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出炉(溥仪不被赶出紫禁城历史会改写)溥仪被赶出紫禁城,竟惦记花瓶里的蛐蛐,前半生就像关在罐里的虫,
目录:
1.溥仪被迫离开紫禁城
2.溥仪1924年被赶出紫禁城走的哪个门
3.溥仪被赶出紫禁城时间
4.溥仪被赶出紫禁城的原因
5.溥仪被赶出紫禁城视频
6.溥仪是怎样被赶出紫禁城的
7.溥仪被谁赶出紫禁城照片
8.溥仪多久被赶出紫禁城
9.溥仪 离开紫禁城
10.溥仪赶出紫禁城是哪一年
1.溥仪被迫离开紫禁城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溥仪被逐出紫禁城时,还在担心躲在那只花瓶里的蛐蛐,这位末代皇帝的前半生,就像那只蛐蛐一样,被关在名为皇宫的罐子里任人赏玩。
2.溥仪1924年被赶出紫禁城走的哪个门
一九二四年的秋风,刮得紫禁城里的琉璃瓦都在呜咽风里带着一股子陈年木料和新翻泥土混杂的味道,像是给这座三百年的皇城提前办了场丧事日头斜得厉害,把养心殿的影子拖得老长,像一尊倾颓的巨人殿外,皮靴踩在金砖上的声音,杂乱、急促,没有半点敬畏,一下下,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3.溥仪被赶出紫禁城时间
殿内,溥仪立在窗前,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他没有看窗外那些闯入的士兵,也没有理会身后乱作一团的太监宫女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殿角一张紫檀木桌上,那里摆着一个半旧的粉彩双耳瓶风从洞开的殿门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打着旋儿,又悄无声息地落下了。
4.溥仪被赶出紫禁城的原因
第01章 宫墙内的将军霜降刚过,养心殿西暖阁里的炭火已经烧得旺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檀香,混着西洋怀表机油的清冽气味溥仪正俯身在一张小叶紫檀的方桌上,手里捏着一根蘸了蜜的草棍儿,小心翼翼地探进一个澄浆泥烧制的蛐蛐罐里。
5.溥仪被赶出紫禁城视频
“动一动,黑将军,该用膳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还未完全褪去的清亮罐子里,那只通体乌黑、油光锃亮的蛐蛐儿,纹丝不动它的一对前腿在上次的“御前比武”中折了一只,如今只是个残兵败将溥仪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6.溥仪是怎样被赶出紫禁城的
他不是心疼这只斗败的蛐蛐,而是烦躁于它的“不听话”在这座越来越像个空壳子的紫禁城里,万事万物都在失控,唯有这些罐子里的小东西,还能让他找到一点“君临天下”的错觉他的英国师傅庄士敦(Reginald Johnston)不止一次跟他说过,一个现代的君主,应该关心铁路、关心工厂、关心国家的财政,而不是这些“玩物”。
7.溥仪被谁赶出紫禁城照片
溥仪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铁路?工厂?那些东西都在宫墙外头,看得见,摸不着,跟画里的江山有什么分别?他收回草棍,有些意兴阑珊地直起身目光一瞥,落在了角落那只粉彩双耳瓶上瓶子不大,画的是“婴戏图”,几十个白白胖胖的娃娃在庭院里嬉闹,神态各异。
8.溥仪多久被赶出紫禁城
这瓶子是前朝的旧物,胎质不算顶好,釉色也有些磨损,在满屋子的珍宝里,实在不起眼溥仪却抬脚走了过去,伸出手指,在冰凉的瓶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笑意“小赵”他头也不回地唤了一声贴身伺候的老太监赵九成立刻碎步跟了上来,躬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9.溥仪 离开紫禁城
“奴才在”“黑将军怕是不行了”溥仪淡淡地说,眼睛还盯着那花瓶,“你把它……好生葬了吧”“嗻”赵九成应着,心里却咯噔一下这位“皇上”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前几天还为这“黑将军”的胜利而击节叫好,今天说不要就不要了。
10.溥仪赶出紫禁城是哪一年
他偷偷抬眼,顺着溥仪的视线看向那只花瓶,却什么也看不出来一个瓶子,能有什么玄机?溥仪没再说话,转身拿起桌上的一只瑞士金壳怀表,按下表冠,清脆的报时声在寂静的暖阁里响起他把怀表凑到耳边,闭上眼,神情陶醉外界的风雨,似乎都与他无关。
然而,就在他闭上眼的那一刻,暖阁的门帘被轻轻挑开,一个小太监探头探脑地进来,脸上带着惊惶他不敢惊动溥仪,只对着赵九成拼命地使眼色,嘴唇无声地动了动赵九成看清了那口型,是三个字:“神武门”他的心,瞬间沉到了底。
他知道,皇上可以不听,但他不能不知道这紫禁城的风,要变天了他小心翼翼地挪到溥仪身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万岁爷,内务府有点事……想请您示下”溥仪没有睁眼,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赵九成僵在原地,汗水已经浸湿了内衬的衣衫他不敢再说,却也不敢退下他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正从宫墙外渗透进来,像水银一样,无孔不入而这位年轻的“天子”,还在听着他的怀表声,仿佛那清脆的滴答声,是唯一真实的东西。
第02章 空荡荡的龙椅几天后的“御前会议”,气氛压抑得像一块浸了水的铅所谓的“御前会议”,不过是在养心殿里,溥仪和他那几个前朝遗老、内务府大臣之间的一场虚幻的朝会他们谈论的,永远是那个遥不可及的词——“复辟”。
“皇上,如今冯玉祥倒戈,京城局势不明,正是我大清重振旗鼓的天赐良机啊!”说话的是郑孝胥,他花白的胡子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眼中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溥仪坐在那张空置了十几年的龙椅上,两只脚甚至还不能完全着地。
他穿着一身西装,外面却硬套了一件明黄色的龙袍褂子,不伦不类,就像他此刻的身份他听着郑孝胥慷慨激昂的陈词,手指却在龙椅的扶手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他在想,那只粉彩双耳瓶里的新“将军”,不知道习不习惯它的新家。
那是一只他亲自挑选的,来自山东的“铁须金翅”,比之前的“黑将军”要威猛得多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它的名字,就叫“定国公”一个多么讽刺的名字“皇上?”郑孝胥见溥仪走神,忍不住提高了一点音量溥仪这才回过神来,含糊地“唔”了一声,“郑师傅说得有理。
