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早知道越好(母亲失踪19年的背后)我妈失踪二十年,一天突然回家,身后跟着一个和我很像的少年,
目录:
1.母亲失踪19年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2.母亲失踪19年竟然没死
3.母亲失踪19年竟然还活着
4.母亲失踪19年完整
5.母亲失踪数年,时隔20年
6.母亲失踪十九年完整视频
7.母亲失踪19年之谜完整版
8.母亲失踪16年回来了
9.母亲失踪20年埋尸后院
10.母亲失踪28年后被找到
1.母亲失踪19年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在我妈苏婉下葬那天,那个叫林舟的少年,我的“弟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主动和我说话他站在墓碑前,身形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低声问我:“姐,以后我能常来看你吗?”我看着他那张和我有着七分相似的脸,沉默了很久很久。
2.母亲失踪19年竟然没死
从她二十年后带着他重新踏入家门,到她最终因积劳成疾、油尽灯枯而离世,这短短的三年,像一场漫长得没有尽头的告别我用了三年的时间,去对抗,去理解,去尝试接纳她缺席的那二十年,以及这个凭空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所谓的亲人。
3.母亲失踪19年竟然还活着
可当记忆被猛地拽回到三年前那个闷热的下午,当那阵突兀的门铃声穿透午后的寂静时,我心里翻腾的,只有唯一一个念头:把他们赶出去,立刻,马上第1章 归来者那年我二十八岁,在一家不好不坏的广告公司做着一份不好不坏的工作,和我爸林建国一起,住在这套见证了我全部成长岁月的老房子里。
4.母亲失踪19年完整
生活就像一台老旧的电风扇,对着一成不变的角落,年复一年地吹着同样温度的风,平淡,安稳,甚至有些沉闷我早已习惯了这种只有我们父女二人的生活习惯了饭桌上永远只有两副碗筷,习惯了逢年过节亲戚们投来的同情目光,也习惯了在填写各种家庭关系表格时,“母亲”那一栏长久的空白。
5.母亲失踪数年,时隔20年
苏婉这个名字,对我而言,更像是一个遥远的符号,一个被父亲锁在旧相册里、面容已经开始模糊的黑白影子她在我八岁那年“失踪”了父亲的说法是,她回娘家,就再也没回来邻居们背后的窃窃私语则版本各异,有人说她嫌我们家穷,跟人跑了;有人说她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病,自己找地方躲起来了。
6.母亲失踪十九年完整视频
无论真相如何,二十年过去,足以让一个孩子的怨恨与思念,沉淀成一层坚硬而麻木的痂我不再问,父亲也不再说我们父女俩像两个默契的共犯,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个巨大的家庭空洞,维持着表面的和平那个下午,我因为项目提前结束,难得早回了家。
7.母亲失踪19年之谜完整版
夏日的蝉鸣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我拎着刚买的西瓜,哼着歌,心情算得上不错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咔哒”一声开了客厅里坐着三个人我爸林建国,局促不安地搓着手,那是我在他脸上很少见到的表情,一种混合了震惊、慌乱和一丝难以察明喜悦的复杂神情。
8.母亲失踪16年回来了
他的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她看起来快五十岁了,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清晰的纹路,眼角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头发随意地挽着,露出几缕藏不住的银丝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脚边放着一个老式的、边缘已经磨损的棕色皮箱。
9.母亲失踪20年埋尸后院
尽管她显得那么憔셔和疲惫,但那双眼睛,那双看向我的眼睛,却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猛地插进了我记忆深处最隐秘的锁孔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双眼睛,和旧相册里那个年轻女人笑起来的弧度,重叠在了一起“晚晚……”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的、几乎是祈求的意味。
10.母亲失踪28年后被找到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这个小名,只有她这么叫过我爸都只叫我“林晚”我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的那个少年身上他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裤腿,浑身散发着一种与这个家格格不入的拘谨和胆怯。
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T恤,手腕和脚踝都露出一截而最让我感到窒息的是,当他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注视,微微抬起头时,那张脸——那张瘦削、苍白,但轮廓分明的脸,简直就是我青春期的翻版一样的单眼皮,一样的鼻梁弧度,甚至连抿着嘴唇时嘴角那倔强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我手里的西瓜“咚”的一声掉在地上,裂开一道狰狞的红口子,汁水溅湿了我的裤脚,冰凉黏腻“她是谁?”我没有理会那个女人,而是死死地盯着我爸,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他又是谁?”我爸站了起来,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求助似的看向那个女人女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她向前走了一步,似乎想靠近我,但看到我眼中毫不掩饰的冰冷和戒备,又生生停住了脚步她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然后无力地垂下“晚晚,是……是妈妈”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浓重的愧疚,“我是妈妈啊。
