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把我的猫卖了,我没吭声,把他鱼缸里的龙鱼做成了酸菜鱼。

网络来源 130 2025-12-26

张远是晚上十一点半回来的玄关的灯我没开,他摸黑换鞋,皮鞋跟磕在地砖上,发出“梆、梆”两声闷响客厅里唯一的光源,是他那个两米长的超白玻璃鱼缸幽蓝的射灯打下来,水体清澈得像一块悬浮的巨大果冻一条通体赤红的龙鱼,正迈着太空步似的优雅,缓缓掉头。

“怎么不开灯?”他问,声音带着酒气和疲惫我窝在沙发里,没动,也没出声他大概以为我睡着了,放轻了脚步,摸到客厅灯的开关,“啪”地一声,整个世界亮如白昼光线刺得我眯起了眼他看到了我,愣了一下,“哟,没睡呢?吓我一跳。

”我慢慢坐直身体,看着他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扯了扯领带,“今天跟甲方喝了点,头疼”我还是没说话我的猫,年糕,不见了从下午四点开始平时这个点,只要我从画室里出来,那团白色的小毛球就会“喵呜”一声,从沙发的某个角落滚出来,用它的小脑袋蹭我的脚踝。

今天没有我找遍了整个屋子,一百二十平米,三室一厅,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缝隙衣柜顶上,床底下,窗帘后面,甚至连米缸里都看了一眼没有年糕是一只很乖的土猫,胆子小,从不往门外跑家里门窗紧闭它不可能自己消失张远见我不对劲,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大块。

他身上的酒气、烟味和一种陌生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涌进我的鼻腔“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林大画家不高兴了?”他伸手想揽我的肩我躲开了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搭在自己膝盖上“年糕不见了”我说,声音干得像砂纸。

“哦,猫啊”他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我猛地转头看他他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眼神飘向那个巨大的鱼缸,“可能跑出去玩了吧,野猫嘛,没准儿过两天自己就回来了”“家里门窗都关着,它怎么出去?”我问。

“那谁知道,”他站起来,走到鱼缸前,欣赏着那条红龙鱼,“也许你下午开门拿快递的时候溜出去了呢”那条鱼叫“红龙”,是张远的心肝宝贝他花八万块钱从一个朋友那儿请回来的,说这鱼有灵性,能旺财为了养它,他换了现在这个大鱼缸,配了顶级的过滤系统、加热棒、增氧泵,二十四小时不停机,一个月光电费就好几百。

他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他的鱼喂食,换水,比对我还上心我看着他的背影,那个曾经我觉得很宽厚、很可靠的背影,此刻却像一堵冰冷的墙“张远,”我一字一顿地问,“你把年糕弄哪儿去了?”他转过身,脸上带着那种我最熟悉的、不耐烦的表情。

“林薇,你能不能别这么神经质?为了一只土猫,至于吗?”“它不是土猫,它叫年糕”“行行行,年糕,年糕,”他摆摆手,“我不知道我下午一直在公司开会,三点多才出去见客户,我哪有时间管你的猫?”他说得那么坦然,眼神没有一丝闪躲。

我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要相信他了直到我看见他裤腿上,粘着一根白色的猫毛年糕的毛年糕掉毛很厉害,我每天都要用粘毛器滚好几遍沙发和床铺张远最烦这个,说猫毛吸进肺里会得病他有洁癖,出门前一定会把身上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根猫毛,只能是下午他接触过年糕才留下的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一点点沉入冰冷的海底我没再说话我只是站起来,走回我的画室,关上了门门外传来张远嘀嘀咕咕的抱怨“莫名其妙……”“多大点事儿,一天到晚给我甩脸子……”。

“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然后是开冰箱门的声音,易拉罐被拉开的“噗嗤”声他大概是坐在鱼缸前,一边喝啤酒,一边欣赏他的宝贝红龙了我靠在画室的门板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年糕是我一年前在小区楼下捡到的那时候它才刚满月,被扔在垃圾桶旁边,浑身脏兮兮的,叫声微弱得像蚊子哼。

我带它去宠物医院,医生说它有严重的猫藓和营养不良,可能活不长我不信我每天给它上药,喂羊奶粉,用棉签一点点擦拭它的身体张远当时就极力反对“养这玩意儿干嘛?又脏又臭,还花钱”“等它病好了,我就给它找个好人家。

