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告诉别人(小伙开奔驰追美女电视剧)广西一男子开奔驰去相亲,女生竟然没有看上他:也就是一般吧,
目录:
1.小伙开奔驰撞美女,是什么电视剧
2.小伙子开奔驰去警察局报到
3.小伙开奔驰上班
4.小伙开奔驰参加聚会
5.美女开奔驰追小伙到农村
6.开奔驰的帅哥
7.开奔驰的男孩
8.男子开奔驰强行闯关
9.开奔驰的大叔
10.开奔驰的小哥哥
1.小伙开奔驰撞美女,是什么电视剧
“也就是一般吧”就这五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钢针,透过我三姑的手机听筒,精准地扎进了我的耳膜,然后一路烫进心里,留下一个滋滋作响的窟窿挂掉电话后很久,我还坐在我的奔驰E300L里,手搭在冰冷的Nappa真皮方向盘上,窗外是南宁傍晚闷热的、夹杂着酸笋和尾气味道的空气,可我浑身发冷。
2.小伙子开奔驰去警察局报到
为了这辆车,为了能让别人在提起我韦哲时,不再是那个从河池大山里走出来的穷小子,我熬了整整十年十年里,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没休过一个完整的周末,把所有的青春、汗水和尊严都搅拌进了钢筋水泥里这辆立着三叉星徽标的黑色座驾,就是我韦哲前半生所有奋斗凝结成的勋章。
3.小伙开奔驰上班
我以为它能为我打开所有我曾经够不到的门,包括婚姻可我没想到,在那个叫林玥的女人眼里,它和我,加在一起的评价,也仅仅是——一般吧一切,都要从那个闷热的周六下午说起第1章 被精心擦拭的盔甲那个周六,南宁的天气像一个巨大的蒸笼,把整个城市都焖得湿漉漉的。
4.小伙开奔驰参加聚会
我提前两个小时就从工地上回了家,工地上那股子混凝土和汗水混合的味道,是我成功的基石,但绝不能成为我相亲时的背景香我的家在凤岭,一个一百四十平的四居室,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的青秀山我花了一个小时,把自己从头到脚收拾了一遍。
5.美女开奔驰追小伙到农村
淋浴,用的是我特意买的进口沐浴露,带着一股清冷的雪松味,希望能中和掉我身上常年累月散不去的尘土气刮胡子的时候,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端详了很久三十四岁,眼角已经有了细微的纹路,眼神里有种被生活打磨过的疲惫,但好在,腰板还是挺直的。
6.开奔驰的帅哥
我选了一件浅蓝色的府绸衬衫,不是什么大牌,但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裤子是深灰色的休闲西裤,鞋子是擦得锃亮的乐福鞋我妈总说我太讲究,不像个包工头但我知道,我讲究的不是衣服,而是想拼命地把我过去那些窘迫的岁月,用这些体面的东西一层层包裹起来,埋得深一些,再深一些。
7.开奔驰的男孩
最后的步骤,也是最重要的步骤,是去地下车库“唤醒”我的座驾那辆黑色的奔驰E级,静静地停在我的专属车位上,车库昏暗的灯光洒在车身上,反射出幽幽的光泽这是我去年年底咬着牙提的,落地快五十万签合同那天,我手都是抖的。
8.男子开奔驰强行闯关
这不仅仅是一辆车,这是我的脸面,我的底气,是我韦哲在这个城市里立足的证明我从后备箱里拿出专门的洗车工具,一块麂皮毛巾,一瓶进口的快速车蜡我蹲下身,从车头的三叉星徽标开始,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擦拭着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从进气格栅的缝隙,到轮毂上的细微泥点。
9.开奔驰的大叔
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流下来,滴在滚烫的引擎盖上,瞬间蒸发我三姑覃姨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来的“阿哲,你准备好没有?人家林老师差不多要出门了哦”覃姨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热情和一丝丝的炫耀林老师,林玥,就是我这次的相亲对象。
10.开奔驰的小哥哥
市里一所重点小学的语文老师,三十二岁,据说长得清秀,性格也好,书香门第这样的条件,在以前,是我连想都不敢想的是覃姨,在得知我买了奔驰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四处张罗,最后才搭上了这条线“准备好了,覃姨。
我正在擦车呢,保证让我们的车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地去接林老师”我一边擦着车门把手,一边笑着回答“哎哟,这就对了嘛!”覃姨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阿哲啊,你现在不一样了,开着大奔,要拿出老板的气派来!待会儿见到林老师,别紧张,多聊聊你的事业,你的车,你的房子。
让女方知道你的实力,这比什么都重要!现在的女孩子,都现实得很”“知道了,覃姨”我嘴上应着,心里却有一丝说不出的别扭我韦哲,除了车和房子,难道就没有别的可聊了吗?可转念一想,覃姨说得或许没错我一个没读过多少书,从底层爬起来的包工头,跟一个满腹诗书的小学老师,能有什么共同语言?聊唐诗宋词?聊教育理念?我聊不来。
我能聊的,只有我最熟悉,也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我打拼下来的这一切车擦完了,黑色的车身在灯光下像一整块黑曜石,光可鉴人我坐进驾驶室,手指抚过中控台上的木纹饰板,闻着车里淡淡的皮革香味,心里那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
