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到了(胃癌晚期患者的求医之路)我胃癌晚期上有老下有小,哥嫂独自赡养母亲,母亲去世他们这样做,

小小兔 79 2025-10-15

1.胃癌晚期出现

晚饭后,电视机的音量被调到35这个不大不小的数字,像一根看不见的针,精准地扎在我和妻子林慧之间紧绷的神经上这是我妈生前最喜欢的音量,她说这个声音既能听清电视剧里的人讲话,又不耽误她打瞌睡我捏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指尖冰凉,胃里像揣着一块冰,又像烧着一团火。

2.胃癌晚期有奇迹般好的吗

抽屉半开着,露出一角泛黄的老照片,那是我们一家四口唯一的合影,照片里我哥陈刚搂着我的肩膀,我们笑得像两个傻子林慧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开得很大,哗啦啦的,像一场刻意制造的瀑布,企图掩盖这个家里所有的沉默她已经这样反常地沉默了三天,从我哥打来那个电话开始。

3.胃癌晚期摸见的肿块有多大

我走过去,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了“小慧,”我艰难地开口,“我哥那边……”她猛地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眼睛红红的,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说了三个字:“你吃饭”这三个字,比任何争吵都更让我心慌我知道,有些事,已经瞒不住了。

4.胃癌病人晚期

那张胃癌晚期的诊断书,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而引线,已经在我哥嫂日复一日的“付出”和母亲日渐衰弱的身体之间,被点燃了引子半个月前,我还能一口气爬上六楼,还能在篮球场上跟公司的年轻人跑个半场现在,我只能在去卫生间的短短几步路上,扶着墙喘气。

5.胃癌晚期胃里面什么样

变化来得猝不及及那天我照常去公司食堂吃饭,一碗红烧肉,我平时最喜欢的菜,可夹到嘴里却味同嚼蜡,紧接着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我冲进洗手间,吐得昏天暗地同事老王拍着我的背,说:“陈伟,你这脸色不对啊,跟纸一样,赶紧去医院看看。

6.胃癌晚期已经涨了还能活多久

”我没当回事,以为只是普通的肠胃炎直到那种钝痛,从胃部开始,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我的整个后背,日夜不休林慧逼着我去了医院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表情凝重他推了推眼镜,指着CT片子上那个狰狞的阴影,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榔头,砸在我的天灵盖上。

7.胃癌晚期胃里长满肿瘤

“胃癌,晚期,已经有多处转移……”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世界瞬间失声我看着医生嘴巴一张一合,后面的话一个字也听不清了我怎么会得癌症?我才42岁,儿子乐乐才上小学,房贷还有二十年,我怎么能倒下?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8.胃癌晚期患者身上有哪些症状

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发冷我把那张诊断书折了又折,塞进口袋最深处,像藏着一个天大的、可耻的秘密我不能告诉任何人不能告诉林慧,她那么爱操心,知道了天就塌了不能告诉乐乐,他那么小,不能让他生活在恐惧里更不能告诉远在老家、由哥嫂照顾的母亲。

9.胃癌晚期吧

她老人家心脏不好,受不得一点刺激我的核心缺陷,就是这该死的、深入骨髓的“顶梁柱”心态从小我爸就告诉我,男人,得扛事天塌下来,得先顶着于是我习惯了报喜不报忧,习惯了把所有压力自己扛这个缺陷,在此刻,成了我为自己挖好的第一个坑。

10.胃癌晚期现象

回到家,林慧问我检查结果怎么样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没事,老毛病,慢性胃炎,医生给开了点药”她狐疑地看着我,但终究没再追问家里的气氛从那天起就变了我开始吃不下饭,整夜整夜地疼得睡不着我躲在书房,借口加班,其实是捂着肚子在沙发上蜷成一团。

林慧的沉默,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她什么都不说,但她会半夜起来,给我倒一杯热水,放在我手边然后,我哥陈刚的电话就来了“陈伟,你赶紧回来一趟!妈不行了!”电话那头,我哥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我心里一咯E。

