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可以(网吧被杀视频)99年我在网吧当网管,一个少年黑了五角大楼,用的是我的电脑,
目录:
1.网吧内惊现惨案
2.网吧被砍视频
3.网吧被捅数刀处理结果
4.网吧死亡事件视频
5.网吧被打死
6.网吧凶杀案
7.网吧被抓视频
8.网吧暴力事件致死
9.网吧的真实遭遇
10.2012网吧砍人
1.网吧内惊现惨案
1999年,世纪末的最后一个夏天,我窝在“飞蓝网吧”里,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网吧老板是个姓钱的胖子,一天到晚挺着个油腻的肚子,在吧台后面用算盘算账,算得噼里啪啦响,好像我们这不是个网吧,是他家开的国营百货商店。
2.网吧被砍视频
我,李默,22岁,是这里的网管说好听点是网管,说难听点,就是个看场子的谁的机器死机了,喊一嗓子:“网管!”谁的OICQ上不去了,也喊:“网管!”甚至谁的泡面没热水了,还是那句:“网管,加点水!”我每天就穿梭在这些嘶吼和弥漫的烟味里,像个幽灵。
3.网吧被捅数刀处理结果
飞蓝网吧开在一个老旧的居民区,一楼,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塑料招牌,风一吹就吱呀作响,半死不活的推开那扇永远都油乎乎的玻璃门,一股热浪夹杂着烟味、汗味、泡面味就会扑面而来,能把人直接熏个跟头这就是我的世界一个由五十台嗡嗡作响的“大屁股”显示器、无数根纠缠在一起的网线和一群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构成的,混乱又充满活力的世界。
4.网吧死亡事件视频
那天下午,天气闷得像个蒸笼知了在窗外声嘶力竭地叫,叫得人心烦网吧里倒是凉快,钱老板为了省电,空调打得抠抠搜搜,但五十多台电脑散发的热量,加上百十号人喷吐的热气,愣是把这里变成了一个人造的温室我刚处理完一个因为抢装备而差点打起来的“传奇”玩家,端着一杯浓茶,靠在我那台专属的吧台机上,准备歇口气。
5.网吧被打死
我的这台电脑,是整个网吧的“机王”钱老板为了让我这个“总管”能镇得住场子,特意配的在那个奔腾、赛扬傻傻分不清楚的年代,我这台机器的配置,说出去能让所有来上网的小子们流口水也是因为这个,总有人想蹭我的机器玩。
6.网吧凶杀案
“默哥,你这机器借我耍一把星际呗,我那台卡死了”“滚蛋”我眼皮都懒得抬“别这么小气嘛,大不了我请你喝汽水”“喝汽-水-也-不-行”我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的规矩吧台机,谁也不能碰一来,这上面有网吧的管理软件,乱动了麻烦。
7.网吧被抓视频
二来,这是我自己的一个小小堡垒,是这片混乱空间里,唯一属于我的私人领地我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用它看看新闻,逛逛论坛,或者跟一个叫“轻舞飞扬”的女网友聊几句不咸不淡的天就在我快要被风扇的嗡嗡声催眠的时候,他来了。
8.网吧暴力事件致死
他叫林天当然,这是很久以后我才知道的在那之前,他在我眼里,只是“那个角落里的小孩”他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瘦得像根豆芽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背着一个磨破了角的帆布书包每次来,他都一言不发,默默地走到吧台,把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拍在桌上。
9.网吧的真实遭遇
“开一台机”声音又细又轻,像蚊子叫我接过钱,熟练地给他开了卡,他也熟练地走到最角落的那个位置那个位置是网吧里最差的,紧挨着厕所,夏天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臭味,显示器还偶尔会闪屏但林天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他每次都坐那儿,一坐就是一下午,直到钱花光。
10.2012网吧砍人
他从不玩游戏,也不用OICQ聊天他的屏幕上,永远是些我看不懂的东西黑色的背景,绿色的字符,像瀑布一样往下刷有时候是一些复杂的图表和代码,密密麻麻,看得我头晕网吧里的人都觉得他是个怪人“那小子干嘛呢?神神叨叨的。
”“谁知道,估计是哪个学校计算机系的疯子吧”我也没太在意来网吧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只要他不惹事,不欠钱,他就是把显示器看穿了,也跟我没关系但今天,有点不一样林天走到吧台,没有像往常一样拿出零钱他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睛很亮,在昏暗的网吧里,像两颗寒星“默哥”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小我“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我的钱……不够了”他说,“还差一块钱”我看了看他,他的脸有点红,手紧紧地攥着书包带子我心里叹了口气这种事,在网吧里太常见了。
总有那么些把饭钱都拿来上网的“网瘾少年”“算了,今天我请你”我说着,就准备给他开机“不是”他摇了摇头,“我……我想用一下你的电脑”我愣住了“用我的电脑?”我以为我听错了“就一会儿”他急切地说,“我的程序,需要一个好点的机器来跑。
你这台……是最好的”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东西是渴望,是恳求,还有一丝……狂热?我打量着他瘦弱的身体,苍白的脸,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我鬼使神差地,竟然没有立刻拒绝“你要干嘛?”我问“跑一个……测试。
”他含糊地说,“不会很久,半个小时就行”“我怎么知道你不会乱动我东西?”我还是不放心“我不会”他保证道,“我就用一下命令行,很快”我看着他,又看了看窗外太阳西斜,金色的光透过油腻的玻璃,在空气中的灰尘里,拉出一条条光柱。
网吧里依旧嘈杂打游戏的在吼,聊天的在笑,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也许是天气太闷了,也许是他那双眼睛太亮了我竟然点了头“行吧”我说,“半小时我就在你旁边看着”他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谢谢默哥!”
