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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2026-01-12
手机震动时,我正在修改一份合同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来自家族群“@所有人,周六晚六点,鸿运酒楼三楼牡丹厅,庆贺程栋与赵雅雯新婚大喜请各位家人准时出席”发信人是大伯母我盯着“新婚大喜”四个字,指尖在冰凉的手机边缘摩挲了两下。
窗外在下雨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像某种无声的哭泣我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程栋是我堂哥大伯家的独子家族里这一辈的男丁,除了他,就剩我了群里很快热闹起来二婶发了个鼓掌的表情:“恭喜恭喜!栋栋终于要成家了!”
三姑接上:“新娘子是哪里人呀?照片发来看看!”大伯母回得很快:“本地姑娘,小学老师,人特别文静懂事照片等婚礼当天再看,留个惊喜”底下又是一串恭喜和玫瑰花我划拉着屏幕,没说话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私聊大伯母的头像跳出来,是一朵盛开的牡丹。
“程溪啊,周六一定要来你堂哥结婚,你是最重要的兄弟,得出大力气”我回了个“好”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需要我做什么,您提前说”消息发出去,像石子投入深井没有回音我放下手机,看向电脑屏幕。
合同条款密密麻麻,黑字白底,像一道道栅栏我从事法律工作七年,习惯了用条款界定边界,用证据说话可有些东西,合同写不了比如血缘比如家族里那些心照不宣的规则窗外的雨更大了雨水汇成细流,沿着玻璃急促地向下淌我想起小时候。
程栋比我大三岁那时候我们住在一个大院里,夏天一起捉知了,冬天一起堆雪人他总把最大的那个雪球留给我后来,大伯做生意赚了钱,搬去了城东的别墅区我们再也没堆过雪人再后来,我考上法学院,他高中毕业就跟着大伯学做生意。
逢年过节见面,话题渐渐只剩下“生意怎么样”“什么时候结婚”他叫我“程律师”我喊他“程总”血缘还在,但有些东西,已经像融化的雪,渗进地里,再也拾不起来了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来电显示:妈我接起来“小溪啊,看到群消息了吧?”母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惯有的小心翼翼,“你堂哥结婚,咱们得去。
”“我知道”我说“你大伯母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母亲顿了顿,“她说……这次婚宴,全家AA制”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AA制?”“对”母亲的声音低了些,“说是新娘子那边提的,要新事新办,不搞老一套的彩礼嫁妆,婚宴也各付各的,体现平等。
”我沉默雨声在听筒里沙沙作响“你大伯母说,咱们家就你一个,按人头算,三口人一桌酒席标准是五千八,十桌,总共五万八咱们家分摊……一万七千四”母亲报出这个数字时,声音有些发颤我知道她在想什么父亲前年中风,半身不遂,每月康复治疗要花掉大半退休金。
我的收入尚可,但刚帮他们在老城区换了套带电梯的房子,贷款还没还清一万七千四对有些人来说,可能只是一顿饭钱对我们家,是父亲三个月的理疗费“妈,”我开口,声音平静,“我知道了”“小溪,你别为难”母亲急急地说,“这钱……妈这里还有点积蓄,能凑上。
就是跟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准备”“钱我来出”我说,“您别动那点积蓄”“那怎么行,你压力也大……”“我说了我出”我打断她,语气放软了些,“您别操心这个”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她叹了口气:“你大伯母还说……让你当伴郎。
红包……可能得多准备点”“好”“程溪,”母亲的声音更低了,“妈知道你不容易但都是一家人,有些事……能忍就忍忍你爸身体这样,咱们家……不能让人看笑话”“我明白”挂断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雨没有停的意思。
电脑屏幕暗了下去,映出我模糊的倒影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表情平静,眼神里看不出情绪像一尊精心打磨过的石膏像我重新点亮屏幕光标在合同条款间跳动,修改,删除,补充法律条文是冰冷的,但清晰。
