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货满满(姐姐的脸不是脸下一句)完 反正姐姐的脸也毁了 不如我替她照顾姐夫 上,

网络来源 68 2026-02-28

1.姐姐的脸不是脸下一句怎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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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姐姐的脸不是脸是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为了救丈夫被严重烧伤住院时听见妹妹对妈妈说:“反正姐姐的脸也毁了,不如我替她照顾姐夫”婆婆送来离婚协议那天,全家都站在病房外劝我签字我摸着缠满纱布的脸轻轻说:“好”三年后国际整形大会上,摘下口罩的瞬间,前夫手中的咖啡洒了一地。

3.姐姐的脸像什么比喻句

---第一章:纪念日江城的初夏,傍晚总是来得温柔又迟缓天际铺陈着大片大片的橙红与绛紫,像谁失手打翻了调色盘,又随意晕染开去空气里浮动着玉兰将谢未谢的甜腻香气,混杂着不知哪家厨房飘出的、温暖扎实的烟火气苏晚站在自家公寓的落地窗前,身上还系着那条浅米色的围裙,边缘绣着两片小小的、略显稚嫩的银杏叶——那是去年她生日时,林屿笨手笨脚缝上去的。

4.姐姐的脸怎么写

窗玻璃映出她模糊的影子,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着她手里握着一把木勺,无意识地轻轻搅动着灶上炖锅里“咕嘟”冒泡的番茄牛腩,汤汁浓稠,香气四溢这是林屿最爱吃的菜今天,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沙发边的矮几上,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5.姐姐的嘴不是嘴下一句是什么

里面是一对袖扣,铂金底座,嵌着罕见的矢车菊蓝宝石苏晚攒了快一年的设计稿费,几乎掏空了小金库她想象着林屿戴上它们的样子,配他那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一定好看得叫人移不开眼墙上挂钟的指针,缓缓滑向七点往常这个时候,林屿该到家了。

6.姐姐的脸怎么画

或许路上堵车?苏晚擦擦手,拿起手机,指尖在“老公”的备注上停留片刻,又放下再等等吧,别催他“叮咚——”门铃响了苏晚眼睛一亮,小跑着过去开门,连围裙都忘了摘门外站着的却不是林屿,是妹妹苏晴她穿着一身当季新款的香奈儿套装,珍珠耳环晃着温润的光,手里拎着某奢侈品牌的纸袋,脸上妆容精致无瑕。

7.姐姐的嘴不是嘴什么意思

“姐,惊喜不?”苏晴笑盈盈地挤进来,熟门熟路地把纸袋放在玄关柜上,“路过这边,想着今天你俩大日子,来送个礼物哟,炖牛肉呢?真香”苏晚心里那点期待落空的轻微失落,被妹妹的到来冲淡了些“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声。

8.姐姐的面容

林屿还没回呢”“姐夫啊,刚给我发消息说临时有个紧急会议,让你别等他吃饭”苏晴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往外望,“这夕阳,真不错”苏晚“哦”了一声,看了看锅里翻滚的牛肉“那……我们一起吃?我做了不少。

9.姐姐的嘴不是嘴抖音

”“好啊,”苏晴转过身,目光扫过沙发上的蓝丝绒盒子,走过去拿起来,“送姐夫的?我看看……啧,品位不错啊姐不过姐夫现在出席的场合,这种宝石是不是稍微……不够分量了点?”她语气轻松,像只是随口一提苏晚接过盒子,轻轻放回原处。

10.姐姐的妆好浓哦 不像我脸都没有

“他喜欢蓝色”苏晴耸耸肩,没再说什么,走到餐桌边自顾自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凉拌黄瓜“姐,你手艺还是这么好对了,妈让我问你,这周末家庭聚会,你和姐夫能来吧?舅舅他们也来”“应该能”苏晚盛出两碗饭,“林屿最近是忙,但周末应该有空。

”“忙点好,男人嘛,事业为重”苏晴夹了一块牛腩,吹了吹气,“姐,不是我说你,你也别整天围着灶台转姐夫现在公司越做越大,你得多出去交际交际,打扮打扮虽说底子还在吧,但也不能总这么……素净”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苏晚身上简单的棉布裙和未施脂粉的脸。

苏晚笑了笑,没接话她习惯了苏晴这种带着刺的关心妹妹从小漂亮耀眼,一路顺风顺水,和她这个从小到大成绩平平、性格温吞的姐姐截然不同就连当初她和林屿恋爱,家里最初看好的,也是苏晴和林屿只是阴差阳错,最后是苏晚嫁给了林屿。

饭吃到一半,林屿的电话来了背景音有些嘈杂,他语速很快,带着歉意:“晚晚,实在对不起,这边项目出了点突发状况,几个投资方都在,走不开纪念日礼物我补给你,一定补你先吃,别等我,可能得很晚”苏晚听着他声音里的疲惫,那一点点委屈也散了。

“没事,工作要紧我和小晴正吃着呢你忙完早点回来,别喝太多酒”挂了电话,苏晴舀了一勺汤,慢悠悠地说:“姐夫现在是真忙,我上次在君悦酒店那个商务酒会上碰到他,身边围着一圈人呢姐,你得有点危机感”苏晚收拾碗筷的手顿了顿。

“什么危机感?”“没什么,随便说说”苏晴擦擦嘴,站起身,“礼物送到了,饭也蹭了,我走啦姐,周末记得啊,打扮漂亮点”送走苏晴,公寓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苏晚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对着没怎么动的菜,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小心地把留给林屿的那份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洗净碗筷,擦干净灶台,把蓝丝绒盒子收进卧室抽屉做完这一切,她走到浴室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苏晴说的“素净”,她懂比起妹妹的明艳照人,她确实只能算清秀皮肤白,眼睛不大但还算有神,鼻梁不够高,嘴唇颜色有些淡。