”“妈妈?”我像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我妈在我八岁那年就死了”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客厅里凝滞的空气中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她身后的少年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用一种警惕而又夹杂着恐惧的眼神看着我。
“林晚!怎么说话呢!”我爸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训斥的口吻,但底气明显不足他快步走过来,想要捡起地上的西瓜,却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最后只是徒劳地站在那片狼藉中间我没有再看他们,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门外,是父亲压低声音的劝慰,和那个女人压抑的、细碎的哭声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在我最需要母亲的时候,在我因为没有妈妈而被同学嘲笑的时候,在我第一次来例假手足无措、抱着爸爸哭的时候,在我考上大学、独自拖着行李箱去往陌生城市的时候……她在哪儿?。
现在,她回来了带着一个几乎是“我”的复制品的少年,带着一脸的沧桑和愧疚,轻飘飘地说一句“我是妈妈”,就想抹去这二十年的空白和伤害吗?我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我告诉自己,林晚,别哭,不值得你没有妈妈,从来就没有。
从二十年前那个下雨的早晨,她没有回头地走出这个家门开始,你就没有了门外,那个少年的存在,像一根最尖锐的刺,扎在我心上最柔软的地方他为什么和我这么像?他是谁的儿子?答案昭然若揭,却又残忍得让我不敢去想原来,她不是一个人过的。
在她缺席我成长的这二十年里,她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而我,和我的父亲,只是被她遗忘在时间洪流里的旧物现在,她带着她的“新生活”,堂而皇之地回到了这个被她抛弃的“旧世界”凭什么?我拉开窗帘,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感觉自己的世界,也随着那个女人的归来,被拖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这场迟到了二十年的“团圆”,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灾难第2章 沉默的战场我不知道我爸最后是怎么安排他们的那天晚上我没有出房门,也没有吃晚饭我能听到客厅里断断续续的交谈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爸的声音,那个女人的声音,唯独没有那个少年的。
他像个透明的影子,无声地存在着深夜,我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吵醒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那是我以前的书房,后来堆放杂物的地方我爸把它收拾了出来看来,他们是要在这里常住了我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是一次短暂的探访,而是一场持久的入侵。
第二天早上我走出房间时,他们已经坐在餐桌旁了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白粥,咸菜,还有几个热气腾腾的馒头我爸在厨房里忙碌着,背影看起来比昨天更佝偻了一些那个女人,苏婉,看见我出来,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讨好的、局促的笑。
“晚晚,起来了?快,快来吃早饭”我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径直打开冰箱,拿了一盒牛奶她的笑容僵在脸上,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那个少年,林舟——后来我知道了他的名字,依旧低着头,用勺子慢慢地搅着碗里的粥,仿佛那碗粥里藏着全世界。
他的沉默像一层保护壳,将自己与周围的一切隔绝开来“林晚,”我爸端着一碟炒鸡蛋从厨房出来,看到我拿着牛奶准备出门,眉头皱了起来,“不吃早饭就走?坐下,一起吃”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是我们父女间少有的紧张时刻。
过去,他总是顺着我,带着一种补偿的心理但现在,他的天平显然开始倾斜了我站在玄关处,看着餐桌旁那“一家三口”的画面,只觉得无比讽刺那个本该属于我的位置,现在坐着一个陌生的少年而那个本该最爱我的父亲,却在为了一个抛弃我们二十年的女人,来训斥我。
“我没胃口”我冷冷地丢下三个字,换上鞋,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在公司的一天,我心神不宁同事递过来的文件,我看了半天也看不进去一个字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早上餐桌上的那一幕苏婉讨好的笑,林舟沉默的脸,还有我爸那夹杂着命令与请求的眼神。
这个家,已经不是我熟悉的那个家了晚上回到家时,我刻意拖延了时间我宁愿在公司加班,也不想回去面对那令人窒息的氛围可当我打开门,一股久违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不是我爸那种万年不变的西红柿炒蛋和青椒肉丝的味道,而是一种更复杂、更醇厚的香气。
苏婉系着一条我从未见过的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那条围裙,大概是她从那个棕色皮箱里拿出来的她听见开门声,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一丝期待和不安:“晚晚回来了?饭马上就好,快去洗手”她说话的语气那么自然,仿佛她从未离开过,仿佛这二十年的每一天,她都是这样在厨房里为我们准备晚餐。
餐桌上摆了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鱼、麻婆豆腐、蒜蓉青菜,还有一锅玉米排骨汤都是我小时候爱吃的菜我看着那锅冒着热气的汤,心里五味杂陈她还记得她竟然还记得可这份“记得”,在此刻却像一种迟来的、廉价的补偿,让我感到恶心。
