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离婚的女儿在娘家过年对谁不好)离婚后过年带闺女回娘家,刚吃了俩鸡翅,我妈:快把外婆吃穷了!,
目录:
1.离婚女儿在娘家过年有什么不好
2.离婚的闺女在娘家过年好不好
3.离婚后女儿能在娘家过年吗
4.离婚的女儿回家过年
5.离婚的闺女回娘家过年
6.女儿离婚后过年回娘家过年可以吗
7.离婚闺女在娘家过年克谁
8.离婚的女儿回娘家过年吉利吗
9.离婚女儿不能在娘家过年的一说吗?
10.离婚了的女儿过年不能在娘家住吗?
1.离婚女儿在娘家过年有什么不好
车子拐进熟悉又陌生的巷口时,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不紧,但足够让人呼吸一滞巷子还是那条巷子,两旁的梧桐树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划出几道萧索的笔画年味儿,就是从这些光秃秃的枝丫上硬生生挤出来的。
2.离婚的闺女在娘家过年好不好
家家户户窗户上贴了红色的窗花,阳台上挂着腊肠和咸鱼,风一吹,那股子咸香就直往鼻子里钻我开的是一辆半旧的白色小车,离婚时,张伟留给我的,算是对我带走女儿朵朵的一点补偿他说:“开着吧,接送孩子方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3.离婚后女儿能在娘家过年吗
我没拒绝我需要它一个三十三岁的离婚女人,带着一个六岁的女儿,在一座大城市里,体面是奢侈品,方便才是必需品车子在父母家那栋旧楼下停稳我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朵朵她穿着我新买的红色羽绒服,小脸蛋被暖气烘得红扑扑的,正抱着她的兔子玩偶,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窗外。
4.离婚的女儿回家过年
“妈妈,到外婆家了吗?”“到了,宝宝”我挤出一个笑,“开心吗?马上要过年了,可以拿红包了”朵朵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开心!我想外婆了,也想舅舅和舅妈!”孩子总是天真的她不知道,她口中的“外婆家”,对我而言,早已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撒娇、赖着不走的“娘家”了。
5.离婚的闺女回娘家过年
自从我离婚,这个地方,就变成了一个需要小心翼翼、察言观色的驿站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腊月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我从后备箱里拎出大包小包的年货进口水果,名牌糕点,给我爸买的茶叶,给我妈买的羊绒围巾,还有给我哥林辉和他儿子牛牛的各种礼物。
6.女儿离婚后过年回娘家过年可以吗
每一样,都花了我不少心思和金钱我得证明,我过得不差我得堵住那些可能出现的、带着同情的、或是带着轻视的嘴朵朵已经自己跳下车,熟门熟路地往楼道里跑“外婆!外婆!我回来啦!”清脆的童声在老旧的楼道里回荡,带着一种能穿透钢筋水泥的快乐。
7.离婚闺女在娘家过年克谁
我拎着东西,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走上那熟悉的、水泥被磨得发亮的楼梯三楼门已经开了我妈赵桂兰女士站在门口,身上系着一条褪了色的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一股浓郁的红烧肉香气扑面而来“哟,朵朵回来啦!快让外婆看看,哎呀,是不是又长高了!”。
8.离婚的女儿回娘家过年吉利吗
我妈脸上堆着笑,一把抱住扑过来的朵朵,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那笑容,热烈,慈爱,像冬日里难得的太阳可当她的目光越过朵朵,落在我身上时,那太阳,就迅速地变成了一盏只有几瓦的节能灯“回来了”她说,语气平淡,眼神在我脸上和我手里的东西上扫了一圈。
9.离婚女儿不能在娘家过年的一说吗?
“嗯,妈,我回来了”我把东西往门里放“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乱花钱你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得省着点”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扭头对朵朵笑开了花:“朵朵饿不饿?外婆今天烧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还有可乐鸡翅!”。
10.离婚了的女儿过年不能在娘家住吗?