”我当时是这么承诺的后来,年糕的病好了,毛也长齐了,像一团雪白软糯的年糕,我便给它取了这个名字它很黏我,我画画的时候,它就安安静静地趴在我脚边我累了,它就跳上我的膝盖,用小脑袋蹭我的手心它填补了这间冰冷屋子里,所有的温情和缝隙。

我舍不得送走它,张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嘴上总没好话“整天抱着个,像什么样子”“家里一股猫尿味,朋友来了多丢人”“你再不生孩子,就真把自己当猫妈了?”我把这些话都当成耳旁风我以为,只要我不理会,他念叨腻了,就会接受年糕的存在。

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来处理掉一个他眼中的“麻烦”我在画室里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我听见张远起床、洗漱、出门的声音他没有敲我的门或许,他觉得给我一点冷静的时间,这件事就能像以前无数次的争吵一样,不了了之。

我打开门,客厅里空无一人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只是,再也没有一团白色的小毛球,迈着小碎步跑过来,用身体蹭我的裤腿了我走到鱼缸前那条红龙鱼看见我,大概以为我要喂食,贴着玻璃游了过来,鱼鳃一张一合。

它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片都完完整整,像精美的艺术品张远说,这鱼的品相,万里挑一我看着它,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一个疯狂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我拿出手机,给我的闺蜜小嫚打了个电话“嫚儿,帮我个忙。

”小嫚在那头打着哈欠,“怎么了祖宗?这才几点啊?”“你认识卖酸菜鱼调料包的人吗?要最正宗,最辣的那种”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薇,你没事吧?你不是不吃辣吗?”“我没事,”我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我就是……突然想吃了。

”我没跟小嫚说年糕的事我怕她会冲到张远公司,跟他拼命小嫚就是这种性格,永远冲在我前面,像个女战士挂了电话,我开始上网搜索“龙鱼的食用方法”“红龙鱼怎么做好吃”搜索结果寥寥无几,大部分都在讨论龙鱼的观赏价值和风水意义。

偶尔有几个猎奇的帖子,说龙鱼肉质粗糙,并不好吃我不在乎好吃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得从这个鱼缸里,消失中午的时候,小嫚把调料包送来了,还顺带了两大包活蹦乱跳的草鱼“喏,正宗川渝老师傅的手工底料,还有新鲜的鱼,”她把东西放在厨房,“你到底受什么刺激了?张远又惹你了?”。

我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没有,就是馋了”小嫚狐疑地打量着我,“你眼睛怎么肿得跟核桃似的?昨晚哭了?”“没,画稿画太晚了,没睡好”我不想让她担心这是我和张远之间的战争,我必须自己来送走小嫚,我把那两条草鱼处理好,片成鱼片,用调料腌上。

然后,我开始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可乐鸡翅,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还有一个番茄蛋汤都是张远爱吃的菜我像一个最贤惠的妻子,在厨房里忙碌着切菜,备料,开火,烹饪油烟机轰轰作响,锅里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这些熟悉的厨房交响曲,在今天听来,却像是一首悲壮的战歌。

我每做一道菜,都会想起年糕想起它第一次偷吃我碗里的排骨,被我抓个正着,一脸无辜的样子想起它在我画画时,把爪子摁在我的调色盘上,弄得一身五颜六色想起它在我伤心难过时,会安静地趴在我怀里,用它的小舌头,一遍遍舔舐我的泪水。

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掉进滚烫的油锅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我擦干眼泪,继续炒菜不能哭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傍晚六点,我给张远发了条微信“晚上回来吃饭吗?做了你爱吃的菜”过了十几分钟,他才回复一个字:“回”。

我看着那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我把所有菜都端上桌,就差最后一道主菜我走进客厅,来到鱼缸前红龙鱼依然在里面悠闲地游弋我从柜子里拿出张远专用的那个巨大的渔网他买这个渔网的时候,还跟我炫耀,说这是进口的,网线又细又韧,绝对不会伤到鱼的鳞片。

讽刺我把渔网伸进水里红龙鱼似乎预感到了危险,开始在鱼缸里疯狂地冲撞水花四溅,打湿了我的衣服和脸我不管不顾,眼神锁定它,像一个冷酷的猎手经过一番折腾,我终于把它捞了上来它在网里剧烈地挣扎着,鱼鳃拼命地张合,鲜红的身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把它拖进厨房,扔在水槽里它还在跳,尾巴把水槽壁拍得“啪啪”作响我从刀架上抽出那把最锋利的斩骨刀手起,刀落世界,瞬间安静了我开始熟练地给它去鳞,开膛,破肚鱼鳞比想象中要硬得多,我费了很大的劲才刮干净鱼肉是淡粉色的,看起来很紧实。

