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可以?(四川旅游穿什么)不冷吗?四川女子穿搭清凉在户外跳舞,大爷感叹:年轻真好,
目录:
1.四川旅游穿衣
2.夏季四川旅游穿搭
3.四川旅行适合穿什么衣服拍照
4.四川适合穿什么衣服
5.四川的穿搭
6.去四川旅游穿什么样的衣服拍景好看
7.去四川穿什么
8.去四川旅游穿什么鞋子
9.四川旅游穿衣指南
10.去四川旅游穿什么衣服好看
1.四川旅游穿衣
一、保温杯里的冬天闹钟是凌晨五点半准时响的声音不大,是那种老式石英钟滴滴答答攒够了一天的劲儿,最后哆哆嗦嗦地释放出来张建国伸出一只枯瘦的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才把那个小小的按钮按下去屋子里瞬间又回到了死一样的寂静。
2.夏季四川旅游穿搭
天还没亮,窗帘外面是灰蓝色的,像一块没洗干净的旧布他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来眼睛睁着,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是楼上去年漏水留下的,形状有点像一头蜷缩着睡觉的猫老伴儿秀英还在的时候,总念叨着要让楼上给修修,或者自己拿涂料刷一下。
3.四川旅行适合穿什么衣服拍照
可她一走,这事儿就没人再提了张建国觉得,那块水渍就那么待着,也挺好像个伴儿他在床上又烙饼一样翻了个身,骨头像一堆没上油的零件,嘎吱作响膝盖最先提出抗议那是一种酸麻胀痛,从骨头缝里往外钻,不凶猛,但磨人他知道,这是老寒腿又犯了。
4.四川适合穿什么衣服
冬天来了慢吞吞地坐起来,他花了足足五分钟才把两条腿挪到床边,穿上那双棉拖鞋拖鞋底子已经磨平了,踩在水泥地上,冰凉的感觉还是能透过那层薄薄的棉花渗进来屋子是老式的两室一厅,单位分的房子,住了快四十年了墙皮有些地方已经泛黄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5.四川的穿搭
家具还是八十年代结婚时置办的那几样,深红色的油漆,边角都磨得发白空气里有股陈旧的味道,是老木头、旧书报和挥之不去的孤单混合在一起的气味他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铁锈味的水流出来,他接了一锅,放在煤气灶上烧等着水开的工夫,他走到客厅,拿起一块旧毛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电视机柜上的一个相框。
6.去四川旅游穿什么样的衣服拍景好看
相框里是李秀英黑白照片,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扎着两条大辫子,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秀英啊,冷了”他对着照片轻声说了一句照片里的人依旧笑着,不说话水开了,尖锐的哨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他走回去,把滚烫的开水灌进一个军绿色的保温杯里。
7.去四川穿什么
那保温杯比他儿子的年纪都大,外面的漆掉了好几块,但保温效果还是出奇地好这是他冬天的“续命汤”洗漱,穿衣一件蓝色的旧棉袄,袖口已经起了毛边一条黑色的裤子,膝盖处被磨得发亮他对着镜子梳了梳头,花白的头发稀疏,紧贴着头皮。
8.去四川旅游穿什么鞋子
镜子里的人,脸上的褶子像干涸的河床,眼神浑浊,嘴唇因为干燥而起着皮他自己看着都觉得陌生什么时候老成这个样子了?好像就是秀英走后的这两年,一下子就垮了他拎着那个沉甸甸的保温杯,打开了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昏黄的光照着他佝偻的背影。
9.四川旅游穿衣指南
下楼的时候,他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得格外小心膝盖的疼痛让他每下一个台阶都像在受刑他要去公园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以前是和秀英一起,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公园里的冬天,萧瑟,安静只有他这样的老人,和一些同样早起的鸟。
10.去四川旅游穿什么衣服好看
他找了个老位置坐下,那是一条靠着湖边的长椅拧开保温杯,一股白色的热气冒了出来,带着一丝暖意,暂时驱散了脸上的寒气他喝了一口,热水顺着喉咙流下去,一直暖到胃里身体好像终于活过来了一点他就这么坐着,看着灰蒙蒙的湖面,看着枯黄的柳条在寒风里无力地摇摆。
时间在这里好像是静止的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保温杯里的水,从滚烫,到温热,最后慢慢变凉就像他的人生二、不合时宜的音乐大概是早上八点多,太阳总算挣脱了云层的束缚,洒下一点稀薄的光公园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打太极的,舞剑的,遛鸟的,还有一些推着婴儿车散步的年轻妈妈。
张建国依旧坐在那条长椅上,像一尊快要风化的石像就在这时,一阵强劲的音乐毫无预兆地闯入了他的耳朵“咚!咚!咚!咚!”那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节奏,像是有人在用锤子不停地砸着铁皮桶强烈的鼓点震得他心脏都跟着发颤。