我心里那点残存的、对回家的温情期待,瞬间就被这句话戳破了像一个被针扎了的气球,发出“呲”的一声,然后迅速地瘪下去我爸林建军从厨房里探出头,他戴着老花镜,正在择菜“小晚回来啦?快进来,外面冷”我爸永远是这个家的温吞水,负责中和,负责稀释,但他从来改变不了我妈这杯浓茶的底色。
“爸”我叫了一声客厅里,我哥林辉正歪在沙发上玩手机,他儿子牛牛,比朵朵大一岁,正捧着个平板电脑打游戏,头也不抬我嫂子孙莉,从房间里走出来,她刚烫了头发,画着精致的妆“哟,小晚回来啦”她笑着打招呼,眼神却像X光,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哥,嫂子”我点头这就是我的娘家一个看似热闹,却处处透着疏离和尴尬的舞台而我,是那个最卖力,也最不讨好的演员晚饭很快就准备好了满满一大桌子菜,确实丰盛红烧肉、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还有一盘金灿灿的可乐鸡翅。
我妈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来,解下围裙,在主位坐下“吃饭吃饭!都饿了吧!”她招呼着,拿起公筷,第一筷子,夹了一个最大的鸡腿,放进了牛牛碗里“牛牛多吃点,长身体”然后,她又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我哥林辉碗里。
“你也多吃点,看你最近累的”我嫂子孙莉笑着说:“妈,您也吃啊,别光顾着我们”“我吃,我吃”我妈笑呵呵的,又象征性地给我爸夹了点青菜整个过程,我和朵朵,像是坐在观众席我习惯了朵朵却不懂这些她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可乐鸡翅,小声对我说:“妈妈,我想吃那个。
”我心里一酸,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个鸡翅“吃吧,宝宝”朵朵开心地“嗯”了一声,拿起鸡翅,小口小口地啃起来,吃得满嘴是油,一脸幸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一个鸡翅,就足以让她忘记刚才被外婆忽略的不快她很快吃完一个,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又眼巴巴地看着盘子。
我笑了笑,又给她夹了一个“慢点吃,别噎着”就在这时,我妈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咸不淡,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一桌子人都听见“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她先是对朵le朵说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眼睛瞟着我,嘴上却像是开玩笑似的对大家说:。
“哎哟,看我们朵朵这个吃相,真是随了她妈,胃口好”我夹菜的动作一顿桌上的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我爸埋头喝汤我哥假装没听见,继续玩手机我嫂子孙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妈还在继续她拿起筷子,敲了敲盘子边,声音不大,却像鼓点一样敲在我心上。
“这鸡翅好吃吧?你外公一大早去菜市场抢的呢再这么吃下去,快要把外婆吃穷了!”轰的一声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我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咚,咚,咚我抬起头,看着我妈。
她脸上还带着那种“我只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的表情可是,那眼神里的轻慢和不耐烦,却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快要把外婆吃穷了就因为我的女儿,一个六岁的孩子,吃了两个鸡翅在年夜饭的饭桌上在她的亲外婆家。
我看到朵朵的小手停在了半空中,她嘴里还含着一小块鸡肉,大眼睛里盛满了茫然和委屈她看看我,又看看外婆,小嘴一瘪,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那滴将落未落的眼泪,像一盆滚烫的油,瞬间浇灭了我所有的理智和隐忍我拿起桌上的餐巾纸,轻轻擦了擦朵朵的嘴。
“朵朵,不吃了”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我自己都觉得可怕然后,我放下筷子筷子和瓷碗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这死寂的饭桌上,格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妈”我开口,看着赵桂兰女士,“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当面质问她她的脸拉了下来:“我什么意思?我开个玩笑你听不出来?真是越来越没劲了,离了婚,脾气倒见长”又是这句话“离了婚”这三个字,像一个标签,一个罪名,死死地钉在我身上仿佛我所有的敏感、所有的反抗、所有的不快,都源于“离了婚”。
“开玩笑?”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拿一个六岁的孩子开这种玩笑?说她吃穷了你?妈,你摸着良心说,这是玩笑吗?”“林晚!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我哥林辉终于放下了手机,皱着眉头呵斥我“我怎么跟我妈说话了?”我转头看着他,“哥,要是今天有人对牛牛说,你吃两个鸡翅就要把谁家吃穷了,你是什么反应?”。
林辉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我嫂子孙莉连忙打圆场:“哎呀,小晚,妈也是心直口快,没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大过年的,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心直口快?”我冷笑,“嫂子,有些话是心直口快,有些话是心里就是那么想的,只不过借着口快说出来了而已。
”“你!”我妈气得站了起来,指着我,“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菜,你还挑三拣四,找我的茬!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离婚了,回这个家来,我们就得把你当菩萨一样供着?”供着?我从没奢望过我只希望能得到最基本的,作为一个女儿,一个家人的尊重。
