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看(在山里迷路了怎么走出去)我在山里迷路,一个猎户收留我,晚上我发现他竟在拜我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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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如果我在山里迷路了怎么办
2.我在山上迷路了
3.在山里迷路了怎样自救
4.在山里面迷路了怎么办
5.在大山里迷路
6.我在山里迷路了的英文
7.在山中迷路要怎么办?
8.在山里迷路作文
9.如果你在山上迷路了怎么办
10.在山中迷路
1.如果我在山里迷路了怎么办
手机没信号了彻底的一点跳动的可能都没有我举着那块冰冷的金属板,对着灰蒙蒙的天,像个举行什么诡异仪式的信徒屏幕上,除了我自己那张被焦虑扭曲的脸,就只剩下一个冷冰冰的“无服务”我操这句脏话没骂出声,就在胸腔里滚了一圈,烫得我喉咙发紧。
2.我在山上迷路了
我叫林俏,一个所谓的“视觉艺术家”,说白了就是个给甲方拍图的商业摄影师老板说,林俏啊,你得去找找灵感,你的作品,缺了点“灵魂的呼吸感”灵魂的呼吸感我当时真想把手里的相机砸他脸上,问问他银行卡余额的呼吸感够不够。
3.在山里迷路了怎样自救
但为了还房贷,我忍了我背上最贵的器材,一头扎进了这座据说“美得尚未被尘世污染”的野山现在,污染还在其次,我感觉自己快要被尘世提前除名了来时的路,没了那些被我当成路标的奇形怪状的石头和树,现在看起来全都一个德行,个个都用一种嘲讽的姿态站着,仿佛在说:嘿,看这个城里来的傻子。
4.在山里面迷路了怎么办
起雾了乳白色的,湿漉漉的,带着一股腐烂树叶和泥土混合的腥气,一口一口地吞噬着周围的景物刚才还清晰可见的山脊线,现在已经模糊成一道水墨画里晕开的淡痕我的冲锋衣早就湿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跟一件冰冷的水草搏斗。
5.在大山里迷路
恐惧不是一下子涌上来的,它是一点一点渗进来的从脚底打滑的那一刻,从发现手机信号彻底消失的那一刻,从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喘息和心跳的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肺里像是塞了一团蘸了辣椒水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的腥甜。
6.我在山里迷路了的英文
天色越来越暗,不是正常日落的那种暗,是被浓雾和乌云压下来的那种,带着绝望的铁灰色就在我腿一软,几乎要放弃,准备找棵树躺下听天由命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味道烟火味极淡,若有若无,但绝对不是自然界该有的味道那一瞬间,我身体里像是被重新注入了一管电量。
7.在山中迷路要怎么办?
我像只狗一样,耸着鼻子,拼命地辨别着那股味道的来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然后,我看到了一星昏黄的光,就在前方不远处的雾气里,像一颗掉进牛奶里的琥珀有光,就有人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去的那是一栋小木屋很原始的那种,原木垒成的墙壁,缝隙里好像还塞着干草和泥土,屋顶上铺着厚厚的茅草,一个简陋的石砌烟囱正往外冒着我刚才闻到的那股青烟。
8.在山里迷路作文
门前,站着一个男人他很高,很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对襟上衣,裤腿上沾满了泥点他手里拎着一只兔子,兔子的耳朵耷拉着,显然已经死透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这个狼狈不堪的不速之客,眼神像山里的深潭,看不出情绪。
9.如果你在山上迷路了怎么办
“我……我迷路了”我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手机没信号,找不到下山的路了”他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一遍那目光不带任何情欲,纯粹得像是在评估一头闯入他领地的野兽,判断有没有危险我被他看得发毛,抓紧了胸前冰冷的相机带。
10.在山中迷路
这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也是我此刻唯一的武器虽然我也不知道用它能干嘛,砸人吗?“能……能让我借宿一晚吗?等天亮了,雾散了我就走”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害,“我可以给钱”我开始掏口袋,但摸出来的只有几张被汗浸得半湿的纸巾和一块镜头布。
尴尬大写的尴尬现在谁出门还带现金啊他终于动了他把手里的兔子挂在门边的木桩上,然后拉开了木门“进来吧”他的声音很低沉,有点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的砂纸我几乎是感激涕零地钻了进去屋里很暖和一个石头垒成的壁炉里,柴火烧得正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光线很暗,除了壁炉的火光,就只有桌上一盏老式的煤油灯屋子不大,一览无余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干柴和兽皮,空气里弥漫着木头、烟火和一种我说不出的野味的混合气息他指了指壁炉边的一把椅子,“坐。
”然后他就不再管我,自顾自地走到屋子另一头,拿起一把剥皮小刀,开始处理门外那只兔子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我坐在椅子上,脱下湿透的外套,身体的寒意在火光下一点点被驱散,但心里的戒备却提到了最高这是哪儿?他是谁?一个猎户?