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从长计议”——这是他最常用的四个字庄士敦教他,一个成熟的君主不能轻易表态他觉得这话说得极对,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表态会议不欢而散遗老们带着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退了出去皇后婉容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时髦的西洋裙子,手里还拿着一本英文版的《名利场》看到溥仪脸上的倦怠,她将书放在一边,柔声说:“皇上,又为国事烦心了?”溥一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婉容走到他身边,试图牵他的手,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她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又笑道:“别想那些了我让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栗子面小窝头,还让小赵去宫外买了好时牌的巧克力”“嗯”溥仪的回答依旧敷衍他站起身,径直走向殿角婉容的目光跟随着他,最终落在那只不起眼的粉彩双耳瓶上。
她看到溥仪伸出手,像对待情人一样,轻轻拂去瓶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那个动作,轻柔得让她心头一刺“皇上,您最近……似乎很喜欢这个瓶子”婉容试探着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它很有趣”溥仪头也不回地说,“你看这上面的娃娃,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打架……像不像这宫里的人?”婉容怔住了她从未听溥仪说过如此“有深度”的话她凑过去,仔细地看那瓶身上的婴戏图,却只觉得那些娃娃的笑脸都带着一种诡异的僵硬“我……看不太出来”她诚实地说。
溥仪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炫耀,有轻蔑,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孤独他没有解释,只是说:“你不懂这里面……藏着一个大秘密”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婉容,自顾自地对着花瓶出神婉容站在他身后,感觉自己和他就隔着一个花瓶的距离,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她忽然觉得这偌大的养心殿,比外面的深秋还要冷她不明白,一个瓶子,能有什么秘密?难道比这摇摇欲坠的“帝位”还重要吗?她不知道,溥仪口中的“秘密”,其实就是那只新来的蛐蛐“定国公”这是他一个人的游戏,一个人的王国。
他故意说得玄之又玄,享受着这种掌控着一个别人无法窥探的世界的快感就在这时,老太监赵九成又一次像个幽灵似的出现在门口他的脸色比上次更加苍白,连嘴唇都在哆嗦他不敢进来,只是对着溥仪的方向,缓缓地、缓缓地,跪了下去。
溥仪的眉头终于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最讨厌这些奴才在他享受独处时打扰他。“又怎么了?”他不耐烦地问。
赵九成伏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回万岁爷……宫外……宫外来了好多兵……把东华门、西华门……全都堵死了……”第03章 最后的蟋蟀声“兵?”溥仪重复着这个字,像是第一次听到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打扰了游戏的恼怒。
他冷笑一声:“谁的兵?张作霖的?还是吴佩孚的?让他们闹去闹完了,自然会有人来给朕请安”在他看来,这十几年,城头变幻大王旗,都是些粗鄙的武夫在争抢地盘可无论谁赢了,都得恭恭敬敬地维持着他这个“逊清小朝廷”的体面。
这是规矩赵九成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万岁爷……这次不一样……听说是……是冯玉祥的人他们……他们说……是来‘清宫’的”“清宫”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针,扎进了溥仪的耳朵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养心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自鸣钟的指针在单调地走着,滴答,滴答,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末日前的鼓点上婉容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抓住了溥仪的衣袖“皇上……”溥仪猛地甩开她的手,脸上掠过一丝被冒犯的愠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的惊惶。
他快步走到窗前,想掀开帘子往外看,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怕看到他不想看到的景象“庄士敦呢?叫庄士敦来!”他冲着殿外喊道,声音有些变调庄士敦是英国人,是他的帝师,更是他在这个孤岛上唯一能和“外面世界”沟通的桥梁。
他潜意识里觉得,只要庄士敦在,那些武夫就不敢把他怎么样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溥仪在殿内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他一会儿摸摸这个古董,一会儿碰碰那个玉器,似乎想从这些冰冷的死物上汲取一点力量。
最后,他的脚步停在了那只粉彩双耳瓶前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伸出手,想要触摸瓶身,手指却在离瓶口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微微颤抖他突然很想听听“定国公”的叫声在以往的无数个烦躁的夜里,只要听到罐中蛐蛐那清亮、富有穿透力的鸣叫,他焦躁的心就能平静下来。
那声音,是他世界里唯一的、充满生命力的“圣旨”他侧过耳朵,贴近了瓶口,屏住呼吸什么声音都没有瓶子里,死寂一片“怎么不叫?”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瓶子,也像是在问自己“万岁爷,”赵九成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佝偻着身子站在他身后,声音沙哑,“天冷了……虫儿……都歇了。
”溥仪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赵九成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往日里,这张脸上总是挂着谦卑和惶恐,但今天,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似乎藏着别的东西一种溥仪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情绪。