而不是像一个带着拖油瓶的、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我不敢”我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只是觉得,朵朵是您亲外孙女,她才六岁,过年回家吃两个鸡翅,不至于被说成是‘吃穷了你’吧?”“她是我外孙女,难道牛牛就不是我孙子了?”我妈的逻辑总是这么坚不可摧,“我给牛牛夹个鸡腿怎么了?他是男孩!以后是要传宗接代的!你一个丫头片子,计较这么多干什么?”。
传宗接代又是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这个家几十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爸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碗筷,沉声道:“行了!都少说两句!大过年的,吵什么吵!桂兰,你也真是的,跟孩子计较什么!”“我跟她计较?”我妈把矛头转向我爸,“林建军,你看看你这个好女儿!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顶嘴了!都是你惯的!我说什么了?我不就说了一句玩笑话吗?她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这不是一句玩笑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愤怒、失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从我进门开始,您说过一句关心我的话吗?您问过我工作顺不顺心吗?您问过我一个人带孩子累不累吗?”“没有!您只会说我乱花钱,只会明里暗里地讽刺我离婚了,只会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留给哥和牛牛!”。
“这桌子上的年货,哪一样不是我花钱买的?您脖子上那条围巾,是我跑了三个商场才挑到的!我爸的茶叶,是我托朋友从原产地寄过来的!”“我做这么多,不是为了回来听您说,我的女儿吃两个鸡翅,就要把您吃穷了!”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客厅里都是我的回声。
朵朵被吓坏了,她紧紧地抱着我的腿,小声地哭“妈妈,我们回家吧……我不想吃鸡翅了……”女儿的哭声,像一把锥子,刺得我心疼我蹲下身,把她抱进怀里“朵朵不怕,妈妈在”我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我妈,一字一句地说:。
“没错,我离婚了但这不代表我低人一等,不代表我的女儿就该被看不起”“这顿饭,我们不吃了这两个鸡翅的钱,我付给您”说完,我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钱,拍在桌子上然后,我抱起朵朵,拿起我的包,转身就走“林晚!你给我站住!你反了天了!”我妈在身后尖叫。
我没有回头我爸追了出来,拉住我的胳膊:“小晚,别冲动,大过年的,你去哪儿啊?”“爸,您别管了”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你妈她就是那个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爸,我已经跟她一般见识了三十三年了。
我累了我不想再忍了”我挣开他的手,抱着朵朵,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楼冷风吹在脸上,我却觉得无比清醒坐进车里,我锁上车门,趴在方向盘上,放声大哭朵朵在我怀里,用她的小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妈妈不哭,朵朵不哭了……”。
我哭的,不是那两个鸡翅我哭的,是这三十多年来,从未得到过的公平是身为女儿,却永远被排在儿子之后的悲哀是我拼尽全力想维持的体面,被我亲生母亲一句话就撕得粉碎的难堪车窗外,万家灯火,烟花升腾车窗内,却是我们母女俩的一片冰天雪地。
这个年,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我在车里哭了很久,直到朵朵在我怀里睡着了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睡梦中还偶尔抽噎一下我的心像被揉成了一团我发动车子,没有目的,就在这座城市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开着。
除夕夜的街头,空旷得有些寂寞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人影,都是行色匆匆,赶着回家团圆团圆多么温暖,又多么讽刺的词手机响了,是我爸打来的我挂断他又打来我再挂断接着,是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小晚,你在哪儿?快回来吧,你妈知道错了。
”“别跟你妈置气了,她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外面冷,你带着朵朵,能去哪儿啊?”刀子嘴,豆腐心?我冷笑一块豆腐,能磨出这么锋利的刀子吗?那不是豆腐心,那是石头心我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我哥林辉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林晚,你搞什么?大过年的,你带着孩子跑出去,像什么样子!你想让街坊邻居都看我们家的笑话吗?”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歉意“笑话?”我平静地问,“哥,从我离婚那天起,我在你们眼里,不就一直是个笑话吗?”。
“你……你不可理喻!”林辉气急败坏,“妈都气得犯高血压了!你赶紧给我回来!”“她犯高血压,可以去医院,可以吃药跟我没关系”“林晚!那是我妈!也是你妈!”“是吗?”我反问,“她把我当女儿了吗?她把朵朵当外孙女了吗?”。
“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吗?你至于吗?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这么不可理喻?”又是“斤斤计较”,“不可理喻”在他们眼里,我所有的反抗,都是错的“哥,我问你,如果今天是我嫂子带着牛牛回娘家,她妈说牛牛吃两个鸡翅就要把家吃穷了,你会怎么想?你还会觉得,这是‘一句话的事儿’吗?你还会觉得,是嫂子‘斤斤计计较’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行了,别说了”我不想再跟他废话,“以后,你们过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不会再回那个家了”“你……你敢!”“你看我敢不敢”我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关机世界,终于清净了我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24小时便利店,给朵朵买了热牛奶和面包。