它告诉你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违约了要承担什么后果白纸黑字,没有模糊地带可家族不是合同血缘不是条款那些心照不宣的规则,那些“一家人”的说辞,像一张无形的网你身在其中,挣脱不得周六傍晚,雨停了天空洗过一样,泛着淡淡的青灰色。
我开车去接父母父亲坐在轮椅上,穿着那套只有重要场合才舍得拿出来的藏青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母亲在一旁帮他整理衣领,动作轻柔“小溪来了”父亲看见我,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半边脸肌肉僵硬,笑容显得有点歪我走过去,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爸,今天气色不错”父亲的手微微颤抖,掌心温热他用力回握我,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好……好”母亲拎着一个红色的礼盒走过来“给你堂哥和新娘子的礼物”她把盒子递给我,“一套茶具我挑了好久”我接过,沉甸甸的。
“妈,红包我准备好了”我说,“您别操心”母亲点点头,眼神里还是有些不安“咱们……早点去吧?别迟到”鸿运酒楼在城南,三层仿古建筑,飞檐翘角,挂着大红灯笼停车场已经满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车位,把车停好,推着父亲的轮椅往酒楼走。
霓虹灯亮起来,把青石板路映得一片暖红酒楼门口立着巨大的红色拱门,上面贴着金色喜字程栋和新娘子赵雅雯的婚纱照做成易拉宝,摆在两侧照片上,程栋穿着黑色礼服,笑容标准新娘子一袭白纱,挽着他的手臂,眉眼温柔我推着父亲从照片前经过。
父亲仰头看了看,含糊地说:“栋栋……好看”母亲在一旁附和:“新娘子也俊”我没说话走进大堂,喧闹声扑面而来水晶吊灯明晃晃的,照得人有些眩晕空气里弥漫着酒菜香、香水味,还有某种喜庆特有的躁热大伯母穿着一身绛紫色旗袍,胸前别着“主婚人”的胸花,正站在楼梯口迎客。
看见我们,她立刻扬起笑脸“哎哟,二弟来了!”她快步走过来,声音拔高了几度,“程溪也来了!快,楼上请,楼上请!”她俯身拍了拍父亲的肩膀,又转向母亲:“弟妹,今天可得好好喝两杯!”母亲笑着应和大伯母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笑容更深了:“程溪真是越来越精神了!这身西装,得不少钱吧?”“工作需要”我说“对对对,律师嘛,就得体面”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伴郎的衣服在楼上休息室,你去换上仪式六点半开始,别耽误了。
”我点点头“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程溪啊,你是律师,懂规矩今天这婚宴AA的事儿,你帮着跟大家解释解释有些长辈可能不理解,你说话有分量”我看着她她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眼神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好。
”我说“那就辛苦你了!”她拍拍我的手臂,转身又去招呼其他客人我推着父亲上电梯母亲跟在旁边,小声说:“你大伯母……还是那么会张罗”我没接话电梯镜面映出我们三人的身影父亲坐在轮椅里,显得有些佝偻母亲紧紧挨着他,手搭在轮椅扶手上。
我站在他们身后,一身黑西装,像沉默的守卫三楼牡丹厅,已经坐了大半圆桌铺着红色桌布,每张桌上都摆着喜糖、瓜子、红酒舞台背景是巨幅婚纱照,两侧悬挂着粉色气球和彩带音响里循环播放着《今天你要嫁给我》热闹得有些失真。
我把父母安置在主桌旁的位置,自己去了休息室伴郎礼服挂在那里,是一套银灰色的西装,配深蓝色领结我换上,站在镜前整理衣领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门被推开程栋走进来他穿着黑色礼服,胸口别着“新郎”的鲜花,头发梳得油亮。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程溪,你来了”“恭喜”我说“谢了”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今天辛苦你”他的手掌厚实,力道不轻我闻到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应该的”我说程栋对着镜子整理领结,动作有些急躁“妈的,这玩意儿真难弄。
”他嘟囔了一句,转向我,“程溪,帮个忙?”我走过去,帮他调整领结镜子里,我们并肩站着他比我略高一些,肩膀宽阔,是常年应酬养出的微胖体型我身形清瘦,衬衫领口扣得严实“听说你最近接了个大案子?”他问“还行”。