“歇了?”溥仪的声音尖利起来,“朕的‘定国公’,是百里挑一的将军,怎么会歇了?是不是你没伺候好?”“奴才该死”赵九成缓缓地垂下头,避开了溥仪的目光这个微小的动作,让溥仪心中的不安瞬间放大了无数倍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赵九成在撒谎。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是关于外面的兵?还是关于这只不叫的蛐蛐?就在这时,庄士敦行色匆匆地赶了进来他脸上的神情是溥仪从未见过的凝重“Your Majesty(陛下),” 庄士敦的中文说得有些生硬,但意思很清楚,“情况很不好。
冯玉祥的国民军已经控制了整个北京他们要求……要求您立刻搬出紫禁城”“搬出去?”溥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搬到哪里去?朕是这紫禁城的主人!”庄士敦的脸上露出一丝怜悯:“他们只给了三个小时”三个小时溥仪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了身边的桌子桌上的蛐蛐罐被他碰得一晃,盖子滑落,露出了里面已经僵毙的“黑将军”的尸体他的目光从那具小小的尸体上移开,越过庄士敦凝重的脸,越过婉容惨白的唇,最终,又一次落在了那只粉彩双耳瓶上。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那瓶子上婴戏图里所有娃娃的笑脸,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第04章 黄昏里的尘埃三个小时,对于一个三百年的王朝来说,短得像一声叹息养心殿里彻底乱了太监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一边哭喊着“皇上”、“主子”,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那些他们认为值钱的金银细软。
那些平日里被他们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古董珍玩,此刻被粗暴地塞进箱笼,发出阵阵令人心碎的碰撞声婉容和文绣也在各自的宫里收拾东西,哭声隔着宫墙都能听见唯有溥仪,像个局外人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龙椅上,目光空洞地看着眼前这片狼藉。
庄士敦在他身边不停地劝说,商量着先去醇亲王府暂避,再联系各国使馆寻求庇护溥仪一概不理,仿佛魂魄已经提前离开了这具躯壳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殿外的天色,由明转暗,金色的夕阳给这座正在死去的皇城,镀上了最后一抹辉煌。
光线从窗棂透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无数尘埃溥仪看着那些尘埃他想,自己和它们又有什么区别?看似在阳光下自由飞舞,却永远逃不出这屋子风起时,便身不由己,风停时,便落入尘埃“皇上!车已经备好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一个内务府大臣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声音都劈了叉。
溥仪的身体终于动了一下他缓缓地站起身,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穿过混乱的人群和散落一地的杂物,走向殿角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他们以为他要去拿什么传国玉玺,或是藏着万贯家财的密匣然而,他只是走到了那张紫檀木桌前,停在了那只粉彩双耳瓶前。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稳稳地托住了瓶底瓶身微凉,那熟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神有了一瞬间的安定他想把瓶子抱起来他要带走它带走他的“定国公”,带走他在这座牢笼里唯一的、属于他自己的王国金银财宝、古董字画,那些都是“大清”的,是“皇帝”的,唯有这瓶子里的秘密,是属于“溥仪”的。
他甚至能想象到,在未来的某个夜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拧开瓶盖,还能听到那声清亮的鸣叫只要那声音还在,他就不算一无所有他的手指开始用力“万岁爷,时候到了鹿钟麟将军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赵九成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身后。
老太监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一口古井“滚开!”溥仪低吼道,他不想听任何人的话,他只想带走他的瓶子他抱着瓶子,想把它从桌上端起来可那瓶子,却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溥仪愣住了他加大了力气,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瓶子依然稳如泰山他这才惊愕地发现,瓶子的底部,似乎被什么东西牢牢地粘在了桌面上“怎么回事?”他猛地回头,怒视着赵九成,“是你搞的鬼?”赵九成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情绪翻涌,有怜悯,有决绝,还有一丝深深的悲哀。
“皇上,您该走了”他又重复了一遍“朕不走!”溥仪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他像个要不到糖果的孩子,歇斯底里地喊道,“朕要把‘定国公’带走!把瓶子给朕!给朕!”他发疯似的摇晃着瓶子,想要把它掰下来瓶身与桌面粘合的地方,发出了“咯吱”的碎裂声。
不是瓶子碎了,而是桌子的漆面,被硬生生撕裂了殿内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一时间忘了哭泣和奔走就在这死寂之中,一个陌生的、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时间到请溥仪先生上路吧”第0e章 最后的君王。
