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硬件缺陷分类

第十四章　硬件的缺陷来自宾州斯克兰顿的简·巴茨纳·雅各布斯的书出版时，她已经在纽约住了二十七年，而且几乎都住在格林尼治村她从事的工作往往带着她前往北边的曼哈顿中城，对于东哈莱姆区，她则是近几年才开始熟悉的。

2.硬件问题如何解决

她对布鲁克林区和布朗克斯区的宽广开发住宅区，以及纽约市的郊区则相当陌生然而伴随着《死与生》的出版，她对纽约如何运作及其效应的所有观点和印象，她的看法和成见，将跟所有那些曾试着对这座城市提出新颖看法的人并列：E. B.怀特于1948年出版的给这座城市的情书《这就是纽约》（Here Is New York）；艾尔弗雷德·卡津（Alfred Kazin）于20世纪40年代末在《城市漫步者》（A Walker in the City）中描述的犹太人居住的布朗斯维尔（Brownsville）；约瑟夫·米切尔（Joseph Mitchell）在《纽约客》中刻画的奇特街坊人物。

3.硬件问题有哪些

纽约出现在小说、文章、诗歌里：“今日的纽约你真花哨/就像《欢乐时光》中的金洁·罗杰斯/亦如圣布里吉特教堂的尖顶微微向左倾斜”1幽暗或光明、粗糙或华美，曼哈顿的天际线都是独一无二的，人们对其中较贫穷区域的观感带着钟情、恐惧或者羞耻。

4.硬件的缺陷可以通过软件来补

这座城市被套进一个人物，或者抬高为一个表征，每个都是一种观看纽约的方式简长久以来已经在杂志中为文讴歌对这座城市的强烈情感，或在餐桌旁和朋友的交谈中提及；而今，她也加入了这场精彩的对话随着著作出版，她将从某种几乎全然私人的生活转而踏上更广的公众舞台，被人们看见、赞赏，以及评断。

5.硬件问题怎么办

1961年1月，简的书已经接近完工距离她预计重返《建筑论坛》职位的日子还有整整一个星期“我想要尽可能梳理好，调整一些章节，删去累赘的形容词、句子以及段落”2她在24日给爱泼斯坦的助理内森·格莱泽的信中写道。

6.硬件系统有

而也是在这封信中，她期待着书成后喝杯马丁尼她谢谢格莱泽对她先前交出的原稿的正面回应，她说：“毕竟这本书的进展让我很难熬，摆荡在愉悦、绝望以及沮丧之间”完成这本书之后不久，她就请埃利亚斯·威伦斯（Elias Wilentz）过目；威伦斯长久以来担任“垮掉的一代”运动

7.硬件受损怎么办

(1)的据点——第八街书店（Eighth Street Bookshop）的店主威伦斯在给爱泼斯坦的信中写道：“这着实是一本杰出、重大、令人印象深刻的书”3他预计这本书会卖得很好，而且读者不只限于规划者和建筑师；这本书有它了不起的地方。

8.硬件问题是什么

“它应该会吸引和保罗·古德曼（Paul Goodman）《荒谬地成长》（Growing Up Absurd）相同的读者群”《荒谬地成长》是一本出乎意料的畅销书，内容是关于迷失在压抑社会中的年轻人威伦斯表示，“如果将它（《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作为阐明城市生活及其运作的精彩作品来推广，而不是作为一本技术性的书籍”，则它将吸引一批更广的群众。

9.硬件系统的缺陷有哪些

查德伯恩·吉尔帕特里克理所当然地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一份书稿，但是他在3月写给简的信中的回应，比她预期的更有所保留他的评价是：“深思熟虑又发人深省，建设性而具体的论说相当鲜活……有很强的力道，而且相当切合时局。

10.硬件问题包括哪些方面

”4但是，关于公园那一章“可以完全删掉，亦不会使这部著作失色太多”；关于交通和车辆的那一章也是总括来说，这本书的六百六十九页纸稿可以减去“几乎一半”对于呕心沥血地撰写书中每一章的简来说，这番评语无从激励可怜的她。

吉尔帕特里克甚至就连结尾的说词似乎都略显冷淡，而且太过拘谨——他认为简“大有理由满意于这番回应”尽管如此，这番大胆的出版冒险的成果令杰森·爱泼斯坦雀跃之至在6月初，他就已经可以列出好几本正排队等着刊登书摘的杂志：《星期六晚间邮报》（The Saturday Evening Post）《时尚芭莎》《建筑论坛》《报道者》（The Reporter）以及《女性》（Mademoiselle）。

这是每个出版商梦寐以求的那种开端5 9月中旬，智识界和文化界举足轻重的人物——默里·坎普顿(2)、麦克斯·勒纳(3)、约翰·肯尼斯·加尔布雷斯(4)、奥斯卡·路易斯(5) 、德怀特·麦克唐纳(6) 、埃德蒙·威尔逊

(7)以及戈尔·维达尔(8)在出版之前收到了样书6霍里·怀特也预先收到一本，他在10月给简的一封激动的潦草手写信中说：“简——太棒了！你做到了，而我等不及想听到［……］(9)和业界哗然及粗暴的评语我只看了一部分，但我知道它将是关于城市最杰出的书之一，而且很可能是这个世纪最棒的。