这年头还有靠打猎为生的猎户?我偷偷打量他他大概三十多岁,轮廓很深,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抿成一条坚毅的线皮肤是常年日晒雨淋的古铜色,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很结实他不帅,至少不是城市里那种精致的帅,而是一种充满原始力量感的粗粝。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社会新闻头条《单身女子野外徒步遇险,被深山野人囚禁……》我打了个哆嗦,把外套又往身上裹了裹他好像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头也没抬地问:“饿了?”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没笑,只是从墙上挂着的一串东西里取下一块风干的肉,切了几片,和处理好的兔肉一起扔进吊在壁炉上的铁锅里。
又加了水和一些我看不出是什么的干菌菇很快,锅里就飘出了浓郁的香味那是一种纯粹的、霸道的肉香,瞬间就击溃了我所有的矜持和防备他盛了两碗,一碗递给我,一碗自己吃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慢用”或者“尝尝看”我接过来,碗是粗糙的木碗,还有点烫手。
汤是乳白色的,肉炖得极烂,菌菇滑嫩我喝了一口鲜鲜得我差点把舌头吞下去我活了二十八年,吃过米其林三星,也吃过路边摊,从没尝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也许是饿极了,也许是这味道真的有魔力我埋着头,呼噜呼噜地喝着,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了。
一碗下肚,额头微微冒汗,四肢百骸都舒坦了他已经吃完了,正拿着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把剥皮小刀刀身在火光下闪着寒光我心里刚放下的警惕又提了起来“谢谢你”我把木碗递过去,声音小得像蚊子他接过去,没说话,拿到水缸边洗了。
“我……我叫林俏”我没话找话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你……一直住在这里吗?”他又“嗯”了一声天被他聊死了我尴尬地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男人,像一块山里的石头,沉默,坚硬,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早点睡。
”他指了指那张木板床,“你睡床”“那你呢?”我愣住了“我坐着就行”他搬了把椅子,靠着壁炉坐下,闭上了眼睛,像是准备就这么过一夜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他收留了我,给我东西吃,还把唯一的床让给我按理说,我应该感激他。
可我还是怕怕他身上那股子不属于现代文明的野性,怕这与世隔绝的环境,怕他那双看不透的眼睛床是硬邦邦的木板,上面铺着一张兽皮,有点硌人,还有一股淡淡的膻味被子很厚,很重,是粗布的,里面填充的应该是棉花之类的东西。
我不敢脱衣服,和衣躺下,面朝里,背对着他我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还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毕剥声明明累得要死,我却一点睡意都没有我睁着眼睛,盯着面前粗糙的木墙,木头纹理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张张诡异的脸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像野兽的呜咽,拍打着木屋我忍不住翻了个身,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就那么坐着睡着了然后,我看到了让我浑身血液都凝固的一幕他没有睡他背对着我,跪在屋子最里侧的那个角落那个角落很暗,之前我没太注意。
现在借着壁炉微弱的火光,我看到那里摆着一个简陋的木头架子,像个小小的神龛神龛上没有神像,也没有牌位只有一张照片一张已经泛黄的、过了塑的旧照片而他,那个沉默寡言的猎人,正跪在神龛前,姿势虔诚得像是在朝拜神明。
他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念着什么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这深山老林的,拜照片?拜谁的?他家人吗?我的好奇心压过了恐惧,眯着眼睛,想努力看清那张照片可距离太远,光线太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动作,缓缓地回过头。
我吓得赶紧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钟那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还好,他似乎并没有发现我在装睡他站起身,走回壁炉边,重新坐下,把火拨得更旺了一些。
我悄悄睁开一条缝他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椅子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可我知道不是那个角落,那个神龛,那张照片,都是真的我一夜没睡第二天,我是被一股食物的香气唤醒的他已经做好了早饭,还是肉汤,里面加了些我不认识的野菜。
“吃了,带你下山”他言简意赅我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跟昨天一样仿佛昨晚那个跪拜的虔诚身影,根本不是他我心里揣着巨大的疑问和恐惧,食不知味地喝完了汤下山的路很不好走他走在前面,用一把砍刀劈开挡路的荆棘。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不像我,好几次都差点滑倒他会适时地停下来,等我一下,或者在我快要摔倒的时候,伸手拉我一把他的手很大,很粗糙,布满了老茧,但很有力我全程都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说话我满脑子都是那张照片。