鹿钟麟来了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军装,腰间配着枪,大步流星地走进养心殿他身后跟着两排持枪的士兵,皮靴踏地的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冰冷的压迫感殿内的哭喊声和混乱,瞬间被这股肃杀之气凝固了太监宫女们像一群受惊的鹌鹑,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鹿钟麟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抱着花瓶不肯撒手的年轻人身上他没有行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公事公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溥仪先生,奉国民军总司令令,请你即刻出宫”“先生”两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溥仪的脸上。
他慢慢地转过身,松开了抱着花瓶的手,死死地盯着鹿钟麟他的脸上,还挂着刚才歇斯底里后的潮红,眼神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恨意“朕若是不走呢?”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还想维持着最后的尊严鹿钟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他身后的一个士兵,立刻上前一步,拉开了枪栓“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那是溥仪从未听过的、最真实、也最致命的声音他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那点可怜的、最后的“君王”的勇气,在这一声脆响中,土崩瓦解。
他败了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只粉彩双耳瓶那只他永远也带不走的瓶子,那只他再也听不到鸣叫的“定国公”他的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变的绝望“走吧”他低声说,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身边吓得面无人色的婉容。
他迈开脚步,向殿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王朝的尸骨上经过赵九成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他没有看他,只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为什么?”赵九成依旧低着头,身子佝偻得更厉害了他的嘴唇翕动着,吐出了几个字,轻得像一阵风。
溥仪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像是被雷击中一般,怔在原地他想回头,想再问一遍,想看清那张老脸上的表情但鹿钟麟的士兵已经一左一右地“请”了上来,半推半搡地将他带出了养心殿他被簇拥着,或者说,被押解着,穿过一道道熟悉的宫门。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被身后的人影踩得粉碎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反复回响着赵九成最后说的那句话那句话像一个魔咒,将他之前所有的认知、所有的怨恨,都击得粉碎他被赶出了紫禁城他失去了他的“江山”,失去了他的“王国”。
他甚至,从一开始,就弄错了他的蛐蛐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殿在暮色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剪影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被赶了出来,而是……被放了出来就像一只被养在罐子里的蛐蛐,有一天,罐子的主人突然打开了盖子。
可离开了罐子,这只残腿的、斗败的蛐蛐,又能去哪里呢?溥仪的脚步踉跄,几乎要摔倒他死死地攥着拳,指甲掐进了掌心就在他即将被推出宫门的那一刻,他终于忍不住,猛地回头,隔着人群,用尽全身力气,向着养心殿的方向,向着那个佝偻的身影,嘶吼出了心中的疑团:。
“那瓶子里……到底是什么?!”风声呼啸没有人回答只有老太监赵九成,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无声的清泪他张了张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说出了那个被他守护了一生的秘密“皇上……那里面,什么也没有啊……”。
第06章 空瓶“什么也没有……”这五个字,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劈开了溥仪混乱的脑海他被士兵们推搡着,踉踉跄跄地坐进了一辆黑色的福特汽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宫墙内外两个世界婉容在他身边,压抑着哭泣,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溥仪却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他的眼前,只有赵九成那张沟壑纵横、泪流满面的老脸他的耳边,只有那句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山岳的话“那里面,什么也没有啊……”怎么会什么也没有?他的“定国公”呢?那只他亲自挑选,寄予了“定国安邦”厚望的铁须金翅蛐蛐呢?。
如果连蛐蛐都没有,那他这些天的故作神秘、沾沾自喜,他对婉容的炫耀,他对下人的呵斥,他对那只瓶子的每一次摩挲,每一次凝视……都算什么?一个笑话一个天大的、彻头彻尾的笑话汽车发动了窗外的景物开始倒退熟悉的宫墙、角楼、护城河,在他眼前飞速掠过,变得越来越模糊。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些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虚空他猛地想起了那一天,他让赵九成把斗败的“黑将军”处理掉赵九成应了“嗻”,然后呢?然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黑将军”的尸体他又想起了那一天,他让赵九成把新选的“定国公”放进瓶子里。
赵九成也是应了“嗻”,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他手里的蛐蛐罐,转身走向那只瓶子他当时正被庄士敦叫去说话,没有亲眼看着“定国公”被放进去还有,那瓶子为什么会被粘在桌子上?一个又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当他贴近瓶口却听不到任何声音时,当赵九成用“天冷了,虫儿歇了”来搪塞他时,他心中的疑云已经升起但他被即将到来的风暴冲昏了头脑,更重要的是,他潜意识里,不愿意去相信那个最荒谬、也最伤人的可能性。