林屿说过,他喜欢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让人心里安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屿发来的消息:“可能要通宵,别等我了,早点睡爱你”苏晚回复了一个“好”字,加上一个拥抱的表情她洗了澡,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翻来覆去,脑海里一会儿是那对蓝宝石袖扣,一会儿是苏晴那句“不够分量”,一会儿又是林屿电话里掩不住的倦意。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已是深夜,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苏晚立刻闭上眼,假装睡着脚步声放得很轻,卧室门被推开,带着一丝酒气和烟味的温热身体躺到她身边林屿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很轻地叹了口气苏晚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

过了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她却在黑暗里睁开了眼,毫无睡意,一直看到窗帘缝隙里透出蒙蒙的天光第二章:烈焰纪念日之后,林屿似乎更忙了那对蓝宝石袖扣,他收到时很高兴,当即就换下了旧的那对,还抱着苏晚转了个圈,说“老婆最好”。

但苏晚注意到,之后一周,他戴的次数并不多问他,他只说太贵重,舍不得日常戴,怕刮花了周末的家庭聚会,林屿到底还是没能出席苏晚一个人去的,面对亲戚们“林屿怎么又没来”、“晚晚你可得看紧点”之类的打探或关心,她只是笑着解释公司忙。

苏晴倒是全程陪着母亲周雅茹,巧笑倩兮,周旋在长辈之间,游刃有余席间不知谁提起林屿公司新拿下的一个大项目,几个舅舅啧啧称赞,说林屿年轻有为,苏晚有福气周雅茹脸上有光,笑着给苏晚夹了块鱼:“是啊,就是太忙了,顾不了家。

晚晚你也多体谅”苏晚点头,慢慢剔着鱼刺坐在斜对面的苏晴,端着红酒杯,朝她遥遥举了举,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又过了两周,林屿难得早回家一次,说第二天可以休息,想带苏晚出去逛逛,补过纪念日苏晚开心地计划着,要去新开的艺术展,再去吃那家很难订的江景餐厅。

第二天是个晴天两人真的像普通情侣一样,手牵着手看了展览,在江边散步,拍了些搞怪的合影晚餐很美味,露台的位置,能看到江上游轮的灯火林屿显得很放松,话也比平时多,讲了些公司里的趣事,虽然苏晚听出其中不乏压力和不易。

“晚晚,”林屿忽然握住她的手,指尖有些凉,“这段时间冷落你了,对不起”苏晚摇摇头,反握住他:“我知道你累”“等这个阶段忙过去,我们出去旅行吧你不是一直想去北欧看极光?”“好啊”苏晚眼睛弯起来,映着江上的粼粼波光。

气氛正好林屿拿出一个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吊坠是星芒形状,在灯光下璀璨夺目“补给你的纪念日礼物喜欢吗?”苏晚有些吃惊:“这……很贵吧?你公司正是用钱的时候……”“给你买礼物,什么时候都不贵”林屿起身,走到她身后,温柔地为她戴上。

冰凉的钻石贴上锁骨下的皮肤,微微激了她一下他俯身,吻了吻她的侧颈“我的晚晚,值得最好的”那一刻,苏晚觉得之前所有的忐忑和细微的失落,都被抚平了他还是爱她的,只是太忙了她不该胡思乱想回家的路上,下了点小雨。

林屿喝了一点佐餐酒,车是苏晚开的她开得平稳,车内放着舒缓的爵士乐林屿靠在副驾驶座上,似乎睡着了,眉头微微蹙着快到家时,经过一个老社区窄路,前面一辆电动车突然失控,朝着他们这边歪歪扭扭地冲过来苏晚下意识急打方向盘避让,车轮碾过湿滑的路面,有些打滑,猛地撞上了路边的消防栓。

“砰”的一声闷响,车头凹进去一块安全气囊弹出来,苏晚被震得头晕眼花,耳膜嗡嗡作响她第一时间看向旁边的林屿:“林屿!你怎么样?”林屿也被气囊撞到,额角红了一块,眼神有些发懵,但看起来问题不大“我没事,你呢?”。

苏晚动了动胳膊腿,除了安全带勒得生疼,似乎也没大碍她松了口气,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查看就在这时,她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汽油味“不好!”林屿也闻到了,脸色一变,“快下车!”驾驶座这边的车门因为碰撞变形,卡住了。

苏晚用力推了几下,纹丝不动林屿那边车门还能打开,但他没有立刻跳下去,而是探身过来帮她:“别慌,我再试试!”汽油味越来越浓苏晚看到有液体从车底蜿蜒流出,在潮湿的地面上晕开深色的痕迹恐惧瞬间攫住了她“林屿!你快走!别管我!从你那边出去!”她尖声喊道,用力去推他。

林屿却像没听见,还在拼命试图撬动变形的车门卡扣,额上青筋都暴了起来“一起走!”“砰!”不知是短路还是泄漏的汽油遇到了哪里的小火星,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猛地从引擎盖下窜起,迅速蔓延开来,吞噬了前挡风玻璃,火舌疯狂舔舐着车门缝隙。

热浪扑面而来,灼痛皮肤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过气“晚晚!”林屿的声音在爆裂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中变得模糊扭曲视线被浓烟和火焰遮挡,苏晚只觉得无尽的灼热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像要把她熔化她最后的意识,是拼尽全身力气,用尽所有可能的角度,将还在试图靠近驾驶座的林屿,狠狠推向他那侧洞开的车门外。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撕心裂肺的痛楚,从她的脸、她的手臂、她的身体正面……席卷而来仿佛每一寸皮肤都在被烙铁灼烧、撕裂她想尖叫,喉咙却像被堵住,吸进去的只有滚烫的浓烟火焰吞噬了她的世界第三章:病房意识浮浮沉沉,像暴风雨中海面上的一片碎木。

