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老地主是什么意思

那年头，人命贱真的，比地里刨食的野狗还贱这话是我娘说的，她说完，就咽了气那是47年，天像是漏了个窟窿，雨没完没了地下，地里的庄稼全泡在泥汤子里，半死不活人也一样陈家庄不姓陈了，红旗插到了祠堂顶上陈老爷，那个以前出门要坐轿子，咳嗽一声全村都能听见响儿的陈敬德，被揪出来了。

2.老地主家布局

他跪在祠堂门口的烂泥里，脖子上挂着个破木牌，上面用锅底灰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大地主我缩在人群最后面，踮着脚看我叫狗剩我娘说，名字越贱，命越硬可她的命就不硬我看着陈老爷他头发全白了，乱得像一蓬枯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的绸衫子撕成了布条，沾满了泥。

3.老地主的由来

有人往他身上吐唾沫有人拿土坷垃砸他带头的王二麻子，以前见了陈老爷要点头哈腰喊“东家”的，现在跳得最高“打倒地主老财陈敬德！”他喊一声，一群人就跟着喊，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像是要把天都给掀了我没喊我攥着衣角，手心里全是汗。

4.老地主的故事

我记得一件事三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天，我娘快饿死了，家里一粒米都没有我跪在陈家大院门口，磕头，磕得额头都青了门开了是陈太太，她没说话，也没骂我这个小叫花子，只是叹了口气，让下人给了我一小袋子糙米就那一小袋子米，吊住了我娘的命，让她多活了半年。

5.地主老宅

也吊住了我的命现在，陈家的人跪在那里，任人打骂我心里堵得慌像塞了一大团湿棉花批斗会开到天黑才散人群骂骂咧咧地走了，泥地里只剩下陈老爷一个人，蜷在那儿，像条没人要的老狗两个民兵把他拖进祠堂旁边的柴房，门“哐当”一声锁上了。

6.老地主的住宅图片

我一直等到夜深了，等到村里最后一声狗叫都停了我从家里那口快见底的米缸里，小心翼翼地舀了半瓢红薯干我把它煮成了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粥是烫的我用破布包着碗，揣在怀里，像揣着个火炭也像揣着我的命要是被人看见，我就是地主狗腿子，下场比陈老爷好不到哪儿去。

7.老地主家的小妾

我怕两条腿肚子直哆嗦，牙齿都在打架可我还是去了柴房的窗户破了个洞，风一个劲儿往里灌我凑过去，小声喊：“陈老爷？”里面没动静我又喊了一声黑暗里，才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一堆烂叶子被风吹过“……谁？”声音又干又哑，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8.老地主形象

“是我，狗剩”我把碗从怀里掏出来，顺着那个破洞递进去“喝口热的吧”里面沉默了很久一只冰冷、干瘦、抖得厉害的手，慢慢伸过来，接住了碗我听见他喝粥的声音，呼噜呼噜的，很急，像是要把碗都吞下去一碗粥很快就喝完了。

9.老地主啥意思

他把空碗递出来我接过来，转身就想跑“……等等”他又开口了我站住，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孩子，你过来点”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耳朵贴近了那个破洞一股霉味和血腥味钻进我鼻子“记着一句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风走东，水走西，人要走，走南北。

10.老地主图片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还有一句，”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逢金不取，遇木则发”他说完，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我不敢再待下去，抓着空碗，一头扎进夜色里，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家那两句口诀，像两颗钉子，钉在了我脑子里。

风走东，水走西，人要走，走南北逢金不取，遇木则发第二天，我听说陈老爷被带走了一辆大车，押着他，往县城的方向去了他再也没回来陈家庄的土地重新分了，我家也分到了一亩薄田日子好像有了盼头可王二麻子当了村里的干部，他看我不顺眼。

“狗剩，你小子那天晚上鬼鬼祟祟的，干啥去了？”他斜着眼，用鞋底子磕着地上的石头我吓得魂都没了“没……没干啥，睡不着，起来撒泡尿”“撒尿？”他冷笑一声，“你家的茅房，长在祠堂后头了？”我的血一下子就凉了他看见了。