我把它片成薄片,用我为草鱼准备的腌料,仔细地腌制起来所有的步骤,都和小嫚教我的一样起锅烧油,放入酸菜、泡椒、姜蒜,炒出香味加入高汤,煮沸然后,一片一片地,把腌好的龙鱼片,滑入滚烫的汤中鱼片很快就变白,卷曲起来。

一股浓郁的、夹杂着酸与辣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我把它盛入最大的那个汤碗,在上面铺满干辣椒和花椒,最后淋上一勺滚烫的热油“刺啦——”香味被彻底激发出来,呛得我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大功告成我把它端上餐桌,放在正中央。

红油翻滚,白色的鱼片若隐若现,看起来,还真挺有食欲晚上七点半,张远回来了他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今天什么日子?这么丰盛?”他换了鞋,把公文包随手一扔,就坐到了餐桌前他的目光立刻被那一大盆酸菜鱼吸引了。

“哟,还做了酸菜鱼?你不是不吃辣吗?”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肉放进嘴里“嗯……好吃!鱼肉很嫩啊,比外面馆子做的都好”他赞不绝口,又夹了一大筷子我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吃我没动筷子“你怎么不吃?”他含糊不清地问。

“我今天没什么胃口”我说“那真是可惜了,这鱼味道绝了”他吃得满头大汗,又去开了一瓶冰啤酒他一边吃,一边跟我说着公司里的事哪个项目又拿下了,哪个同事又拍他马屁了,哪个甲方又多难缠了我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我在听。

我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他身后的那个鱼缸上鱼缸里,空空如也只有水在循环,过滤泵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张远喝完一瓶啤酒,打了个饱嗝,终于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的动作,凝固了筷子上的鱼片,掉回了碗里。

他脸上的表情,从惬意,到疑惑,再到震惊,最后变成了惊恐他猛地站起来,冲到鱼缸前,把脸贴在玻璃上,仿佛想看穿那幽蓝的清澈“鱼呢?我的鱼呢?”他声嘶力竭地喊道他转过身,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手指颤抖地指着餐桌上那盆酸菜鱼。

“这……这是……”“是你的红龙”我平静地回答“什么?”他好像没听清“我说,你吃的,是你的宝贝红龙鱼”我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时间也停止了流动张远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鱼片,又抬头看了看我“呕——”他冲进卫生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干呕声我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过了很久,张远才从卫生间里出来。

他用毛巾擦着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盯着我“林薇,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他咆哮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我没疯”“你没疯?你把我的鱼给做了!你知道那条鱼值多少钱吗?八万!八万块!”他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

“那年糕呢?年糕值多少钱?”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这是我第一次,用如此冰冷的眼神看他他被我的问题问得一愣,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些“一只土猫,能跟我的红龙比吗?”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在我这里,能。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不可理喻!你简直是不可理喻!”他松开我,开始在客厅里烦躁地踱步“不就是一只猫吗?没了就没了,我再给你买一只纯种的!波斯猫,布偶猫,你喜欢哪个买哪个,行不行?”。

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仿佛年糕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替代的物件仿佛我所有的悲伤,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和抚平“张远,”我站起来,看着他,“我们离婚吧”他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我说,我们离婚”“为了只猫?你要跟我离婚?”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林薇,你别闹了行不行?”

“我没有闹”我走到他面前,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你想明白什么了?”“想明白,在你心里,什么东西最重要”我指了指那个空荡荡的鱼缸,“它,你的生意,你的朋友,你的面子,都比我重要。

”“我没有!”他急着辩解“你有”我打断他,“你把年糕卖了,对不对?”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别撒谎了,张远你裤腿上的猫毛,早就出卖了你了”他沉默了良久,他才低声说:“我……我是把它送人了我一个客户,他女儿一直想要只猫。

”“送人了?”我冷笑一声,“送到哪儿了?送到下安路那家‘活鲜猫肉馆’了吗?”张远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你怎么知道?”我的心,又被狠狠地刺了一刀原来,我最坏的猜测,就是真相下午的时候,我给张远的一个哥们儿打了电话。

那个哥们儿是个老实人,跟我关系还不错我没多问,只说想给年糕买点猫粮,问他知不知道张远常去的那家宠物店在哪儿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说了实话他说,昨天下午,张远在他们哥几个的群里发了张照片是年糕被关在笼子里的照片。