剧烈的疼痛是永恒的底色,有时尖锐到令人恨不能立刻死去,有时又变成一种麻木的、无处不在的钝痛偶尔有清凉的触感落在灼热的皮肤上,带来极其短暂、微不足道的舒缓,随即又被更深的痛楚淹没耳边是仪器规律的、冰冷的滴滴声,模糊的人声,脚步声,推车滚轮滑过地面的声音。

有时能感觉到有针头刺入皮肤,有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更多的时候,是混沌的黑暗,和黑暗中无穷无尽的焚烧的噩梦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天,也许几个世纪,苏晚的意识终于艰难地、一点点地从那片焦灼的地狱里挣脱出来,勉强能感知到一些外界的、模糊的片段。

她知道自己还活着因为痛眼皮沉重得像压着巨石,用尽力气,也只能掀开一丝缝隙视线是模糊的,白花花的一片,大概是天花板鼻端萦绕着消毒水浓烈刺鼻的味道,混合着一种……药膏的、难以形容的气味脸上,身上,尤其是左脸颊、脖颈、手臂,传来厚实的、紧绷的包裹感,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层层捆缚。

她试着动了一下手指,钻心的疼痛立刻从手臂传来,让她险些再次晕厥“病人醒了!”一个年轻的女声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惊喜,随即脚步声匆匆远去很快,更多杂乱的脚步声靠近有人在检查她的瞳孔,有人在调整输液管的速度。

“苏晚?苏晚你能听见吗?如果能,就眨一下眼睛”一个温和的男声在很近的地方响起苏晚努力地,眨了一下眼睛“很好别害怕,你在医院火灾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是安全的”男医生语速平缓,试图安抚,“你受伤比较严重,主要是面颈部、前胸和上肢的深度烧伤。

我们已经做了清创和初步处理,现在需要抗感染和植皮手术麻药过后会很痛,如果受不了,告诉我们,可以用镇痛泵”烧伤……深度……植皮……这些词像冰冷的石块,一个一个砸进苏晚混沌的脑海里,激起麻木的涟漪她没有力气做出更多反应,只是又眨了一下眼。

“你丈夫林屿先生受了轻伤,已经处理过了,他就在外面,一直守着等你情况稳定些,可以见他”医生继续说,“你的家人也都在”林屿……他没事轻伤听到这个,苏晚一直紧绷着的、残存的那一丝意识,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支点,缓缓地松弛下来。

没事就好她记得自己最后推了他一把他出去了剧烈的疼痛再次席卷而来,意识又开始模糊在沉入黑暗之前,她隐约听到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一个熟悉的、带着哽咽的男声在门口响起,被护士低声劝说着什么是林屿的声音再次醒来,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

疼痛依旧,但似乎适应了一些,不再那样轻易地夺走她的神志她能更清晰地感觉到脸上、身上厚厚的纱布,感觉到每一次呼吸牵动胸前伤处的灼痛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声音她试着转了转眼珠,视野稍微清晰了一些,能看到床边立着的输液架,和窗外透进来的、被窗帘过滤后显得苍白的光线。

门把手轻轻转动苏晚几乎是立刻闭上了眼睛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一种下意识的、莫名的退缩进来的人脚步声很轻,走到床边停下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水味,不是林屿的,也不是医院的味道是苏晴常用的那款“邂逅”。

“姐?”苏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试探,“你醒着吗?”苏晚没有动,也没有睁眼苏晴似乎站了一会儿,然后,苏晚听到她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她好像坐下了,就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姐,”苏晴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耳语,却又清晰地钻进苏晚的耳朵,“我知道你可能听得见,也可能听不见……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医生说了,你的脸……伤得太深了,就算以后做手术,也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了”苏晴顿了顿,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混合着惋惜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情绪,“其实……以前的样子,也就那样吧姐夫现在正是往上走的时候,身边需要的是一个能带得出去、能帮他交际应酬的太太。

你看看你现在……”苏晚的心脏,在厚厚的纱布和伤口的疼痛下,猛地一缩“妈也愁得不行,昨晚都没睡着”苏晴继续说着,声音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劝解的意味,“姐,咱们得现实点你和姐夫,当初结婚就……有点仓促现在出了这种事,对你,对他,都是拖累。

他公司正在关键期,需要人支持,也需要体面你这样子,怎么支持他?怎么见人?”“姐夫对你,是有责任,有愧疚所以他现在守着你可这种愧疚,能撑多久?一年?两年?到时候,还不是相看两厌,彼此折磨?”苏晚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冰凉的,带着输液后的寒意。

苏晴的声音停了一下,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见苏晚依旧一动不动,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更轻,却也更清晰了:“姐,其实有个办法,对大家都好”她倾身,靠得更近了些,那股香水味更浓了,“反正……你的脸也毁了不如……早点放手。

我会替你照顾好姐夫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他,也知道他现在需要什么我比你……更合适站在他身边”“妈那边,我会去说她一开始可能接受不了,但为了你好,也为了林家好,她会明白的长痛不如短痛,对吧?”“你好好养伤,以后……找个安静的地方,重新开始。

林家不会亏待你的,姐夫也不会该给你的,一分不会少”“姐,你好好想想我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也为了姐夫”说完这些,苏晴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在床边又站了几秒,然后,脚步声轻轻响起,走向门口,开门,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仪器单调的滴滴声,和苏晚自己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在厚厚的纱布下,闷闷地回响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前灼痛的伤处,但那种疼,比起此刻心里那片陡然塌陷下去的、冰冷彻骨的虚无,似乎已经不算什么了。