”他附带补充：“而且它读起来很有意思！”7尽管这一切令人欣喜，但都来自简的同温层，那是一个狭小、友好的亲密圈子过去三年来，她的生活就只有她自己及鲍勃和孩子们，还有杰森与内森·格莱泽，在即将成书的时候，加入了少数几个看到原稿的人，而他们全都是简的朋友。

但在10月的一场新书会和正式发行之后，以及下一年——一如我们将看到的，她在这段时间代表西村，卷入多场风起云涌的抗争以及反对曼哈顿下城高速公路；简和她的著作终于受到众人瞩目奥维尔·普雷斯科特（Orville Prescott）在《纽约时报》写道：“这是一本庞大、引人入胜、将掀起对教条的争论的书。

而且我很肯定，这是一本重大的作品”虽然他认为篇幅太长，但“尽管如此，书中的许多内容都犹如一面旗帜，在她的新颖想法和挑战性的说理的清新微风中飘荡”8当时是11月3日两天后，《纽约先驱论坛报》针对此书发表了高见：“写出一本将决然地翻转几个世代城市规划师之既有观念的书，是一番了不起的成就，而雅各布斯女士的书必然会达到这个境界。

”910日那天的《时代》杂志报道了简，并将《死与生》形容成“一本富于新意、论点激越又旁征博引的书……并且震撼了所有的规划者”模仿是最真诚的恭维形式，写这篇文章的作者即写起了他以《时代》风格写就的雅各布斯式城市，谈道：“在街上玩踏板车的小孩的叫喊，拥挤的居民的喧闹声；家庭主妇可以把门的钥匙留在街角的那家肉铺……还有出奇安静的星期天早晨，洋溢着刚清洗过的街道的甘甜气味。

”1012月22日的《公益》（Commonweal）杂志刊出爱德华·T.蔡斯（Edward T. Chase）的书评：“像这样一本拥有关键重要性的新书是多么罕见……这是一本危险的书它挑战人们既有的关注，也就是挑战所有的规划者、几乎所有的建筑师。

”11《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断言：“本书作者有庞大的知识能量，在另一个年代肯定会被扣上女巫之名追猎直至毁灭”12喜爱这本书的人对它抱以最高的赞誉《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 Monthly）的编辑埃德温·维克斯（Edwin Weeks）在1962年1月29日写信给简：“读这本书就像打开充斥大量学术讨论的房间里的一扇窗，迎入1月的空气……这是我这么久以来接触到的最棒的一整套新颖、缜密的思考。

”13简几乎在一夕之间变得炙手可热14所有人都想向她邀稿，写点关于曼哈顿中城新建筑的文章《党派评论》（Partisan Review）询问她，她拒绝了她接到来自《纽约时报书评》（The New York Times Book Review）的一封电报，问她是否能针对《知识分子与城市》（The Intellectual vs. the City）写一篇700字的书评：“请尽快回复，随后即寄送刚上架的新书。

”她在当天就婉拒，说她无法写这篇文章“既然你已经阻挡了推土机对西村的入侵，”《时尚芭莎》的编辑约翰·费希尔（John Fischer）写信给她，提到她曾带领的一场公民抗争，并询问，“你是否有时间和意愿写点东西？如果有，那么我有一些想法和你讨论。

”12月27日，《国家评论》（National Review）的年轻编辑威廉·F.巴克利（William F. Buckley）写信给她，随信附上该杂志即将刊出的对她著作的正面评论，并询问她是否愿意为他的刊物写一篇关于林肯中心的文章。

简说抱歉，她没办法；她说明自己现在已经回到《论坛》，因此“所有关于城市或建筑的文章都是为我自己的杂志而写”她婉拒大部分的邀约不过，受到邀稿当然是好事整个纽约出版界的大门突然地，在她于纽约居住了二十七年以后，向她敞开。

2月初，她出席了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一场标题为“柏油丛林法则”（The Laws of the Asphalt Jungle）的座谈会，这个标题引用了几年前发行的同名小说和黑白电影15简在座谈会上和她的两位宿敌面对面：来自费城的埃德蒙·培根，以及波士顿的主规划师埃德·罗格（Ed Logue）；根据曾经和简在《论坛》共事、此时为《国家周刊》（The Nation）报道这场活动的沃尔特·麦奎德（Walter McQuade）的说法，罗格“谨慎刻薄的程度一如培根的沾沾自喜”。

“雅各布斯女士显然有点倦于发表演说”麦奎德写道她婉拒了站上演讲台，而倾向于坐在一边的桌旁但轮到她发言的时候，简“同时痛批了这两位专业规划者”她将培根一项自吹自擂的计划驳斥为“乏味而积弱”对于罗格声称没有计划让推土机开进北区，她则斥之为不实。

根据麦奎德的报道，她“立刻引发观众席一阵讥讽的笑声”但是培根和罗格也提出反击雅各布斯女士的用意到底是什么？培根很想知道这引发演讲厅的观众“紧张地鼓掌”罗格谴责，简将他的再开发提案偏颇地描绘成对北区的侵袭，但实情并非如此——他表示。