他皱起眉头,循着声音望过去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一个年轻姑娘正把一个手机架在三脚架上那姑娘穿得……实在是太少了张建过在心里嘀咕明明是寒风料峭的初冬,她上身只穿了一件紧身的短款运动背心,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腰。
下面是一条同样紧身的黑色长裤,把两条腿的线条绷得清清楚楚那音乐就是从她手机里放出来的声音开得极大,仿佛要让整个公园都听见姑娘对着手机屏幕摆弄了几下,然后退后几步,站到镜头前音乐再次响起她开始跳舞那是一种张建国从未见过的舞蹈。
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像上了弹簧,以一种极快的频率扭动、旋转、跳跃动作充满了力量,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野性她的头发随着动作甩来甩去,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在空中飞舞张建国看得目瞪口呆他活了七十多年,看过的舞蹈,是厂里文艺汇演上的《红色娘子军》,是公园里老太太们跳的交谊舞。
眼前的这个,算什么?张牙舞爪的,一点美感都没有更让他觉得刺眼的是,那姑娘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对着那个小小的手机镜头,仿佛在对着全世界周围有几个晨练的人也停了下来,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这闺女,不冷吗?”。
“现在的年轻人哦,为了在网上出名,啥都干得出来”“穿这么少,老了要得关节炎的”张建国听着这些话,心里莫名地也升起一股烦躁是啊,不冷吗?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自己的棉袄,感觉膝盖的酸痛又加重了几分他觉得那音乐吵闹,那舞蹈扎眼,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姑娘,更是和他格格不入。
这是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他拧开已经不怎么热的保温杯,喝了一口凉白开,嘴里泛起一阵苦涩接下来的几天,那个姑娘每天早上都会准时出现在那片空地上一样的三脚架,一样的吵闹音乐,一样的清凉穿着她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每天都跳着不一样的舞。
有时候是那种快速的,像触了电一样有时候又变得缓慢而柔软,身体像没有骨头的水蛇张建国每天都坐在那条长椅上,远远地看着他本可以换个地方,公园这么大,清净的角落多的是可鬼使神差地,他每天还是会坐回那个老位置他嘴上不说,甚至在心里唾弃那种“伤风败俗”的舞蹈,但眼睛却诚实地无法移开。
他在看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他只是在看那份生命力那份他已经失去很久很久的东西那姑娘的每一次跳跃,每一次旋转,都像是在向这个沉闷的冬天宣战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她跳完一支舞,会跑到手机前,看一看回放,如果不满意,就皱着眉,再来一遍一遍,两遍,三遍直到她觉得完美了,才会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然后鞠躬,好像真的有无数观众在为她鼓掌张建国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在钢铁厂里,抡着大锤,一身的汗水,好像也有使不完的劲儿那时候,天是蓝的,日子是有盼头的,身体是滚烫的可现在呢?他只剩下一个冰冷的保温杯,和一双走几步路就疼的膝盖“现在的年轻人啊……”。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他想把视线挪开,可那充满活力的身影,就像一块磁铁,牢牢地吸住了他的目光三、那条红围巾又是一个清晨天气更冷了,草地上的露水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张建国呵出的气,像一团浓重的白雾。
那个叫苏雨桐的姑娘,今天换了一身衣服虽然依旧是紧身的运动装,但颜色却是鲜艳的红色像一团火音乐响起,是首他没听过的慢歌,旋律意外地有些温柔苏雨桐没有像往常一样做那些爆发力十足的动作她的舞姿变得舒缓,每一个动作都拉得很长,充满了延伸感。
她伸展手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空她踮起脚尖,轻轻地旋转,红色的身影在灰败的冬日背景里,像一朵盛开的玫瑰张建国静静地看着看着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有些模糊那个旋转的红色身影,和记忆深处的一个影子,慢慢地重合了那是四十多年前,在工厂的联欢晚会上。
灯光简陋,舞台就是车间里临时搭起来的木板台子李秀英穿着一身的确良的蓝布工装,脖子上,围着一条她自己织的红色毛线围巾她是厂里文艺宣传队的骨干那天,她跳的是《洗衣歌》音乐响起,她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随着欢快的节奏,做出各种模仿洗衣、晾衣的动作。