饭桌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我爸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他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我碗里,说:“尝尝,……你苏阿姨做的,还是当年的味道”他改口了从“”到“苏阿姨”,只用了一天的时间这个称呼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慢慢地割。
我没有动那块肉,只是沉默地扒着白饭苏婉的眼睛一直偷偷地瞟着我,见我没反应,她的眼神黯淡下去她给林舟夹了一筷子鱼肉,柔声说:“小舟,多吃点,你正在长身体”林舟点点头,依旧没说话,默默地把鱼肉塞进嘴里我看着他们母子间这温情的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来,这二十年,她把所有的母爱,都给了另一个孩子那个孩子,享受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而我,只能从父亲笨拙的关爱和邻居异样的眼光中,拼凑出一个残缺的童年“我吃饱了”我放下碗筷,站起身“晚晚,汤……你还没喝汤”苏婉急切地站起来,想给我盛汤。
“我不喝”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喜欢喝玉米排骨汤”说完,我转身回了房间身后,是死一样的寂静我能想象到,我爸的无奈,苏婉的伤心,还有那个少年,或许是幸灾乐祸,或许是和我一样的不知所措我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小时候,我最喜欢喝的就是妈妈做的玉米排骨汤,甜甜的,带着玉米的清香每次我都能喝两大碗她失踪后,我爸也试着做过几次,但味道总是不对后来,我便再也不喝了我告诉自己,我讨厌玉米排骨汤的味道谎言说了一遍又一遍,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可今晚,那熟悉的香气飘进鼻腔时,我压抑了二十年的馋虫,几乎要破土而出我只是不能承认我不能让她以为,一道菜,一锅汤,就能轻易地弥补二十年的亏欠那晚,我又听到了隔壁的咳嗽声,比昨晚更厉害了我烦躁地用枕头捂住耳朵。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让她咳死好了,咳死了,就都清净了可另一个声音却在微弱地反驳:她好像病了我狠狠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她是死是活,与我何干?她抛弃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一个人会怎么过?这个家,已经变成了一个无声的战场。
而我们每个人,都是被困在其中的士兵,互相伤害,也互相折磨第3章 锁住的旧时光日子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和暗流涌动中一天天过去苏婉像一个小心翼翼的闯入者,试图用无声的付出来融入这个家她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每天变着花样地做饭,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
那件被我爸穿得领口都松了的旧T恤,被她用针线细细地缝补好,看起来竟有了几分新意我爸的态度也在悄然改变他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手足无措,开始习惯性地在饭后递给苏婉一杯温水,会在她咳嗽时,皱着眉说一句“明天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他们之间有一种被岁月隔断后重新滋生的默契,像两棵被风吹倒的老树,根系在地下,又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重新纠缠在一起而我,则成了这个家里最顽固的“局外人”我依旧早出晚归,尽量减少和他们碰面的机会我把苏婉做的饭菜当成空气,宁愿在楼下便利店买三明治果腹。
我无视她的讨好,也无视她的病容我用冷漠筑起一道高墙,将自己和他们隔绝开来只有那个少年林舟,依旧像个影子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个小小的杂物间里,我偶尔路过,能看到他坐在小板凳上,就着昏暗的灯光看书他的书包很旧,拉链都坏了。
他好像不用上学,也没有朋友他的世界,似乎只有苏婉和他自己一个周末的下午,我爸单位有事,家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理旧物,企图用这种方式来驱散内心的烦躁在衣柜的最底层,我翻出了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我童年的零碎记忆几颗漂亮的玻璃弹珠,一张画着歪歪扭扭小人的贺卡,还有一本褪了色的童话书我拿起那本《海的女儿》,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书页里飘落出一张小小的、已经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一脸灿烂。
背景是公园里的旋转木马那个女人就是苏婉,那个小女孩就是我那时候的我,大概五六岁,牙还没长齐,笑起来露出一个大大的豁口照片背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出来:“我的晚晚,妈妈永远的宝贝1998年夏”我的手指抚摸着那行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就是这个说要永远爱我的女人,在我八岁那年,头也不回地消失了二十年的委屈、愤怒、不解,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我再也控制不住,抱着那张照片,把头埋在膝盖里,发出了压抑已久的、野兽般的呜咽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房门被轻轻地敲响。
“姐……”是林舟的声音,怯怯的,带着一丝犹豫我猛地抬起头,胡乱地擦掉眼泪,声音嘶哑地吼道:“滚!”门外安静了几秒钟,然后,门把手被轻轻转动,门被推开一条缝林舟探进半个脑袋,手里端着一杯水他看到我通红的眼睛和手里的照片,愣住了。
“我听见……听见你哭了”他小声说,“我妈让我给你倒杯水”“我妈”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我的耳朵“让别假惺惺的!”我冲过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水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尖锐而刺耳,水花溅了他一身。