母亲三年前摔了一跤,之后就半身不遂,一直是我哥和嫂子王莉在老家照顾我和林慧在省城打拼,只能每个月寄些钱回去,逢年过节才能回去看看这是我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我连夜买了高铁票临走前,林慧给我收拾行李,把我的胃药单独放在一个小袋子里。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哥那边……是不是又提钱的事了?”我心里一沉,含糊道:“没有,就是妈身体不好”她没再说话,只是把一张银行卡塞进我包里,“密码是你生日万一……万一需要呢”我捏着那张卡,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我哥这几年没少明示暗示,说照顾老人开销大,说他工作也耽误了,说王莉受了多少委屈。

每次我都二话不说把钱打过去,我觉得这是我该付的可这一次,我自己也成了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我坐上高铁,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我掏出手机,翻开相册,里面是乐乐的笑脸小家伙前几天刚过了七岁生日,他趴在我耳边说:“爸爸,我的愿望是你能每天都陪我玩。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还能陪他多久?高铁到站,我哥来接我他瘦了,也黑了,眼窝深陷,看见我,只是点了点头,那句他常挂在嘴边的“说这些干啥”,这次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沉重的叹息一路上,车里死一般寂静。

我忍不住问:“妈到底怎么样了?”“医生说,就是这几天的事了”他把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这几年,你嫂子……”他又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我懂他的意思我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上来第一章走进老家的门,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嫂子王莉正在给躺在床上的母亲擦身子,她看到我,脸上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算是打了招呼母亲已经认不出我了她浑浊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叫了声“妈”,她毫无反应我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王莉直起腰,捶了捶后背,她的标志性动作每当她觉得委屈或者劳累的时候,都会这样我记得,这个动作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陈伟回来了”她对我哥说,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你跟他说吧,我去做饭”我哥把我拉到院子里。

他点上一根烟,猛吸了一口,说:“陈伟,不是哥跟你张嘴妈这次住院,加上请护工,家底都掏空了你嫂子把她的嫁妆金镯子都给卖了”我没说话,从包里拿出林慧给我的那张卡,递给他“哥,这里面有五万,你先拿着不够……我再想办法。

”陈刚接过卡,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那句“说这些干啥”又一次挂在嘴边,但这次听起来,多了一丝理所当然的意味晚上,我睡在自己的老房间里床板很硬,我翻来覆去,胃部的疼痛像电钻一样我悄悄爬起来,想去客厅找点热水喝。

客厅的灯关了,但我能听到我哥和嫂子在他们房间里压低声音说话“……他总共就拿来五万?打发叫花子呢?妈这几年吃喝拉撒,哪一样不要钱?”是王莉的声音,尖锐,刻薄“行了,你小点声!”我哥的声音,“他也不容易,在省城开销大。

”“他开销大?他有我们开销大吗?天天守着个瘫痪的老人,屎一把尿一把,我图什么?要不是为了这老房子,我早就不伺候了!你赶紧的,趁妈现在还糊涂着,让她把字给签了,省得到时候麻烦!”“你说啥浑话呢!那是我亲妈!”

“亲妈?亲妈的亲儿子在哪呢?三年了,他回来过几回?每次回来扔下几个钱就走,跟逛景点一样!陈刚我告诉你,这事你别跟我犯糊涂,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发抖原来是这样,原来他们照顾母亲,是为了这套老房子。

我忽然想起乐乐前几天,我陪他搭积木,他搭了一个好高好高的城堡,然后献宝似的拿给我看“爸爸,这是我们的家!”我摸了摸他的头,问:“那乐乐长大了,给爸爸住什么样的房子呀?”乐乐歪着头,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爸爸,你为什么不吃饭?是不是也像奶奶一样,要吃药药了?”。

