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袄— 罩衣— 羽绒服
小孩小孩你别馋,
过了腊八就是年,
二十三 糖瓜粘,
二十四 扫房子,
二十五 做豆腐,
二十六 煮锅肉,
二十七 杀只鸡,
二十八 把面发,
二十九 蒸馒头,
三十儿晚上坐一宿,
大年初一扭一扭。
从腊八开始,就是年的滋味儿了。
盼望过年的人们把“小年”之后的几天里安排的满满当当。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儿,是家家女主人过年前必须做的——给家人们置备衣服:家里有条件的,大人孩子都有新衣服穿;稍微差一点的,得做件新罩衣套在外面;实在做不起的,三十儿晚上把外衣洗干净,在炉子烟筒边上烤干了,反正这年是不能让家人邋邋遢遢的过。

旧社会时就不说了,那时候,人民还没有当家做主人,多穷的人家都可能有,负债累累的杨白劳卖了豆腐买回家二斤面只能给喜儿买二尺红头绳。

从我小时候说起。
那时,购买许多东西都是要“本”、要“票”的。
比如做衣服,得有“布票”。
然而,非常“不幸”的父母生了我这么一个淘气出边的丫头,每人每年一丈二尺七寸的“定量”布票恐怕两个月就上树爬墙的磨烂了!只好想尽办法买“劳动布”、“小帆布”来给我做裤子。
这样精打细算下来,全家人过年都能有件新衣服穿。棉袄棉裤因为需要面儿和里儿两层加棉花,因此只能一人一套,开春时把穿了一冬天的棉衣拆了洗干净,再重新做好放起来,(我裁、做棉袄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去年春节前曾写了一篇“一件红棉袄”述过)冬天时取出来接着穿,一套棉衣能持续穿两三年。
我不行,一年一套,淘气费衣服不说,长得也太快,一年下来,棉裤吊腿儿,棉袄就“裹粽子”了。所以年年能混件新棉袄穿,(棉裤就得接一截裤腿了)。

小时候是没有绸子、缎子这些材料做棉衣的,有花“洋布”穿就很高兴了。
后来,市场上出了一种叫“线绨”的纺织品,各种颜色,鲜艳艳亮闪闪的,主要是很结实,虽然比花“洋布”贵点,但不用布票,我便穿起了“线绨”棉袄。
第一件“线绨”棉袄是梅红色,姥姥用她精湛的“女红”手艺给裁制作成的,我仔仔细细的穿,外面总罩着一件大外套,再不敢出格的淘气,(也是大闺女了,再不能上树爬墙),那件棉袄居然陪到我嫁人!

翻箱倒柜把这件近50年的箱子底儿找了出来。照片上这件已经经过拆洗许多遍,没有了姥姥精工细作的痕迹。
但姥姥的手艺我仍然保存了下来,是我做新娘子时姥姥给做的一件棉袄。
材质是非常昂贵的“织锦缎”,底色是玫瑰红云纹,缎子上绣的是被称为“四君子”的“竹、兰、梅、菊”,精致幽雅,漂亮的一塌糊涂!不知道姥姥用什么样的小针细线缝的,几乎看不到针脚。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衣服,没有之一。只舍得过年穿一次。

后来,姥姥辞世,我便把棉袄包好放进箱子最下面,再不穿了。
嗯,这件棉袄不能再拆洗,没人能做成原来的棉袄了。
后来,罩衣开始“领导”冬衣的新潮流,各种颜色、各种式样和各种钮扣的罩衣,配着脖子上各种颜色的纱巾,直把满大街的大姑娘小媳妇儿打扮的如彩蝶纷飞。

掐指一算,我的织锦缎棉袄和罩衣都是40多年前的“古董”喽!我都佩服我自己,咋这么能存!
再后来,好像“家做”的棉袄、棉裤忽然一下子就退出了人们的生活。防寒服、太空服、羽绒服、皮衣、羊绒、貂。。。。。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新鲜服装为人们的日子增加了无比的惊喜。

年前的日子里,妈妈、姥姥们不用裁裁剪剪、捉针引线的缝,一家人嘻嘻哈哈的逛趟商场就能把心满意足的新衣服拎回家。

过年放假,拜年走亲戚,逛街赶庙会,孩子们个个像“阿哥、格格”般光鲜抢眼。

年轻父母们每人都能抖出“领导时装新潮流”的范儿,连爷爷奶奶们都敢穿红挂绿晃得人眼花!

改革开放40年,从“家做”布棉袄到羽绒服,不用多言,温暖诉说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