那到底是谁?为什么他要用那种方式去祭拜?走了大概三个多小时,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我看到了盘山公路的护栏“从这里下去,沿着路走,能到镇上”他说我终于得救了巨大的喜悦冲散了一部分恐惧“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我语无伦次地道谢,“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把钱给你?”。
“沈山”他说,“不用”沈山深山真是个应景的名字“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我坚持道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我看不懂的东西“不用”他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身,就要走回山里“等等!”我叫住他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昨天晚上……拜的是谁?”
他的背影僵住了他没有回头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到他飘过来一句话“一个故人”然后,他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浓雾里,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故人?什么样的故人,需要用那样的方式去怀念?。
回到城市,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一家快餐店,点了一个全家桶当我把油腻腻的炸鸡塞进嘴里时,我感觉自己才真正活了过来山里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那个沉默的猎人,那间温暖又诡异的小木屋,那碗鲜美无比的肉汤,还有那个神秘的神龛。
我病了一场高烧,噩梦梦里,全是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和沈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那张我没看清的照片它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我把这次的经历告诉了我最好的闺蜜,周晴周晴是个网络小说作家,想象力比我丰富一百倍她听完,眼睛放光:“我的天,林俏,你这是什么神仙奇遇?深山,猎人,神秘的祭拜……这简直就是小说的标准开头啊!”
“你别闹了,我快吓死了好吗?”我没好气地说“说真的,”周晴转了转眼珠,“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又给吃的又给住的,还把唯一的床让给你,最后还不求回报地送你下山这不符合逻辑啊”我也觉得不符合逻辑。
一个与世隔绝的猎人,对一个陌生人,表现出了超出常理的善意“你说……他是不是看上我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在山里很狼狈,但我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有几分自信的“拉倒吧你,”周晴毫不留情地打击我,“人家那是深山隐士,见惯了花鸟鱼虫,能看上你这朵被城市废气熏过的塑料花?”。
“不过……”她话锋一转,“还有一种可能你说他拜的是一张照片,会不会……你长得像照片里的人?”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想法,在我脑海里也曾一闪而过,但被我下意识地否决了太狗血了这又不是八点档电视剧“怎么可能,哪有那么巧的事。
”我嘴上说着,心里却开始发毛如果真是这样,那沈山看我的眼神,就不是在看我他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这个想法让我不寒而栗我决定把这件事忘了我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开始修图那些山里的景色,在我的镜头下,确实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云雾,森林,沾着露水的苔藓我甚至还抓拍到了一只罕见的白鹇老板看到照片,赞不绝口,说我的作品终于有了“灵魂的呼吸感”我看着屏幕上那片熟悉的山林,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的脑子里,总是会不受控制地跳出沈山的身影。
他处理兔子的样子,他擦刀的样子,他沉默地坐在壁炉边的样子我发现,我竟然一张他的照片都没拍明明相机就在手边,可我当时被恐惧和戒备填满了,根本没想过要记录下他或者说,我潜意识里,不敢我试图用疯狂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接活,拍照,修图,开会我把自己搞得筋疲力尽,希望一沾枕头就能睡着可没用我还是会梦到那间小木屋而且,梦境越来越清晰我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烟火和野味混合的气息我梦到我再次回到了那间屋子屋子里空无一人我走到那个角落,那个神龛前。
这一次,我看清了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梳着简单的马尾辫,笑得一脸灿烂那张脸……是我的脸我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碎我的肋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明明是我高二时拍的证件照。
当时我嫌弃照相馆把我拍丑了,还跟我妈大吵了一架那张照片,我只洗了一版,后来搬家,连底片都找不到了它怎么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深山里,被一个猎人供奉起来?这已经不是狗血了,这是惊悚我再也坐不住了我必须回去我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它像一株疯狂生长的藤蔓,缠绕着我的心脏,越收越紧周晴劝我:“林俏,你疯了?你一个人回去?万一他真是个变态杀人狂怎么办?你这是去送人头啊!”“他不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