那一瞬间,童言无忌,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刺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我当时只是愣住了,现在想来,孩子才是最敏感的我的身体变化,他都看在眼里成年人的崩溃,是从吃不下一碗饭开始的而我的崩溃,是从儿子的那句问话开始,在此刻,被我哥嫂的对话彻底引爆。

我胃里一阵绞痛,冲进卫生间,吐出来的全是酸水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憔悴、写满绝望的脸,那是我吗?那还是那个意气风发,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的陈伟吗?第二天,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母亲的精神好了一点,居然认出我来了。

她抓住我的手,干枯得像一段老树皮“小伟……你回来了……”“妈,我回来了”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你哥……你嫂子……辛苦了……你……你别怪他们……”她断断续续地说我心里一痛妈什么都知道她只是说不出来王莉端着一碗粥进来,看到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妈,喝药了。

”我看着她熟练地给母亲喂药,动作轻柔,如果不听见昨晚那番话,我真的会以为她是个孝顺的好儿媳下午,我哥拿着一张纸和印泥进来“陈伟,你来得正好妈这个情况,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咱们那个老房子,你看……是不是先过户到我名下,这样以后办什么事也方便。

你也知道,你常年不在家”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吗?我没有立刻回答我的沉默,让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王莉站在一边,不停地用眼色催促我哥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林慧我走到院子里接电话“怎么样了?妈还好吗?”她的声音充满担忧“不太好”我顿了顿,终于还是没忍住,“小慧,我哥他……他要我把老房子的字签了,过户给他”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林慧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绝:“陈伟,你把电话给王莉。

”我愣住了“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我迟疑地走进屋,把手机递给王莉,“我爱人,找你”王莉疑惑地接过电话,走到一边我看到她的脸色从疑惑,到惊讶,再到涨红,最后变得铁青她拿着电话的手在发抖“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突然尖叫起来,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手机屏幕碎裂,像一张蜘蛛网我哥冲过去,“怎么了?!”王莉指着我,手指哆哆嗦嗦:“她……她知道了!她都知道了!陈伟,你行啊你!你老婆都知道你在外面有人了!还说要把这事捅到你公司去!你让我们家的脸往哪搁!”。

我彻底懵了林慧……她说了什么?第二章我捡起摔碎的手机,屏幕已经不亮了我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眼睛通红,那句“说这些干啥”的口头禅,此刻变成了愤怒的咆哮:“陈伟!你他娘的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你要把这个家给毁了是不是!”。

“我没有!”我百口莫辩“没有?没有王莉会是这个反应?我告诉你,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他一把推开我,冲进房间去看母亲王莉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辛辛苦苦伺候老的,到头来,一家子都被他给连累了!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陈刚,我们离婚!”。

整个家,乱成了一锅粥我被推出了家门站在熟悉的院子外,我却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胃部的疼痛再次袭来,我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我的 flaw,我那该死的自尊和“扛事”的习惯,造成了第二个致命的转折如果我早点告诉林慧真相,她就不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保护”我,来阻止我哥嫂的图谋。

她以为我只是懦弱,不知道我是没有力气去争辩我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天黑邻居张大妈出门倒垃圾,看到我吓了一跳“小伟?你咋坐地上?快起来,地上凉”我勉强站起来,冲她笑了笑“跟你哥吵架了?”张大妈是看着我们长大的,“你哥也不容易,你嫂子那张嘴……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我没说话“你妈这回……怕是过不去了”张大妈叹了口气,“前两天,我还听你嫂子跟人打电话,说要找个律师,咨询什么财产继承的事呢……”我的心,一寸寸冷下去我给林慧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打不通我只能给她发短信,一条又一条地解释。

“小慧,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为什么要那么说?事情更麻烦了”“接电话,求你了”没有回复我在镇上的小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接到了我哥的电话,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妈走了你回来吧”我赶到家时,家里已经布置起了简易的灵堂。

母亲安详地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我跪在灵前,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悲伤、愤怒、悔恨、绝望……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把我的心脏碾得粉碎最伤人的话,往往来自最亲的人,因为他们知道刀子往哪里捅最疼而此刻,最伤我的人,是我自己。