张远说,老婆整天就知道玩猫,不务正业,他要把这“祸害”处理掉有人开玩笑,说这猫挺肥,做龙虎斗不错张远回了个“哈哈”的表情,然后说,已经卖给猫肉馆了,两百块还发了个两百块的转账截图群里一片叫好,说他“有魄力”,“干得漂亮”。

那一刻,我拿着手机,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僵了我无法想象,年糕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多么的恐惧和绝望它那么信任人类,那么黏人它到死可能都不知道,那个每天给它铲屎、偶尔会摸摸它脑袋的男主人,会亲手把它送进地狱“你怎么能这么做?”我的声音在发抖,眼泪终于决堤,“它是一条命啊!张远!它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

我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打他,捶他的胸口,抓他的脸“你不是人!你是个!你是个魔鬼!”他没有还手,任由我发泄等我打累了,哭累了,他才抓住我的手腕“薇薇,你听我解释,”他的声音也带了哭腔,“我……我当时就是喝了点酒,跟他们吹牛……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大反应……”。

“吹牛?”我甩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你把一条命当成你吹牛的资本?”“我错了,薇薇,我真的错了,”他走过来,想要抱我,“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们以后再也不养猫了,你想养什么都行,养狗,养兔子,我都给你买。

”我看着他那张悔恨的脸,只觉得无比恶心“晚了”“张远,一切都太晚了”我转身走进画室,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几年,我所有的东西,几乎都是他买的衣服,包,化妆品他用这些物质的东西,圈养着我,也麻痹着我。

让我渐渐忘记了,我自己是谁我只拿了我的画具,我的电脑,还有几件我刚工作时自己买的旧衣服我拉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张远堵在门口“林薇,你非要这样吗?”“是”“你走了,你住哪儿?你一个画画的,能养活自己吗?”他的话里,又带上了那种熟悉的、高高在上的轻蔑。

是啊,结婚这几年,我虽然一直在接稿,但收入不稳定家里的开销,一直都是他负责他大概觉得,我离了他,就活不下去“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绕过他,走向门口“林薇!”他在我身后喊道,“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回来!”。

我的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我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我笑了“张远,你放心”“这个充满你铜臭味和冷血的地方,我就是死在外面,也绝不会再踏进一步”我打开门,走了出去门在我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也关上了我五年的婚姻,和所有的爱恨。

我拉着行李箱,站在深夜空无一人的楼道里,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为年糕,也为我自己我在小嫚家住了下来她二话没说,就把次卧收拾了出来“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她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这种男人,离了是你的福气。

”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她气得当场就要去找张远算账,被我死死拉住“别去,”我红着眼睛说,“不值得”为了那种,脏了自己的手,不值得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睡我一遍遍地看手机里年糕的照片和视频。

看着它在我怀里撒娇,在我画板上捣乱,在我键盘上睡觉心,疼得像被刀子反复凌迟张远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微信从一开始的愤怒,咒骂,到后来的质问,哀求“林薇,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回来吧,我把鱼缸砸了行不行?”。

“那盆酸菜鱼我倒了,一口都没再碰”“我妈说,让我们好好过日子,别为了一只猫闹得家都散了”“薇薇,我给你转了五万块钱,你先拿着花,别在外面受苦”“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条都没有回复我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我妈也给我打了电话,大概是张远跟他母亲通过气了“薇薇啊,夫妻哪有隔夜仇?床头吵架床尾和嘛”“张远都认错了,你就给他个台阶下吧”“一个女人,离了婚,以后日子不好过的”“再说了,不就是一只猫吗?你至于把家都闹散了吗?”。

我听着电话那头我妈熟悉的声音,第一次觉得那么刺耳“妈,”我打断她,“如果有一天,爸把你最心爱的兰花给卖了,还骗你说送人了,结果是扔进了垃圾桶,你会怎么样?”电话那头沉默了“这不是一回事……”“怎么不是一回事?”我反问,“在你们眼里,我的猫,你的花,都只是个物件,不重要,可以随时被牺牲掉。

但在我这里,年糕是我的家人”“是我在这段令人窒息的婚姻里,唯一的慰藉和光”“现在,这束光,被张远亲手掐灭了”“妈,我回不去了”说完,我挂了电话我知道,我妈可能无法理解我就像张远,永远无法理解,年糕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个星期后,我终于走出了房间小嫚看着瘦了一大圈的我,心疼得直掉眼泪“薇薇,你可算想通了”我冲她笑了笑,“嗯,想通了”人不能一直沉溺在悲伤里年糕已经回了喵星,它一定希望我能好好活下去我开始重新规划我的生活。