那时候的舞蹈,朴素,简单,充满了生活气息轮到她独舞的部分,她解下脖子上的红围巾,拿在手里,随着身体的旋转,那条红围巾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台下的张建国,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看得痴了。
他觉得,那个在台上发着光的姑娘,就是全世界最美的人晚会结束后,他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把秀英拦在了工厂的小路上“李秀英同志”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啊?张建国同志,有事吗?”秀英被他吓了一跳,脸颊红扑扑的。
“你……你跳得真好”他憋了半天,就说出这么一句“谢谢”秀英低着头,小声说“那个……你的围巾,真好看”他又补充了一句秀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送给你吧”她说“啊?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张建国慌得连连摆手。
“给你就拿着,一个大男人,啰嗦什么”秀英把那条还带着她体温的红围巾,硬塞到了他手里,然后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转身跑远了张建国愣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条柔软的、温暖的红围巾,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气。
他的心,跳得比工厂里的蒸汽锤还要响……“大爷?大爷?”一个清脆的声音把张建国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他猛地一抬头,发现那个叫苏雨桐的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面前她额头上全是汗,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您怎么了?看您一直盯着我,是不是我吵到您了?”苏雨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她说话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典型的四川口音张建国一下子慌了神他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天天盯着人家小姑娘看,这算怎么回事?“没……没有”他赶紧摆手,脸涨得通红,“我……我就是随便看看”“哦”苏雨桐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我放的音乐太大声,影响到您休息了呢。
要是吵的话,我明天可以戴耳机”“不吵,不吵”张建国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尴尬极了他想赶紧找个理由离开,可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苏雨桐看他窘迫的样子,反而笑了起来“大爷,您天天都来这儿坐着呀?”“嗯,习惯了。
”“您也是来锻炼的吗?”“我……我这腿脚,锻炼不了了”张建国拍了拍自己不争气的膝盖苏雨桐的目光落在他那条僵硬的腿上,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同情“天这么冷,您就干坐着,对关节更不好”她说,“要多活动活动才行”张建国没说话,只是苦笑了一下。
活动?他现在走几步路都费劲苏雨桐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她想了想,说:“大爷,要不我教您一个简单的动作吧?就活动活动肩膀和脖子,对您身体好”说着,她也不等张建国同不同意,就自顾自地做了起来“您看,就像这样,慢慢地,把头转向左边,停一下,再慢慢地转回来。
然后是右边”她的动作很慢,很标准,像个专业的健身教练张建国愣愣地看着她阳光照在她年轻的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真诚和善意他忽然觉得,这个“张牙舞爪”的姑娘,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他鬼使神差地,跟着她的指令,僵硬地,慢慢地,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骨头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咔”声虽然还是疼,但好像,确实舒展了一些四、没递出去的热水从那天起,张建国和苏雨桐之间,就有了一种奇怪的默契苏雨桐每天跳完舞,都会过来和张建国说几句话“大爷,今天感觉怎么样?”“大爷,今天太阳好,您多晒晒。
”“大爷,我给您带了个热的鸡蛋,您趁热吃了”她会把一些从家里带来的小零食塞给张建国,有时候是一个橘子,有时候是一块米糕张建国每次都推辞,说自己不饿,不要可苏雨桐总是笑嘻嘻地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说:“您就当帮我个忙,我妈老让我吃,我怕胖。