他几乎是冲到我的座位上的我站起身,让他坐下他熟练地调出那个我熟悉的黑底绿字的界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起来那不是打字那是……跳舞他的十根手指,像十个独立的精灵,在键盘上灵活地跳跃、翻飞屏幕上的代码,以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地滚动、刷新。
我站在他身后,嘴巴微微张开,完全看呆了我一直以为自己打字就算快的了,跟OICQ上的“轻舞飞-扬-”吹牛,说我能“盲打”但跟眼前这个少年比起来,我那点速度,简直就是乌龟爬网吧里的其他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
有几个小子,端着泡面碗凑了过来“我靠,这哥们儿干嘛呢?这手速,单身二十年了吧?”“你看得懂吗?屏幕上都是些啥玩意儿?”“天书啊……”林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瞳孔里反射着绿色的数据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半个小时很快就到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喂,小子,时间到了”他像是被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他回过头,眼神里还有些迷茫,似乎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哦……好了”他站起身,对我鞠了一躬,“谢谢默哥。
”“你到底在搞什么?”我忍不住问“没什么”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就是一个小测试”说完,他背起那个破书包,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门口那片刺眼的阳光里我坐回我的“王座”,看着屏幕黑色的命令行窗口还开着上面最后一行,停留着几个我看不懂的字符。
我摇了摇头,关掉了窗口,然后熟练地打开OICQ“轻舞飞扬”的头像在闪动“在吗?”她问“在”我回了一个字“今天怎么这么半天才回我?”“刚才有点事”“什么事?”我想了想,敲下一行字:“刚才,我可能见到了一个天才。
”或者,一个疯子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网吧每天人来人往,怪人见得多了,不差这一个接下来的几天,林天没有再出现角落里的那个位置,换了一个又一个的人有埋头打“红色警戒”的,有戴着耳机看周星驰电影笑得前仰后合的,还有跟网友视频聊得火热的。
但再也没有那个安静地看着满屏幕绿色字符的少年我偶尔会想起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和他那快得不像人类的手速但这点小小的涟漪,很快就被网吧里无穷无尽的“网管”呼叫声给淹没了我的生活,又回到了那条枯燥的轨道上白天,我是处理各种电脑问题的“万能”网管。
晚上,我是在OICQ上跟“轻舞飞扬”谈天说地的“深蓝”“轻舞飞扬”说她是个大学生,喜欢看书,喜欢听王菲的歌她说她向往三毛那样的生活,想去撒哈拉沙漠看看我跟她说,我这里只有沙漠,没有撒哈拉——“反恐精英”里的“沙漠-II”地图。
她发过来一个笑脸她说,我幽默我对着屏幕傻笑,然后点上一根烟,烟雾缭绕中,我仿佛也成了那个风趣、洒脱的“深蓝”,而不是这个在网吧里混吃等死的李默一个星期后,麻烦来了那天下午,跟往常一样,我正在处理一台蓝屏的电脑。
网吧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了两个人不是来上网的他们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黑色的西裤,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这身打扮,跟我们这个乌烟瘴气的网吧,格格不入其中一个年纪稍长,国字脸,表情严肃另一个年轻些,戴着金边眼镜,眼神很锐利。
他们一进来,目光就在网吧里扫了一圈那种眼神,我只在电影里的警察身上看到过网吧里瞬间安静了不少打游戏的,敲键盘的力道都小了我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JC查身份证来了那个年代,网吧是“问题少年”的聚集地,JC三天两头来清查未成年人。
钱老板赶紧从吧台后面挤了出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去“两位同志,来,抽烟,抽烟”国字脸摆了摆手,没接“谁是这里的负责人?”他问,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我是,我是”钱老板点头哈腰,“小本生意,小本生意,我们这儿绝对正规,未成年人一律不让进的。
”金边眼镜没理他,径直朝我走了过来“你就是网管?”他问“是”我站直了身体“这台电脑,是你的?”他指了指我吧台上的“机王”“对”“上周二下午,谁用过这台电脑?”他问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上周二下午那个瘦弱的少年。
那个黑色的命令行窗口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怎么了?”我故作镇定地问,“这台电脑一般都是我自己在用”我撒谎了几乎是本能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为了保护那个少年,也许……是怕麻烦金边眼镜盯着我的眼睛,像是要看穿我的心思。