他吓得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和一样,都是入侵者!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给我滚出去!”我指着他的鼻子,将所有积攒的怒火都发泄在了这个无辜的少年身上就在这时,苏婉闻声从厨房跑了出来。
她看到地上的玻璃碎片和吓得瑟瑟发抖的林舟,又看了看满脸泪痕、歇斯底里的我,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颤抖着,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她没有骂我,也没有为林舟辩解,只是快步走过来,一把将林舟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护住他,仿佛我是什么会伤人的猛兽。
那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彻底击垮了我在她心里,林舟才是她的儿子,是她要拼尽全力去保护的人而我,不过是一个需要被提防的、充满敌意的陌生人“好,真好”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苏婉,你护着他是吗?你怕我伤到你的宝贝儿子是吗?那你当年把我一个人扔下的时候,你怎么不怕别人伤到我?我在学校被那些没有妈的野孩子骂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半夜发高烧,我爸背着我跑几条街去医院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一声声地质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挖出来的带血的肉“你现在带着他回来,是想告诉我,你这二十年过得很好吗?是想来炫耀你又生了一个儿子,一个比我更重要、更让你疼爱的儿子吗?”苏婉浑身颤抖,她想说什么,却被剧烈的咳嗽打断。
她咳得弯下了腰,脸色涨得通红,几乎喘不上气林舟焦急地拍着她的背,眼圈也红了,他抬起头,第一次用一种混合着愤怒和哀求的眼神看着我:“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我妈她……她身体不好……”“身体不好?”我冷笑,“身体不好还知道生儿子?她抛弃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身体不好?”
我的话像最恶毒的诅咒,苏婉的咳嗽停住了,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里不再是愧疚和讨好,而是一种被刺到最深处的、绝望的痛苦然后,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妈!”林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世界在那一刻仿佛静止了。
我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苏婉,和扑在她身上嚎啕大哭的林舟,大脑一片空白我只是想把他们赶走,我没想过……会这样第4th章 裂缝中的倾诉苏婉最终被我爸和林舟手忙脚乱地送去了医院我没有跟着去,我像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周围是水渍和玻璃碎片,狼藉一片,如同我此刻的心情。
我爸从医院打来电话,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失望:“林晚,……你苏阿姨是急性肺炎引发的休克,要住院观察你到底跟她说什么了?她身体本来就不好,你怎么能这么刺激她?”我握着电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干又涩。
“二十年了,”我爸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变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我心上,“爸知道你心里有怨,爸也有可是……她毕竟是,她回来了,活着回来了,这还不够吗?”挂掉电话,我在黑暗的客厅里坐了很久活着回来了,就够了吗?那被偷走的二十年,那道刻在我心里的伤疤,就能因为她“活着回来了”而一笔勾销吗?。
第二天,我破天荒地请了假我没有去医院,而是约了张悦出来张悦是我大学最好的闺蜜,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所有过去的人我们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从苏婉突然出现,到昨天我歇斯底里的爆发。
讲述的过程中,我一直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但张悦的眼圈却红了“晚晚……”她握住我冰冷的手,声音里满是心疼,“这些年,你受苦了”一句话,让我强撑了二十多年的坚硬外壳瞬间崩塌我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这些天所有的委屈、愤怒、迷茫和自我厌恶,都随着眼泪倾泻而出“我就是个混蛋,张悦”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把她气得住院了,我爸现在肯定恨死我了我看着她倒下去的时候,我居然……居然有一瞬间觉得解脱了”“这不是你的错。
”张悦用力地回握着我的手,她的掌心温暖而有力,“晚晚,你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把你压抑了二十年的情绪发泄了出来换做是谁,都不可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一切”“可是那个男孩,林舟,他是无辜的我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他身上。
我看着他护着样子,我就嫉妒得快要疯了凭什么?凭什么他能拥有我做梦都想得到的母爱?”张悦沉默了一会儿,给我递过来几张纸巾“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一个女人,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是狠心抛弃了你们,跟别的男人跑了,过上了好日子,她为什么要回来?还是以这样一种狼狈的、近乎乞求的姿态回来?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混乱的思绪上是啊,为什么?如果她真的过得很好,她完全可以永远不出现,让“苏婉”这个名字彻底消失在我们的生命里她为什么要带着一个病弱的身体和一个半大的儿子,回到这个被她“抛弃”的家,来接受我的冷眼和审判?。