他肯定看见了那之后，我的日子就难过了分下来的农具，我的是最破的交公粮的时候，我的斗总是被他压得最满开大会，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敲打我，“有些人啊，屁股是歪的，心是向着地主老财的，这种人，要时时刻刻敲打！”村里人渐渐也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我成了那个“不干净”的人我快待不下去了这年冬天，特别冷地里的收成不好，家家户户都勒紧了裤腰带村里开始有人往外跑，去东边的大城市，听说那里有工厂，能挣钱王二麻子也鼓动大家去“去上海！去南京！给国家做贡献！”。

好几家都动了心，收拾了包袱我也想走再待下去，我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可去哪儿呢？我也跟着去东边？就在我收拾东西的时候，陈老爷那句话，又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人要走，走南北”东边，是万万不能去的可为什么？我不知道。

那是一种近乎迷信的直觉陈老爷是个读过书的人，他不会无缘无故说一句废话尤其是在那种时候我决定赌一把我没跟任何人说，在一个起了风的夜里，背着我那床破被褥，还有几个冻硬的红薯，偷偷溜出了村子我没有往东，而是掉头，一路向南。

我不知道南边有什么我只知道，我必须走南下的路，比我想象的要难走一百倍我像一片落叶，在时代的洪流里打着滚我讨过饭，睡过破庙，跟野狗抢过食好几次，我都觉得自己要死了可每次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想起陈老爷那张满是泥污的脸，想起他那句奇怪的口诀。

它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我往前走走了不知道多少天，我终于到了一个叫“梧州”的地方这里是南方了，空气都是湿润的，带着一股子水汽和植物的味道我得活下去我得找个活计我在码头上扛过大包，在饭馆里刷过盘子，但都干不长。

后来，我听说城西有个“德昌铁工厂”在招人管吃管住，还有工钱我一听，眼睛都亮了铁工厂，这可是正经活计我跑去一看，果然气派黑乎乎的大门，里面叮叮当当作响，冒着黑烟我挤进去报了名管事的是个一脸横肉的胖子，他上下打量我一眼，见我虽然瘦，但骨架子还行，就让我留下了。

我高兴坏了，觉得自己的好日子要来了可就在我准备签那个画押的文书时，另一句口诀，像道闪电一样劈进我脑子里“逢金不取”金？铁工厂，不就是跟“金”打交道的吗？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管事的胖子不耐烦地吼：“磨蹭什么？不想干就滚蛋！”。

我看着他那张脸，心里突然一阵发毛这活儿，真的能干吗？陈老爷的话，到底准不准？我脑子里天人交战一边是热腾腾的白米饭和工钱，一边是一句没头没尾的口诀我咬了咬牙“对不住，我不干了”我把笔一推，在胖子和工友们看傻子一样的眼神里，跑出了铁工厂。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或许是饿怕了，也穷怕了，所以对任何一点点希望都看得格外重陈老爷的那碗粥，那句话，是我在那个冰冷的世界上，感受到的唯一一点暖意我选择信他离开铁工厂，我又成了个没着落的流民我饿得头晕眼花，在一条小巷子里歇脚。

巷子尽头，传来“吱呀吱呀”的拉锯声我循着声音走过去，看见一个很小的铺子，门口挂着个招牌：李记木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专心致志地刨着一块木头木屑像雪花一样飞舞，空气里都是好闻的木头香气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老师傅”我喊了一声老头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有事？”“我……我想找个活干，我能吃苦，什么都能干”老头放下刨子，仔细打量我“你不是本地人吧？”“嗯，从北边来的”“会木工活吗？”我摇摇头老头沉默了我以为没戏了，心里一阵绝望。

就在我准备走的时候，老头又开口了“看你也是个可怜孩子这样吧，我这里缺个打杂的，扫扫地，递个家伙，管你两顿饭，没工钱，你干不干？”我一听，眼泪差点掉下来“干！我干！”我拼命点头就这么着，我在“李记木工”留了下来。

我突然想起了那句口诀的后半句“遇木则发”木木工难道，这就是我的出路？我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李师傅是个手艺人，话不多，但心肠好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把铺子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木料码得整整齐齐李师傅干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他要什么工具，我马上递过去。