我联系了以前合作过的编辑和甲方,告诉他们,我回来了我需要工作,很多很多的工作我要赚钱,我要养活自己我要证明给张远看,离了他,我不仅能活,还能活得更好生活开始慢慢走上正轨白天,我疯狂地画稿晚上,我跟着小嫚去健身,去逛街,去看电影。

我开始学着吃辣,学着喝酒,学着去做一切以前张远不允许我做的事情我剪掉了及腰的长发,换上利落的短发我在脚踝上,纹了一只小小的,正在睡觉的白猫那是年糕最喜欢的样子这样,它就能永远陪着我了期间,张远通过各种方式找我。

来小嫚家楼下堵我,去我父母家哭诉,甚至找到了我合作的公司我一概不理小嫚替我挡了回去,指着他的鼻子骂:“张远,你还要不要脸?薇薇说了,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你赶紧滚!”张远灰溜溜地走了他大概没想到,曾经那个对他百依百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林薇,会变得如此决绝。

两个月后,我接到了法院的传票是张远起诉离婚诉求是,夫妻共同财产平分,并且要求我赔偿他精神损失费和那条红龙鱼的费用,共计十万元我看着诉状上那些冰冷的文字,气得笑了恶人先告状,说的大概就是他这种人开庭那天,我和张远在法院门口遇见了。

他瘦了,也憔悴了,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他身边站着他的母亲,那个从我嫁过去第一天就看我不顺眼的女人“你还有脸来?”他母亲一看到我,就冲了上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个丧门星!!把我儿子的财运都给败光了!”。

“妈!”张远拉住了她我冷冷地看着她,“阿姨,请你说话注意点,否则我告你诽谤”“嘿!你还敢告我?”老太太气得直哆嗦,“你把我家的鱼做成菜,还有理了?那可是龙鱼!是神物!你会有报应的!”我懒得跟她争辩跟愚昧的人,讲不通道理。

法庭上,张远请的律师,把我说成一个性格偏激、无理取闹、有虐待动物倾向的恶毒女人而张远,则是一个受尽委屈、深爱妻子、却被无情伤害的好丈夫他们提交了很多证据包括我做的酸菜鱼的照片(张远大概是倒掉之前拍的),空鱼缸的照片,还有我们邻居的证词,说我平时就不怎么爱说话,看起来很阴郁。

轮到我这边的时候,我的律师只提交了一份证据是张远和他那帮哥们儿的微信聊天记录是我拜托那个老实人哥们儿帮忙截图的截图里,清清楚楚地记录了张远如何炫耀自己把年糕卖掉,如何轻描淡写地把它形容成一个“麻烦”,以及那些朋友们不堪入目的吹捧和调侃。

当这份证据呈现在法官和张远面前时,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被兄弟“背叛”他的律师也显然乱了阵脚法官的脸色,变得非常严肃最后,法官问我:“被告,对于你将原告的观赏鱼烹食一事,你是否认罪?”。

我站起来,看着法官,也看着对面的张远“我承认,我做了酸菜鱼”“但我认为,我的行为,属于在遭受了巨大精神创伤后,一种过激的自我防卫和情绪宣泄”“原告,也就是我的丈夫,张远先生,残忍地杀害了我的宠物猫,我的家人,并且对我进行了长期的精神控制和语言暴力。

”“他贬低我的工作,否定我的价值,限制我的社交,让我一度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和抑郁情绪中”“那条鱼,是他所有自私、冷漠和控制欲的象征”“我毁掉它,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打破那个囚禁我的牢笼”“是为了告诉他,也告诉我自己,我林薇,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我是一个人,一个有思想、有尊严、有底线的独立个体”我说完,整个法庭一片寂静张远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母亲在旁边,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的判决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法院判定,张远的行为对我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属于过错方。

我们婚后共同财产,我分得百分之六十他那套婚前买的房子,属于他的个人财产,我无权分割但他需要一次性补偿我二十万元,作为精神损害赔偿至于我做的酸菜鱼,法院认为,虽然行为不当,但情有可原,不予追究他要求的十万元赔偿,自然也被驳回了。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正好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小嫚在外面等我,一看到我就冲上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薇薇!你太牛了!你是我女神!”我笑了,眼眶却有点湿润我知道,这场战争,我赢了我和张远,彻底结束了。

我用那二十万赔偿款,加上自己这几个月拼命画稿攒下的钱,在城市的一个老小区里,租了一套小小的顶层公寓公寓不大,但有一个阳光充足的露台我把露台收拾出来,种满了花花草草我又买了很多画具,把小小的客厅,布置成了我的工作室。