“还有那个男孩,”张悦继续分析道,“你注意到没有,他一直很沉默,很胆怯如果他是在一个正常的、充满爱的家庭里长大的,他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他看你的眼神,除了害怕,好像还有点别的东西你有没有试着去了解一下,他们这二十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摇了摇头我拒绝去了解,我害怕了解我怕知道真相后,我连恨她的资格都没有了恨,是我这二十年来唯一的精神支柱如果连恨都失去了,那我该怎么办?“晚晚,我知道这很难”张悦看着我,眼神无比认真,“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你爸已经开始接纳她了,这个家正在重组你如果一直把自己关在墙里,最后被孤立的,只会是你自己不管你愿不愿意,苏婉和林舟,已经是你生活的一部分了”“那我该怎么办?”我迷茫地问,“我做不到笑着对她说‘妈,欢迎回家’,我也做不到把林舟当成亲弟弟一样去疼爱。
我一看到他们,就会想起我那死去的二十年”“那就从了解开始”张悦说,“去医院看看她吧不为别的,就当是去看看一个普通的、生了病的故人你不需要原谅她,你甚至可以继续恨她但你至少应该知道,你恨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一段怎样的过去。
”和张悦聊完,我心里的结虽然没有完全解开,但至少不再是死结了我开始有勇气去面对那个被我刻意忽略的问题:苏婉的二十年,究竟是怎么过的?那个棕色的、老旧的皮箱里,到底锁着怎样的秘密?傍晚,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医院。
在住院部楼下,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我爸他提着一个保温桶,正准备进去我下意识地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过了一会儿,林舟从医院里跑了出来,他跑到我爸面前,接过了保温桶“爸,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他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亮,但语气却像个小大人。
“你一个人行吗?”我爸不放心地问“行,我能照顾好我妈你明天还要上班,别累着了”林舟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递给我爸,“爸,这是……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你先拿着去把医药费交一下,不够的话,我们再想办法。
”我爸没有接那钱,只是抬起手,摸了摸林舟的头,叹了口气:“傻孩子,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快进去吧,别让等着急了”林舟点点头,提着保温桶,转身走进了大楼我站在树后,看着这仿佛上演了多年的一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细细密密地刺着。
林舟叫我爸“爸”,叫得那么自然而我爸,竟然也默认了这个称呼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成了“一家人”我突然没有了走进去的勇气我转身,默默地离开了医院夜色渐浓,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感觉自己就像这个影子里的人,被排挤在所有光亮之外,孤独得无以复加。
第5章 皮箱的秘密苏婉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那一周,家里出奇的安静我爸每天医院和家两头跑,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他不再试图和我沟通,我们之间的交流仅限于“饭在锅里”或者“我出去了”这样简单的告知一种无形的墙,在我们父女之间悄然竖起。
林舟则完全成了苏婉的陪护他白天黑夜地守在医院,我一次都没在家里见过他我甚至有些病态地想,如果他们能一直这样待在医院,永远不要回来,那该多好可他们终究还是回来了苏婉出院那天,是周末我爸一早就去医院办了手续,中午时分,他们一起回了家。
苏婉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些林舟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些药我正坐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他们进来,下意识地握紧了遥控器,电视里的声音仿佛被调成了静音“晚晚……”苏婉的声音还是那么小心翼翼我没应声,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假装看得入神。
气氛再次陷入尴尬的冰点我爸叹了口气,对苏婉说:“你刚出院,回房间躺着休息吧”然后又对林舟说,“小舟,把扶进去”林舟点点头,扶着苏婉走进了那个小小的杂物间我用余光瞥见,苏婉在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被林舟扶着走了进去。
那天下午,我爸把我叫进了他的房间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地、严肃地要和我谈这件事“林晚,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这个坎”他坐在床边,点了一根烟,这是他极度烦躁时才会有的动作,“但有些事,你必须知道”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当年不是故意要走的”我爸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变得模糊不清,“她是被拐卖的”“什么?”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年你八岁,你外婆病重,她回乡下照顾就在从镇上回村里的那条路上,被人贩子给……给迷晕带走了。