”张建国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嘴笨,说不过她,只好收下手里拿着还带着温度的鸡蛋,或者散发着甜香的米糕,张建国的心里,总会涌起一股暖流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了儿子在外地工作,忙,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两次。
平时就是打打电话,问问身体怎么样,钱够不够花父子之间,隔着电话线,话总是说不了几句就冷场了至于邻居,现在都住楼房,门一关,谁也不认识谁秀英走后,这个世界上,好像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苏雨桐的出现,像是在他那潭死水般的生活里,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虽然只是泛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却也让这潭水,有了一丝生气他开始觉得,每天来公园,不再是一件那么孤单和无聊的事了他有了一点小小的盼头他还是像以前一样,远远地看着她跳舞他还是听不懂那些“咚咚咚”的音乐,也还是看不懂那些奇怪的动作。
但他开始尝试去理解他从苏雨桐的口中,知道了她是一名“自由舞者”,也是一个“视频博主”她说,她把跳舞的视频发到网上,有人喜欢看,平台会给她一些钱这就是她的工作“我爸妈都不同意,他们想让我去考个公务员,或者当个老师。
”苏雨桐有一次坐在长椅上,一边擦汗一边说,“他们觉得我这是不务正业,是瞎胡闹”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坚定“可我就是喜欢跳舞啊我觉得,人一辈子,总得为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活一次吧?”张建国听着,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年轻时的秀英秀英也喜欢跳舞,可她跳了一辈子,也只是在工厂的联欢晚会上,在街坊邻居面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跳舞,还可以成为“工作”时代,是真的不一样了张建国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执拗的姑娘,心里忽然有些羡慕。
羡慕她的年轻,羡慕她的勇敢,羡慕她可以理直气壮地为自己喜欢的事情活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苏雨桐穿得也稍微多了一点,在运动背心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外套但跳起舞来,她还是会脱掉张建国看着她在寒风里冻得鼻尖通红,却依然跳得大汗淋漓的样子,心里总是不落忍。
“这孩子,真是不要命了”他不止一次地在心里念叨他想跟她说,让她多穿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她嫌他啰嗦,嫌他老古董他能做的,就是每天把自己的保温杯灌得满满的,滚烫的开水他想,等她跳完舞,要是冷得不行,他就把热水递过去,让她喝一口,暖暖身子。
他甚至在脑子里演练了好几次这个场景他要怎么开口呢?是说:“姑娘,喝口热水吧”?还是说:“别嫌弃,这是干净的”?他想了很多种开场白,可每一种都觉得别扭好几次,他看到苏雨桐跳完舞,一边喘气一边搓着冰凉的手臂。
他手里的保温杯,被他攥得紧紧的,杯身滚烫他的心也跟着一起发烫他站起来了,往前迈了一步可就在这时,苏雨桐从她的背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水壶,拧开喝了几口张建国又默默地坐了回去手里的保温杯,好像一下子就凉了他就这样,每天带着一壶没递出去的热水,来,又带着一壶没递出去的热水,回去。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一个糟老头子,操的哪门子心可第二天,他还是会雷打不动地,把那个军绿色的保温杯,灌满滚烫的开水五、姑娘,喝口热的那一天,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天气预报说,有西伯利亚来的强冷空气风刮得像刀子一样,抽在人脸上,生疼。
张建国出门的时候,特意在棉袄里面又加了一件毛背心这是秀英还在的时候给他织的,羊毛的,很暖和他走到公园,发现今天的人格外少往日里那些打太极、舞剑的老伙计们,今天一个都没来空旷的公园里,只有风声和枯枝摇曳的声音。
张建国心想,这么冷的天,那个姑娘应该不会来了吧他在长椅上坐下,寒意从冰冷的椅面,透过厚厚的棉裤,一点点往骨头里渗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大口热水,才感觉缓过来一些他等了一会儿,苏雨桐没有出现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张建国心里,竟然有了一丝说不出的失落他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老糊涂了人家小姑娘不来,不是正好吗?省得在这儿挨冻他站起身,准备回家刚走了两步,他就听到了那熟悉的,“咚咚咚”的音乐声他回过头,看见苏雨桐正从公园的另一头跑过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着一顶毛线帽,脸蛋冻得通红,像两颗熟透的苹果“大爷!您来啦!”她隔着老远就冲他喊张建国停下脚步,看着她跑到自己面前“今天迟到了,早上睡过头了”她一边喘着气,一边不好意思地笑“今天……这么冷,就别跳了吧。