他不愿相信,他唯一的“王国”,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空瓶子“停车!”溥仪突然对着前面的司机大吼一声司机吓了一跳,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押车军官军官冷冷地瞥了溥仪一眼,吐出两个字:“开车”汽车没有丝毫减速,反而加快了速度,将那座金色的牢笼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溥仪无力地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他终于明白了赵九成,那个在他眼里卑微得像尘埃一样的老太监,一直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保护着他,或者说……怜悯着他老太监看穿了他所有的色厉内荏和虚张声势他知道这位年轻的“皇上”,需要一个精神寄托,一个可以让他逃避现实的、属于自己的小世界。
于是,他陪着他演了这场戏他假装处理掉了“黑将军”,又假装将“定国公”放进了花瓶他甚至用胶水将花瓶粘死在桌上,就是为了防止某一天,溥仪心血来潮,真的打开瓶子,发现里面空无一物,导致整个幻象的崩塌这哪里是什么“王国”?这分明是老太监为他这个心智未熟的“主子”构建的一个安全的、虚假的摇篮。
而他,这个所谓的“天子”,还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提线的木偶师,却不知道,自己才是那只被人放在空瓶子里,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赏玩着自己倒影的蛐蛐想到这里,一阵巨大的羞耻和愤怒攫住了他他愤怒的不是鹿钟麟的无礼,不是冯玉祥的背信,而是赵九成的怜悯。
那种来自一个奴才的、居高临下的怜悯,比任何刀剑都更能刺伤他那点可怜的骄傲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他对着身旁哭泣的婉容,低吼道:“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死了一个皇帝,又不是死了你额娘!”婉容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止住了哭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溥仪却不再理她,扭头望向窗外车已经驶入了繁华的街道,路边的行人好奇地看着这辆被士兵护卫的汽车,指指点点他们的脸上,有麻木,有好奇,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敬畏在他们眼里,他不再是“皇上”,只是一个刚从故纸堆里被扫出来的、不合时宜的“前朝人物”。
溥仪慢慢地、慢慢地,攥紧了拳头不他绝不甘心他不是蛐蛐他姓爱新觉罗他身体里流着太祖太宗的血紫禁城没了,他可以再建一个龙椅被抢了,他可以再夺回来他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所有怜悯他的人,都付出代价包括那个用一个空瓶子,耍了他这么多天的老奴才。
第07章 醇王府的“囚徒”醇亲王府,如今成了溥仪的“行宫”,或者说,是他的第一个中转站比起紫禁城的恢弘,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局促而寒酸曾经作为“潜龙邸”的荣耀,早已在时代的风雨中褪色溥仪被安置在王府的正房他一言不发地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婉容、文绣,还有那些跟着逃出来的遗老、太监们,都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整个王府,都笼罩在一种末日般的压抑气氛中溥仪的父亲,醇亲王载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一会儿去安慰哭哭啼啼的儿媳,一会儿又去和郑孝胥、庄士敦等人商议对策。
“……此事,万不可声张我已经派人去和日本公使馆的芳泽先生联系了,看看他们是否愿意提供庇护……”载沣压低了声音,但那焦虑的语调还是传到了溥仪的耳朵里“庇护?”溥仪冷笑一声,打破了满屋的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我爱新觉罗·溥仪,用得着他小日本的庇护?”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阴冷的、不容置疑的傲慢,“朕,只是暂时离宫巡狩这北京城,朕迟早要回来”郑孝胥等人一听,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附和道:“皇上圣明!我等臣子,必将誓死追随,共图大业!”。
只有庄士敦,这位蓝眼睛的英国师傅,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看着自己这位学生,看着他脸上那种与现实完全脱节的狂热,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他想告诉他,时代已经变了,皇帝的旧梦该醒了但看着溥仪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溥仪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站起身,对着一个从宫里跟出来的小太监招了招手“你,”他指着那小太监,“叫什么名字?”“回……回万岁爷,奴才叫张顺”小太监吓得一哆嗦,赶紧跪下“张顺,”溥仪盯着他,“朕命你,即刻回宫一趟。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载沣失声道:“皇上,万万不可!现在紫禁城已经被国民军封锁,你让他回去,不是送死吗?”“朕自有分寸”溥仪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眼睛依然死死地锁着张顺,“你听着,想办法混进养心殿,替朕……去看看那只粉彩双耳瓶。
”张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万岁爷……这……”“朕要你看看,那瓶子,还在不在原处如果还在,你想办法,把它给朕带出来”溥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命令,“如果带不出来,你就把它……给朕砸了!”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他要亲眼证实,那里面到底是不是空的如果真的是空的,他就要亲手砸碎那个虚假的“摇篮”,砸碎那个老奴才施舍给他的“怜悯”!“办好了,朕重重有赏办不好……”溥一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你知道后果”张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奴才遵旨!奴才遵旨!”