“还是你厉害”他笑了笑,“我们这些做生意的,整天赔笑脸,不如你们搞法律的,说话硬气”我没接话领结调好了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对了,”他像是随口提起,“AA制的事儿,我妈跟你说了吧?”“说了”“新娘子那边的主意。
”他耸耸肩,“现在年轻人不都兴这个嘛,平等我觉得挺好,省得麻烦”我看着镜子里的他“你觉得好就行”他转头看我,眼神闪烁了一下“程溪,咱们是兄弟,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他压低声音,“今天来的亲戚多,有些长辈可能不理解。
你是律师,说话有道理,待会儿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帮着解释解释”又是这句话我点点头“放心”他松了口气,又拍拍我的肩膀:“就知道你靠谱”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司仪探进头来:“新郎,伴郎,准备上场了!”仪式开始了灯光暗下来,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司仪用高亢的嗓音说着吉祥话,逗得台下笑声阵阵我站在舞台侧面,看着程栋牵着赵雅雯的手,一步步走上红毯新娘子穿着洁白的婚纱,头纱垂落,遮住半边脸她走得很慢,很稳程栋握着她的手,侧头看她,嘴角带着笑音乐响起,是那首烂大街的《婚礼进行曲》。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拿起手机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我站在阴影里,看着这片热闹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电影仪式流程按部就班交换戒指,宣誓,倒香槟,切蛋糕程栋和赵雅雯配合默契,每个环节都笑得恰到好处司仪很会调动气氛,时不时抛出几个段子,引得满堂哄笑。
轮到伴郎讲话时,我走上台追光灯打过来,有些刺眼我接过话筒,看着台下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在灯光下明暗交错“我是程溪,新郎的堂弟”我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出去,平静无波,“今天是我堂哥程栋和嫂子赵雅雯的大喜之日。
我代表我们全家,祝他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掌声响起我顿了顿,继续说:“婚姻是一场漫长的旅程,需要两个人相互扶持,共同经营我相信,堂哥和嫂子已经做好了准备,去迎接未来的每一天”“另外,”我提高了一些音量,“关于今天婚宴的AA制安排,我简单说明一下。
这是新郎新娘的共同决定,体现了现代婚姻的平等理念所有费用由到场亲友均摊,明细会在结束后公示希望大家理解和支持”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我看见大伯母在台下对我使眼色,意思是“说得好”程栋站在我旁边,笑容有点僵。
我放下话筒,走下台灯光追着我,又移开回到阴影里,我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手心有些潮宴席开始了服务员端着盘子穿梭在各桌之间红烧肘子,清蒸石斑,佛跳墙,龙虾刺身菜一道道上来,摆满了转盘推杯换盏,喧闹嘈杂我坐在父母旁边,给他们夹菜。
父亲手抖,拿筷子不稳,我帮他剥虾,剔鱼刺母亲小声说:“你自己吃,别管我们”“我不饿”我说确实不饿胃里像堵着什么,沉甸甸的邻桌坐的是三姑一家三姑夫喝了几杯酒,嗓门大起来“AA制?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听说结婚请客AA的!”他夹起一块鲍鱼,塞进嘴里,“老程家这是开了先河啊!”。
三姑扯了扯他的袖子:“少说两句”“我说的是实话!”三姑夫哼了一声,“结婚是喜事,请客吃饭是情分现在倒好,明码标价,跟做生意似的!”声音不小,周围几桌都听见了有人低头吃饭,有人交换眼神大伯母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满面。
“三姐夫,喝多了吧?”她给三姑夫斟满酒,“现在年轻人想法新潮,咱们得支持来,我敬你一杯!”三姑夫端起杯子,碰了碰,没再说话大伯母转向我,笑意更深了:“程溪,刚才讲得真好!到底是文化人,说话就是有水平!”。
我举了举茶杯:“应该的”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待会儿结账,你帮着核对一下账单你是律师,细心”“好”宴席过半,气氛重新热闹起来有人开始敬酒,满场走动程栋和赵雅雯换了一套敬酒服,红色中式礼服,端着酒杯一桌桌敬过来。