脸上的纱布隔绝了表情,也隔绝了泪水她只是睁着眼,望着头顶那片苍白模糊的天花板,一动不动直到眼眶酸涩到再也承受不住,才慢慢地,重新阖上黑暗降临这一次,黑暗里没有了火焰,只有无边无际的、沉入冰海的寒冷第四章:探望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时醒时睡疼痛如影随形,但更折磨人的是清醒时,脑海里不断回响的苏晴那番“耳语”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在她已然千疮百孔的心上林屿每天都会来通常是在下午,待上半个小时左右他会坐在床边,握着苏晚没有受伤的右手,说些话。

公司的事情,问候她感觉怎么样,让她别担心,好好配合治疗,钱的事情不用操心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关切,但苏晚听得出那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疏离?或许是她的错觉他从不提那场火灾的具体细节,不提她的伤势究竟如何,也不提未来。

苏晚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她无法说话,因为面部和颈部的伤,也因为喉咙吸入了烟尘,发声困难大部分时候,她只是听着,偶尔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一下,表示回应她能感觉到林屿的目光常常落在她缠满纱布的脸上,停留片刻,又很快移开。

那目光里的内容太复杂,她看不清,也不敢深想母亲周雅茹也来过几次,每次都红着眼眶,拉着苏晚的手掉眼泪,反复说:“我苦命的晚晚,怎么会遭这种罪……放心,妈一定想办法治好你”但苏晚能感觉到,母亲触碰她时的小心翼翼,甚至有那么一丝……畏惧?是怕弄疼她,还是怕别的什么?。

苏晴倒是没再单独来过有时跟着周雅茹一起来,站在母亲身后,穿着得体,妆容精致,安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的情绪被很好地收敛起来,只剩下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同情她不再说那些话,只是偶尔附和母亲几句“姐姐一定会好起来的”、“姐夫真不容易”。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言语更让苏晚感到窒息一周后,医生通知,第一次植皮手术可以安排了,取她自身大腿上较为完好的皮肤手术前一天,林屿来得比平时早,还带了一束百合,插在床头的花瓶里“晚晚,”他坐下来,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指关节,动作有些迟疑,“明天手术,别怕。

最好的医生团队”苏晚看着他,眨了眨眼林屿避开她的目光,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公司那边……最近有几个很重要的项目在关键阶段,我可能没办法每天都过来守着不过你放心,医疗费我已经预存够了,护工也请了最好的二十四小时陪护。

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或者小晴打电话”苏晚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还有……”林屿的声音更低了些,“妈昨天跟我说了个想法她觉得,你现在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休养,家里人多了,反而打扰你她……在城西那边看中了一个疗养院,环境很好,也有专业的康复护理。

等你这次手术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考虑转过去你觉得呢?”城西的疗养院?那里离市区很远,离林屿的公司和她熟悉的生活圈更远苏晚没动,也没眨眼只是透过纱布的缝隙,静静地看着林屿她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的不情愿,一丝的挽留。

但林屿只是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她的手,仿佛那是什么需要仔细研究的物件他的侧脸线条在病房苍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僵硬过了好半晌,他才像是终于积蓄够了勇气,抬起头,迎上苏晚的目光他的眼神里有愧疚,有疲惫,有挣扎,唯独没有苏晚最想看到的那种——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都绝不放手的光芒。

“晚晚,”他声音干涩,“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是……我们现在,可能都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你先好好养伤,把身体养好,别的……以后再说,好吗?”以后再说苏晚闭上了眼睛指尖最后一点微弱的力气,也从他掌心滑脱了林屿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直到护士进来做术前准备,他才站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低声说:“晚晚,明天手术顺利。

我……晚点再来看你”他离开了百合花的香气淡淡地弥漫在病房里,清新,却带着一股子冷冽的、属于医院的味道手术很顺利,或者说,在医学意义上很顺利但术后的恢复,是另一场漫长的煎熬取皮区和大腿的疼痛,加上原本的烧伤痛楚,折磨得苏晚几乎夜不能寐。

镇痛泵的效果有限,更多的时候,她只能在一片混沌的痛楚中硬捱来看她的人更少了林屿果然如他所说,来的次数稀疏起来,每次停留的时间也更短周雅茹和苏晴还是会来,但总是匆匆忙忙,说不上几句话,就以“不打扰你休息”为由离开。

病房里大部分时间,只有沉默的护工,和窗外一成不变的、灰蒙蒙的天空拆掉一部分纱布的那天,是个阴天医生和护士小心翼翼地操作着,一层层揭开冰凉的空气骤然接触到新生的、粉红色凹凸不平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和刺痛苏晚听到护士极轻地吸了一口气。

医生仔细检查着植皮区的存活情况,语气专业而平稳:“恢复得还可以,血运不错不过边缘有些挛缩的迹象,后期需要坚持做抗瘢痕治疗和功能锻炼面部的情况……等下次手术再看”护士拿来一面小镜子,犹豫了一下,看向医生医生点了点头。

镜子递到苏晚面前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眼,看向镜中首先看到的,是左脸颊大片粉红色、凹凸不平的皮肤,像一片被粗暴蹂躏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劣质蜡像,紧紧绷在颧骨和下颌角的位置,边缘是暗红色的增生瘢痕,像扭曲的蜈蚣脚,向着耳根和脖颈延伸。

原本清秀的轮廓被彻底破坏,左眼因为下方皮肤的挛缩,被微微拉扯得有些变形,眼睑闭合不全,露出一丝眼白鼻子左侧也受到了波及,鼻翼有些塌陷嘴唇……上唇左侧边缘疤痕挛缩,导致嘴角微微歪斜右脸情况稍好,但也有浅色的瘢痕和色素沉着,像弄脏了的、洗不干净的画布。