我也不知道我的信心从何而来也许是那碗热汤,也许是他为我劈开荆棘的背影,也许是他那句“故人”“就算他不是,那也很诡异啊!你就不怕是什么邪门歪道的东西?”周晴还在苦口婆心地劝我“怕,”我说,“但我更想知道答案。
”我做了充足的准备我买了一个超大功率的充电宝,下载了离线地图,带足了压缩饼干和水我还买了一把很贵的瑞士军刀,虽然我可能连怎么打开它都得研究半天最重要的是,我带上了我的相机这一次,我不是去找什么狗屁“灵魂的aws”,我是去找一个真相。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真实目的,只说要去同一个地方补拍一些镜头我凭着记忆,找到了上次下山的那个路口然后,我一头扎进了那片熟悉的,又让我恐惧的森林没有了上次的慌乱,我走得很慢,很小心我努力回忆着沈山带我走过的路。
那些树,那些石头,在我眼里,渐渐有了不同的样子我甚至能分辨出他用刀砍过的痕셔迹原来,他留下了记号只是我当时太害怕,没有发现我走了整整一天当太阳开始西斜,把森林染成一片金红色的时候,我终于又看到了那间小木屋。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烟囱里没有冒烟他不在家吗?我的心提了起来我走到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屋子里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气壁炉是熄的,桌椅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他走了?这个念头让我一阵失落我环顾着这间简陋的屋子,一切都和我记忆中一样。
除了……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角落那个神龛它还在那里我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心脏跳得像打鼓我终于站在了它的面前木头架子上,那张泛黄的照片,静静地立着我伸出手,颤抖着,把它拿了起来照片上,那个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女孩,笑得无忧无虑。
那确实是我是我十七岁时的样子照片的边缘因为常年摩挲,已经有些卷曲,过了塑的表面也有些划痕但那张脸,我绝对不会认错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一种很秀气的字迹,写着两个字:阿瑶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赠与我生命里的光。
阿瑶?谁是阿瑶?这不是我的名字我的手在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照片,会写着另一个人的名字?就在这时,我听到了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吓了一跳,手一抖,照片掉在了地上我赶紧蹲下身去捡,手忙脚乱地想把它放回原处。
可已经来不及了门被推开了沈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只野鸡他看到我,愣住了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手里的照片上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空气凝固了我们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蹲着,就这么死死地对视着他的眼神,不再是深潭,而是掀起了惊涛骇浪的海。
震惊,痛苦,愤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绝望“你……”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石磨过,“你看到了”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我站起身,捏紧了手里的照片,像捏着一个烫手的山芋“这是我”我说,声音在发颤,“这照片上的人,是我。
”他死死地盯着我,没有说话“为什么?”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为什么我的照片会在这里?阿瑶是谁?你到底是谁?”一连串的问题,像子弹一样射向他他手里的野鸡掉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缓缓地朝我走过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木墙上,退无可退。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我们离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杂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他伸出手我吓得闭上了眼睛我以为他要打我,或者抢走照片但他没有他只是用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的手,轻轻地,轻轻地,碰了一下我的脸颊。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他的指尖带着山野的凉意,却又烫得我皮肤发颤“阿瑶”他叫着那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眷恋“你……回来了”我猛地睁开眼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眼眶里,有晶莹的东西在闪动。
他不是在看我他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周晴的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我的大脑“我不是阿瑶!”我激动地推开他,“你看清楚,我叫林俏!”他被我推得一个趔趄,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打碎的瓷器,一片一片地往下掉“对,”他喃喃自语,“你不是……你不是她……”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痛苦地低下头那头野兽般的,坚不可摧的猎人,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我站在原地,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心里的恐惧和愤怒,不知怎么的,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声音软了下来他没有回答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他终于抬起头,眼睛红得像那两只死去的兔子“她是我妻子”我愣住了妻子?“阿瑶,是我的妻子。