是我一步步,把事情推到了这个无法挽回的境地整个葬礼,我哥和我没有说一句话王莉红着眼睛,不看我亲戚们在旁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我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无非是那个被省城媳妇闹上门来的不孝子林慧和乐乐没有来送走最后一批吊唁的亲戚,已经是深夜。

我哥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他此刻的心情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哥”他没理我“对不起”我说他把烟头狠狠地摁在地上,终于开口了:“对不起?陈伟,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该跟妈说对不起!你知不知道,妈走之前,还念叨着你的名字。

她想见你最后一面,可你呢……你在哪?”“我……”“你别说了”他打断我,“我不想听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弟弟”他说完,起身回了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那一刻,我感觉我的世界,彻底塌了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坐到天亮,胃疼得像有无数只手在里面撕扯。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瓶,空的药,忘在旅馆了我挣扎着站起来,想回旅馆去拿刚走出院门,就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路口车门打开,林慧抱着熟睡的乐乐,从车上下来她瘦了,眼窝深陷,脸色和我一样苍白我们隔着几步路的距离,遥遥相望。

“你怎么来了?”我声音沙哑“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死在这?”她声音更哑,带着哭腔乐乐在她怀里动了动,揉着眼睛,看到我,奶声奶气地叫了声:“爸爸”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第三章林慧的到来,像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我漆黑的世界,但同时也让这个家的矛盾,彻底摆上了台面。

王莉看到林慧,就像见了仇人,脸立刻拉了下来“你还来干什么?嫌我们家不够乱吗?”林慧把乐乐交给我,直视着王莉,眼神平静而坚定“我来接我丈夫回家另外,有些事,我觉得我们需要当面说清楚”“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王莉提高了音量。

“有没有,你说了不算”林慧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拍在桌子上“这是陈伟的诊断报告和所有缴费单你们可以看看”我哥从屋里走出来,拿起那份报告他一页一页地翻着,手开始发抖王莉也凑过去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

“胃癌……晚期?”我哥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不可能!他……他骗人的!这是假的!”王莉尖叫起来,“他就是为了逃避责任!为了不给妈养老送终!”“闭嘴!”我哥突然一声怒吼,把王莉吓了一跳。

他双眼通红地瞪着我,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悔恨,有心疼,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愧疚“为什么……为什么不早说?”他声音嘶哑地问我我能说什么?我说我怕你们担心?我说我怕我妈受不了刺激?我说我死要面子活受罪?有时候,沉默不是金,而是一把能把所有关系都砸碎的铁锤。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林慧替我回答了:“他要是说了,你们会信吗?你们会不会觉得,这是他为了不掏钱、不出力编造的借口?王莉,你敢说你不会这么想吗?”王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硬道:“我……我怎么会……”。

“你会”林慧斩钉截铁地说,“因为在你们眼里,陈伟就是那个在省城享福,对家里不管不顾的弟弟你们只看到他每个月寄回来的钱,没看到他为了挣这些钱,是怎么拼命的你们只觉得你们辛苦,没想过他在外面,可能比你们更难。

”林-慧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钉在哥嫂的心上,也钉在我的心上那天晚上,我们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地点就在那个不到10平米的储物间里,那里堆满了母亲生前的旧物,空气里满是尘埃和樟脑丸的味道“……就算他病了,那又怎么样?妈是我们伺候走的,这房子就该是我们的!”王莉彻底撕破了脸。

“王莉!”我哥想阻止她“你别管!陈刚,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我们不能白白辛苦这几年!”“白白辛苦?”林慧气得发笑,“你照顾的是你婆婆,是他亲妈!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交易?房子,你们别想了陈伟治病需要钱,乐乐上学需要钱。