这项提案实际上涵盖波士顿一个更宽阔的长条地带他接着转入个人话题前一天晚上，他亲自铤而走入西村，发现它完全不是简所描绘的城市天堂他只看到一点点“街上的守望相助的目光”，除此之外，大部分的商店已经在八点关门，街上则散落着纸屑，建筑物丑陋而脏乱；如果想举例说明未来美国城市的典范，绝不会是它。

然而，简反击说，她完全没有将西村奉为榜样或赋予它任何特出的地位，而更是着眼在“它尽管不具有出色的水平，仍是一个宜人的普通地区”，因此恰好体现了她提出的多样性和城市风格等优点西村并非典范——这恰是它的重点所在。

不论这是否是令人信服的应答，此时值得注意的是：在《死与生》出版之后几个月，简不仅射出了攻击的箭矢，也成为了别人攻击的箭靶的确，她的“哈德逊街芭蕾”正在变成经典，而今人们也为她贴上各种标签；实际上有位评论者也替她取了称号：“哈德逊街的忘我芭蕾舞者，心怀怨怼”。

16投身到更广大世界的她，要接受公众人物必须面对的注目，并且容忍误解及敌意一些评论者调侃她太过迷恋格林尼治村，有的则瞄准她做出连续且猛烈、深思熟虑的知识炮击有的评论者将她的概念简化式地肆意抨击，有的则使其扭曲走样，还有的评论者指责她太过夸大其词或斩钉截铁。

部分评论者则承认，她确实在《死与生》里开创了一些细致而可圈可点的东西，但在最后批评她没有做得尽善尽美在1962年初，简踏上了旅途，造访匹兹堡、迈阿密以及密尔沃基，走访了当地的街坊邻里，接受访问、妙语如珠，述说她在地主城市的经验，同时为她的书进行调查——有时还和忠诚拥护家乡的当地人士产生争执，就像在匹兹堡的情况。

1月底，媒体发布简将从2月中旬开始，在那里停留一个星期，举行巡回演讲她在午餐会演说、向学生演讲，并且举行签书会社区筹办人坎宁安（James V. Cunningham）写道：“预计这将是精彩的一周，充满新颖的想法、刺激的讨论、激越的辩论、建设性的争议、对（城市）复兴功夫的鼓舞。

”简“精神饱满（而）自信”地抵达机场，“迅速展开一场游城之行”她走访了医疗中心、位于南区的新整修连栋住宅、位于城市北区的住宅计划，以及东区的邻里更新计划17热忱款待的匹兹堡得到了什么回报？坎宁安在报道中写道，“许多轻蔑和嘲讽”。

名叫“春山花园”（Spring Hill Gardens）的中等收入户公寓是人们为了纳入白人邻里而热心建造的，简说它“杂乱无章，糟到极点，俨然是郊区箱型物式的开发”北景山（Northview Heights）公共住宅计划则是“荒凉、阴惨而且粗陋”。

她走访的另一个邻里规划区则是“同质性太高、乏味、缺乏想象”，必然对社区毫无助益，只会使它走下坡路地主城市的招待者并未照单全收简的这些见解“这位女士尚未开化”有人如此引述一位春山花园公寓居民的话“她怎么没有走进来，看看我们迷人的住所？”一个当地公民在更新协调会听完简的苛评之后，感到“讶异、不解又气愤”。

由该市的住宅管理者写给简、刊登于《匹兹堡地方报》（The Pittsburgh Press）的公开信中，则对简以牙还牙“您想必听也没听过这句谚语：一半的真理就像半块砖头，因为可以把它用力投得更远”简的书（他称之为“一部小说”）证明了这一点。

雅各布斯女士形容北景山荒凉？想当然耳——他们甚至还没为它规划景观呢！她应该在竣工的时候回来，美观的步道届时将“在住宅之间蜿蜒，穿过居民维护的漂亮草坪和花园，在成荫的树下，最后抵达宜人的游憩地以及社区休闲空间”。

此外，相较于“在纽约市区的壅塞、狭窄、危险、肮脏、充斥着老鼠和酒吧的街道，特别是您谓为理想的格林尼治村一带，北景山对许多细心的市民来说犹如真正的天堂”简没有体会到疾病、贫穷以及犯罪造成的社会代价，而且“透过从格林尼治村公寓二楼的窗户眺望星空”，她将永远无法了解这些。

她那一周在匹兹堡的几场演说也没受到多大欢迎在一场标题为“城市更新中的市民位置：参与或是操控”（The Citizen in Urban Renewal：Participation or Manipulation）的演讲之后，不悦的听众在大厅滔滔不绝地议论。

确实，正如雅各布斯女士所说的，你不该任凭市政当局或者任何其他人操控你，但这个说法有点单薄，人们想知道更细节的东西此外，现场有两位曾经住在芝加哥的人指出，简赞美的芝加哥肉品包装厂街区对黑人的排挤人尽皆知简在次日的午餐会中退让了，她说人们误用了关于她贬斥的一个邻里的说法。

有人问她，或许这个邻里应该延聘一位独立的规划顾问？不，她答道，全国都找不到像样的规划师，因为这些人都受“同样恶劣的训练”简返回纽约时，她的书已经在当地的书店销售一空一位带领匹兹堡城市更新的人士此时表示：“那次争执有失公允，不过她激发了这些人并且促使他们思考。