“你再好好想想”他说,“这件事,很重要”他旁边的国字脸也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很有力,像一把铁钳“小同志,我们是市公安局的”他说,“我们正在调查一个案子,需要你的配合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然,性质就不一样了。
”市公安局我腿肚子有点发软钱老板的脸都白了,靠在吧-台-上,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网吧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双双眼睛,都盯着我们这边我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我……我想不起来了”我还在嘴硬,“每天那么多人,我哪记得住。
”金边眼镜冷笑了一声“是吗?”他说,“我们查过你们的上网记录上周二下午三点十四分到三点四十六分,有一个IP地址,通过这台电脑,访问了一个……不该访问的服务器”“什么服务器?”我下意识地问“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国-字-脸-说,“你只需要告诉我们,当时是谁在操作这台电脑”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我不是傻子市公安局的人,这么大的阵仗,绝对不是小事“不该访问的服务器”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那个小子,他到底干了什么?。
“我……我真的不记得了”我的声音开始发抖“带走!”国字脸失去了耐心,一挥手两个穿着制服的JC从门外走了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同志,同志,误会,都是误会!”钱老板急了,想上来拦“别妨碍公务!”金边眼镜一把推开他。
我被他们架着,往外走网吧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有惊愕,有好奇,有幸灾乐祸我看到了角落里那个经常跟我抢机器的小子,他脸上是一种“你也有今天”的表情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完了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这么完了?。
被带上警车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飞蓝网吧”那块褪色的招牌在夕阳下,那两个字,显得格外刺眼飞蓝?我感觉自己正在往下坠,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审讯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是白色的,白得晃眼一盏大功率的白炽灯,悬在头顶,把我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
很像电影里的场景可惜,我不是主角我只是个倒霉蛋国字脸和金边眼镜,坐在我对面“姓名”“李默”“年龄”“22”“职业”“……网管”一问一答,像是在例行公事但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我们再问你一遍”国字脸把一个文件夹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上周二下午,到底是谁,用了你的电脑?”。
“我……”我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李默,我们希望你搞清楚现在的状况”金边眼镜推了推眼镜,“你现在的身份,不是证人,是犯罪嫌疑人”“犯罪嫌疑人?”我懵了,“我犯什么罪了?”“危害国家安全”金边眼镜轻飘飘地说出这六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我心上我当时就傻了危害国家安全?我?一个网吧看场子的?我连我们市长叫什么都记不全“这……这不可能!”我叫了起来,“你们搞错了!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我怎么可能危害国家安全?”。
“那你告诉我们,为什么从你的电脑上,发出了攻击美国国防部服务器的指令?”美国国防部五角大楼我感觉自己的血,一下子全凉了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窿是他就是他那个瘦弱的,眼睛亮得吓人的少年他用我的电脑,黑了五角大楼。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乱的脑子太疯狂了这比当时报纸上说的“千年虫”危机,还要疯狂一百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几乎是在嘶吼,“是一个小孩!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孩!他用了我的电脑!”“他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姓林,大家都叫他‘那个角落里的小孩’”“他长什么样?”我努力地回忆着林天的样子“瘦,很瘦个子不高,一米七左右皮肤很白,戴眼镜……”我突然发现,我对他的了解,少得可怜“他那天为什么要用你的电脑?”。
“他说……他说他的程序,需要一个好点的机器来跑就半个小时”“什么样的程序?”“我不知道!屏幕上全是绿色的字,往下刷,像瀑布一样!我根本看不懂!”我说得又快又急,生怕他们不信国字脸和金边眼镜对视了一眼“你说的这些,有谁能证明吗?”