这,就是我的世界,我的语言我启动了车子,平稳地驶出地库阳光刺眼,我戴上墨镜,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韦哲,你行的今天,你这身精心擦拭的盔甲,一定能为你赢得一场胜利我当时是这么笃定地认为的。
第2章 一杯柠檬水的距离按照覃姨给的地址,我把车开到了一个老小区的门口这里是市教育局的家属院,绿树成荫,红砖楼房透着一股年代感跟我住的那个全是玻璃幕墙和冰冷大理石的新小区比起来,这里显得更有生活气息,也更……有底蕴。
我把车停在路边一棵巨大的白玉兰树下,没熄火,开着空调我不想让自己带着一身汗味去见她我提前了十五分钟到,这是我做生意养成的习惯,宁可我等客户,不能让客户等我约定的时间一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她没有化妆,或者说化了淡妆我看不出来,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把素雅的纸扇,慢慢地摇着她就是林玥跟照片上一样,甚至更温婉一些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组合在一起,让人看着很舒服,像山谷里的清泉她走到车旁,隔着车窗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平静,没有我预想中的惊讶或者欣喜。
她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我赶紧下车,绕到副驾那边为她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自以为很绅士的“请”的手势“林老师,你好,我是韦哲”“你好,韦哲”她对我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叫我林玥就好”她坐进车里,我关上车门。
那一下“砰”的闷响,是奔驰特有的厚重感,我一直很迷恋这种声音,它代表着安全、稳固和价值我偷偷观察林玥的反应,她只是安静地系好安全带,目光落在窗外,仿佛对车内的一切都视若无睹这让我心里微微有些失落我预演过很多次,一个女人第一次坐进我的车里时,可能会有的反应。
或许是夸赞内饰的精致,或许是询问车的价格,再不济,也该对这宽敞的空间表示一下舒适但林...玥没有,她什么都没说“我们去‘水云间’吃饭,可以吗?我订好位置了”我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打破沉默水云间是一家格调很高的私房菜馆,人均消费不低,以环境雅致闻名。
“好,听你安排”她的回答依旧是淡淡的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车里的柏林之声音响流淌着轻柔的音乐,空调的温度也恰到好处我努力想找些话题,来填补这有些尴尬的安静“林老师……哦不,林玥,你在学校教几年级啊?”“六年级,毕业班,会比较忙一些。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很认真“当老师辛苦啊,特别是小学老师,要操心的事情多”我顺着她的话说,这是最安全的开场白“还好,习惯了跟孩子们在一起,感觉自己也年轻”她说着,嘴角有了一丝真正的笑意,“你呢?听我姑姑说,你自己做生意,很了不起。
”来了,终于到我的主场了我清了清嗓子,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更稳了些“了不起谈不上,就是小打小小闹,混口饭吃”我故作谦虚地说,“我做建筑材料这块的,这几年行情还行,跟着几个大项目,也算赚了点辛苦钱就像这车,也是去年才刚换的,以前开的是一辆国产车,拉货跑工地,磕磕碰碰的,不像样。
”我特意提到了车,想看看她的反应她“嗯”了一声,点点头,然后问:“那你平时除了工作,有什么爱好吗?”话题又被她轻飘飘地带走了我有点猝不及防,爱好?我的爱好就是赚钱,就是看着银行账户里的数字一点点变多但这能说吗?。
“我……我平时比较忙,没什么特别的爱好有空就喜欢开着车到处转转,看看这个城市的变化”我说的是实话,这辆车,就是我最大的“爱好”“开车转转也挺好的,可以放松心情”她似乎并没有觉得我的回答有什么不妥,反而很认真地接了话。
接下来的一路,气氛始终不咸不淡她会问一些关于我工作辛不辛苦,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的问题,而我,则总想把话题引到我的房子、我的事业规划,以及我能提供多么优渥的物质生活上来我们俩的对话,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自在自己的轨道上延伸,谁也无法真正走进对方的世界。
到了餐厅,服务员恭敬地把我们引到预留的靠窗位置我点了几个招牌菜,都是价格不菲的点完菜,我特意对林玥说:“这里的菜很精致,就是分量少了点,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可以常来”我在暗示她,这样的消费,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
她只是微笑着说:“谢谢,看起来很不错”服务员端来两杯免费的柠檬水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她也端了起来我们之间隔着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方桌,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和一瓶小小的插花明明距离那么近,我却感觉,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杯柠檬水的距离。