”不久之后，新一波的《死与生》书评发表了，这次不是来自报纸，而是专业期刊，包括规划师与建筑师的期刊其中有正面的评论“我满怀喜悦地景仰她的长才以及勇气，”哥伦比亚大学建筑系教授尤金·拉斯金（Eugene Raskin）写道，“她著作的问世恰适合让人发挥她唯一疏于提及的城市功能——在街头舞蹈。

”18某些评论则充满揶揄，而在某种程度上，我猜如果简不是它们的箭靶，则她本身可能会对其蛮欣赏的在《美国城市》（American City）的一位评论者笔下，简对波士顿北区的热情听起来很愚蠢，“显而易见，这本书里展现出美式生活的大鸣大放”，而欧洲观光客可以来这里见习美式民主。

“让（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来看看北区，他会立刻停止‘共产主义将埋葬你们’的言论”19他还开玩笑地模仿《死与生》里的一个景象：一个小孩在店面橱窗跌倒而割伤了一条动脉，被善心的格林尼治村人士援救对简来说，这是现场版的“街上的守望相助”，但对这位评论者而言，这关乎那个“身份不明的神秘陌生人，从环视的守望相助人群中现身”去救那个小孩，然后消失无踪。

“她实在不是什么和蔼可亲的人”罗杰·斯塔尔（Roger Starr）曾经这样描述简20《死与生》发行的时候，这位直言不讳的未来纽约市政住房部门主管暨《纽约时报》专任作家的观点显示，他显然和罗伯特·摩西站在同一个阵营。

在他为一项城市规划通讯所写的这篇书评中，首先提到自己与格雷丝·穆尔（Grace Moore）及早期好莱坞明星见面的儿时回忆在斯塔尔的记忆中，她演出的电影是以理想化的城市为背景，这些城市“之所以著称，是由于它们古老楼房的特殊和魅力，而且一尘不染，没有贫穷、有害气体，也没有政治或种族的骚乱”。

他早已遗忘了这个电影中的“慕里塔尼亚”（Mooritania）(10) ——他如此称呼这个地方，直到他阅读《死与生》才重新忆起“我发现简·雅各布斯住在那里她就住在慕里塔尼亚，而那儿的人们不像电影里那样歌唱而是跳舞……然而她以这样的精神和女性的触角来描绘她位于（曼哈顿）哈德逊街上的城市庶民住处，使好些读者相信它真的存在。

”21以简的视野——他更严肃地质问——我们如何能够“找到返回（慕里塔尼亚）的路”？“我们必须离弃对于阳光、清净空气、安静街道、开放空间的一切执着，并且向多样性、噪音以及拥挤——而非任何其他的神——屈膝，以示对善良女神的礼敬。

”简遭到评论的猛攻，但平心而论，她著作的多彩多姿令人印象深刻，却也容易遭到讥评1960年12月，就在简即将写完《死与生》之际，杰森·爱泼斯坦写信给她，说芒福德的《城市发展史》（The City in History）上架了，“你们两人的书会像日本相扑选手那样就战斗位置逼近彼此”。

22芒福德在第一回合获胜；他的书和简的书都被提名角逐国家图书奖（National Book Award），而他的书获奖了但他们的较量并未就此结束自从芒福德在哈佛大学听了简的演讲以来，向来都是简的赞赏者中最举足轻重者之一，他促使有力人士（包括洛克菲勒基金会）对简刮目相看。

但在五年之后，接近1961年年底之际，他终于读到了自己协助催生的这本书，但勃然大怒简将他的《城市文化》（The Culture of Cities）谓为：“记载的大多是不好的和偏误的城市病态类型伟大城市被视为像怪兽一样的大都市带（Megalopolis）、由暴君统治的暴君城市（Tyrannopolis）和充满行尸走肉的僵尸城市（Nekropolis），必除之而后快。

”23简指出芒福德是如此执迷不悟，竟然把选择住在高人口密度的城市飞地、生活宽裕的人视为住在贫民窟，却“不够敏感，以致无法觉察此事或为此愤慨”芒福德读完《死与生》的那个下午，立刻着手撰写抗辩文不过，几个月过去，他的文章始终未刊出。

“我抑制了自己的怒火……长达一整年，”他在给一个朋友的信中写道，“但当我坐下来写的时候，发现稿纸因愤怒之火熊熊燃烧”24芒福德的传记作者唐纳德·L.米勒（Donald L. Miller）写道，芒福德觉得简“心怀恨意地攻击他”。

最后，芒福德不顾一切地开攻他原本想用三篇长文展开抨击，但是与他合作的《纽约客》编辑群劝他缩减成一篇，并且语调稍微和缓一点语调稍微和缓一点？1962年12月1日刊出的《雅各布斯妈妈开给城市癌症的家庭处方》（“Mother Jacobs’Home Remedies for Urban Cancer”）始于杂志的第一百四十八页，逐页的论证间穿插着几乎贯穿了整本杂志的意大利水果蛋糕和金酒的圣诞季广告，全长8 000字，如果把它全部朗读出来，必须花上一个钟头。