这房子,是我们最后的指望”“你们的指望?我们一家子喝西北风去?”争吵越来越激烈,声音越来越大我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我扶着墙,想让他们别吵了,可我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在这时,储物间的门被推开了乐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他的小水壶,怯生生地看着我们。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吵架……”他小声说,“奶奶睡着了,会把奶奶吵醒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王莉看着乐乐,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蹲在地上,像个孩子我哥靠在墙上,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抽动着林慧走过去,抱住乐乐,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看着这一片狼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家,没了人一走,家就散了,这话以前不信,现在懂了那晚,我和林慧带着乐乐,住回了镇上的旅馆房间很小,我们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乐乐睡在中间,很快就睡着了我和林慧躺在两边,谁也没有说话。

冷战比之前更冰冷的冷战她怨我,怨我把事情弄到这个地步,怨我连自己的身体都瞒着她半夜,我又被疼醒了我怕吵醒他们,悄悄地下床,想去卫生间刚一动,林慧就醒了她没开灯,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爬起来,从包里拿出我的药和一杯温水,递到我手里。

然后她又拿出热毛巾,轻轻地敷在我的胃部整个过程,我们没有任何交流但她温热的手掌,透过毛巾传来的温度,却比任何语言都更能安抚我我看着黑暗中她的轮廓,这个默默为我付出一切的女人,我欠她太多了我忽然想起,在母亲病重的时候,我曾想教她用智能手机。

我想让她看看乐乐,想跟她说说话我把我的旧手机拿给她,耐心地教她怎么开机,怎么解锁,怎么点开那个绿色的聊天软件“妈,你看,点这个,就能看到乐乐了”她戴着老花镜,眯着眼睛,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却总是点不对地方。

“哎呀,这玩意儿……太难了……眼睛也花,看不清……”她放弃了,把手机推给我,“小伟,妈老了,不中用了”我当时有些不耐烦,觉得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就教不会现在想来,她不是学不会,她只是……老了我再也没有机会教她了。

我点开我的微信,母亲的头像还是那张风景照,灰色的,永远不会再亮起来第二天,我哥给我发来一条短信“陈伟,我们谈谈”第四章见面的地点,约在了镇外的河边公园,黄昏时分夕阳把河面染成一片金黄,很美,但我没有心情欣赏。

我哥一个人来的他看起来比昨天更憔悴了,胡子拉碴,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我们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下,沉默了很久“对不起”他先开了口,“昨天……是我不对”我没说话“我看了你的诊断书”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我一根,我摇了摇头。

“医生怎么说?还能……治吗?”“化疗,靶向药,能拖一天是一天”我平静地说说出自己生命进入倒计时这件事,比我想象中要容易他又沉默了那句“说这些干啥”的口头禅,在他嘴边盘旋了很久,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都怪我……我要是早点知道……就不会……就不会跟你提房子的事。

”“不怪你,哥”我看着河面,“是我自己没告诉你们”“你怎么告诉我们?”他苦笑了一下,“我们那个家,什么时候让你能安安心心地说心里话了?从小到大,爸就说你是读书的料,我是干活的命你出息了,在省城安了家,我留在老家守着这一亩三分地。

我嫉妒你,陈伟,我一直都嫉妒你”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我哥说这样的话“我觉得不公平凭什么咱妈也是我妈,伺候她的人却只有我?你每次回来,扔下钱就走,像个局外人王莉心里不平衡,天天跟我闹我……我心里也憋屈所以,妈走了,我就想,这房子,怎么也该是我的补偿。

”“我没把你们当外人”他说,“我就是……钻牛角尖了王莉她……她就是嘴碎,心不坏这几年照顾妈,她确实受了累”我静静地听着我能理解他的憋屈,但我无法原谅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回不到当初了“房子,我不会跟你们争。

”我说,“你们照顾妈辛苦了,是该有所补偿但是,不是现在这房子,我要先拿去抵押贷款,给我治病如果……如果我走了,剩下的钱和房子,都给你只有一个条件,帮我把乐乐带大”我哥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圈红了“你说什么浑话!你能走哪去!有病就治!钱的事,你别管!哥给你想办法!”。