那杯水,清澈透明,我能看到她,她也能看到我但我们看到的,都只是被水折射过的,有些失真的影像她看不到我这身行头之下,那个曾经在工地上啃着冰冷馒头的少年;而我,也看不透她那温婉的笑容背后,到底在想些什么第3章 平行线的对话
菜一道道地上来了,精致得像艺术品清蒸东星斑,肉质鲜嫩;黑松露焗澳带,香气扑鼻我热情地给她布菜,讲述着每道菜的来历和昂贵之处,试图用这些附加值来烘托这次约会的档次“这个鱼,是从南海那边空运过来的,一天就那么几条,特别新鲜。
”“这个黑松露,是意大利进口的,你看,就这么几片,价格可不便宜”我像一个急于展示自己藏品的收藏家,将这些菜品的价格和稀有度作为谈资我以为这能展现我的品味和实力,能让她明白,和我在一起,她将拥有高品质的生活。
林玥很有礼貌地听着,每道菜都尝了尝,然后点头说“很好吃”、“谢谢你”但她的眼神始终保持着一种客气的疏离她对食物本身的味道更感兴趣,而不是我赋予它们的标签“你尝尝这个汤,味道很清甜”她指着一盅竹荪鸡汤对我说,眼睛亮晶晶的,“火候应该炖了很久,鸡肉的鲜味都到汤里了。
”我愣了一下,我只知道这盅汤一百二十八块,却从未留意过它的味道我喝了一口,确实很鲜美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土财主,只认得价格,却不懂得欣赏为了挽回局面,我决定聊点更“实在”的“林玥,我听覃姨说,你家就住在教育局的家属院?”。
“是啊,我从小就住那儿,是我爸妈单位分的房子”“那房子有些年头了吧?有没有考虑过换个新环境?”我终于把话题引到了我最擅长的领域,“我现在住凤岭那边,高层,视野好,空气也新鲜我那套房子一百四十平,四房两厅,以后要是结了婚,父母过来住,或者有了孩子,都完全够用。
我还打算过两年,在五象新区再投资一套,那边的发展潜力很大”我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是充满自信的一个有房有车,并且有清晰未来规划的男人,对于一个三十二岁的女人来说,应该是很有吸引力的林玥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等我说完,她才慢慢地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看着我说:“韦哲,你很努力,也很成功能靠自己打拼出今天的一切,我真的很佩服你”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夸奖我我心里一喜,以为我的“实力展示”终于起作用了可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们好像一直在聊房子,聊车,聊未来我其实……更想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我有些茫然,“我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啊”“不,”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想知道,你喜欢看什么电影?读什么书?周末没有应酬的时候,你会做些什么?你有没有为什么事情,纯粹因为喜欢,而不是因为它能带来什么利益,而去做过?”。
她的问题像一连串的子弹,打得我措手不及电影?我只在陪客户的时候去过几次电影院,看的都是些热闹的商业大片,看完就忘了书?除了建筑行业的规范和图纸,我好多年没碰过书了周末?我的周末不是在工地上,就是在去工地的路上,或者是在酒桌上跟甲方、监理拉关系。
纯粹因为喜欢而做的事?我想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变得尴尬我想到了,小时候我喜欢在田埂上捏泥人,捏一下午都不觉得累但这能说吗?在一个如此优雅的女人面前,在一个如此高档的餐厅里,说我喜欢玩泥巴?我沉默了我发现,当剥离了那些房产证、行驶证和银行存款之后,我竟然是一个如此苍白而乏善可陈的人。
我所有的故事,都与奋斗和赚钱有关,除此之外,一无所有“我……我可能没你想的那么有趣”我最终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能察觉到的窘迫林玥看着我,眼神里没有鄙夷,反而有一丝……同情?“没关系,”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菜,低声说,“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吃饭吧,菜要凉了”那顿饭的后半段,我们聊得更少了我再也没有主动提起我的车和房子,而她,也再没有问那些让我无法回答的问题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玻璃墙,看得见彼此,却触碰不到真实的灵魂饭后,我开车送她回家。
车子依旧平稳,音乐依旧悠扬,但车里的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闷到了她家小区门口,她解开安全带,对我说了声“谢谢你的晚餐”“我送你进去吧”我说“不用了,就几步路”她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后站在车窗外,对我挥了挥手,“路上开车小心。