25芒福德的批评颇为理性地开场他提出一些历史背景，谈到简在哈佛大学的崭露头角，给予她应有的认可，接着带到书本身：“鉴于她是这样一位充满新颖洞见以及中肯想法的才女，我们自然会预期这本书涵盖同样宽广的向度”而我们也确实从中“明显看到（简·雅各布斯这位）针对缺乏人性的住宅和错误设计的精明评论者”。

然而，此刻在她身上浮现出“没有把握的一面，她用个人观察的片断拼凑出不过是（关于大城市的）大学生理论的东西”，书的内容大都是基于“错误的资料、不充分的论据，以及对与她对立的观点惊人的错误理解”对格林尼治村情有独钟的她“情绪化地过度赞赏”，却忽略了“几乎毫无二致的成排房屋构成的涵盖无数平方英里的无尽街廓，它们从布鲁克林蔓延到皇后区，再从皇后区延伸到长岛，丝毫不具有简在自己熟悉的格林尼治村街廓发现且珍视的多样性”。

既然她的想法处处自相矛盾，如何还能予以肯定？“雅各布斯女士如果独自穿过哈莱姆区走一遭，应该就会修正自己的观念”，毕竟她所有的城市理想都在其中实现了她对18世纪伦敦的观点亦然，当地“符合了雅各布斯女士全部的规划处方”，然而它却是一个“暴力与不法行为的渊薮”。

芒福德对自己的城市出身引以为傲，其传记作者写道，他视之为“一整盒的荣誉勋章”，26而雅各布斯竟胆敢试图强夺他城市宗师之衣钵，这令他火冒三丈“我以在纽约土生土长者的身份发言”，芒福德写道，他“住过各式各样的街区，以及各种住宅”。

27他接着在这篇评论中一一列举，比如在布鲁克林高地的“位于快餐店楼上的两房公寓”，“臭掉的油脂气味会钻过窗户飘进室内”他不怎么喜欢那里，尽管那儿有洗衣店、花店以及杂货店这些足以符合雅各布斯的“城市圣殿”的条件。

1936年之前，芒福德大都住在皇后区，一个名叫“阳光花园城”的地方，远离纽约市区28这个社区是由质朴单纯的二至三层楼连栋住宅构成，沿着周围的棋盘式街道铺展，并穿插着绿意盎然的步道，本身自成一个超大街廓它让人不禁想到——连它的名字亦然——后来落成的所有郊区花园住宅开发案的样貌：绿叶成荫，有点阴森森的，而且低矮；即使两者之间仍有着细微的区别。

尽管如此，它当时仍蔚为一番抱负远大的试验，是秉持了埃比尼泽·霍华德精神的田园城市设计，只要从曼哈顿搭乘地铁即可抵达29在芒福德的眼中，简把田园城市运动描绘成粗糙、扭曲的面目，且几乎抱着取笑的态度，这也是她的书令他如此震怒的原因之一。

如今，他在《纽约客》提起了在阳光花园度过的时光“那里并不是乌托邦，”他坦承，“但是却胜过任何当时既有的纽约街区，甚至超越雅各布斯女士在格林尼治村的落后封闭之地”30对他而言，从简对像阳光花园城一样的规划社区的厌恶看来，她的理想城市里似乎容不下任何秩序。

也难怪她反对天才先驱规划师克拉伦斯·斯坦（Clarence Stein）与亨利·赖特（Henry Wright），是他们赋予阳光花园城和谐的一致性简将多样性和活力标举为超绝的优点，然而，遗憾的是，这不过是一种目光短浅的主张。

以她的单纯公式观之，可以看出她的视野不曾被丑陋、肮脏、紊乱的景象冲击，或者说她的耳朵不曾因为卡车轰隆驶过原本宁静住宅街区的咆哮声而受伤，她的鼻子也不曾被通风不良、缺乏光照的住宅中持续的怪味侵袭31简·雅各布斯完全无法察觉现代城市已经变成一场环保的灾难，而那“比忽略还更糟”，芒福德断言，“那是刻意视而不见”。

芒福德的评论发表之际，在《纽约客》工作的一位朋友为简打气：“你的书似乎使芒福德陷入精神分裂——让孟老爹像酸黄瓜腌菜一样滋味复杂我还没看他怎么批评你的书，不过我觉得自己似乎比较站在你这边，而不是他那边”32

当简看到芒福德的文章时，她自己作何感想？事隔几年之后，无论怎样的伤口都可能愈合，她对一位访问者说：“他的很多批评都引我发笑我是个脸皮蛮厚的人”33简的儿子吉姆说，他母亲知道她的书“将激怒人们，也许特别是芒福德，我记得她在书出版之前遗憾地这么说过。

她确实不想触怒别人，可是……她也很实际地预料到自己将会遭到攻击”“芒福德有很严重的性别歧视，”简后来对一位访问者说，“他曾说起我有‘女学生的傻劲儿’，可是我都已经四十几岁了！”34比简年长二十岁的芒福德的确背负着他那个世代特有的包袱。

然而，如果细读这两个人的著作，会发现它们并非大相径庭例如，他们都不怎么苟同于罗伯特·摩西，而且也都明白汽车对城市生活的危害程度归根结底，最初使芒福德站在简这一边的，不就是他在哈佛大学与后来在新学院（New School）直接从简口中听到的内容？芒福德的传记作者评论道，“当两个人的想法如此相近，且都如此亟欲发挥影响力时”，他们都倾向于“放大他们的差异，以至于到了明显讥讽的地步”。