他站起来,在原地焦躁地踱步,不停地捶着自己的脑袋“我混蛋!我混蛋!弟弟都快没命了,我还在跟他争房子!我算什么哥!”说着,他忽然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像个无助的孩子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几十年的兄弟,血浓于水,那些怨恨,在这一刻,似乎也淡了一些。

回到旅馆,林慧正在给乐乐讲故事看到我回来,她停了下来,看着我“谈完了?”我点了点头“怎么说?”“哥他……都知道了”她没再问我们之间,依然有一层看不见的隔阂我知道,她在等我一个解释,一个坦白晚上,乐乐睡着后,我坐到床边,拉住她的手。

“小慧,对不起”她的手很凉,轻轻地颤抖了一下“我不该瞒着你”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怕我怕你害怕,怕你跟着我受苦我总觉得我是个男人,我得撑着这个家,我不能倒下可我没想到,我这种自以为是的‘担当’,反而伤你最深。

”林慧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陈伟,你混蛋”她捶了我一拳,力气很轻,“我们是夫妻,夫妻是什么?就是不管好的坏的,都要一起扛你病了,天大的事,我们一起扛过去!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你当我是什么?”。

我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那个晚上,我们聊了很多从我确诊后的恐惧,到回老家后的绝望,我把所有压在心底的话,都告诉了她她就那么静静地听着,抱着我,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钱是块试金石,能试出情分,也能试出人性而病痛,则是另一块它能摧毁一个人,也能让两个人靠得更近第二天一早,我们准备回省城我哥和王莉来送我们王莉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她不敢看我,把一个布包塞到林慧手里“弟妹,这是……这是我们家所有的积蓄,还有我那个金镯子……没卖,当了。

这里是赎回来的票你们……先拿着给陈伟治病”林慧没有接王莉急了,带着哭腔说:“弟-妹,我知道我以前不对,我混蛋,我不是人!我不求你们原谅,但这钱,你们一定要收下!不然……不然我这辈子都良心不安!”我哥也说:“陈伟,收下吧。

算哥求你了”我看着他们,心里百感交集我从林慧手里拿过布包,又从里面拿出那张当票,塞回王莉手里“钱我们不能要,你们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我把那个装着现金的布包塞给我哥,“哥,这钱你拿着以后,乐乐还要多麻烦你们。

”“你说啥呢!”我哥急了,带着点方言口音,“你小子别给老子说那丧气话!给老子好好治!听见没!”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这么凶,却让我觉得无比温暖第五章回到省城,生活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化疗,呕吐,脱发,疼痛……癌细胞像一群贪婪的匪徒,在我身体里攻城略地。

林慧辞掉了工作,全心全意地照顾我她学会了打针,学会了看各种化验单,学会了做各种适合我吃的流食她比我还了解我的病情,比我还清楚下一个疗程该用什么药我们很少说话,但我们之间的默契,却前所未有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意。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脾气也越来越暴躁有时候,一阵剧痛袭来,我会控制不住地摔东西,说一些伤人的话有一次,我把她辛辛苦苦熬了一上午的汤打翻在地“我不喝!喝这些有什么用!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我冲她吼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锋利的瓷片划破了她的手指,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我愣住了愧疚和心疼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走过去,想帮她包扎她却躲开了,别过脸去,我看到她肩膀在微微颤抖我从后面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对不起……小慧……对不起……”。

她终于忍不住,在我怀里失声痛哭那次之后,我再也没有发过脾气我知道,我每多活一天,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我不能再给她增加任何负担了我哥几乎每天都会打来电话,问我的情况有时候是视频,他会把镜头对准家里的院子,让我看看他新种的菜。

王莉偶尔也会在旁边出现, awkwardly地问一句:“好点没?”他们的口头禅“说这些干啥”,在不同的情境下,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含义最初是理所当然,后来是愤怒,再后来是悔恨,而现在,变成了不知所措的关心有一次视频,乐乐也在旁边。