到了我们这桌,程栋已经有些微醺脸颊泛红,眼睛发亮“二叔,二婶,程溪!”他举起酒杯,“我敬你们!感谢你们来!”父亲想端起茶杯,手抖得厉害我扶住他的手,帮他举起来“栋栋,”父亲含糊地说,“好好的……好好的”。
“一定!”程栋仰头干了杯中酒赵雅雯也举杯,轻声说:“谢谢叔叔阿姨,谢谢程溪”她喝的是茶,抿了一小口灯光下,她的脸很白,妆容精致,但眼神里有些疲惫敬完酒,他们去了下一桌我看着他们的背影红色礼服在灯光下很扎眼,像两团移动的火焰。
母亲轻轻碰了碰我的手“程溪,你吃点东西”她小声说,“从刚才到现在,你一口没动”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味同嚼蜡宴席接近尾声时,服务员开始上果盘西瓜切成心形,橙子片摆成花状音响里换上了轻柔的钢琴曲大伯母站起来,拍了拍手。
“各位亲朋好友,请大家安静一下!”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向她“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儿子程栋和儿媳赵雅雯的婚礼!”她声音洪亮,带着惯有的掌控感,“宴席马上就要结束了,按照之前的约定,咱们AA制的费用,现在结算一下。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纸“这是酒楼提供的账单明细,总共消费五万八千元今天到场的一共有十二户人家,按户均摊,每户四千八百三十三元零头我们就抹了,每户四千八百元整”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另外,”大伯母继续说,“酒水是我们自带的,总共二十四瓶红酒,每瓶三百元,合计七千二百元。
这部分也均摊,每户六百元”“所以每户总共需要支付五千四百元”她说完,环视全场,笑容可掬“大家可以用微信或者支付宝转账给我现金也可以”安静死一般的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三姑夫第一个站起来“五千四?”他声音拔高,“一桌酒席五千八,十桌五万八,这数没错。
但凭什么酒水还要另算?还自带酒水?我们怎么不知道?”大伯母笑容不变:“三姐夫,酒水是程栋特意托朋友从法国带回来的,品质好结婚一辈子就一次,当然要用好的这钱咱们平摊,大家都能喝到好酒,不亏”“你这是先斩后奏!”三姑夫脸涨红了,“我们要是知道酒水另算,谁还喝你那三百一瓶的红酒?超市里一百块一瓶的不能喝?”。
“三姐夫,话不能这么说”大伯母语气冷了些,“结婚是喜事,计较这点小钱多伤和气”“小钱?”三姑夫冷笑,“五千四叫小钱?我家一个月生活费才多少?”眼看要吵起来,程栋赶紧走过去“三姑夫,您消消气”他赔着笑脸,“这事怪我,没提前说清楚。
这样,酒水钱我家出了,大家只付餐费,行不行?”“这还差不多!”三姑夫哼了一声,坐下大伯母瞪了程栋一眼,但没再说什么“那每户四千八”她重新报数,“大家转账吧”有人开始掏手机有人低声抱怨我看见母亲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厚厚的一沓。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我按住她的手“妈,我来”母亲抬头看我,眼神复杂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大伯母已经建了一个群,把所有人都拉了进来她在群里发了收款码“大家扫这个码支付,备注一下名字,方便统计”我点开收款码,准备扫码。
手指悬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我退出微信,打开了手机银行APP输入密码,登录找到转账页面收款人姓名:程建国(大伯的名字)账号:我早就背熟了金额:4800确认转账成功我把屏幕转向母亲:“付好了”母亲看了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周围陆续响起“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大伯母拿着手机,一个个核对“二叔家,收到了”“三姑家,收到了”“四舅家……”她念着名字,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像在点名点到最后,她皱了皱眉“还差一户”她抬头,“谁还没付?”。
没人应声“谁还没付?”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提高还是没人说话大伯母的脸色沉了下来“都是自家人,这点钱还要赖账吗?”她扫视全场,“没付的主动点,别让我一个个问”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来“大伯母……是我家”所有人看过去。