35此外，这两人在另一方面也很类似：他们都是作家出身，两人的语言都带有鲜明的修辞特征，而且都会用言辞攻击，并且一语中的在简的智识界敌人之中，赫伯特·甘斯属于另一个类型他是一位才华横溢的作者，但专精的是社会学，关注的是人以及社区。

他于1962年2月在《评论》（Commentary）杂志上发表的书评，对简的著作提出了不同范畴上的异议“我不确定你是否会喜欢这篇书评，”他在1月19日写信给简，并附上尚未刊出的书评文稿，“如果你喜欢，我会很意外。

但我希望你认为它是公允的，而我也试着力求公正我同意你的许多见解，然而我不同意你的阐述，因为你并未考量到社会面的因素”36追溯甘斯的背景，他是芝加哥大学出身的社会学家，比简年轻十一岁，曾经深入波士顿西区记录它的发展末期。

他曾经做出和简类似的一些推论，尤其是“看起来有点破败的劳工阶层街区并不必然就是贫民窟”简赞赏并且引述他的著作甘斯在给简的信中写道，他很确定她的书将带来深远的影响，而且他的编辑提供给他比平常多一倍的篇幅来评论它。

甘斯为这本书做的读书笔记中，触及了《死与生》的核心：“有活力就是好的……只要一个地方有活力，就代表那里运作顺畅”37这是简的基础信念活力与多样性胜过其余一切当然了，甘斯明白并非所有人都那么觉得满足其他面向也很重要，像是和谐、自然之美、秩序、宁静的家居生活——这些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甘斯认为，这些条件在简的世界中几乎只是次要的。

“有企图心、灵活的小孩，到了6岁之后就不愿意住在这种无聊的地方了……”38简就她视为有缺陷的诸如匹兹堡、洛杉矶、纽约和巴尔的摩的“田园城市”形态的住宅开发案如此写道情况看来似乎是，缺乏她所崇尚的个人特质的地方，就不该在她的城市占有一席之地。

最令简的评论者困惑的，恰是这样的盲点或者观点的狭隘《美国规划师学会期刊》（Journal of the American Institute of Planners）上的一篇评论指出：“她不接纳不像她理想中的其他城市风格的存在，也不认为它们值得向往，因而落入她自己经常谴责的那种单一思考模式。

”39同一份期刊中的另一篇评论描述，简难以相信“有任何人会选择和她相异的生活方式，她大胆地以比任何规划师都狭隘的方式把自己的品位和价值观强加在城市上”例如，她对公园的看法极度狭隘；她为何没有“大胆地走一趟”费城的费尔芒特公园（Fairmont Park），沿着威萨希肯溪（Wissahickon Creek）的流域，遇见“避开城市里警觉目光的各种年龄层的人，她将看到探入溪流上方的小径或者喂天鹅的小孩”。

40凯瑟琳·波尔·沃斯特（Catherine Bauer Wurster）是当初支持简获得洛克菲勒资助金的人之一，她将《死与生》谓为“高明的个人谴责”，“在她狭隘的关切范围里”是敏锐且充满启发的，然而她“完全漠视了中产阶级关于家和家庭生活的整套价值观”，而这十分重要。

41简在《死与生》里赞赏地引述了凯文·林奇的文字，后者则将简的作品形容为“一本突出而扭曲的书”，且强烈要求“某种很局限的城市环境”此外，林奇继续写道，这本书“认定建筑物和街道具有足以改变人们生活的特殊力量”。

42这个论点将一再出现在对《死与生》的反驳声中在1961年10月刊登于《星期六晚间邮报》的一段书摘后面，波士顿的规划师唐纳德·格雷厄姆（Donald M. Graham）提出，简总是“把苹果和战舰混在一起，将社会环境和硬件环境混为一谈”。

43它们是两回事讽刺的是，简在《死与生》里也提出类似的论点：“好的住宅和好的行为之间，不单是直接的简单关系”良好的住宅作为住宅本身就是好的，不必去证明“它在社会或是家庭生活上会产生奇迹”——有人形容这种自我欺骗是“用砖瓦救世界”。

44(11)赫伯特·甘斯如今从她的书中看到的也正是这样的自我欺骗他写道，《死与生》奠基于三项假定：人们想要有多样性；多样性为城市注入活力，而缺乏多样性则使城市衰亡；建筑物、街道之类的事物形塑人的行为“最后一项……或许可以谓为硬件的缺陷，而它导致（雅各布斯）忽略了带来生命力或导致枯燥的社会、文化和经济因素”，。

45使她无视于城市问题更深层的根源某些街区生气勃勃的街道生活“比较不是源自它们的硬件特色，更多是由于当地劳工阶级居民的文化”甘斯谈论的是波士顿北区以及格林尼治村的意大利裔区和爱尔兰裔区在这样的城区，“家专门留给家庭”，许多社交生活则在户外发生。