看着她迷迷糊糊地吃着东西,我的心里,一片茫然家,回不去了今晚,我们能去哪儿?朋友们大多都回老家过年了,留在本市的,也都在和家人团聚我不想在这种时候去打扰她们酒店?除夕夜,带着孩子住酒店,也太凄凉了我想起了张伟,我的前夫。
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闪了一秒,就被我掐灭了不行我不能让他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更不能让他觉得,我离开他,就过得这么惨这是我最后的,也是最不值钱的自尊最终,我把车开到了公司附近的一家连锁酒店。
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小妹用一种混合着同情和好奇的眼神看着我一个女人,在除夕夜,带着一个孩子,来开房间故事性太强了我假装没看见,面无表情地刷卡,签字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暖气开得很足朵朵一进房间,就新奇地在柔软的地毯上打滚。
“妈妈,我们今天住这里吗?像不像在探险?”“是啊,”我勉强笑着,“我们是探险家”我给她放了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不快她穿着酒店的浴袍,像个小大人,坐在床上看动画片,咯咯地笑孩子的世界,恢复得就是这么快。
而我的世界,还是一片废墟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空无一人的街道远处的夜空中,又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真好看也真寂寞我拿出手机,开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几十条微信消息大部分是我爸和我哥的我妈一条都没有我点开我爸的微信。
“小晚,爸知道你委屈你妈那个人,一辈子都这样,重男轻女,改不了了爸没用,护不住你”“你先找个地方住下,别冻着钱够不够?不够爸给你转”看着这条消息,我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这个家里,唯一让我感到温暖的,就只有这个懦弱了一辈子的男人了。
我给他回了消息:“爸,我没事,跟朵朵在酒店,很安全您别担心,也别跟妈吵了,早点休息吧”想了想,我又发了一条朋友圈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酒店窗外绚烂的烟花,和窗户玻璃上,我和朵朵小小的倒影我屏蔽了所有亲戚。
只对朋友和同事可见我想让他们知道,我很好我没有被打倒朋友圈发出去没多久,我的闺蜜陈静就打来了电话她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离婚时,唯一一个陪在我身边的人“林晚!你搞什么鬼?除夕夜住酒店?你不是回你妈家了吗?”。
电话一接通,她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出了一点……小状况”我轻描淡写地说“小状况?你当我傻啊!你妈又作妖了是不是?”陈静对我家的情况,了如指掌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我就知道!”陈静在那边气得跳脚,“我就跟你说,别回去!别回去!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吧?大过年的,带着孩子无家可归!你是不是傻!”。
“我只是想……让朵朵感受一下过年的气氛”“狗屁气氛!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有什么气氛可言?还不够你受气的!”“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找你!把酒店地址发给我!”“别……”我刚想拒绝,她就已经挂了电话半个小时后,陈静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她拎着一个大大的保温桶,一进门就嚷嚷:“饿了吧?快来,我把我妈刚包的饺子给你们端来了一锅!猪肉白菜馅的!”她把饺子倒在碗里,热气腾C腾的,香气扑鼻朵朵欢呼一声,从床上跳下来,拿起小勺子就吃了起来“慢点吃,小馋猫。
”陈静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她一屁股坐在我身边,看着我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说吧,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我把饭桌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连我自己都没想到,在复述这件事的时候,我竟然能那么平静也许是已经麻木了。
也许是哭够了陈静听完,气得一拍大腿“我靠!赵桂兰女士真是刷新了我的三观!两个鸡翅?她怎么不说朵朵喘气都要消耗她家的氧气呢?!”“她就是想让你不好过!让你觉得,你离了婚,就是个累赘,你女儿也是个拖油瓶!这种PUA的伎俩,你还看不明白吗?”。
“林晚,我跟你说,你这次做得对!就该这么干!一百块钱拍桌子上,太帅了!你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忍着了!你越忍,她越来劲!”听着闺蜜为我打抱不平,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原来,被人理解和支持,是这种感觉“可是,我以后……该怎么办?”我茫然地问,“我真的,再也不回那个家了吗?”。
“回?回去干嘛?回去继续当受气包吗?”陈静白了我一眼,“林晚,你听我说那个地方,已经不是你的家了你的家,在你身边,在你和朵朵在的地方”“你现在有工作,有收入,有能力养活自己和孩子你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你妈那边,晾着她!让她知道,你不是非她不可。
等她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想通了,知道怎么尊重你了,你再考虑要不要回去”“至于你爸,他要是真想你,可以自己出来看你你哥?呵,指望他?算了吧”陈静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一直以来不敢面对的现实是啊我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那个所谓的“家”呢?