他看着视频里的伯伯,忽然说:“伯伯,我爸爸说,以后要让你和伯母,帮我把这个城堡搭完”他指着客厅里那个他搭了一半的积木城堡我哥在视频那头愣住了,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别过脸去,用力地吞咽了一下,说:“好……伯伯帮你搭……搭个最大的……”。

挂了电话,我看着乐乐,心里一阵绞痛我摸了摸他的头,这个我曾经以为永远也还不清的债,如今却成了我唯一的希望我开始偷偷地写日记,或者说是遗书我想把所有想对乐乐说的话,都写下来我想告诉他,爸爸有多爱他我想告诉他,要孝顺妈妈,要听伯伯的话。

我想告诉他,要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我写得很慢,因为手总是抖有时候写着写着,就睡着了有一天,我正在写,林慧推门进来我慌忙想把本子藏起来,却被她按住了手她拿起本子,一页一页地翻看我不敢看她的表情“写这些干什么。

”她声音平静,但微微颤抖“我怕……我怕来不及”她合上本子,放到一边,然后爬上床,从背后抱住我“陈伟,我们不写这个”她把我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你摸摸”我愣住了她的腹部,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隆起“两个月了”她说,“你又要当爸爸了。

”我像被雷击中一样,浑身僵硬我猛地转过身,看着她,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本来想等稳定一点再告诉你”她摸着我的脸,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医生说,是个奇迹所以,你也要创造一个奇迹,好不好?为了我,为了乐乐,为了他(她)。

”我看着她,视线渐渐模糊我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不能死我怎么能死?我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叫我一声爸爸第六章希望,是比任何靶向药都有效的灵丹从知道林慧怀孕的那天起,我的求生欲被激发到了极致我开始积极配合治疗,再难喝的中药也一口气灌下去,再痛苦的化疗反应也咬牙挺着。

我的身体,居然奇迹般地开始好转虽然依旧虚弱,但癌细胞的扩散速度,被有效地控制住了医生都说,这是个奇迹,是医学无法解释的意志力的胜利我知道,这不是奇迹是爱是林慧和未出世的孩子,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哥知道消息后,第二天就带着王莉赶到了省城。

他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进门就咧着嘴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就说嘛!我就说你小子命硬!死不了!”他狠狠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赶紧收回力气王莉把一个精致的长命锁塞到林慧手里,脸上带着局促的笑容:“弟妹,这是……这是我给孩子准备的。

也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就……就先买个通用的”林慧收下了她说:“谢谢嫂子”王莉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那一天,我们一家人,真正意义上地,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饭菜很简单,都是林慧做的清淡的病号餐,但所有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我和我哥坐在阳台上正是清晨六七点钟,太阳刚刚升起,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哥,老房子的事……”我开口“别提了”他打断我,“那房子,我已经托人去办了,转到乐乐名下等你这个……出生了,也算他(她)一份”我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陈伟,”他忽然很认真地看着我,“以前,是哥对不住你以后,你这个家,有我一半你别再一个人硬扛了,听见没?”我点了点头“说这些干啥”他又恢复了那句口头禅,但这一次,里面充满了释然和暖意“赶紧给老子好起来,以后还得帮你带娃呢!”。

我们相视一笑所有的恩怨,仿佛都随着那初升的朝阳,烟消云散了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慧的肚子越来越大,我的身体也越来越稳定虽然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达摩克利斯之剑依然悬在头顶,但我已经学会了珍惜眼前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开始教乐乐一些我懂的东西教他下棋,教他认星空,教他修理简单的家电我想在我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多地,留下一些父亲的印记有一次,我教他怎么用电脑查资料他很聪明,学得很快他忽然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胃癌”两个字。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看着搜索出来的结果,那些触目惊心的图片和冰冷的文字,小脸绷得紧紧的“爸爸,”他回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镇定,“你会死吗?”我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爸爸不会死”我说,“爸爸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一直看着乐乐”他摇了摇头“老师说,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走到我面前,抱住我的腿,把脸埋在我身上,“爸爸,我不要你变成星星,我只要你陪着我”我抱着他,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回不到当初了这句话,不仅适用于我和我哥,也适用于我的生命我知道,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回不到过去了我能做的,只是让这有裂痕的生命,尽可能地完整第第七章转眼,秋去冬来林慧的预产期越来越近。