此外，相较于中产阶级的情形，这些区域的大人比较少把孩子留在家里；孩子玩耍的时候，大抵也不会那么严密地加以看管，因此孩童自然更倾向到街上活动加入几个在咖啡厅流连的艺术家和波希米亚族，再加进一些观光客，情况就会接近简所赞颂的“极度显著的活力”，但这是从特定的人的生活方式中发展出来的，而不是由于人口密度以及简强调的其他元素。

此外，对于一处地方是否有“活力”的看法，实际上不也因人而异吗？某些街区或许在访客眼中看起来比较缺乏活力，然而对住在其中的人们来说却颇有朝气不论如何，这些都是甘斯觉得简疏忽的一些“社会学因素”甘斯寄给简一份即将刊出的书评的副本之后几天，简写了一封信笺给他，批评他所说的“关于种族行为以及城市生活的内容……老套而陷于窠臼”，并强调她已经仔细思量过他说她忽略的那几点。

46她还是谢谢他这么关注她的书，但是显然仍觉得受伤；甘斯后来述说，“她（和他）中断往来”了好一阵子47简过世之后，甘斯暗示，简身为以工人阶级为主的西村的中产阶级居民，对这个地区予以浪漫的投射，于是“无视于……她的一些哈德逊街上的邻居，因为收入不稳定（而导致）的后续个人和社会问题”。

简作为一个来自斯克兰顿的“单纯的人”，“忽略了中低收入者生活的黑暗面”年轻的社会工作者艾伦·卢里则并未疏忽这些面向她曾经为联合安居协会研究乔治·华盛顿住宅，简在著作中也引述了她的研究她描述自己所研究住宅的一些居民，是从位于原先街区的家被迁移过来的，有的居民则是从其他住宅计划区搬过来的，还有一些区民则是“自愿的”，他们申请在这里居住，像是麦克林（McLean）夫妇和他们的两个年幼小孩。

48他在一家服装工厂担任烫衣工他们和同一个楼层的邻居是朋友，他们会去拜访这些人、一起玩扑克牌、看电视从各方面而言，他们的案例在乔治·华盛顿住宅中都算是成功的另一家当地的居民拉金（Larkin）夫妇，终生都住在东哈莱姆区，和黑人、中国人、犹太人、德国人和爱尔兰人一起长大。

但是他们位在第一○一街和第三大道之间的家四年前被拆除了，他们被暂时迁到另一个住宅计划区居住，而今住在华盛顿住宅，他们的邻居大都是波多黎各人以及黑人他们的小孩总是打打闹闹，而这并非他们的安身之地在从中等收入户的哈莱姆区计划迁出的黑人之中，威尔森（Wilson）一家人比较喜欢之前的街区；商店更为便利，而且那里的人似乎比较聪明。

他们觉得新邻居——黑人和波多黎各人都一样——似乎属于较低的阶级威尔森一家迫不及待想搬走那么阿科斯塔（Acosta）太太呢？当然了，她很喜欢乔治·华盛顿住宅她先生在地方的社区中心打篮球，他们在邻里之间交游广阔。

以卢里的说法，阿科斯塔太太“想要永远住在这里”在阅读《死与生》之后，听到这样的说法不免令人心生疑窦问题并不在于它们提出的事实，或者可能支持或摇撼的任何论点，而是简的书不太着眼于对真实的人的近距离关注我们大可以推崇简如何从卢里的研究汲取重要的论见，书中的确包含了卢里的逻辑推演。

然而，从一个较不保留的观点来看，不难察觉简对东哈莱姆区的平民百姓比较不感兴趣，却更着重于从他们生活中萃取的洞见就在简交出最终原稿之前几个星期，爱泼斯坦曾写信给她，并提出：“比起你的论点，你必须更重视黑人问题。

我知道内森曾经请你从广泛的角度来评论种族，我很希望你会采用，我觉得在书中纳入黑人问题很重要——或许可以放在附录里，毕竟你的许多论点都有赖对这个问题的解方探讨”49爱泼斯坦的思维逻辑不言而喻：一些最为不堪的贫民窟就是属于从实施吉姆·克劳法的美国南方移民过来的非裔美国人，而一本自诩为处理城市问题的书理当也要碰触格外迫切的城市黑人问题。

爱泼斯坦预估这会“稍微使你偏离你自己的论点”，但还是希望有所涉及简在圣诞节之后回信说，她着手进行这项计划之初就思考过这个议题，但不赞成他的提议，因为那“就我的书而言，是个很糟的构想”50她自有道理，但是无法在当下——在即将完稿前夕的艰困之时抽空解释。

她补充：“别指望我会改变主意，因为我对我这一点深信不疑而且很笃定”她提出卢里正在思考写一本关于东哈莱姆区的书，或许他会想跟她谈谈第二天，爱泼斯坦应该尚未接到简的回信，他再度写信给简他“极为笃定，黑人议题必然会成为你所主张东西的主要障碍之一”，。

51因此，她必然得面对“我不认为你能当作这个问题仿佛不存在而继续写下去”一个月之后，内森·格莱泽写信给她，信中大都在谈另一件事，但是提到“杰森很担忧你没有写到黑人我很确定，构成一座城市的社会族群的特性和背景，对你所关注的事的影响程度不亚于任何硬件元素”。