他不说，我就学我看他怎么选料，怎么弹线，怎么用锯，怎么使刨那些木头，在他手里，就像活了一样，慢慢变成桌子、椅子、柜子我觉得神奇极了晚上，等李师傅睡了，我就偷偷拿起那些工具，学着他的样子，在废木料上比划手上磨出了血泡，扎满了木刺，我也不觉得疼。

有一天晚上，我正在练习，李师傅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我吓了一跳，手里的凿子都掉了“……师傅，我……”我以为他要骂我他却没说话，只是捡起凿子，看了看我正在鼓捣的那块烂木头“手握得不对”他说然后，他握住我的手，一点一点地教我，怎么用力，怎么找角度。

“木头是有脾气的，”他说，“你要顺着它的性子来，不能跟它拧着干”那天晚上，他教了我很久从那天起，他开始正式教我手艺我学得很快好像我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三年后，李师傅老了，眼睛也花了，干不动了他把铺子交给了我。

“狗剩啊，你这名字不好听，我给你起个大名吧”他想了想“你就叫……李念恩吧念着别人的恩情”我跪在地上，给他磕了三个响头从那天起，我叫李念恩我有了自己的铺子，有了自己的手艺我娶了媳ชม，是隔壁裁缝铺的女儿，一个很温柔的女人。

我们有了孩子日子就像我手里的木头，被我一点一点，打磨得光滑、安稳我再也没挨过饿我常常会想起陈老爷，想起那两句口诀“人要走，走南北”我往南走，活了下来“逢金不取，遇木则发”我放弃了铁工厂，选择了木工，安了家。

这一切，都像是在冥冥之中被安排好了一样我以为，我的生活就会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直到1966年那一年，风向又变了满大街都是红色的标语，高音喇叭里天天放着激昂的歌曲人们的眼神，又变得狂热起来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我经历过47年，我知道那种狂热有多可怕我告诫自己，也告诫家人，少说话，多做事，夹着尾巴做人我的木匠铺子，因为是“个体户”，被当成“资本主义的尾巴”，要被割掉铺子被合并进了“前进家具厂”，我从老板，变成了一个普通工人。

我没说什么只要还能干活，能养家糊口，就行厂里的书记，是个年轻人，姓赵，叫赵卫国他很激进，天天带着人学习、开会、喊口号有一天，他把我叫到办公室“李师傅，听说你是从北边来的？”他一边泡着茶，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我心里“咯噔”一下“是，是啊，老家闹饥荒，逃难过来的”“哦？哪个村的？”“……陈家庄”我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嗓子眼有点发干赵书记喝了口茶，笑了笑“陈家庄，我好像听我爹提过他说他们村以前有个大地主，姓陈”。

我的手，一下子攥紧了“听说，那个地主后来被批斗了李师傅，你在村里的时候，见过吗？”他看着我，眼神像鹰一样我感觉后背的冷汗都冒出来了我该怎么说？我说见过？还是没见过？我说我同情过那个地主？还是跟着大家一起吐过唾沫？。

每一个回答，都可能是个陷阱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就在这时，陈老爷的那句话，又一次浮现在我脑海里“逢金不取”什么是“金”？铁工厂是“金”那现在呢？这些口号，这些运动，这些狂热的政治，是不是也是一种“金”？它坚硬，冰冷，能砸碎一切。

沾上它，就会惹上大麻烦那我该怎么办？“遇木则发”什么是“木”？是我的手艺，是我的本分，是我作为一个木匠的身份我是一个手艺人，我不懂那些大道理对我就是一个木匠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赵书记“赵书记，您说的这些，我……我真不懂。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我就是个粗人，木匠，从北边逃难过来，就知道埋头干活，挣口饭吃村里那些大事，我一个外乡人，哪有资格掺和？我连字都认不全，开会都听不大明白，就知道闷头做家具”我把自己说得又笨又老实。

赵书记盯着我看了很久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锥子一样，想在我身上钻出个洞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笑了“行了，李师傅，你是个老实人回去吧，好好干活”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腿都软了我活下来了靠的不是聪明，而是“笨拙”。