”我爸的声音因为痛苦而变得嘶哑,“我报了警,我找了,我疯了一样地找我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工作也丢了,沿着他们说的所有可能的方向,找了整整两年可是……没有一点消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的大脑一片轰鸣,完全无法思考。
拐卖?这个只在新闻和社会版上看到的词,竟然会和我的家庭扯上关系?“那……那林舟是……”我艰难地开口“她被卖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山沟里,卖给了一个比她大二十多岁的男人那个男人打她,不让她出门林舟……就是那个时候生下的。
”我爸掐灭了烟头,眼圈红得吓人,“她说,如果不是为了你,为了想着有一天能再见到你,她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林舟是她在那个人间地狱里,唯一的念想和支撑”“那个男人……前几年得病死了她才找到机会,带着林舟逃了出来。
她们一路乞讨,一路打零工,走了大半年,才终于找回了家”我爸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弹,在我心里炸开我一直以为的“背叛”和“抛弃”,背后竟然是这样血淋淋的、残酷的真相我怨恨了二十年的母亲,原来是个受害者。
我嫉妒了那么久的林舟,原来也是在苦难中长大的我突然想起了苏婉满是老茧的双手,想起了她病弱的身体和终日不断的咳嗽,想起了林舟那与年龄不符的沉默和怯懦所有我无法理解的细节,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那……那她为什么不一回来就告诉我?”我的声音在颤抖。
“她不敢”我爸说,“她觉得没脸见你她觉得自己脏,觉得自己对不起你,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林舟的存在她说,她宁愿你一直恨她,也比你知道这些不堪的过去要好”我走出我爸的房间,感觉整个世界都颠倒了我踉踉跄跄地走到那个杂物间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苏婉压抑的咳嗽声和林舟的低语。
“妈,你再喝点水吧”“不喝了……小舟,你把那个箱子……打开”我透过门缝看进去林舟从床底拖出了那个棕色的旧皮箱,打开了它箱子不大,里面塞得满满当当苏婉颤抖着手,从里面拿出了一件东西那是一件用旧毛线织成的小小的、已经洗得褪了色的红色毛衣,上面还用黄色的线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鸭子。
“这是……这是我当年给你姐姐织的,还没织完……我就……”苏婉抚摸着那件小毛衣,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上面,“我一直带在身边,我想着,等我回去了,一定要亲手给她穿上可是……二十年了,她已经长大了,再也穿不上了。
”她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用手帕层层包裹的东西,打开来,是一块小小的、雕刻粗糙的木头小人“这是你……你刚学会走路的时候,我怕你摔着,就找村里的木匠给你刻的护身符我跑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就带了它”她把木头小人递给林舟,“小舟,你拿着。
以后……以后它替妈妈保护你”林舟没有接,他摇着头,眼泪也掉了下来:“妈,我不要,我要你保护我我们不分开了,我们回家了”“家……”苏婉苦笑了一下,眼神穿过门缝,仿佛看到了站在外面的我,“这里……已经不是我们的家了。
你姐姐她……她恨我,她不会接纳我们的”我的心,在那一刻,碎成了千万片第6章 无声的和解我没有推门进去我像个小偷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我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地埋进臂弯苏婉的哭声,林舟的安慰,还有那件小小的红色毛衣,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心上。
我恨错了人我用二十年的怨恨,去惩罚一个和我一样,甚至比我更痛苦的受害者我用最恶毒的语言,去攻击一个拼尽全力活下来,只为再见我一面的母亲那一刻,我对我自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憎恶晚上,我爸做了饭饭桌上依旧是三个人,苏婉和林舟没有出来。
我爸也没有叫他们我们父女俩沉默地吃着饭,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压抑“爸,”我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对不起”我爸夹菜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深沉的悲哀所取代他摇了摇头,说:“不怪你。
这事……谁都想不到”吃完饭,我敲响了杂物间的门开门的是林舟他看到我,眼神里立刻充满了警惕,下意识地想关门“我能……进去和她说几句话吗?”我低声问,姿态放得前所未有的低林舟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苏婉。
苏婉也正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惊讶,有害怕,还有一丝微弱的期待她对他点了点头林舟这才让开身子,让我进去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桌子,就几乎占满了所有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霉味苏婉半靠在床上,脸色还是很差。
我走到床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站在哪里林舟默默地搬了张小板凳放在我身后我坐了下来我们三个人,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终,还是我先开了口“那件毛衣……”我说,声音干涩,“我记得上面本来还应该有一顶小帽子的。
”苏婉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她的嘴唇哆嗦着,泪水瞬间涌满了眼眶“你……你还记得?”“嗯”我点了点头,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握在一起的手,“我记得你说,要给我织一套红色的小鸭子套装,冬天穿上,就像一团火,谁都不能欺负我。