——又一次，硬件的缺陷再度浮上台面“因此，我觉得杰森的看法有道理”52但是格莱泽当时也许已经看出他和爱泼斯坦在这个问题上都已经吞了败仗，因为他又补充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也无法做到面面俱到”在“贫民窟和去除贫民窟”这一章，简写道：“当今最严重的种族歧视，当然就是对于黑人的歧视。

这也是我们大部分的贫民窟人口，在某个程度上必须抗议的不公不义”53关于爱泼斯坦建议的黑人问题，简就只提到这些她并不打算被自己认为会使这本书的论述主轴偏离的东西阻挡属于特殊的社会和文化特性的人群——她单纯就没有把这些纳为题材。

因此，可以将大部分对《死与生》的评论概括成：简的着眼点很令人激赏，但是她有时候疏漏了某些东西，焦点太狭隘；她为了避免因为次要或离题的事物而走偏，导致她无视其他的真知灼见简而言之，简无视她不加察觉的东西而她没有察觉的内容——至少她并未赋予它们和其他事物同等的迫切度——包括了种族、阶级以及民族性对城市的搅扰和影响。

评论界对《死与生》的回应，一贯是某种特殊的双重性——滔滔不绝的赞赏和严厉的质疑，仅有一线之隔，而且难分难解，就像老电视机上那些游魂般的模糊画面这并非那种平淡无奇的“毁誉参半的评论”，把优点和缺点混进一锅大杂烩里。

实际的情况是，评论者忙着指出这本书的缺失，却也不禁觉得深受打动，于是转而谈起它的热情、洞察及聪颖，或者觉得如果不承认这些长处就是在自己骗自己《耶鲁法律学报》（The Yale Law Journal）上一篇大抵负面的评论，洋洋洒洒地驳斥《死与生》的缺失，结论却是简“激发了人们的某种思维，因此不应该全然扬弃其观点”。

54《安提阿评论》（Antioch Review）上的一位评论者慨叹简“欠缺周虑的学术反思”，55但承认这本书“证明了一件事，即雅各布斯女士具有写出一本很棒、很重要的书的能耐”；对他而言，《死与生》并不是那本书，但是这本书本身使他这么相信。

《美国规划师学会期刊》的一位评论者指出，简在分析费城活化后的里滕豪斯广场时，“轻易忽略白人高收入者请黑人低收入者大批迁移”，56但他仍对《死与生》予以崇高的赞美，将它誉为“对所有城市建设定理和口号所表现出的沾沾自喜与自满的挑战”。

赫伯特·甘斯的评论也体现了这种双重性一位《评论》的读者大感讶异地说，甘斯对这本书的评价“不可思议”——甘斯一方面断言简的假定有误，并且直白地指摘，但另一方面，他仍然将之誉为一番“另辟蹊径的成就”57业界对简的书莫衷一是，它代表了和过去的急遽决裂。

但是，不同于在1961年或此前后出版的多数书籍，人们终将不会遗忘这本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书(1)20世纪50、60年代于美国兴起的反体制、放浪形骸的文化风潮，格林尼治村即为其重要据点之一——译注(2)默里·坎普顿（Murray Kempton，1917—1997）：美国记者、社会与政治评论家。

1974年凭借著作《荆棘之地》（The Briar Patch）获美国国家图书奖，1985年获普利策奖(3)麦克斯·勒纳（Max Lerner，1902—1992）：俄裔美国记者、教育家，最知名的著作有《美国文明》（America as a Civilization：Life and Thought in the United States Today）等。

(4)约翰·肯尼斯·加尔布雷斯（John Kenneth Galbraith，1908—2006）：美国经济学家、公共知识分子，其著作在20世纪50年代至21世纪初畅销全美，代表作有《富裕社会》（The Affluent Society）《1929年大崩盘》（The Great Crash，1929）等。

(5)奥斯卡·路易斯（Oscar Lewis，1914—1970）：美国人类学家，聚集贫民窟的居民生活，提出“贫穷文化”的理论著作《生活：贫穷文化中的一个波多黎各家庭》（La Vida：A Puerto Rican Family in the Culture of Poverty）获1967年美国国家图书奖。

(6)德怀特·麦克唐纳（Dwight MacDonald，1906—1982）：美国作家、电影评论家，曾担任左翼杂志《党派评论》（Partisan Review）编辑，并常为《纽约时报》《纽约客》等刊物撰稿。

(7)埃德蒙·威尔逊（Edmund Wilson，1895—1972）：美国作家、文学评论家，影响过菲茨杰拉德等多位著名美国文人，著作有《阿克瑟尔的城堡》（Axels Castle）《到芬兰车站》（To the Finland Station）等。

(8)戈尔·维达尔（Gore Vidal，1925—2012）：美国小说家、剧作家，出身于显赫的政治家庭，代表著作有《城市与梁柱》（The City and the Pillar）(9)此处为原文本有的缺字。

(10)比喻简所讴歌的格林尼治村——译注(11)原始出处的上下文为：“良好的住宅，作为住宅本身就是有用的好处但是当我们试图虚伪地证明它在社会或是家庭生活上会产生奇迹，那是在愚弄自己莱因哈德·尼布尔（Reinhold Niebuhr）称这种特殊的自我欺骗是‘用砖瓦救世界的学说’（The doctrine of salvation by bricks）。

”——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