是堂妹程雨她坐在角落那桌,低着头,脸涨得通红她丈夫坐在旁边,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小雨啊,”大伯母走过去,“怎么回事?”“我……我手机没电了”程雨小声说,“能不能……明天再转给您?”“没电了?”大伯母挑眉,“刚才不还看你玩手机呢?”。
程雨的头更低了她丈夫开口,声音硬邦邦的:“大伯母,我们最近手头紧,这钱……能不能缓缓?”“缓缓?”大伯母笑了,“今天大家可都付了你们家要缓缓,那对其他人公平吗?”“我们又不是不付……”程雨丈夫声音大了些,“就是晚几天。
”“晚几天是几天?”大伯母不依不饶,“结婚就今天,账也得今天结你们要是实在困难,早说啊,我帮你们垫上”这话说得重了程雨猛地抬头,眼圈红了“大伯母,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大伯母打断她,“五千块钱都拿不出来?你们两口子工作这么多年,这点积蓄都没有?”。
程雨的眼泪掉下来她丈夫腾地站起来“大伯母,您这话过分了!”“我过分?”大伯母也提高了音量,“我儿子结婚,请你们来喝喜酒,让你们平摊点费用,过分吗?你们要是不想来,早说啊,没人求你们来!”眼看要吵起来,程栋赶紧过去打圆场。
“妈,少说两句”他把大伯母拉到一边,又转向程雨,“小雨,别往心里去这钱不急,你们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给”“凭什么不急?”大伯母甩开他的手,“今天就得结清!酒楼等着收钱呢!”场面僵住了所有人都看着这场闹剧。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低头玩手机我坐在那里,看着程雨通红的眼睛看着她丈夫紧握的拳头看着大伯母铁青的脸看着程栋左右为难的表情胃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我站起身“大伯母”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厅里,足够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我“程溪啊,”大伯母脸色稍缓,“怎么了?”“程雨家的钱,我替她付”我说话音落下,大厅里更安静了程雨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惊讶她丈夫也愣住了大伯母皱了皱眉:“程溪,这……”“都是一家人”我打断她,“程雨是我堂妹,她手头紧,我帮她垫上,应该的。
”我拿出手机,再次打开银行APP转账4800确认“付好了”我把屏幕转向大伯母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脸色变了变,最终挤出一个笑容“还是程溪懂事”她拍拍我的肩膀,“那行,这事就算了小雨,还不谢谢你哥?”程雨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眼泪还在往下掉“哥……谢谢”“没事”我说她丈夫也走过来,表情复杂“程溪,这钱我们一定还你”“不急”风波暂时平息大伯母重新拿起手机,继续核对账单“好了,所有费用都齐了”她宣布,“我现在去前台结账,大家稍等一会儿。
”她拿着包,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了出去大厅里恢复了喧闹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摇头叹气程雨坐回座位,一直低着头她丈夫在旁边,脸色阴沉我坐回父母身边母亲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说:“你不该出这个头。
”“总不能看着他们吵起来”我说父亲抬起颤抖的手,拍了拍我的膝盖含糊地说:“好……好”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我做得对但他说不清楚我只能握紧他的手十分钟后,大伯母回来了脸色很难看非常难看她快步走到程栋面前,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程栋的脸色也变了他跟着大伯母走出大厅过了几分钟,程栋一个人回来了他走到舞台中央,拿起话筒“各位亲朋好友,”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不好意思,出了点小状况酒楼的POS机有点问题,暂时刷不了卡可能需要……可能需要大家用现金或者手机支付,重新分摊一下。
”台下哗然“什么意思?刚才不是都付过了吗?”“是啊,我微信都转账了!”“怎么又要付一次?”程栋额头上冒出汗珠他擦了擦汗,努力维持笑容“刚才的转账……可能系统有点问题,没收到所以需要大家……再付一次”“没收到?”三姑夫站起来,“我手机都显示支付成功了!”