看着抖如筛糠的张顺,溥仪的心中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感他失去了对江山的控制,却依然能掌控这些奴才的生死这种感觉,让他暂时忘却了被驱逐的屈辱他挥了挥手,让张顺退下然后,他转向郑孝胥:“郑师傅,备纸笔,朕要写一道‘上谕’。
”他要在天下人面前,痛斥冯玉祥的叛逆之举,号召所有忠于大清的臣民,起兵“勤王”他要用这种方式,向世人宣告,他溥仪,依旧是那个君临天下的皇帝,而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摆布的“先生”夜深了醇王府里灯火通明溥仪在书房里奋笔疾书,遗老们在一旁出谋划策,仿佛一场轰轰烈烈的复辟大业,已经拉开了序幕。
没有人注意到,在王府的后院,那个名叫张顺的小太监,换上了一身平民的粗布衣服,在夜色的掩护下,像一只惊恐的老鼠,溜出了王府的大门他没有走向紫禁城的方向他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外,一路狂奔而去他不想死,他只想活下去。
至于皇上的“圣旨”,那个遥远的、空洞的瓶子,就让它和那座死去的皇城一起,永远地埋葬在过去吧第08章 日本人的橄榄枝张顺跑了溥仪等了三天,也没有等到他带回任何消息派人出去一打听,才知道那小太监拿了王府给的盘缠,早就逃之夭夭了。
“废物!奴才都是废物!”溥仪在书房里大发雷霆,将桌上的笔墨纸砚全都扫到了地上他气得不是一个太监的背叛,而是自己再一次被愚弄,再一次失去了对事情的掌控那只瓶子,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心里得不到确切的答案,这根刺就日日夜夜地折磨着他,让他寝食难安。
空,还是不空?这个问题,甚至比“如何复辟”更加让他揪心就在溥仪的焦躁和狂怒即将达到顶峰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到了醇王府日本公使馆的武官,土肥原贤二这是一个貌不惊人,甚至有些矮胖的男人他穿着一身西装,脸上总是挂着谦卑的、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你时,你会感觉自己像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盯上了“皇帝陛下,”土肥原贤二一开口,就用了一个让溥仪极为受用的称呼,“我代表大日本帝国天皇,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对于您在紫禁城所遭受的无礼对待,我国上下,皆感愤慨。
”他的中文说得字正腔圆,比庄士敦流利得多溥仪阴沉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他矜持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冯玉祥此等国贼,人神共愤陛下乃万乘之尊,岂能久居此等局促之地?”土肥原贤二微微躬身,语气愈发恭敬,“鄙国公使馆,地方虽小,但安保严密,足以护佑陛下周全。
芳泽公使已经备好薄酒,恭候陛下降临”这是正式的邀请了郑孝胥等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喜色在他们看来,能得到日本人的庇护,无疑是当前最好的选择唯有庄士敦,这位英国绅士,站了出来,用英语对溥仪说:“Your Majesty, I must warn you. The Japanese have their own ambitions in China. Cooperating with them is like making a deal with the tiger.”(陛下,我必须警告您。
日本人在中国有他们自己的野心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溥仪皱了皱眉他听懂了庄士敦的话,但他并不在意与虎谋皮?他自己就是龙,还怕什么老虎?在他看来,日本人不过是另一批可以利用的“武夫”他们需要他这块“大清皇帝”的金字招牌,来实现在华的利益。
而他,则需要他们的枪炮和金钱,来完成自己的复辟大业这不过是一场交易他看向土肥原贤二,淡淡地问道:“朕若去了贵国公使馆,人身自由,可有保障?”土肥原贤二立刻笑得更灿烂了:“陛下说笑了您是尊贵的客人,来去自由,我等岂敢干涉?我们所能提供的,唯有安全与尊重。
”“好”溥仪站起身,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准备一下,我们去日本公使馆”决定下得如此之快,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载沣想劝,却被溥仪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庄士敦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当天深夜,溥仪在土肥原贤二的“护卫”下,悄悄地离开了醇王府,住进了位于东交民巷的日本公使馆。
这里,确实比醇王府要气派得多,也安全得多高高的围墙,荷枪实弹的日本卫兵,将外界的一切纷扰都隔绝在外芳泽谦吉公使为他举办了盛大的欢迎宴会在宴会上,所有的日本人,无论文官武将,都对他执礼甚恭,一口一个“陛下”,仿佛他又回到了紫禁城,又做回了那个九五之尊。
被驱逐以来的屈辱和惶恐,在这一片“陛下”的尊称中,得到了极大的抚慰溥仪喝了很多酒微醺之际,他看着眼前这些彬彬有礼的日本人,心中充满了得意看吧,这才是朕应得的待遇庄士敦说他们是老虎?可现在,这只老虎,不正温顺地匍匐在朕的脚下吗?。