“有!网吧里的人都看到了!”我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钱老板,还有那些上网的小子,他们都看到了!他当时就坐在我位子上,我就站他后面!”“我们会去核实的”金边眼镜说,“但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么重要的设备,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让一个陌生人使用?”。
我哑口无言是啊我为什么会同意?就因为他那双眼睛?还是因为我当时脑子抽了?“现在,那个叫林天的小孩在哪?”“我不知道”我颓然地靠在椅子上,“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网吧”“我们会找到他的”国字-字-脸-说,“在这之前,你必须留在这里,配合我们调查。
”接下来的48小时,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48小时我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一张床,一张桌子,没了一日三餐,有人送进来没有人跟我说话我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人我一遍一遍地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叫林天的少年,他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黑五角大楼?他现在在哪?还有我,我会怎么样?我会坐牢吗?因为“危害国家安全”?这个罪名太大了,大到我根本扛不起我爸妈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被我气死?还有“轻舞飞扬”,她要是知道我被抓了,会怎么想?。
她还会觉得我“幽默”吗?恐惧、悔恨、迷茫……各种情绪,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我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两天后,我被带出了那个小房间还是那个审讯室还是那两个人但气氛,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李默”金边眼镜先开口了,“我们核实了你说的-情-况网吧里的人,都证明了当时确实有一个少年,使用了你的电脑”我心里一松,总算……有人信我了“那……那我可以走了吗?”我小心翼翼地问“还不行”国字脸摇了摇头,“人,我们还没找到。
”“那你们准备关我到什么时候?”我有点急了“等我们找到他,确认了所有情况,你才能走”“要是你们一辈子找不到他,我就要被关一辈子吗?”“我们会找到他的”金边眼镜的语气,不容置疑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无尽的等待。
他们不再审问我但每天,金边眼镜都会来找我“聊天”他问我关于林天的所有细节他来上网的频率,他通常坐多久,他有没有跟别人说过话,他看人的眼神,他走路的姿势……巨细无遗我像挤牙膏一样,把我对林天那点可怜的印象,全都说了出来。
从聊天中,我渐渐拼凑出了事情的轮廓那天,林天通过我的电脑,入侵了五角大楼的内网他没有窃取任何机密文件,也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破坏他只是在服务器的某个角落,留了一句话一句中文“你们的防火墙,有漏洞”然后,他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
美国那边,当晚就炸了锅他们通过技术手段,追踪到了IP地址源头,就是我们这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飞蓝网吧”就是我那台“机王”于是,一场跨国追捕,就这么荒诞地开始了“那小子,胆子也太大了”我听完,咋舌不已,“他就不怕被抓?”。
“他不是胆子大”金边眼镜说,“他是对自己太自信了他以为自己抹掉-了-所有痕迹但他没想到,我们国家,也有能人”我明白了这是一个天才黑客,跟国家安全部门之间的猫鼠游戏而我,就是那个不小心被踩了一脚的,倒霉的蚁。
“那……抓到他之后,他会怎么样?”我问“这不归你管”金边眼镜说又过了一个星期我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每天对着四面墙,我开始胡思乱想我想我妈包的饺子,想我爸的臭脾气,想钱老板那张油腻的脸,甚至想网吧里那些小子的鬼吼鬼叫。
我还想“轻舞飞扬”我猜她一定给我发了很多消息“在吗?”“怎么不回我?”“你出什么事了?”我的OICQ,再也不会有“深蓝”上线了那天,金边眼镜又来了他的表情,看起来很轻松“你可以走了”他说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走……走了?”“对”他点了点头,“人,我们找到了”“找到了?”我急切地问,“在哪找到的?”“这个你没必要知道”他还是那句老话,“记住,今天你从这里走出去之后,关于这件事,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对谁都不能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点头如捣蒜“回去之后,好好生活”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网吧那种地方,别再待了”我走出公安局大门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外面的世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恍如隔世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没有了审讯室里那股发霉的味道。
是自由的味道我回了家我爸妈看到我,吓了一跳“你这孩子,跑哪去了?半个月没个音信!”我妈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单位……单位派我出差了”我撒了个谎我爸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厨房,给我下了一碗面吃着那碗热腾腾的面条,我哭了。
我没有回飞蓝网吧钱老板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怎么回事我含糊地-说,家里有事,不干了钱老板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行吧那你自己多保重”我换了手机号,也再也没上过那个OICQ“深蓝”和“轻舞飞扬”的故事,就这么断了。