”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照片上的,是她,不是你”“不可能!”我失声叫道,“这明明就是我!我高二的时候拍的!我不可能记错!”“你们长得……一模一样”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无力感,“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以为是她回来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双胞胎?我妈只生了我一个啊我有没有什么失散多年的姐妹?我使劲摇了摇头,这比电视剧还离谱“你把她的故事告诉我”我说我看着他,这一次,我的语气很平静,也很坚定沈山看了我很久然后,他开始讲那是一个很长,也很简单的故事。
阿瑶,不叫阿瑶,她叫温瑶她不是山里人,她也是从城里来的五年前,她大学刚毕业,和同学一起来这里写生,也是迷了路,摔伤了腿是沈山救了她他把她背回这间小木屋,为她治伤,照顾她温瑶和他,就像我和他一样,一个来自喧闹的城市,一个属于寂静的深山。
但他们的故事,走向了另一个方向温瑶没有像我一样,急着逃离她留了下来她说她喜欢这里的安静,喜欢这里的日出日落,喜欢看沈山打猎时专注的样子她是个画家,她把这里的一切都画进了她的画里山,树,雾,还有沈山她教沈山认字,给他讲外面的世界。
沈山教她分辨草药,带她看小鹿喝水他们相爱了爱得那么理所当然,又那么惊天动地温瑶不顾家里的强烈反对,嫁给了沈山没有婚礼,没有宾客,就在这间小木屋里,他们对着这片大山,拜了天地“她就像一束光,突然照进了我黑漆漆的世界里。
”沈山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她总是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他说的,就是照片上我的样子“她说,城市里太吵了,人心也太吵了,她只想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和我待着”他们在这里,过了两年神仙眷侣般的日子直到那一天。
那是一个和我们相遇时很像的,起着大雾的雨天温瑶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偷偷地跟着他上了山,想去拍他说的那个开满了杜鹃花的悬崖然后,她脚下一滑沈山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他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我终于明白了一切我终于明白他第一次见到我时,那震惊又复杂的眼神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却又带着一种疏离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在深夜,对着那张照片,无声地祈祷。
他不是在拜我他是在怀念他的爱人他把我当成了她的鬼魂,她的归来“那张照片……”我艰难地开口“是她留下的”他说,“她一直带在身上她说,这是她最喜欢的照片,因为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什么是烦恼”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一张我早已遗忘的、甚至有些嫌弃的旧照片,却是另一个人珍藏的、关于青春和美好的全部念想而这个人,和我长着一模一样的脸这是怎样的一种命运的玩笑?“对不起”我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也许是为我的出现,勾起了他痛苦的回忆。
也许是为我长了这样一张脸他摇了摇头,擦干了眼泪,重新变回了那个沉默坚毅的猎人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些无法驱散的悲伤“不关你的事”他说,“是我的执念”那天晚上,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他默默地生了火,把那两只野鸡烤了。
他递给我一只,我摇了摇头我吃不下他也没吃,就把烤鸡放在一边,任由它慢慢变冷晚上,他依然把床让给了我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那个跪在神龛前的背影这一次,我没有害怕我只觉得,那个背影,孤独得像一座山第二天,他又要送我下山。
“不用了,”我说,“我认识路了”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临走前,我把我的相机留在了桌上“这个,给你”我说他皱起眉,“我不会用”“我教你”我花了一个上午,教会他怎么开机关机,怎么对焦,怎么按快门他的手很巧,学得很快。
“你可以拍拍山,拍拍树,拍拍那些你认识的,她也喜欢的东西”我说,“然后,你可以拍一张你自己”我看着他,“让她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他拿着那个沉甸甸的相机,手指在冰冷的机身上摩挲着,久久没有说话“我走了”我说。
我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沈山,”我叫他的名字,“她那么爱你,一定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好活着”说完,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怕我再多待一秒,就舍不得走了这一次,回到城市,我没有生病我辞职了老板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林俏,你想清楚了?你现在可是我们公司的金字招牌!”