镜子里的那张脸,陌生、恐怖、丑陋是她,又全然不是她苏晚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没有尖叫,没有哭泣,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有捏着被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护工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最终,苏晚移开了目光,将镜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谢谢”她开口,声音沙哑艰涩,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木头医生和护士都松了口气,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苏晚转过头,望向窗外。

天空是铅灰色的,沉甸甸地压着,看不到一丝阳光她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阴天,林屿第一次吻她在她租住的、朝北的小房间里,窗外是隔壁老旧楼房斑驳的墙壁他的嘴唇温暖柔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气息他说:“晚晚,你的眼睛真好看,像藏着星星。

”现在,这双“藏着星星”的眼睛,一只被扭曲的疤痕拉扯得变了形,布满红血丝,疲惫而浑浊苏晚慢慢地,抬起还能自由活动的右手,指尖颤抖着,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左脸颊那凹凸不平的皮肤粗糙的,坚硬的,没有弹性的。

像摸到了一块陌生的、不属于自己的岩石她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嘴角歪斜的弧度,因为这个动作,显得更加怪异护工吓得后退了一小步苏晚却不再有任何动作她就那么望着窗外,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灰暗的天空,直到眼睛酸涩得再也睁不开,才缓缓地,闭上了眼。

第五章:协议拆线后,又观察了几天,苏晚被允许转入普通病房,条件稍好一些,是个单人间但来看她的人,并未因此增多相反,病房里越发冷清林屿来过一次,在她转入新病房的第二天他穿着挺括的衬衫和西裤,身上带着从外面带来的、微凉的空气和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依旧收拾得齐整他带了一些营养品和水果,放在柜子上然后在床边坐下,这次没有握她的手,只是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显得有些拘谨“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他问,目光落在她脸上新换的、薄一些的纱布上,很快又移开。

苏晚摇了摇头,用沙哑的声音慢慢说:“好多了”声音很难听她自己都嫌恶林屿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病房里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晚晚,”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苏晚的心,缓缓沉了下去她其实有预感。

从他越来越少的探望,从他闪烁的眼神,从母亲和苏晴那些欲言又止的话里“你说”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林屿似乎没料到她是这样的反应,愣了一下,才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他的手很稳,但苏晚看到他的指尖微微泛白。

他将文件袋放在床边,却没有立刻打开“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很不合时宜”他避开苏晚的目光,看着窗外,“但是晚晚,现实情况……我们得面对你的伤,需要很长时间恢复,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完全回到从前而我这边,公司最近压力很大,几个项目都到了紧要关头,我不能分心,也……没有精力照顾好你。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妈和小晴也跟我谈过她们觉得,你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是专业的康复环境我们家现在这样子……气氛不对,对你养病也不好她们……提了一个建议”苏晚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缠着的纱布让她看起来像个没有表情的木偶。

林屿深吸一口气,终于将手伸向那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几份文件,递到苏晚面前最上面一页,白纸黑字,加粗的标题像烧红的烙铁,烫进苏晚的眼睛里:离婚协议书“这是……”林屿的声音干涩得像沙漠里的风,“我和律师初步拟定的。

你看一下家里现在住的那套公寓,归你另外,我会额外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后续治疗、康复,以及……以后的生活如果你想去国外做更好的修复手术,费用我也承担车……那辆车已经报废了,保险理赔金也会打到你账户”他语速很快,像要一口气说完,生怕中途停下就再也说不下去。

“我知道,这不能弥补什么是我亏欠你,晚晚这辈子都亏欠你”他抬起头,看向苏晚,眼神里有痛苦,有挣扎,有愧疚,唯独没有她期盼的动摇,“但是……我们继续这样下去,对彼此都是折磨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早点解脱,对你……或许更好。

”解脱苏晚的指尖冰凉她看着那份协议,看着林屿签好的、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这是你的意思?”她问,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林屿喉结滚动了一下:“是……我的意思也是……妈和小晴的意思她们都觉得,这是目前……对大家都好的选择。

”对大家都好苏晚想起苏晴在病床边的那番“耳语”,想起母亲日渐闪烁的眼神和那些关于“疗养院”的提议原来,早就商量好了只等她这个当事人,点头她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份协议书纸张很轻,却又重似千斤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看得很慢,很仔细。

条款很清晰,分割得很“公平”,甚至可以说是“优厚”足以保证她后半生衣食无忧,如果她愿意,可以躲到世界的某个角落,用钱堆砌出一个看似平静的生活翻到最后一页,需要她签字的地方,一片空白“她们都在外面,对吗?”苏晚忽然问,没有抬头。

林屿身体微微一僵,点了点头:“嗯妈,小晴,还有……我妈也来了”婆婆也来了是啊,这么大的事,林家怎么会不出面苏晚放下协议书,抬起头,透过纱布的缝隙,看向林屿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激不起半点波澜。

“你希望我签吗?”她又问林屿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狼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艰涩地吐出一个字:“……晚晚,我……”“我知道了”苏晚打断他,不再看他,目光转向病房门口那里,虚掩着的门缝外,隐约能看到几道身影。

熟悉的,陌生的周雅茹,苏晴,还有林屿的母亲,那位一向以优雅苛刻著称的林夫人她们都在等着等着她这个“拖累”,这个“不体面”的存在,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病房里安静得可怕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又阴沉了几分,像是要下雨。

苏晚重新拿起笔笔尖悬在签字栏的上方,微微颤抖林屿屏住了呼吸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缓慢得令人心悸然后,苏晚听到自己那沙哑的、破碎的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响起,很轻,却清晰得刺耳:“好”笔尖落下,划出歪歪扭扭的、陌生的字迹——苏晚。