”张建国终于说出了他一直想说的话“不行啊,大爷”苏雨桐摇摇头,眼神很认真,“今天有个直播活动,跟人约好了的不能言而无信”说着,她就开始架设她的三脚架和手机张建国看着她,没再说什么,默默地走回长椅,重新坐下。
苏雨桐很快就准备好了她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紧身长袖音乐响起,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今天的舞蹈今天的风特别大风卷着地上的落叶,在她脚边打着旋她的动作似乎比平时更用力,仿佛要用身体的热量,去对抗这刺骨的寒冷。
张建国看着她,心都揪了起来他看到,她的嘴唇在寒风里渐渐失去了血色,变得有些发紫他看到,她裸露在外的脖颈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可她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对着那个冰冷的手机镜头,她仿佛在燃烧自己,散发出所有的光和热。
一支舞,只有短短的三分钟可张建国觉得,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音乐终于停了苏雨桐的身体也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停了下来她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一团团白色的哈气,从她口中不断涌出她想站直身体,可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张建国再也坐不住了他抓起身边的保温杯,几乎是跑着冲了过去膝盖的疼痛在那一刻被他完全忽略了他冲到苏雨桐面前,二话不说,用那只微微颤抖的手,费力地拧开了保温杯的盖子盖子本身也是一个小杯子他倒了满满一杯热水白色的蒸汽,在寒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浓郁。
他把杯子递到苏雨桐面前因为跑得太急,他的声音也带着喘“姑娘……”他顿了一下,把所有在脑子里演练过的话都忘了最后,他只说出了一句最朴实,也最真诚的话“喝口热的”“暖和些”苏雨桐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映着一个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老人。
老人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她的视线,落在了老人那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上那双手,因为常年干粗活,关节粗大,皮肤干裂可就是这样一双手,此刻却稳稳地,捧着那杯水苏-雨桐的鼻子,突然就酸了她想起了远在老家的爸爸。
每次她冬天回家,爸爸也总是会给她倒上一杯热水,然后用那种带着责备又带着心疼的语气说:“穿这么少,想冻死啊!”眼前的这个老人,和她的爸爸,是那么的不一样又好像,是那么的一样她没有说话,默默地接过了那个小小的杯子。
杯壁很烫,那股暖意,瞬间从她的指尖,传遍了全身她把杯子送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小口热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身体里所有的寒意真暖和啊她抬起头,看着张建国,眼睛里有晶莹的东西在闪动。
“谢谢您,大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张建国看着她喝下了水,好像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任务,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他摆了摆手,转身,迈着僵硬的步子,往自己的长椅走去他的背影,在冬日的寒风里,显得有些佝偻,又有些……固执。
苏雨桐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个还散发着余温的杯子,久久没有动六、一个点头的距离从那天以后,苏雨桐的背包里,多了一个保温杯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可爱的卡通猫每天跳完舞,她不再喝自己带的凉水,而是会跑到张建国身边,把自己的保温杯递过去。
“大爷,能给我倒点您的热水吗?我这个不保温,都凉了”她总是用这种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张建国当然不会拒绝他会接过那个和他自己的军绿色保温杯风格迥异的粉色杯子,拧开,仔-细地倒满热水,再递回去“慢点喝,烫”他会叮嘱一句。