他甚至开始幻想,在日本人的帮助下,他很快就能杀回北京,重登大宝到那时,他第一件事,就是要回到养心殿,亲手砸了那只粉彩花瓶!他要让那个不知死活的老奴才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主子!醉意朦胧中,他仿佛又看到了赵九成那张布满泪痕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是怜悯吗?不溥仪摇了摇头,把这个让他不快的念头甩出脑海那不是怜悯那是愚弄!是背叛!一个奴才,竟敢愚弄他的主子!这是滔天的大罪!他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也点燃了他心中的火焰。
他要复仇不仅要向冯玉祥复仇,也要向那个老奴才复仇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土肥原贤二正和芳泽公使低声交谈“看来,这位皇帝陛下,比我们想象的……要好控制得多”土肥原贤二的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芳泽谦吉端着酒杯,看着众星捧月中的溥仪,淡淡地说:“他不是皇帝,他只是一件我们需要的工具一件有生命的‘神器’罢了”就像一只被从旧罐子里取出来,又被放进一个更华丽的新罐子里的蛐蛐只要定时投喂一些蜜糖,它就会以为,这个新罐子,就是它的整个世界。
第09章 一封没有寄出的信在日本公使馆的日子,是溥仪离开紫禁城后,过得最舒心的一段时光日本人对他极尽礼遇,物质上予取予求他重新穿上了笔挺的西装,打起了网球,开起了汽车,甚至还拥有了一支小小的“卫队”那些在紫禁城里无法完全实现的“现代化君主”的梦想,似乎都在这里得到了补偿。
他渐渐地,不再提“杀回北京”的事了土肥原贤二告诉他,时机未到,需要耐心他便信了他开始沉溺于这种被精心呵护的、没有丝毫危险的“皇帝”生活中只是在午夜梦回之时,那只粉彩双耳瓶,还是会不时地闯入他的梦境他会梦到自己回到了养心殿,殿里空无一人。
他冲到那张紫檀木桌前,瓶子还在他欣喜若狂,伸手去抱,瓶子却在他触碰到的瞬间,化为了一堆粉末他从梦中惊醒,冷汗湿透了睡衣他曾旁敲侧击地向那些从宫里跟着出来的老太监打听赵九成的下落有人说,那天之后,赵九成就消失了,不知是死是活。
也有人说,看到国民军清点财物时,赵九成因为私藏了一件玉器,被当场打断了腿,扔出了宫门还有一个从前在内务府当差的太监,犹豫了很久,才告诉溥仪一个更惊人的消息他说,他曾听一个守宫的士兵私下里议论,说那个叫赵九成的老太监,在皇上走后,当天夜里,就在养心殿的房梁上,悬梁自尽了。
临死前,他怀里还死死地抱着一个什么东西“抱着什么?”溥仪的心猛地一紧“不知道……那士兵也说不清,好像……好像是个蛐蛐罐儿……”蛐蛐罐儿……溥仪的脑子“嗡”的一声是“黑将军”的那个罐子吗?还是他给“定国公”准备的那个?。
赵九成,为什么要抱着一个蛐蛐罐儿自尽?他死了?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溥仪看似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万丈波澜他原以为,自己对那个老奴才只有恨,恨他的愚弄和背叛可当“死亡”这个词传来时,他感到的,却是一种莫名的、空落落的恐慌。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没有出门他想起了赵九成在他身边伺候的几十年他从小到大,每一次生病,每一次发脾气,每一次闯祸,似乎都有这个佝偻的身影在旁边收拾着烂摊子他给他喂药,给他打扇,在他哭闹时,变着法儿地从袖子里掏出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逗他开心。
他一直以为,那是奴才对主子天经地义的“忠诚”可现在,他开始不确定了他想起赵九成跪在地上,哭着说“宫外来了好多兵”他想起赵九成在他耳边,用平静的声音说“皇上,您该走了”他想起赵九成在暮色里,流着泪说“那里面,什么也没有啊”。
一幕一幕,像电影的慢镜头,在他脑海中回放他忽然有了一种荒谬的猜测会不会……赵九成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愚弄他?会不会,那个空瓶子,本身就是一种隐喻?一种绝望的、无声的劝谏?他在劝他,别再沉迷于“蛐蛐皇帝”的游戏了。
瓶子里是空的,龙椅上也是空的整个紫禁城,都只是一个巨大的、空洞的瓶子他想让他看清现实,想让他……逃出去而最后,当他发现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失败了,当他看到自己一心想保护的“主子”,转头就扑进了日本人的怀抱,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牢笼时,他选择了用死亡,来结束这场荒诞的、徒劳的守护。
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溥仪浑身一颤他无法接受他无法接受自己一直活在一个老太监的怜悯和设计中更无法接受,这个世界上,可能真的有人,曾那样卑微而又执着地,试图拯救过他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提起笔,想写点什么。
他想写信给北京的朋友,让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去查清楚赵九成的死因,查清楚那只粉彩花瓶的下落可他写了半天,纸上却只有一个字——“赵”他连那个老奴才的全名,都叫不完整他只知道他叫“小赵”,“赵九成”这个名字,还是后来听别人提起的。