她签得很快,几乎有些仓促仿佛慢一点,就会有什么东西从心口最深处崩裂出来,再也无法收拾签完最后一个字,她放下笔,将协议书推回到林屿面前“可以了”她说,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面朝墙壁,缓缓拉高了被子,将自己连头蒙住。

厚厚的纱布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被子底下,是一片沉闷的、带着消毒水味道的黑暗她听到身后,林屿拿起协议书时,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听到他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听到他似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呼吸有些重然后,是走向门口的脚步声。

开门门外传来压低的人声,带着急切和询问关门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世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被子里,她自己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呼吸声,和脸上纱布被无声浸湿的、冰凉的触感下雨了窗外的雨点,终于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密集而冰冷,洗刷着玻璃,也洗刷着这个令人窒息的午后。

第六章:离场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像按下了某个开关之后的一切,快得让苏晚有些恍惚林屿很快找来了律师,办理相关手续因为双方“自愿”且协议清晰,过程异常顺利苏晚配合着完成了所有需要她出面或签字的事项,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脸上的纱布还没有完全拆除,但已经换成了更轻薄的敷料,狰狞的疤痕在医用材料的覆盖下,只露出些许边缘,依然触目惊心她拒绝见任何人,除了必要的医护人员和护工周雅茹和苏晴来过几次,试图说些什么,但苏晚要么闭眼假寐,要么直接用沙哑的声音请她们离开。

次数多了,她们也就不再来自讨没趣只是从护工偶尔的只言片语中,苏晚知道,苏晴似乎开始频繁出入林家,陪着林夫人喝茶逛街,也时常去林屿公司“送些汤水点心”林屿将协议里约定的钱,分批打入了苏晚指定的账户,数额巨大。

那套他们曾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公寓,过户文件也送到了她手上钥匙,林屿早已留下出院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阳光明晃晃地刺眼来接她的,是周雅茹和一个苏晚不认识的、林屿派来的司机周雅茹眼睛红肿,看着苏晚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帮她拎了一个小小的行李袋——里面装着她住院期间为数不多的个人物品,几件宽松的病号服,一些洗漱用品。

苏晚自己办了出院手续,结算单上长长的数字,林屿预存的费用还剩不少她将余款退回了他当初缴费的账户坐进车里,周雅茹坐在她旁边,几次想拉她的手,都被苏晚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晚晚,”周雅茹终于忍不住,哽咽着开口,“你别怪妈,也别怪小晴和林屿……我们也是为你好。

你这伤……需要静养,需要钱林屿给的这些,够你好好过下半辈子了妈以后……会常去看你的”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没有说话为你好这三个字,如今听起来,如此讽刺车子没有开往他们曾经的“家”,而是驶向了城西最终,停在一处环境清幽、但明显远离市区的疗养院门口。

白色的建筑,绿树成荫,安静得几乎有些寂寥“这里环境好,也专业,适合你康复”周雅茹解释道,眼神闪烁,“你先住着,等……等以后好些了,再做打算”苏晚拎着自己小小的行李袋,下了车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脸上贴着肉色的医用硅胶敷料,疤痕被遮盖了大半,但仍能看出轮廓的不自然和皮肤的异样她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沉寂,无波无澜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客气而疏离地将她引了进去周雅茹跟在后面,还想叮嘱些什么,苏晚却已经转过身,对着她,用那双沉寂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周雅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妈,你回去吧”苏晚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我到了”“晚晚……”“不用再来看我了”苏晚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保重”说完,她不再停留,跟着工作人员,一步一步,走向那栋白色建筑幽深的门廊。

背影单薄,挺直,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与世界割裂的孤独周雅茹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内,终于忍不住,捂住嘴,低低地啜泣起来司机在一旁默默站着,眼神复杂疗养院的生活,规律而沉闷独立的房间,每日定时的检查、换药、康复训练。

食物是精心配比的营养餐,清淡,乏味这里大多是老人,或者一些需要长期护理的病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缓慢的、接近停滞的气息苏晚很安静,配合所有治疗她开始尝试说话,对着镜子,一点点练习控制那些因为疤痕挛缩而变得不听使唤的面部肌肉和声带。

过程痛苦而缓慢,发出的声音古怪难听,但她一遍遍重复她不再看任何新闻,不再接触任何与过去有关的人和信息林屿打来的钱,她只动了必要的治疗和基础生活费用她开始自己学习一些东西,用疗养院的电脑,看一些晦涩难懂的医学文献,尤其是关于烧伤修复、整形外科的。

屏幕的光映在她沉寂的眼底,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执拗的光脸上的敷料终于可以完全去掉的那天,她独自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了很久疤痕比她想象的还要狰狞,粉红、暗红、褐色交织,凹凸不平,左脸的扭曲尤其明显。

她伸出手,指尖冰凉的,一点点描摹着那些凸起和凹陷的轮廓然后,她拿起放在旁边的、新买的剃须刀片——不是疗养院提供的安全剃刀,是她偷偷让护工从外面买的,最锋利的那种冰冷的刀锋,贴上左侧脸颊一道最为凸起狰狞的瘢痕。