“知道啦”苏雨桐笑嘻嘻地回答然后,她就会坐在张建国身边,两个人,一人捧着一个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他们之间的话,并不多大多时候,是苏雨桐在说,张建国在听苏雨桐会跟他讲网上发生的趣事,讲她新编的舞蹈,讲她又收到了多少粉丝的“喜欢”。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张建国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或者点点头他听不太懂那些“流量”、“人设”、“变现”之类的词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姑娘,是在为自己热爱的事情而努力奋斗就像他年轻的时候,为了建成一座高炉,可以几天几夜不合眼一样。
那股劲儿,是一样的有时候,苏雨桐也会问起张建国过去的事情“大爷,您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呀?”“炼钢的”“哇,那很辛苦吧?”“那时候,干啥不辛苦”张建国淡淡地说他又想起了秀英他跟苏雨桐讲起了秀英,讲起了厂里的文艺宣传队,讲起了那条红色的围巾。
讲到动情处,他的声音会有些沙哑,眼眶也会泛红苏雨桐就安静地听着,不打断他等他说完,她会轻轻地拍拍他的手臂,说:“大爷,奶奶一定是个很温柔很漂亮的人”张建国点点头“是啊,她……很爱笑”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个青春洋溢的少女两个来自完全不同时代,不同世界的人,因为一杯热水,竟有了一种如同祖孙般的亲近周围还是会有一些议论声“那老头跟那小姑娘,天天凑一块儿,说啥呢?”“谁知道呢,看着怪怪的。
”张建国听到了,但他不在乎他活到这把年纪,已经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了他只知道,每天早上能来公园,看到这个像火一样燃烧的生命,听她说说话,然后看着她喝下自己倒的热水,他心里就觉得踏实那份盘踞在他心头许久的孤单,好像被驱散了不少。
冬天就快要过去了公园里的柳树,枝条上已经冒出了细小的、嫩黄色的芽苞那天,苏雨桐跳完舞,没有像往常一样过来要热水她收拾好东西,走到张建国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大爷,我明天……可能就不过来了”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我要去别的城市参加一个比赛了”苏雨桐说,“是一个全国性的街舞比赛,对我挺重要的”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期待的光芒“是……是好事”张建国说,“好好比”“嗯!”苏雨桐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什么时候回来?”张建国问。
“还不知道呢,比得好的话,可能还要去集训,要很久”张建国沉默了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这个像候鸟一样的姑娘,终究是要飞向更广阔的天空的这个小小的公园,留不住她“大爷,您自己要多保重身体”苏雨桐看着他,眼圈有点红,“天冷了记得多穿衣服,别老是一个人坐在这儿吹风。
”“我晓得”张建国点点头“这个给您”苏雨桐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张建国“这是啥?”“一个电热护膝”苏雨桐说,“我专门在网上给您挑的,可以充电,能发热您以后冬天腿疼的时候,就戴上它,会好受很多。
”张建国看着手里的盒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拒绝,可“不要”两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大爷,我得走了,要去赶车了”苏雨桐看了看手表“好”张建国说苏雨桐退后两步,对着张建国,深深地鞠了一躬“大爷,谢谢您。
谢谢您每天的热水”然后,她转过身,背着那个大大的背包,头也不回地跑了张建国站在原地,看着她红色的身影,在公园的小路上,越跑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处他手里捧着那个还带着她体温的盒子,像捧着一个千斤重的承诺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一阵风吹来,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一片冰凉第二天,张建国还是准时来到了公园他还是坐在那条长椅上那片空地上,空空如也没有了三脚架,没有了吵闹的音乐,也没有了那个像火一样跳动的身影公园,又回到了以前的寂静。
张建国觉得,心里好像一下子空了一大块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水还是那么烫,可他却觉得,怎么也暖不进心里去他坐了一会儿,觉得索然无味,便起身回家了从那以后,他很少再去那个公园了七、年轻,是真好啊春天是真的来了。
楼下花园里的玉兰花开了,白色的花瓣,像一只只停在枝头的鸽子张建国的膝盖,不怎么疼了他把苏雨桐送的那个电热护膝收了起来,放在了床头柜最里面的抽屉里和那条被他珍藏了几十年的红色围巾,放在了一起他的生活,又回到了苏雨桐出现之前的样子。
每天,一个人起床,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着电视发呆只是,他不再去那个公园了他宁愿在家里,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秀英的相框,跟她说说话有一天,他在整理旧报纸的时候,翻出了一张照片是他们厂里当年文艺汇演的合影他在一群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人里,一眼就找到了秀英。