我想得很清楚我不想再拍那些没有灵魂的商品,不想再为什么“呼吸感”去矫揉造作我想拍点别的我想拍真实的人,真实的故事,真实的情感我开了一个自己的工作室,很小,就在我家客厅我开始接一些很小众的活儿,拍纪录片,拍独立音乐人,拍那些在城市角落里努力生活的人。
赚得不多,但我觉得很充实我再也没有梦到过那间小木屋但我总是会想起沈山我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学会用那台相机?他有没有拍下山里的日出和云海?他有没有……给自己拍一张照片?半年后,我收到了一个包裹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一个模糊的、来自深山里某个小镇的邮戳。
我的心,狂跳起来我拆开包裹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张储存卡我颤抖着手,把储存卡插进电脑里面有很多照片第一张,是清晨的林海,雾气缭绕,像仙境第二张,是一只小松鼠,抱着一颗松果,镜头感十足第三张,是雨后的一朵蘑菇,晶莹剔透。
……我一张一张地翻看着构图很笨拙,甚至有些照片还拍虚了但每一张,都充满了生命力那是沈山的眼睛看到的世界是温瑶曾经爱过的世界我翻到最后一张那是一张自拍照片里,沈山站在小木屋前他好像瘦了点,胡子刮得很干净,头发也梳理过。
他没有笑,但眼神,不再是死水一潭他看着镜头,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穿过了千山万水,在看着什么人在他的身后,那间小木屋的门上,挂着一串风干的辣椒,红得像火那是温瑶最喜欢种的东西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日期是温瑶的忌日。
我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我把这张照片保存下来,设置成了我的电脑桌面我每天都能看到他看到他,我就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种感情,可以跨越生死,可以抵挡时间又过了一年我的工作室渐渐有了起色我拍的一部关于城市边缘手艺人的纪录片,还得了一个小奖。
周晴说我变了她说我以前像个时刻准备战斗的刺猬,现在,像一块被溪水冲刷过的鹅卵石,有了温度我知道,是那座山,那个人,改变了我有一天,周晴在我的工作室里,指着我的电脑桌面问:“这男的是谁啊?有点帅啊,很有男人味。
”“一个朋友”我笑着说“朋友?”周晴一脸八卦,“男的女的啊?”“你说呢?”“可以啊林俏,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怎么不告诉我?”我没有解释有些故事,只适合放在心里就在我以为,我和沈山的故事,就会以这样一种方式,隔着千山万水,遥遥相望,直到永远的时候。
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就是那个我熟悉的小镇我的心,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喂?”我的声音有点抖“是……林俏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有些苍老的女人的声音“我是,您是?”“我是沈山的……邻居,王婶。
”沈山?“他怎么了?”我急切地问“他……他出事了”王婶的声音带着哭腔,“前几天山里滑坡,他为了救人……被埋在下面了……”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我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赶到那个小镇的。
我只记得我买了最快的一班飞机,然后转了长途汽车,又包了一辆颠簸的面包车当我再次站在这片熟悉的山脚下时,天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王婶在村口等我她是一个很朴实的农村妇女,看到我,眼圈就红了“你就是林俏姑娘吧?”她拉着我的手,“沈山他……他提过你。
”“他现在在哪儿?”我问,声音嘶哑王婶指了指后山的一片新坟我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前几天连着下大雨,后山塌了一片,正好压住了张家娃子上学的路”王婶抹着眼泪说,“是沈山第一个冲过去的,他把那娃子推开了,自己……自己没来得及跑……”。