微微用力一丝尖锐的疼痛传来,紧接着,温热的液体蜿蜒而下,染红了苍白的疤痕,滴落在洗手池洁白的瓷面上,绽开一朵小小的、触目惊心的红花苏晚看着镜子里那张染血的脸,看着自己那双依旧沉寂、却深处翻涌着什么的眼睛,忽然,很轻很轻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一个扭曲的、近乎恐怖的弧度刀片“当啷”一声掉进洗手池她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走了血迹,冲淡了疼痛伤口不深,很快止住血她熟练地找出药膏和敷料,自己处理妥当做完这一切,她抬头,再次看向镜子水汽氤氲中,那张脸依旧丑陋可怖。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沉寂的眼底深处,死灰之下,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火星,挣扎着,试图复燃不是希望,不是期待,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毁灭后又重生的决绝她抬起手,不是去触摸伤痕,而是缓缓地,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这痛,让她感觉自己还活着活着,就有以后第七章:新生疗养院的日历一页页翻过,四季更迭,窗外的树木绿了又黄苏晚在这里,一住就是大半年她成了这里最安静,也最“麻烦”的病人安静,是因为她几乎不与人交流,除了必要的治疗沟通;麻烦,是因为她对康复训练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对用药、护理的每一个细节都追问到底,甚至开始自己研究那些晦涩的医学资料,常常拿着一些专业问题去“请教”值班医生,问得对方哑口无言。

起初,医生和护工只当她是因为毁容而性情大变,或是抑郁前兆,加倍小心地看护但渐渐地,他们发现,苏晚的眼睛里,那种最初的死寂和空洞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甚至是锐利的光芒她不再整天望着窗外发呆,而是把大部分时间花在学习上——电脑屏幕上不再是枯燥的文献,后来逐渐多了外语课程、商业管理、甚至一些艺术设计和心理学的资料。

她脸上的疤痕,经过几次激光治疗和持续的药物护理,颜色淡了一些,增生也得到一定控制,但距离“恢复”还遥不可及左侧面部的扭曲和眼睑的轻微闭合不全依然存在她出门永远戴着口罩和帽子,只在独自面对镜子时,才会长时间地、冷静地审视那些伤痕,像是在研究一道亟待攻克的难题。

周雅茹来看过她几次,每次都带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和衣物,试图劝她“想开点”、“好好过日子”、“钱够用就别折腾了”苏晚只是安静地听着,不反驳,也不接受,临走时,那些东西大多原封不动地让周雅茹带走后来,周雅茹来的次数也少了。

苏晴没有再来过只从周雅茹偶尔闪烁的言辞和疗养院订的本地财经报纸上,苏晚能拼凑出一些信息:林屿的公司发展顺利,拿下了几个重要项目,声势正旺;苏晴似乎辞去了原来的工作,时常出现在与林屿公司相关的商务报道或社交新闻配图里,衣着光鲜,笑容得体,站在林屿或林夫人身边,俨然已是半个林家人。

报纸上的照片,林屿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意气风发苏晴挽着他的手臂,妆容精致,顾盼生辉真是……登对苏晚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报纸粗糙的页面,停在林屿熟悉的眉眼上片刻,她面无表情地将那页翻过,继续看后面的国际财经版块。

春天再次来临的时候,苏晚向疗养院提出了离开的申请主治医生很惊讶,仔细评估了她的身体状况和心理状态后,不得不承认,除了面部的伤痕,她的身体机能恢复得相当好,甚至因为坚持锻炼,比很多同龄人更健康有活力心理评估的结果也显示,她情绪稳定,思维清晰,目标明确——虽然医生并不完全清楚她的目标是什么。

“苏小姐,你的康复情况确实可以支持你回归社会但是,”医生委婉地提醒,“外面的世界……可能并不那么友好尤其是对你的……外表你确定准备好了吗?”苏晚点了点头,隔着口罩,声音比以前清晰平稳了许多:“我确定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她没有通知任何人结算了费用,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几本书,一个旧笔记本电脑,几件素色的衣服来时那个小行李袋,如今依旧没装多少东西离开的那天,依旧是个晴天她拒绝了疗养院派车送她的好意,自己叫了一辆出租车“去机场。

”她对司机说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戴着口罩和宽檐帽,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司机没多问,发动了车子车窗外,疗养院白色的建筑在视线中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城市的高楼大厦扑面而来,喧嚣的人声车流重新涌入耳朵阳光有些刺眼,苏晚微微眯起了眼。

半年多与世隔绝的生活,并未让她感到陌生或惶恐,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她像一把在暗处反复淬炼、打磨的刀,敛去了所有光芒,只余下冰冷的锋刃机场,国际出发厅人来人往,广播里播放着不同航班的登机信息苏晚换好了登机牌,托运了行李。

她站在巨大的航班信息显示屏前,仰头看着屏幕上滚动的目的地:纽约、伦敦、东京、首尔……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一个名字上:苏黎世那里有世界顶尖的整形外科研究所和医疗机构林屿给的钱,除去疗养院的费用,还剩下一大笔。

足够支付初期的评估和治疗至于后续……她需要更庞大的资金,以及,一个全新的、足够支撑她走下去的身份和能力广播里传来催促登机的声音苏晚拉低了帽檐,拎起随身的小包,转身,汇入前往安检口的人流步伐稳定,背影挺直,不再有当初离开医院时的单薄和恍惚。

穿过长长的廊桥,踏上舷梯机舱门口,空姐微笑着问候苏晚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系好安全带,她侧过头,望向窗外停机坪广阔,飞机起起落落引擎开始轰鸣,巨大的推力将她按在椅背上机身滑跑,加速,抬升,脱离地面失重感传来的一瞬,苏晚闭上了眼睛。

再见了,江城再见了,苏晚当飞机穿过云层,进入平流层,阳光毫无遮挡地洒满机舱时,苏晚重新睁开了眼她伸出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口罩舷窗玻璃上,映出一张布满疤痕、扭曲变形的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冷静的、近乎冷酷的火焰。