“是啊,我的也成功了!”“到底怎么回事?”质疑声此起彼伏程栋的汗流得更凶了他求助地看向大伯母大伯母走上前,接过话筒“大家安静一下!”她声音拔高,“刚才是我们弄错了!转账没成功!现在需要重新收!谁要是不信,可以自己查转账记录!”。
有人真的拿出手机查看“我这儿显示成功了呀……”“我的也是……”“到底谁说的对?”场面越来越混乱我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手指在桌下,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冰凉,坚硬像某种武器“程溪”母亲小声叫我我转头看她她眼神里满是担忧。
“是不是……你刚才付的那笔……”我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父亲的手握紧了我的手他在颤抖不是害怕是用力终于,有人提出了关键问题“大伯母,你说转账没成功,那钱去哪儿了?”说话的是四舅家的儿子,比我小几岁,刚工作不久,“如果银行系统有问题,钱应该原路退回才对。
可我们都没收到退款啊”“是啊,钱呢?”“到底怎么回事?”大伯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程栋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划拉着屏幕然后,他脸色煞白“妈……”他声音发颤,“我的银行卡……被冻结了。
”“什么?”大伯母抢过他的手机只看了一眼,她就猛地抬头,视线像刀子一样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我身上“程溪”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是不是你搞的鬼?”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像聚光灯灼热,刺眼我缓缓站起身“大伯母,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她冷笑,“刚才只有你碰过程栋的手机!你说,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为什么?因为你不想出这个钱!”大伯母声音尖锐,“因为你嫉妒程栋!嫉妒他结婚,嫉妒他过得比你好!”。
话音落下,大厅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的反应我站在那里,感受着那些目光好奇的,审视的,幸灾乐祸的像无数根针,扎在皮肤上但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我只是看着她平静地,冷静地像在法庭上,看着对方律师做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大伯母,”我开口,声音清晰,“第一,我刚才确实碰过程栋的手机,但只是帮他调整领结第二,转账是您亲自操作的,所有人都看到了第三,您说我不想出这个钱,可程雨家的钱,是我垫付的”我顿了顿“您指控我,有证据吗?”。
大伯母噎住了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脸色从青白转为涨红“你……你……”她指着我的手在颤抖程栋赶紧扶住她“妈,别激动,别激动”他转向我,眼神里带着恳求,“程溪,少说两句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一家人”我重复这三个字。
然后笑了很轻的一声笑“程栋,既然是一家人,那我问你,”我看着他的眼睛,“今天的AA制,真的是新娘子的主意吗?”程栋愣住了“还是说,”我继续,“是你和大伯母商量好的,想用这个办法,把办婚礼的钱,转嫁到亲戚头上?”。
“你胡说!”大伯母尖叫起来“我是不是胡说,查查账单就知道了”我说,“鸿运酒楼的标准婚宴,一桌三千八,不是五千八酒水自带,酒楼要收开瓶费,每瓶五十,二十四瓶是一千二这些钱,你们都算在大家头上了吧?”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大伯母的脸彻底白了程栋低下头,不敢看我“还有,”我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这是酒楼今天的菜单我进来的时候拍的上面清楚写着每道菜的价格十桌酒席,加上酒水开瓶费,总价应该是四万零二百元按十二户均摊,每户三千三百五十元。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家“可大伯母刚才说,每户要付四千八多出来的一千四百五十元,去哪儿了?”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大伯母看着程栋看着这场荒唐的戏“程溪……”程栋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慌乱,“你听我解释……”“解释什么?”我打断他,“解释你们怎么算计自己家人?解释你们怎么把婚礼变成生意?”