“村里人挖了他一天一夜才把他挖出来……已经……已经没气了……”我跟着王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那座新坟前一块简陋的木碑,上面刻着“沈山之墓”四个字没有生卒年月,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来得无声,去得也无息我跪在坟前,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伸出手,想摸摸那块冰冷的墓碑,却怎么也抬不起手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残忍?他已经失去过一次挚爱了,为什么还要夺走他的生命?“姑娘,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王婶递给我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我打开油布包。
里面是那台我留给他的相机相机已经摔坏了,镜头碎裂,机身也变了形但里面的储存卡,被他用一个小小的防水袋,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他被挖出来的时候,手里就死死地攥着这个”王婶说,“他跟我们说,要是他不行了,一定要把这个东西,交给你。
”我把储存卡插进我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一张新的自拍他站在那片开满了杜鹃花的悬崖边那应该就是温瑶出事的地方他穿着干净的衣服,身后是漫山遍野的红色,灿烂得像燃烧的火焰他对着镜头,笑了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他笑。
那笑容,很淡,很浅,却带着一种解脱和释然他不再是那个背负着沉痛过去的猎人他只是沈山他要去见他的阿瑶了照片的下面,用修图软件,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林俏,谢谢你好好活着”我抱着电脑,跪在泥地里,哭得撕心裂肺。
我以为我改变了他,我以为我让他重新看到了希望可我错了我只是他生命里,一个长得像他妻子的过客他的世界,从温瑶离开的那一刻,就已经崩塌了他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他安心离开的机会而我,恰好给了他这个契机。
我在小镇上待了三天王婶告诉我很多关于沈山和温瑶的事她说,温瑶是个好姑娘,像太阳一样,把整个山坳都照亮了她说,沈山以前不这样的,他以前也爱笑,特别是跟温瑶在一起的时候她说,温瑶走后,沈山就像变了个人,不说话,也不笑,整天就知道往山里钻。
“我们都以为他这辈子就这么过了,”王婶叹了口气,“直到你出现”“他说,你是老天爷派来提醒他的,提醒他阿瑶还在等他”我去了那间小木屋屋子已经被滑坡的泥石流冲毁了一半,一片狼藉那个神龛,却奇迹般地完好无损那张泛黄的照片,静静地立在那里。
照片上的女孩,依然笑得灿烂我走过去,把那张照片,连同那个简陋的木头架子,一起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我的背包我把沈山的那台坏掉的相机,埋在了他的坟前我想,这样,他们就不会孤单了离开的那天,天晴了阳光穿过云层,照在这片经历过创伤的大地上。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青翠的山再见了,沈山再见了,阿瑶谢谢你们,让我看到了爱情最美的样子也谢谢你们,让我找到了我自己回到城市,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卖掉了我的工作室,卖掉了我在城里的房子我用所有的钱,在那个小镇上,租下了一间房子,开了一家小小的照相馆。
照相馆的名字,叫“阿瑶”我给镇上的孩子免费拍照,给村里的老人拍全家福我用我的镜头,记录下这里的每一个日出,每一次花开我把沈山拍的那些照片,和温瑶的画,还有我自己的作品,都挂在墙上很多人问我,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大城市不待,要跑到这个穷乡僻壤来。
我只是笑笑,不说话他们不懂这里,有我的“灵魂的呼吸感”我的桌上,摆着两张照片一张,是温瑶那张十七岁的笑脸一张,是沈山在杜鹃花丛中释然的微笑我时常会看着他们然后,我会拿起我的相机,走出门口,对着那片连绵不绝的青山,轻轻地按下快门。
我知道,他们就在那里。在风里,在树里,在每一寸我热爱的土地里。而我,会带着他们的生命,好好地,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