我在害怕什么?害怕被人说不孝?害怕朵朵没有一个完整的“大家庭”?可一个充满歧视、偏见和冷漠的家庭,对孩子的成长,真的好吗?朵朵今天在饭桌上受到的委屈,难道不会在她心里留下阴影吗?我想起我小时候每次家里吃鱼,我妈总是把鱼肚子上最肥美、刺最少的那块肉夹给我哥,而我,只能吃鱼头或者鱼尾。
每次买了新衣服,我哥总是能得到最新款的运动鞋,而我,只能穿亲戚家孩子穿剩下的旧衣服我妈总说:“你是女孩子,那么臭美干什么?你哥是男孩子,在外面不能让人看扁了”这些事情,像一根根小刺,扎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我以为我忘了。
可今天,当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朵朵身上时,那些尘封的记忆,瞬间变得清晰无比我不能让我的女儿,再重复我的命运“静静,你说得对”我看着陈静,眼神变得坚定,“我不能再忍了”那一晚,我和陈静聊了很久我们一起吐槽我妈的奇葩,一起回忆大学时的快乐时光,一起规划我和朵朵的未来。
朵朵吃完饺子,就在旁边的大床上睡着了电视里放着春晚,吵吵闹闹的,但我一点也看不进去零点的钟声敲响时,窗外的烟花和鞭炮声达到了顶峰陈静举起手里的饮料杯:“来,新年快乐!祝我们林晚女士,告别过去,喜提新生!”。
我笑着和她碰杯“新年快乐”是啊,新年快乐一个崭新的,只属于我和朵朵的新年大年初一,我是在酒店的床上醒来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亮得有些刺眼陈静已经走了,床头柜上留了一张纸条“姐们儿先撤了,还得回家给我爸妈拜年。
早餐在桌上,记得吃有事随时call我!”桌上,是她买来的豆浆和油条,还温着朵朵还在睡,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我看着她,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接下来的几天,我带着朵朵,把这座我们生活了多年的城市,当成了一个旅游景点。
我们去了平时没时间去的海洋馆,朵朵看着巨大的鲸鲨从头顶游过,兴奋得又叫又跳我们去了科技馆,体验各种新奇的VR游戏我们去看了最新上映的动画电影,在电影院里,抱着爆米花,一起笑,一起哭我给她买了很多她喜欢的东西,漂亮的公主裙,会说话的洋娃娃。
我只想把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她,来弥补她在那天晚上受到的委屈我的手机,一直很安静除了我爸每天会发来一条问候的微信,再也没有其他人联系我仿佛我真的从那个家里,人间蒸发了也好这种清净,正是我想要的初五那天,是张伟来接朵朵的日子。
我们离婚时说好了,孩子我来带,他每个月付抚养费,每两个星期可以接孩子过去过一个周末我提前带着朵朵回到了我们自己的小家一个两室一厅的老房子,是我婚前用自己的积蓄付的首付离婚后,这里就成了我和朵朵的避风港张伟来的时候,我正在给朵朵收拾去他那儿要带的衣物。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过年没休息好?”我随口问了一句他苦笑了一下:“别提了天天陪着我妈走亲戚,比上班还累”我了然张伟的妈妈,和我妈,在某些方面,惊人地相似这也是我们当初离婚的主要原因之一。
我受够了在他和他妈之间,永无休止地做选择题“朵朵,爸爸来接你了”我叫了一声朵朵从房间里跑出来,扑进张伟怀里“爸爸!”张伟把她抱起来,掂了掂:“哎哟,我的宝贝女儿,是不是又重了?”他看着我,有些欲言又止“有事?”我问。
“嗯……”他犹豫了一下,“我妈……她听说了你家里的事”我心里一沉:“她怎么知道的?”“你嫂子孙莉,跟我妈是一个麻将搭子”我瞬间明白了孙莉,真是个称职的“广播站”“她说什么了?”我问,语气冷了下来张伟的表情有些尴尬:“也没说什么……就是……唉,你别往心里去。
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嘴上不饶人”我不用想也知道,张伟的妈妈会说出怎样的话无非就是“你看,我当初就说她不行吧”、“离了婚的女人就是没人要”、“连自己亲妈都容不下她”之类的“我知道了”我淡淡地说“林晚,”张伟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是同情,也是一丝庆幸,“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张...伟愣住了他可能以为,我会哭,会抱怨,会像个怨妇一样,向他控诉我的不幸但我没有我的平静,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抱着朵朵,有些不自然地说:“那就好……那,我先带朵朵走了。
”“嗯”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林晚,如果……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谢谢,”我笑了笑,“不过,我没有困难”关上门,我靠在门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来,在那个曾经让我感到窒息的男人面前,我已经可以这么坦然,这么强大了。
送走朵朵,家里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公司加班假期快结束了,有很多工作等着我处理刚打开电脑,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我接了“喂,是林晚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有些谄媚的、又有些焦急的男声。
是我哥,林辉“有事?”我的语气很冷淡“那个……小晚啊,你在哪儿呢?这都初五了,怎么还不回家?”他的语气,跟我几天前关机前听到的,判若两人“我没有家”我说“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还说胡话呢”林辉干笑着,“跟妈置气,也不能不回家啊。