我每天画画,看书,种花,健身生活简单,却无比充实小嫚经常来看我,给我带各种好吃的“一个人住,习惯吗?”她问我“习惯,”我说,“前所未有的好”没有了争吵,没有了冷暴力,没有了无休止的贬低和否定空气里,都是自由的味道。

有一天,我在楼下倒垃圾,遇到了一个很眼熟的人是张远那个老实人哥们儿他看到我,有点尴尬,挠了挠头“嫂……哦不,林小姐”“你好”我冲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你……你还好吧?”他问“挺好的”“那就好,”他松了口气,“那天在法庭上……对不住了,张远他……他后来知道是我帮你,差点跟我动手。

”“他就是那样的人,”我说,“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官司不会那么顺利”“应该的,”他摆摆手,“其实我们那帮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太装了那天他说把猫卖了,我们都觉得他做得太过分了,只是没人敢说”我没再说什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大概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又开口:“那个……林小姐,我……我能加你个微信吗?”我看着他紧张得有些发红的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生活,总是在不经意间,为你打开一扇新的窗半年后,我的插画集出版了。

名字就叫,《我的朋友年糕》书里,画的都是我和年糕生活的点点滴滴扉页上,我写了一句话:“谨以此书,献给我永远的家人,年糕也献给所有,在黑暗中踽踽独行,却依然心怀暖阳的人”签售会那天,来了很多人队伍排得很长。

我看到了小嫚,她抱着一大束向日葵,冲我挤眉弄眼我也看到了那个老实人哥们儿,他叫陈默他站在队伍的最后,手里也捧着一本书,安静地等着阳光透过书店的玻璃窗洒进来,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我低头,在崭新的书上,签下我的名字——林薇。

那一刻,我无比确定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又过了一年,我的第二本插画集也顺利出版我的事业越来越好,稿费也水涨船高我和陈默,也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他是个很温暖的人,像个小太阳他从不干涉我的工作,反而非常支持他会给我做饭,会帮我整理画稿,会在我没有灵感的时候,带我出去散心。

他知道我喜欢猫,但怕我触景生情,一直没敢提直到有一天,他出差回来,神秘兮兮地递给我一个纸箱纸箱里,传来微弱的“喵呜”声我打开一看,是一只橘色的小奶猫,眼睛蓝得像宝石“我在路边捡到的,它妈妈不要它了,”陈默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看它可怜,就……你要是不喜欢,我明天就给它找个好人家。

”我看着那只小猫,它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我的手指痒痒的,暖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我抱起它,紧紧地搂在怀里“喜欢,”我哽咽着说,“我喜欢”“它叫什么名字好呢?叫橘子?还是叫太阳?”陈默在我身边,絮絮叨叨地问。

我摇摇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轻声说:“它叫,希望”是新的希望,也是新的开始至于张远,我后来也听说了一些他的消息据说,他自从跟我离婚后,生意就一落千丈他总觉得是那条龙鱼的风水被我破了,到处找大师看,花了不少冤枉钱。

他后来又相亲了好几次,但都无疾而终大概是我的“光荣事迹”已经传遍了他们那个圈子,没有哪个女人敢嫁给一个会把老婆的猫卖给猫肉馆的男人有一次,我在商场里,远远地看到了他他和他母亲在一起他看起来比以前更胖了,也更憔悴了,头发稀疏,眼神浑浊。

他母亲搀着他,还在不停地数落着他什么我们擦肩而过他没有认出我或许,是剪了短发、脸上带着自信笑容的我,和他记忆中那个总是低着头、唯唯诺诺的林薇,判若两人我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了商场门口陈默正等在那里,手里牵着一只金毛。

那是我和陈默一起领养的,叫“夏天”“希望”在家,它和夏天,现在是我最亲密的家人“买好了?”陈默看到我,笑着问“嗯”我点点头,挽住他的胳膊“那我们回家吧”“好,回家”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曾经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心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片释然那盆酸菜鱼,是我前半生,做得最正确的一道菜它用一种惨烈的方式,终结了一段错误的关系也用一种决绝的姿态,开启了我崭新的人生我永远不会忘记年糕它用它的生命,教会了我什么是爱,什么是底线,什么是反抗。

它是我心里,永远的那一团,柔软又温暖的白月光。而现在,我的身边,有了新的太阳,新的希望,和灿烂的夏天。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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