我的身体状况,却又开始出现反复癌细胞似乎适应了药物,开始新一轮的反扑疼痛再次变得剧烈,我常常整夜无法入睡但我瞒着所有人,包括林慧我不想在她临产前,给她增加任何压力我常常在半夜,一个人悄悄地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我的标志性动作,从不自觉地揉搓胃部,变成了轻轻地抚摸那里,是我的战场,也是我的倒计时器我哥几乎每天都会从老家寄来新鲜的蔬菜和土鸡,他说这些有营养,能补身体王莉也学会了织毛衣,给未出生的孩子织了一件又一件,虽然针脚歪歪扭扭,但颜色搭配得很好看。

我们两家人的关系,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仿佛之前所有的争吵和不堪,都只是一场噩梦林慧生产那天,是个大雪纷飞的日子我坚持要陪她进产房,医生和护士都不同意,说我身体不行我站在产房外,听着里面林慧压抑的痛呼声,心如刀绞。

那一刻,我比任何时候都更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我哥和王莉也赶来了我哥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比我还紧张王莉则握着我的手,不停地安慰我:“没事的,没事的,女人都要过这一关的”几个小时后,护士抱着一个襁褓出来,笑着说:“恭喜,是个千金,母女平安。

”我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她闭着眼睛,小嘴一张一合,像是在寻找什么我的心,瞬间被填满了我给她取名叫“念安”,思念的念,平安的安我希望她能永远平安喜乐林慧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充满了光她看着我,笑了。

“陈伟,你看,我们的女儿”我俯下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女儿的脸颊“辛苦了”我说那天晚上,我守在病床前林慧和女儿都睡得很沉我看着她们,觉得这辈子,值了我拿出一直带在身上的那本日记,翻到最后一页,写下最后一行字:。

“念安,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爸爸可能,不能陪你走很远的路了但你要记住,爸爸会化作你头顶的阳光,身边的微风,永远守护着你”写完,我把本子合上,放在林慧的枕边几天后,我们出院回家家里被我哥和王莉布置得焕然一新,充满了生气。

乐乐像个小大人一样,趴在摇篮边,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妹妹好丑啊”他说我们都笑了生活,似乎终于走上了正轨虽然我的身体每况愈下,但我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那天晚饭后,乐乐在看动画片他拿起遥控器,熟练地把音量调到了35。

“爸爸,这是奶奶最喜欢的音量”他回过头,冲我笑我愣住了电视里传来熟悉的动画片主题曲,那个我听了无数遍的旋律,此刻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所有关于母亲的记忆她的唠叨,她的偏心,她临终前浑浊的眼神……我忽然明白了,那个被调到35的音量,不仅仅是母亲的习惯,它是我哥嫂几年如一日的照顾,是我自己无法弥补的亏欠,是这个家所有矛盾的起点,也是我们最终和解的见证。

它像一条贯穿始终的线,串起了我们这个普通家庭所有的爱恨、离合、生死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我看到林慧抱着念安,坐在沙发上,温柔地哼着摇篮曲我看到乐乐靠在她身边,指着电视,兴奋地说着什么我看到窗外,雪停了,月光皎洁。

一切都那么美好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我想对林慧说,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我想对乐乐说,你要照顾好妈妈和妹妹我想对念安说,爸爸爱你我张了张嘴,想把这些话说出来可是,我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身边林慧的手。

她感觉到了,回过头,对我温柔地一笑。我的世界,定格在她微笑的嘴角,和窗外那片,宁静的月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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