”苏我再也说不下去苏婉已经泣不成声她用那双粗糙的手捂住脸,身体因为剧烈的抽泣而颤抖着林舟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我们,眼圈也红了我没有去安慰她,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我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她的哭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这哭声里,有二十年的委屈、痛苦、思念和愧疚而我,是第一次,真正听懂了她的哭声她哭了很久,直到力气耗尽,才渐渐平息下来她擦干眼泪,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脆弱“晚晚,”她沙哑地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我不该……说那些话”“不,你没有错”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你说的都对我不是一个好妈妈我错过了你二十年的成长,这是我用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罪过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求你让我留下来,看着你,看着你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的要求那么卑微,卑微到让我心疼我看着她苍老的脸,看着她鬓角的白发,看着她那双被生活折磨得失去光彩的眼睛我心里那堵坚硬的墙,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布满了裂痕我没办法在一瞬间就敞开心扉,喊她一声“妈妈”,然后抱头痛哭,上演一出合家欢的戏码。
二十年的隔阂与伤害,不是几句话就能抹平的但是,我心里那股浓烈的恨意,确实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复杂的酸楚“你……好好养病吧”我站起身,留下了这句话,然后走出了房间我没有说“我原谅你”,也没有说“你可以留下来”。
但这句“好好养病”,已经是我所能表达的、最大限度的和解走出房门的那一刻,我听到身后传来林舟小声的、带着惊喜的声音:“妈,姐姐她……她是不是不赶我们走了?”我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那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
二十年来,第一次没有在梦里回到那个下雨的清晨,去追寻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我知道,有些事情,虽然没有说破,但已经不一样了第7章 缓慢的融合从那次谈话之后,家里的气氛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剑拔弩张的战场,而是变成了一片薄冰覆盖的湖面。
我们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在上面行走,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踩碎这来之不易的平静我不再刻意躲着他们我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他们一起看电视,虽然我们之间依旧没什么交流苏婉做的饭,我也会坐下来吃,尽管我还是吃得很少,也从不说一句“好吃”。
苏婉的身体在慢慢恢复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试图用过度的付出来讨好我,而是变得更加安静她会坐在阳台上,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地缝补家里的旧衣服,或者织一些小东西有时候我下班回来,会发现我的床头多了一双她织的棉拖鞋,或者桌上放着一杯她晾好的温水。
她从不当面给我,只是默默地放在那里我也不说谢谢,只是默默地接受这成了一种我们之间无声的交流方式林舟成了我们之间关系的“润滑剂”他似乎从我那晚的态度中,捕捉到了一丝善意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躲着我,偶尔会在客厅碰到时,怯怯地喊我一声“姐”。
我第一次回应他,是在一个周末我看到他坐在小板凳上,就着昏暗的台灯,费力地看着一本破旧的数学课本我这才想起,他已经到了上高中的年纪,却一直辍学在家“你看得懂吗?”我走过去问他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紧张地看着我:“有……有点看不懂。
”我瞥了一眼课本上的函数题,那是我高中时最头疼的部分我指着书上的一个公式,说:“这里,代入错了”我给他讲了那道题他听得很认真,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对知识的渴望讲完后,他看着我,小声说:“姐,你真厉害”那是他第一次对我笑。
他的笑容很干净,像雨后的天空在那一瞬间,我从他脸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我们流着相同的血,也同样,在不完整的家庭里,过早地学会了懂事和隐忍从那天起,我开始在周末花些时间给他补课我们的话题仅限于学习,但在这个过程中,我对他有了更多的了解。
他很聪明,反应很快,只是基础太差他说,在山里的那些年,他只断断续续地上过几年小学逃出来之后,为了生计,更没有机会上学“我想考大学”有一次,他看着窗外,轻声对我说,“我妈说,只有考上大学,走出这里,才能有不一样的人生。
”我看着他瘦削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地触动了我的人生,已经被偷走了二十年但或许,我能帮助他,拥有一个本该也属于我的、完整的人生我爸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他开始在饭桌上主动挑起一些轻松的话题,讲讲单位的趣事,或者说说新闻。
苏婉会微笑着听着,偶尔插一两句我和林舟则成了最主要的听众一次,我爸喝了点酒,话变得多了起来他看着苏婉,又看看我,感慨地说:“真好,真好啊一家人,总算是齐了”我低头扒着饭,没有反驳苏婉的眼圈红了,她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林舟则偷偷看了我一眼,脸上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喜悦一家人?我们算是一家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心里的那块坚冰,正在阳光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点地融化它融化后的水,依旧是冰冷的,带着彻骨的寒意,但它毕竟,不再是坚固的、无法撼动的冰块了。