她站在第一排,扎着辫子,笑得灿烂脖子上,围着那条红色的围巾他也找到了自己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一个瘦高的、眼神里带着点怯懦的小伙子,正偷偷地,看着第一排的她张建国用手指摩挲着照片上那个年轻的自己,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又过了一段时间,儿子从外地回来看他给他买了一部智能手机“爸,这个好用,以后咱们可以视频聊天,我就能天天看到你了”儿子手把手地教他怎么用张建国学得很慢他手指粗大,不灵活,总点错地方儿子很有耐心,一遍一遍地教他。
他终于学会了怎么开机,怎么解锁,怎么打开那个叫“微信”的东西儿子帮他申请了一个账号,头像,用的是他自己的照片,一张在家里拍的,面无表情的证件照昵称,儿子想了半天,给他取了个名叫“建国”儿子走后,张建国开始自己摸索那个小小的手机。
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学会了怎么在上面看新闻有一天,他无意中点进了一个短视频软件一打开,又是那种“咚咚咚”的音乐,和一个他看不懂的跳舞视频他下意识地想关掉可手指划了一下,又一个视频跳了出来他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框里,用他刚学会的拼音,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下了“苏雨桐”三个字。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账号头像,就是那个姑娘的脸,笑得阳光灿烂账号下面,写着一行小字:“一个热爱跳舞的普通女孩”他点了进去里面全都是她跳舞的视频在公园里,在天桥上,在城市的广场,在雪山脚下每一个视频里的她,都充满了生命力。
他一个一个地往下翻翻了很久,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场景视频的背景,就是他们常去那个公园视频里的苏雨桐,穿着那身红色的运动服,在冬日的寒风里,跳着那支舒缓的舞蹈视频的最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对着镜头鞠躬镜头晃了一下,对准了不远处长椅上坐着的一个老人。
那个老人,穿着蓝色的棉袄,佝偻着背,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画面上,出现了一行字幕:“在成都的冬天,遇到了一个每天给我倒热水的可爱大爷今天,是我在这里跳的最后一支舞,送给他希望他,永远健康”视频的背景音乐,不是那些吵闹的快歌。
是一首很老的,很温柔的歌张建国听出来了那是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是当年,他和秀英,最喜欢听的一首歌张建国看着那个视频,一遍,又一遍他看到,视频下面,有很多很多的评论“这个大爷的背影,看得我好想哭”。
“想我爷爷了,他以前也总让我多穿点”“这才是最暖的粉丝和偶像吧”“姑娘你真棒!大爷也真好!”张建国看不懂那些网络用语,但他能感觉到,那一句句评论里,都充满了善意他把那个视频,点了“收藏”这是他收藏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视频。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他梦回了四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工厂的联欢晚会上,年轻的秀英围着红围巾,在台上跳舞他站在台下,痴痴地看着一曲舞毕,秀英笑着向他走来,把那条红围巾,轻轻地,围在了他的脖子上“建国,不冷吗?”她笑着问。
他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心里像揣着一团火他拉起秀英的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笨拙地,跟着她一起跳了起来梦醒了窗外,天光大亮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张建国慢慢地坐起来,穿好衣服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新鲜的、带着花香的空气涌了进来楼下的花园里,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笑声像银铃一样不远处,几个老太太,正伴着音乐,跳着广场舞世界,充满了声音和色彩张建国靠在窗边,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脸上,慢慢地,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春天里,刚刚融化的雪水。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年轻……”他轻声说。“是真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