妈这几天,天天念叨你呢”念叨我?是念叨着骂我吧?我懒得戳穿他“有事就直说,我忙着呢”“那个……是有点事……”林辉的语气,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你……你手头方便吗?”我心里咯噔一下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不方便。
”我直接回绝“别啊,小晚!”林辉急了,“你听我说完啊!”“是这样,我……我前段时间,不是跟朋友合伙投了个项目吗?本来以为能赚一笔,结果……结果被骗了,不仅本钱都赔进去了,还欠了外面二十万……”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这已经不是林辉第一次投资失败了他总有好高骛远的毛病,总想一夜暴富,结果每次都被人骗得血本无归而每一次,给他收拾烂摊子的,都是我爸妈或者说,是我“所以呢?”我问“所以……所以我想找你……周转一下”林辉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我知道你前两年不是理财赚了点钱吗?你先借我二十万,等我回本了,马上就还你!”。
我笑了笑出了声原来,这才是他今天给我打电话的真正目的不是关心我,不是为我妈道歉而是,要钱“哥,你觉得可能吗?”“小晚,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这次我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那些人天天上门催债,我跟孙莉都快被逼疯了!”。
“那是你的事”我说,“你投资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找我商量?现在赔钱了,欠债了,就想起我这个妹妹了?”“我……我那不是怕你担心吗!”真是可笑的借口“我没钱”我说“不可能!”林辉的音量一下子高了,“你别骗我了!妈都说了,你离婚的时候,张伟给了你一大笔钱!而且你自己的工资也不低,怎么可能没钱!”。
我妈?她还真是“关心”我啊连我离婚分了多少财产,都打听得一清二楚“就算我有钱,为什么要借给你?”我反问,“借给你,让你再去打水漂吗?哥,你三十好几的人了,能不能为自己的人生负点责?”“林晚!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是亲兄妹啊!你忍心看着我被追债的人打死吗?”。
“那你忍心看着你的亲妹妹,在大年夜,被你妈一句话赶出家门,带着孩子流落街头吗?”我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怼了回去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死寂过了好一会儿,林辉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小晚,算哥求你了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只要你肯借钱给我,我……我让我妈给你道歉!行不行?”让我妈给我道歉?用我的二十万,去换一句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对不起”?多么划算的买卖啊在他们眼里,我的尊严,我的情感,原来是可以明码标价的“不必了”我说,“她的道歉,我要不起。
你的债,我也无能为力”“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眼看软的不行,林辉又开始来硬的,“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借钱给我,我就……我就去你公司闹!让你的同事,你的领导,都知道你是个六亲不认、见死不救的冷血动物!”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我气得浑身发抖这就是我的亲哥哥为了钱,他可以撕下所有的伪装,露出最丑陋、最无赖的嘴脸“你去吧”我说,声音冷得像冰,“我等着”“你……”我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心脏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恶心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人?他们把我当什么了?提款机吗?还是可以随意丢弃和捡拾的垃圾?冷静下来后,我开始思考林辉说要去我公司闹,这不是不可能。
以他那种无赖的性格,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不能让他影响到我的工作这是我唯一的依靠我想了想,给我的直属上司周姐发了一条微信周姐是个很干练的女人,四十多岁,离异,自己带个儿子她很欣赏我,平时也很照顾我我把家里的情况,以及我哥可能会来公司闹事的事情,简单地跟她说了一下。
我不想隐瞒,因为我知道,这种事情,越是遮遮掩掩,越容易出问题周姐很快就回复了“知道了别怕,安心上班他要是敢来,我让保安把他叉出去”看到周姐的回复,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果然,关键时刻,能靠得住的,永远是那些没有血缘关系,却真心待你的人。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林辉没有来公司也许是我的强硬态度让他打了退堂鼓,也许是他还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做周日晚上,我去张伟家接朵朵开门的是张伟的妈妈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哟,来了啊。
”“阿姨好”我礼貌地点头“朵朵!你妈来接你了!”她冲屋里喊了一嗓子,然后就靠在门框上,用挑剔的眼神打量着我“听说,你跟娘家闹翻了?”她终于还是没忍住“还好”我不想跟她多说“啧啧,”她摇了摇头,一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你说你这孩子,脾气怎么就这么倔呢?你妈说你两句怎么了?她是你亲妈,还能害了你?”。