是我的“木匠”身份，救了我我更加坚信，陈老爷的那句口诀，是救我命的真理那十年，整个国家都疯了今天你斗我，明天我斗你我们家具厂也一样厂长被打倒了赵书记，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也被打倒了罪名是，他爹曾经给地主家当过账房先生。

他被剃了阴阳头，挂着牌子游街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和我记忆里的陈老爷，跪在了一样的泥地里我不敢看他我只是默默地，做着我的木工活我做的椅子，最稳我做的柜子，最牢无论外面的世界怎么变，我手里的刨子和凿子，永远那么实在。

它们不会骗人这十年，就像一场漫长又荒唐的噩梦终于，噩梦醒了风向又变了改革开放了政策松动了，允许个体经营了我第一个从家具厂里出来，重新开起了我的“李记木工”因为我手艺好，人老实，名声早就传出去了找我做家具的人，踏破了门槛。

我的生意，越做越大从一个小铺子，变成了一个大工厂我成了远近闻名的“家具大王”李念恩我有了钱，有了地位但我从不碰那些我不懂的东西有人劝我炒股票，我不干有人拉我搞房地产，我摇头我觉得那些东西，都太像“金”了。

虚幻，冰冷，来得快，去得也快我还是喜欢我的木头它们温暖，实在，有生命我能感觉到它们的纹理，闻到它们的香气我把工厂交给了我的儿子，自己退休了2005年，我已经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了有一天，我突然特别想回陈家庄看看。

我让孙子开车，载着我，回到了那个我逃离了几十年的地方村子已经完全变了样泥巴路变成了水泥路，土坯房变成了小楼房祠堂还在，但已经修葺一新，成了村里的老年活动中心我找到了当年的柴房，那里已经成了一片菜地我问村里的老人，还记不记得王二麻子。

他们说，早就死了在那场运动里，他斗人斗得太狠，后来风向一变，被他斗过的人反过来报复，把他活活打死了我又问，陈老爷呢？他们说，陈老爷被带走后，就死在了县城的牢里连个坟头都没有我站在村口，看着西下的夕阳，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几十年前，我从这里逃走，像条丧家之犬几十年后，我回来了，坐着小汽车改变我一生的，就是那一碗粥，和那两句口诀孙子问我：“爷爷，您站在这儿想什么呢？”我回过神来，笑了笑“爷爷在想一个故事”我把我的故事，从头到尾，讲给了他听。

从47年的那场批斗会，到那一碗救命的粥，再到那两句改变了我命运的口诀孙子听得入了迷“爷爷，那个陈老爷真是神了！他怎么能算到您后来会发生什么事呢？”我摇了摇头“孩子，他不是神仙，他算不到未来”“那……那两句口诀？”。

我看着远方的田野，慢慢地说：“那不是算命的口诀，那是教人活下去的智慧”“风走东，水走西，是说世界上的潮流，总是在变来变去今天往东，明天往西”“人要走，走南北，是说，你不要跟着潮流瞎跑你要走自己的路南北是一条轴，是做人的根本，是定力。

无论风怎么吹，水怎么流，你的主心骨不能变”“逢金不取，不是说不让你碰金子‘金’，代表的是那些坚硬的、冰冷的、充满斗争的东西是权力，是投机，是那些能让你一夜暴富，也能让你一无所有的东西那些东西，太危险，我们普通人，玩不起。

”“遇木则发，‘木’，代表的是有生命力的、需要慢慢生长的东西是一门手艺，一个安身立命的本事它长得慢，但根扎得深你靠它吃饭，心里才踏实这才是我们普通人该走的路”我转过头，看着我的孙子“孩子，记住，这个世界上，最靠得住的，不是风口，不是机会，而是你自己的手艺，和你做人的根本。

”那一刻，我好像又看到了陈老爷他不再是那个跪在泥地里，满身污秽的地主他穿着干净的长衫，站在夕阳里，对我微微地笑着他用他生命最后的一点力气，送给了我这个萍水相逢的穷孩子一份最珍贵的礼物而我，用了一生，才真正读懂了这份礼物。

一碗粥，还清的是一时的恩。一辈子，还的是一句智慧的债。这债，我还不清。只能像他一样，把它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