街道,有房子,还有一个勇敢的县令。
儿子总是会忽闪着大眼睛问我:“爸爸,那座城,后来呢?”我说:“后来啊……它又睡着了等着下一个,能发现它的人,把它叫醒”“那个人,会是我吗?”“也许吧”我摸着他的头,笑了谁知道呢?这个世界,总有一些秘密,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等着我们,去发现。而我,李卫东,只是一个,有幸,掀开过那个秘密一角的,普通人。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