我们就像一部老旧的机器,在停摆了二十年后,被强行重新启动零件之间充满了锈迹和磨损,运转起来充满了艰涩的噪音和不协调但它毕竟,在缓慢地、笨拙地,重新转动了起来第8章 遗憾的圆满生活好像真的步入了正轨我帮林舟联系了一所不错的私立高中,让他从高一开始读起。
入学那天,是我和我爸一起送他去的苏婉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去她站在阳台上,远远地朝我们挥手,直到我们的车消失在街角林舟穿着我给他买的新校服,背着新书包,看起来终于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他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学习异常刻苦,成绩很快就名列前茅。
苏婉的身体时好时坏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照顾这个家上她会记下我无意中说喜欢吃的菜,第二天就出现在饭桌上;她会在天气变化时,提前把我的厚衣服拿出来晒好;她会在我加班晚归时,一直亮着客厅的灯,给我留一碗温热的汤。
我们之间依旧没有太多亲昵的言语我还是叫不出那声“妈”,只是在需要称呼她时,用一个“你”字代替她也从不强求,只是用她的方式,笨拙地、小心地,弥补着她亏欠我的一切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在一种平静的、带着些许疏离的温情中,一直过下去。
直到两年后,苏婉的病再次复发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来得凶猛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全身医生摇着头,告诉我爸,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那段时间,医院成了我们的第二个家我请了长假,和我爸、林舟轮流守着她她瘦得很快,最后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
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但每次醒来,她都会先找我“晚晚……”她拉着我的手,她的手已经瘦得皮包骨头,冰冷而无力,“对不起……妈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别说了”我握紧她的手,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你好好休息,会好起来的。
”她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流下泪来:“我知道……我不行了……我只有一个心愿……晚晚,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妈?”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充满了祈求我看着她,看着这个被命运捉弄了一生的女人,看着她临终前这唯一的、卑微的愿望。
二十多年的怨恨、隔阂、委屈,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我张了张嘴,那声迟到了二十年的称呼,终于冲破了喉咙的阻碍“妈”我看到她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得到圆满的光芒她笑了,脸上所有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一朵在寒风中开到最后的菊花。
“哎……”她应了一声,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握着我的那只手,无力地垂了下去苏婉的葬礼很简单来的人不多,只有我们一家三口,和几个关系近的亲戚张悦也来了,她一直陪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墓碑上,我亲自选了一张她年轻时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笑得明媚而温柔,就像我记忆深处,那个会给我织小鸭子毛衣的妈妈葬礼结束后,就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林舟站在墓碑前,问我,以后还能不能常来看我我看着他他的眉眼和苏婉很像,也和我,越来越像他不再是那个初见时怯懦沉默的少年,他的身形已经变得挺拔,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他是苏婉生命的延续,也是她留给我最复杂、最珍贵的一份遗产我沉默了很久,然后,对他伸出了手:“走吧,我们回家”林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他快步跟上我,和我并肩走在一起夕阳的余晖将我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爸走在最前面,我和林舟跟在后面我们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不远,也不近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我和林舟,或许永远无法成为那种亲密无间的姐弟我和我爸,或许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全修复因苏婉的归来与离去而产生的裂痕。
这个家,经历了一场迟到的、短暂的团圆,又迅速归于残缺但这一次,残缺中,却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是理解,是接纳,也是一种带着遗憾的圆满我终于明白,生活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没有绝对的恨,也没有纯粹的爱我们都是被时间洪流裹挟着前进的普通人,充满了弱点和无奈。
苏婉用她生命的最后三年,教会了我如何去面对伤害,如何去理解苦难,以及,如何在一个破碎的故事里,找到与自己和解的可能回家的路上,风吹过耳边,我仿佛又听到了那声沙哑而满足的“哎”我知道,她没有走远,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永远地活在了我们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