她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本崭新的护照,打开照片上的女子,五官平凡,眼神平静,与此刻玻璃倒影中的脸几乎没有相似之处姓名栏,写着:Su Wan一个全新的,极其简单的名字和她过去的名字,读音相似,却已截然不同她合上护照,重新戴好口罩,从包里拿出一本厚重的医学外文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低头看了起来。

窗外,是蔚蓝无垠的天空,和下方棉花糖般堆积的云海前路未知,布满荆棘但她知道,从签下离婚协议、从拿起刀片划向自己脸颊的那一刻起,她就已别无选择,也再无退路要么在寂静中腐烂要么,在烈火后重生飞机穿过云层,向着遥远的欧陆,稳稳飞去。

第八章:淬炼苏黎世的冬天,寒冷而洁净空气凛冽,吸进肺里像含着冰碴天空是一种澄澈的、近乎透明的灰蓝色,远处的阿尔卑斯山峦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沉默地矗立苏晚——现在,她是苏珊·W·Su,一个持学生签证、沉默寡言的东方女子——住在一个老旧公寓楼的小房间里。

房间朝北,终日不见阳光,租金便宜窗户对着天井,能看到对面墙壁上斑驳的水渍和偶尔飞过的灰鸽子这让她偶尔会想起江城那个朝北的小房间,想起那里曾有过的、带着清冽气息的吻但回忆只是极淡的涟漪,很快就被更现实的冰冷吞没。

她的生活,精确得像瑞士钟表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晨跑,在结霜的湖边,一圈又一圈,直到身体发热,呼出的白气融入灰蒙蒙的晨曦然后去语言学校,疯狂地恶补德语和英语,舌头因为不习惯的发音而打结,喉咙因为过度使用而嘶哑,但她不在乎。

下午和晚上,她去苏黎世大学旁听医学课程,尤其是解剖学、组织胚胎学和整形外科相关的内容她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戴着厚厚的口罩和眼镜,笔记本上记满密密麻麻的符号和草图,那些复杂的拉丁文名词和人体结构,她像饥饿的野兽吞食猎物一样,拼命啃噬、消化。

钱,像指缝里的沙,流逝得飞快林屿给的那笔“安置费”,在支付了第一轮最基础的疤痕评估、激光治疗和功能性修复手术后,已经所剩无几瑞士高昂的生活成本和医疗费用,让她必须精打细算每一个瑞士法郎她同时打着三份工:深夜清洁办公楼,清晨在面包店后厨帮忙,周末去中国餐馆洗堆积如山的碗盘。

手指被洗涤剂泡得发白起皱,腰因为长时间弯腰而酸痛僵硬,但她咬牙忍着身体的疲惫,有时能暂时麻痹心里那头啃噬的野兽第一次走进那家顶尖的私立整形外科诊所进行正式咨询时,她几乎被那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和穿着精致制服、笑容标准的前台晃花了眼。

接待她的是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的资深顾问对方看到她递过去的、之前在其他机构做的评估报告和照片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Su女士,”顾问用流利但带着口音的英语说,语气礼貌而疏离,“您的情况……非常复杂。

深度烧伤后的瘢痕挛缩,涉及到面部多个重要功能区域和美学单位要取得显著改善,需要进行一系列大型的、高风险的手术,包括但不限于皮瓣移植、筋膜悬吊、植骨、以及对五官的精细重塑这个过程可能持续数年,花费……”他在平板电脑上点按了几下,报出一个天文数字。

“而且,无法保证结果完全符合预期疤痕体质、感染风险、神经损伤、不对称……都是可能的并发症”他放下平板,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平静地审视着苏晚:“我必须坦诚,这是一条非常艰难、昂贵,且结果不确定的路很多人在了解到全部情况后,会选择……更现实的生活方式。

”更现实的生活方式苏晚隔着口罩,摸了摸自己左脸颊那凸起的、坚硬的瘢痕组织现实,就是顶着这样一张脸,躲在世界的角落,靠着那点“补偿金”苟延残喘,然后在亲人“为你好的”目光和外人惊惧或怜悯的视线中,慢慢枯萎。

“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手术方案和分期预算”苏晚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和低烧(她感冒了,但舍不得花钱买药)而有些沙哑,但很清晰,“以及,贵诊所最擅长处理类似病例的医生名单和他们的预约排期”顾问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料到这个穿着朴素、甚至有些寒酸的亚裔女子会如此直接和……执着。

“当然,我们可以提供但预约顶尖专家,通常需要等待很长时间,而且,首次咨询费用是……”“我知道”苏晚打断他,从随身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信封,推过去“这是首期咨询费请尽快安排”顾问接过信封,指尖感觉到里面钞票的厚度。

他再次打量苏晚,目光里多了些审视和探究最终,他点了点头:“好的,Su女士我会尽快为您处理”走出诊所,苏黎世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苏晚拉低了帽檐,快步走入地铁站拥挤的车厢里,她靠在冰冷的金属杆上,闭上眼睛方才报出的那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她现有的钱,连第一期手术的零头都不够但她没有退路回到阴暗的小房间,她打开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登录一个加密的邮箱里面有几封未读邮件,来自一个代号“V”的联系人这是她在网络深处,通过重重隐匿手段找到的“渠道”。

对方提供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机会”——高回报,也伴随着高风险其中一封邮件,标题是“临床药物试验志愿者招募(高补偿)”苏晚点开,仔细阅读某种新型免疫抑制剂的三期临床试验,用于预防器官移植后的排异反应,但同时,研究者怀疑其对病理性瘢痕增生可能有潜在抑制作用。

试验周期长,需要多次住院监测,副作用未知,补偿金相当可观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幽幽的光,映在她疤痕纵横的脸上,明明灭灭然后,她移动鼠标,点击了“申请”后续在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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