“我那时候就跟你说,女人啊,还是得有个家你看你现在,离了婚,连娘家都回不去了,图什么呢?”我看着她那张幸灾乐祸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她和我妈,就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们都认为,女人离了婚,就是失败者,就该夹着尾巴做人。
她们都享受着那种高高在上、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的快感“阿姨,”我平静地看着她,“我图什么,您可能理解不了就像我,也永远理解不了,您为什么能一边拿着张伟给我的抚养费去打麻将,一边还能心安理得地教训我一样”。
张伟妈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有没有胡说,您心里清楚”我懒得再跟她纠缠,“朵朵呢?”这时,张伟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很难看“妈,你少说两句!”他对他妈说然后,他把朵朵的书包递给我:“东西都收拾好了。
”我接过书包,牵起朵朵的手“朵朵,跟奶奶和爸爸说再见”“奶奶再见,爸爸再见”从头到尾,我没有再看张伟和他妈一眼走出那扇门,我感觉自己像是打赢了一场仗原来,不卑不亢地怼回去,是这么爽的一件事我再也不是那个唯唯诺诺、受了委屈只会自己偷偷哭的林晚了。
生活,正在逼着我,让我变成一个战士星期一,我刚到公司,就接到了前台的电话“林姐,楼下有位先生找您,他说他叫林辉,是您哥哥”该来的,还是来了“让他上来吧”我说挂了电话,我给周姐发了个信息:“周姐,他来了”。
周姐回了一个“OK”的手势几分钟后,林辉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门口他看起来比电话里更加憔悴,胡子拉碴,头发油腻,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一进来,就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林晚,你真要这么绝情吗?”他开门见山“是你先绝情的。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二十万,对你来说,不就是九牛一毛吗?你至于为了这点钱,连亲哥都不认吗?”“第一,这不是小钱第二,我认不认你这个哥,跟钱没关系,跟你这个人有关系”“我……”林辉被我噎住了,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林晚,我今天是诚心来求你的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借钱给我?”“我不借”“你!”林辉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他猛地一拍我的桌子,上面的文件被震得跳了起来“林晚!你别逼我!你要是不借,我今天就赖在你公司不走了!我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开始耍无赖了我冷冷地看着他,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喂,保安部吗?我办公室里有个不明身份的人员寻衅滋事,请你们上来处理一下”林辉愣住了他没想到,我会真的叫保安“林晚!你敢!”“你看我敢不敢”没等他再撒泼,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周姐带着两个高大的保安,走了进来“这位先生,请你立刻离开我们的办公区域,否则,我们就报警了”周姐的语气,冰冷而威严林辉彻底傻眼了他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在周姐和两个保安强大的气场下,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我是她哥!”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不管你是谁,这里是公司,不是你家请你出去”周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林辉看看我,又看看周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他什么也没说,灰溜溜地被保安“请”了出去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谢谢你,周姐”我由衷地说周姐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客气什么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心软”“不过,”她话锋一转,“他今天没得逞,未必会善罢甘休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我知道”我点头周姐说得没错以林辉的性格,他肯定还会想别的办法。
果然,当天下午,我爸就给我打来了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无奈“小晚,你哥……是不是去找你了?”“嗯”“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也是被逼急了”“爸,他被逼急了,就可以来我公司闹吗?他被逼急了,就可以威胁我吗?”。
“爸知道他不对可是……可是他毕竟是你哥啊你妈为了他的事,这两天饭都吃不下,觉也睡不着,今天又犯高血压住院了”我妈住院了?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揪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而已“爸,您别跟我说这些。