我找了一份正经工作,在一家电脑城卖组装机每天给客人推荐CPU、主板、显卡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正轨平淡,且乏味但我的心里,却永远地留下了一个影子那个叫林天的少年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他就像一颗流星,划过我沉闷的夜空,留下了一道短暂而璀璨的光芒,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他后来怎么样了?是被关起来了?还是……被“招安”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那以后,我每次看到那些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的斯文人,心里都会咯噔一下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着一晃,好几年过去了2003年,非典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种恐慌的气氛中。
我工作的电脑城,也关门了我每天待在家里,靠看碟和上网打发时间那时候,互联网已经比99年普及多了各种论坛、门户网站,层出-不-穷有一天,我在一个国内知名的技术论坛上,看到了一个帖子《写给所有热爱网络安全的朋友们》。
帖子的作者,ID叫“L.T.”帖子里,他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讲述了自己从一个懵懂少年,成长为一个网络安全专家的经历他说,他从小就对代码和数据着迷他说,他曾经做过一些很“酷”也很“危险”的事他说,他很感谢当年,在他犯下大错的时候,国家没有抛弃他,而是给了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说,他现在,正在用自己的技术,守护着这个国家的网络长城在帖子的最后,他写道:“我永远记得1999年的那个夏天,在一家闷热的网吧里,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网管大哥,他默许我用他那台全网吧最好的电脑,跑完了我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测试’。
我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如果他能看到这个帖子,我想对他说一声,谢谢”我的手,开始发抖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流了下来L.T.林天是他他没有被抓,也没有消失他成了守护者我坐在电脑前,对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我颤抖着手,在下面回了一句话。
“不用谢好好干”第二天,电脑城重新开门了我又回到了那个充满讨价还价声和电子元件味道的地方生活,依旧平淡但我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我知道,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一个我认识的人,正在做着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而我,曾经在他最关键的时刻,推了他一把虽然,只是因为我当时脑子抽了但这,也足够了这就够我吹一辈子了当然,我谁也没告诉这是我和他之间,一个永远的秘密很多年后,我已经不再卖电脑了我用这些年攒下的钱,自己开了一家小小的软件公司。
公司不大,十几个人,七八条枪做的,也是网络安全相关的业务有一次,我们接了一个大单,要去北京参加一个国家级的网络安全峰会在会上,我见到了很多传说中的“大牛”其中一个,是某核心安全部门的首席技术官他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斯斯文文。
他在台上做演讲,讲的是新一代防火墙的架构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我坐在下面,看着台上的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在网吧角落里,对着满屏幕绿色字符,一脸专注的少年演讲结束,他走下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疑惑“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他问我笑了“可能吧”我说,“我大众脸”他笑了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看着他的背影,我知道,他没有认出我也是当年的我,瘦得像根竹竿,留着现在看来很傻的郭富城头。
现在的我,已经是一个微微发福,发际线堪忧的中年男人了他怎么可能认得出来这样也好我们的人生,在那一个下午,有过短暂的交集,然后,就奔向了各自不同的方向他成了国家的栋梁我,成了一个为生计奔波的,普通的中年人。
这没什么不好峰会结束,我坐上了回程的飞机透过舷窗,看着下面万家灯火的城市,我突然想起了“轻舞飞扬”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嫁作人妇,每天围着柴米油盐打转?还是,她真的去了撒哈拉,实现了她的梦想?我想,我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就像我也永远不会知道,如果那天下午,我没有让他用我的电脑,这个世界,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飞机穿过云层,在夜空中,平稳地飞行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公司的小年轻发来的消息“李总,我们拿下了那个项目!”我笑了笑,回了两个字。
“收到”然后,我关掉了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1999年的那个夏天,已经很远了但有时候,我仿佛还能闻到,飞蓝网吧里,那股混杂着烟味和泡面味的,独一无二的空气那是我逝去的青春也是一个时代的印记一个混乱、草莽,却又充满了无限可能的,黄金时代。
我时常会想,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回到那个下午,我还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让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用我那台宝贝得不行的“机王”我想,我还是会的因为,在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种东西一种我曾经有过,但后来慢慢弄丢了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作梦想。虽然他的梦想,差点把我送进监狱。但说真的,那感觉,还挺酷的。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