“我们没有……”“没有?”我笑了,“程栋,你摸着良心说,今天这出AA制,真的是为了‘平等’吗?还是你们家生意最近出了问题,想从亲戚身上捞一笔,填补亏空?”程栋的脸瞬间惨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像一条搁浅的鱼。
大伯母猛地推开他,冲到我面前“程溪!你别血口喷人!我们家生意好得很!用不着算计这点钱!”“是吗?”我看着她,“那为什么程栋的银行卡会被冻结?为什么你们急着今天就要收齐所有钱?为什么连程雨家五千块都要逼着当场付清?”。
我一连串的问题,像子弹每一发都精准命中大伯母后退一步,踉跄了一下程栋扶住她“妈……”“滚开!”她甩开他的手,死死盯着我,“程溪,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好!你就是嫉妒!嫉妒程栋比你早结婚!嫉妒我们家比你们家有钱!”。
她声音嘶哑,像破掉的风箱“你爸瘫了,你们家不行了,你就想把我们都拖下水!你这种人心肠歹毒!不配做程家人!”话音落下大厅里静得可怕我感觉到母亲的手在颤抖父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我握紧他的手。
然后,我看向大伯母“说完了吗?”我问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说完的话,该我说了”我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一些近到能看清她眼底的血丝,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第一,我爸是病了,但他是我父亲请你尊重他”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第二,我们家是不富裕,但我们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不偷不抢,不坑不骗”“第三,”我顿了顿,“你说我不配做程家人好,那我问你——”“程建国,也就是我大伯,三年前找你弟弟,也就是我爸,借了十万块钱,说是生意周转,半年就还。
到现在,还了吗?”大伯母的脸色变了“还有,五年前,程栋开公司,注册资金不够,找我借了五万,说是入股,每年分红分红呢?本金呢?”程栋低下头“两年前,你们家换车,说旧车卖不掉,要我爸帮忙处理我爸花了三万买下那辆破车,转头你们就买了新车。
那三万,还了吗?”我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像在法庭上陈述证据“这些钱,加起来二十万”我看着大伯母,“你们还过一分吗?”“现在,你们儿子结婚,还要算计亲戚,多收一万多的份子钱”我笑了“大伯母,你说,到底是谁不配做程家人?”。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僵硬的雕像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程栋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程溪!别说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你别怪我妈!”我甩开他的手“程栋,我不怪你”我说,“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我转向大厅里的所有人。
那些亲戚,那些长辈,那些同辈“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我提高声音,“程建国家欠我们家的二十万,我可以不要从今往后,我们两家,桥归桥,路归路”“但今天这婚宴的钱,该多少,就是多少”我拿出手机“我刚才已经查过了,酒楼的实际消费是四万零二百元。
按十二户均摊,每户三千三百五十元多收的钱,我会原路退回给大家”我点开银行APP开始操作一笔,两笔,三笔……每退一笔,手机就震动一次像某种倒计时大厅里,只有我手机震动的声音和呼吸声终于,退完了我收起手机“钱已经退了,大家查收一下。
”有人拿出手机查看“我收到了……”“我也收到了……”“真的是三千三百五……”低语声此起彼伏我看向程栋“酒楼的账,你们自己结多出来的钱,我已经退给亲戚了”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羞愧,有愤怒,有无奈最后,都化成了疲惫。
“程溪……”他开口,声音沙哑,“对不起”我没说话转身,推起父亲的轮椅“爸,妈,我们回家”母亲站起来,眼眶通红她握住我的手,用力点头我们往外走经过大伯母身边时,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程溪……你赢了。
”我没停步也没回头走出牡丹厅,穿过走廊,按下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听见大厅里传来的、压抑的哭声不知道是谁的电梯下行镜面映出我们三人的身影父亲坐在轮椅里,腰板挺得笔直母亲紧紧挨着他,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站在他们身后。
像一座沉默的山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堂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服务员在收拾我们穿过大堂,走出酒楼夜风扑面而来,带着雨后的清凉我深吸一口气肺里那股憋闷的感觉,终于散了“程溪”母亲叫我我转头看她她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儿子,”她说,“你今天……特别像你爸年轻的时候”父亲抬起颤抖的手,握住我的手含糊地说:“好……好……”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在说,我做得好我蹲下身,平视他的眼睛“爸,以后不会了”我说,“不会再让人欺负咱们家。
”父亲用力点头。眼泪从他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来。我抬手,帮他擦掉。然后站起身,推着轮椅,走向停车场。夜色深沉。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走不完的路。但这一次,我们走在一起。(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