”我说,“我哥欠的债,是他自己作的我妈的高血压,是她自己气的跟我没关系”“小晚,你怎么能这么说……”“爸,我问您,从小到大,您和我妈,到底为我做过什么?”我打断了他“你们给过我想要的关心吗?你们在我被人欺负的时候,站出来保护过我吗?你们在我最需要支持的时候,说过一句‘女儿,我们相信你’吗?”。
“没有你们只会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你们只会说,‘一个女孩子,那么要强干什么’你们只会说,‘你哥是男孩,以后要传宗接代的’”“我结婚的时候,你们为了多要彩礼,跟张伟家闹得不可开交,全然不顾我的面子。
我离婚的时候,你们没有一句安慰,只会觉得我给你们丢了人”“现在,我哥欠了债,你们又想让我拿钱去填这个无底洞爸,您不觉得,你们对我,太不公平了吗?”我一口气说完了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我能听到我爸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才用一种近乎沙哑的声音说:“小晚,是……是爸妈对不起你”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听到我爸说“对不起”我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我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爸……”我哽咽着,说不出话“你妈那边,你别管了。
我会想办法”他说,“你哥的债,我也……我也再想想办法你……你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和朵朵”挂了电话,我趴在桌子上,哭得泣不成声原来,被看见,被承认,是这种感觉虽然,这句迟来的道歉,并不能抹去过去所有的伤痛但至少,它像一束光,照进了我那间黑暗了很久的心房。
几天后,我爸又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他准备把老家的房子卖了,给我哥还债那套房子,是我爷爷奶奶留下来的,虽然不大,但在市中心,也能卖个一两百万我妈一直说,那套房子,是留给我哥结婚生子用的,是林家的根“妈同意了?”我问。
“她不同意也得同意”我爸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儿子重要,女儿也一样重要不能再为了他一个,把你给搭进去了”“卖了房子,剩下的钱,我给你一半算是爸妈这么多年,对你的补偿”“爸,我不要”我拒绝了,“您和妈留着自己养老吧。
”“你拿着”我爸很坚持,“这是你应得的以后,爸妈不拖累你了你自己,好好过”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爸,这个懦弱了一辈子的男人,终于为我,挺直了一次腰杆他或许依然无力改变我妈根深蒂固的观念,但他用自己的方式,给了我一份迟来的父爱和公平。
房子很快就卖掉了林辉的债还清了我爸把剩下的八十万,打到了我的卡上我没有再拒绝我知道,这是我爸给我的一份底气有了这笔钱,我和朵朵的未来,会更有保障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家我妈没有再联系过我我哥也没有。
听说,卖了房子后,他们租了一个小房子住林辉找了一份正经工作,每天老老实实地去上班孙莉也不再去打麻将了,在家专心带孩子没有了“靠山”,他们似乎,终于开始学着自己走路了偶尔,我爸会约我出来,带着朵朵,一起吃个饭,逛逛公园。
他从不跟我提我妈和我哥的近况我们只聊一些轻松的话题我的工作,朵朵的学习,天气的好坏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前所未有的融洽和轻松一年后的又一个除夕我没有再试图去挑战那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请了年假,带着朵朵,飞去了三亚。
我们在沙滩上追逐海浪,在椰林里喝新鲜的椰子汁除夕夜,我们在酒店的露天餐厅,吃着海鲜自助餐海风轻轻地吹着,不远处的舞台上,有乐队在唱着温柔的歌朵朵穿着漂亮的沙滩裙,手里拿着一串烤鸡翅,吃得津津有味她抬头看着我,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妈妈,这里的鸡翅真好吃!”“好吃就多吃点”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管够”她开心地笑了起来我的手机响了,是我爸发来的视频通话我接通视频里,是我爸和我妈他们坐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面前摆着简单的三两个菜我妈看起来,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脸上也没了往日的神采。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是我爸开了口“小晚,朵朵,新年好啊”“外公新年好!”朵朵举着鸡翅,凑到镜头前“哎,朵朵新年好!”我爸笑呵呵的,“在外面玩得开心吗?”“开心!”我们简单地聊了几句。
挂断前,我妈突然对着镜头,很小声地说了一句“鸡翅……别让孩子吃太多,容易上火”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关切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知道了,妈”挂了视频,我看着远处海面上,升起的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烟花我知道,有些东西,可能永远无法改变。
有些伤害,也可能永远无法彻底愈合但是,没关系我已经学会了,如何与它们和平共处我不再需要从那个家里,去乞求那份残缺的爱和温暖因为,我已经有能力,为自己和女儿,创造一个完整而温暖的世界我的家,在有海风,有烟花,有女儿笑声的地方。
在我的脚下,在我的心里。我举起果汁,对着远方的夜空,轻轻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林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