溥仪颓然地扔下了笔他发现,自己对那个伺候了他半辈子的人,几乎一无所知就像他对自己的人生,对自己即将踏上的那条被日本人铺好的“皇帝”之路,也同样一无所知窗外,传来了日本军官训练的号子声,嘹亮而整齐溥仪走到窗前,看着那些精神抖擞的士兵,看着公使馆院墙上飘扬的太阳旗。
他知道,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慢慢地,将那张只写了一个字的信纸,撕成了碎片,扔进了废纸篓里就让那个老奴才,连同那个空瓶子的秘密,一起死在过去吧他,爱新觉罗·溥仪,还有更“远大”的前程第10章 满洲国的蟋蟀。
一九三四年,长春这座被日本人改名为“新京”的城市,成了溥仪新的“都城”他在这里,第三次“登基”,成为了“满洲国”的康德皇帝登基大典办得极为隆重,他穿着三百年前的龙袍,祭拜天地,接受百官朝贺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真的又回到了权力的顶峰。
然而,当典礼结束,喧嚣散去,他回到那座被称作“帝宫”的缉熙楼时,巨大的空虚感,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这座“帝宫”,不过是伪满盐仓的旧址改建的,狭小、简陋,处处都透着一股子仓促和敷衍他的“国家”,没有自己的军队,没有自己的财政,甚至连他这个“皇帝”的行动,都要受到日本关东军的严密监视。
他的“御前会议”,讨论的不再是复辟大清,而是如何批准日本人的移民计划,如何签署一份又一份出卖国家利益的协定他名义上的“臣子”,关东军司令官,可以随意出入他的寝宫,对他颐指气使他终于明白,庄士敦当年的警告,不是危言耸听。
他不是与虎谋皮他就是那张皮他从一个金丝笼,被换到了一个铁笼里仅此而已这个笼子,比紫禁城更大,也更冰冷在这里,他甚至连玩蛐蛐的资格都没有了日本人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符合他们“皇帝”想象的傀儡,而不是一个玩物丧志的“蟋蟀天子”。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暴躁他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用鞭子抽打身边的侍从和太监,仿佛想从他们痛苦的呻吟中,找回一点昔日的威严婉容因为无法忍受这种压抑和绝望的生活,开始吸食鸦片,并与侍卫私通当事情败露,溥仪亲手将婉容打入冷宫,并将她刚出生的女儿扔进了锅炉。
他变得冷酷、麻木,像一具行尸走肉某个夏日的午后,他处理完关东军送来的“公务”,感到一阵疲惫他独自一人在“御花园”里散步所谓的御花园,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栽了几棵树的院子他看到墙角下,一个负责打扫的中国小工,正蹲在地上,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
溥仪走了过去他看到,那个小工的手里,捧着一个玻璃罐头瓶瓶子里,一只绿色的蛐蛐,正在不知疲倦地振动着翅膀,发出清脆而响亮的鸣叫“唧——唧——”那声音,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溥仪记忆的闸门他仿佛又回到了紫禁城,回到了养心殿的西暖阁。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机油的味道他俯下身,用草棍儿逗弄着他的“黑将军”,他的“定国公”那时的他,虽然也是个囚徒,但至少,他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虚幻的王国他还能从蛐蛐的鸣叫中,获得一丝掌控的快感和片刻的安宁而现在呢?
他看着眼前这个玻璃瓶瓶子是透明的,里面的蛐蛐,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它以为自己在放声高歌,却不知道,自己不过是别人眼中一道无聊的风景他,和这只瓶子里的蛐蛐,又有什么分别?他的一生,不就是从一个罐子,被换到另一个罐子里吗?先是紫禁城的粉彩双耳瓶,后来是醇亲王府,再后来是日本公使馆,现在,是这个名为“满洲国”的巨大玻璃瓶。
所有人都看着他,摆布着他,赏玩着他他以为自己在“定国安邦”,其实,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决定那个叫赵九成的老太监,早就看穿了这一切所以他给了他一个空瓶子一个空瓶子,才是他这个末代皇帝,最真实的写照溥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在地上那个玩蛐蛐的小工,被他这个“皇帝”吓坏了,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忌,慌忙把瓶子藏到身后,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溥仪没有理他他只是抬起头,望向西方的天空那个方向,是北京,是紫禁城。
他忽然不再担心那只藏在花瓶里的蛐蛐了因为他终于明白,他自己,就是那只蛐蛐从被抱上龙椅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一生被人赏玩的命运唯一的区别是,他的罐子,叫皇宫而他这一生,都再也等不到那个,会为他打开盖子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