”我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那条白色的连衣裙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老旧的楼道里我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背影,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我在她家楼下,独自坐了很久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可我心里却像有一把火在烧,烧得我口干舌燥。
我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她面前,似乎都变成了不值一提的东西她想要的,是我这身坚硬盔甲之下,那个柔软的、真实的、有血有肉的灵魂可那个灵魂,早就在十年的摸爬滚打中,被我遗忘在某个角落,落满了灰尘第4章 那辆破旧的拖拉机。
回家的路上,我开得很慢南宁的夜景流光溢彩,霓虹灯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虚幻的光影我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着和林玥吃饭时的场景,回放着她问我的那些问题“你有没有为什么事情,纯粹因为喜欢,而不是因为它能带来什么利益,而去做过?”。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撬开了一段我刻意尘封了很久的记忆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二十多年前,飘回了河池大山深处的那个小村庄那时候,我们家是村里最穷的几户之一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家里唯一的“大件”,是一辆破旧的手扶拖拉机。
那辆拖拉机,是我父亲的宝贝,也是我们家最重要的生产工具每天天不亮,父亲就开着它“突突突”地出门,去镇上拉化肥,或者帮别人家运甘蔗,赚一点微薄的收入我对那辆拖拉机的感情很复杂我讨厌它震耳欲聋的噪音,讨厌它呛人的黑烟,更讨厌它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清楚地记得,有一年夏天,我们家收了玉米,要拉到镇上的粮站去卖那天的太阳特别毒,晒得地皮都快裂开了父亲开着拖拉机,我和母亲坐在后面的车斗里,守着一袋袋金黄的玉米车子走到一半,在一个陡坡上,拖拉机“吭哧”了几声,突然熄火了。
父亲跳下车,满头大汗地检查,捣鼓了半天,最后无奈地对我们说,发动机坏了,走不了了那天,父亲脸上那种绝望又无助的表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蹲在路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劣质的卷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母亲看着满车的玉米,急得直掉眼泪。
而我,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只能站在一旁,看着父母的焦虑,心里充满了屈辱和愤怒为什么我们家就这么穷?为什么我们家的拖拉机就这么破?最后,是路过的一辆大卡车,司机是邻村的,好心帮我们把玉米捎到了镇上但我们因此错过了最好的收购时间,价格被压低了不少。
回家路上,父亲一言不发,母亲默默地抹着眼泪我坐在牛车上,看着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就在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屋外虫鸣,暗暗在心里发了一个誓我发誓,我以后一定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我不要再过这种被一辆破旧机器决定喜怒哀乐的日子。
我以后要买车,要买最好、最漂亮、永远不会坏在半路上的小汽车我要让我的父母,坐在宽敞舒适的车里,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从那天起,我变了我不再是那个喜欢在田埂上捏泥人、在小溪里摸鱼的野孩子我开始拼命地读书,因为我知道,那是当时我走出大山的唯一途径。
后来,虽然高考没考好,只上了一个大专,但我没有气馁毕业后,我跟着一个老乡跑工地,从最底层的小工做起那十年,我过得像个苦行僧别人在谈恋爱、在打游戏、在享受青春的时候,我在工地上搬砖、和水泥、学看图纸为了省钱,我住过最便宜的工棚,吃过最简单的饭菜。
为了拉关系,我喝过最烈的酒,也说过最违心的话我像一棵被种在石缝里的野草,拼了命地吸收着每一滴雨露,向着有光的地方野蛮生长我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劲,那股劲,源于那辆坏在半路上的拖拉机,源于父亲无奈的眼神和母亲的眼泪。
那是一种对贫穷的恐惧,和对成功的极度渴望终于,我成功了我成立了自己的小公司,接的工程越来越多,银行账户里的数字也越来越长我把父母接到了南宁,给他们买了房,让他们安享晚年然后,我做的第一件“奢侈”的事情,就是去奔驰4S店,全款提了这辆E300L。
提车那天,我特意开车回了一趟老家村里的人都出来看,围着我的车啧啧称奇我看到了一些儿时伙伴们羡慕的眼神,也听到了长辈们对我父母的夸赞那一刻,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我开着车,在村口那条曾经让拖拉机抛锚的土路上来回跑了两圈。
车子底盘平稳,悬挂舒适,几乎感觉不到颠簸我以为,我终于战胜了过去,战胜了那种深入骨髓的贫穷和不安全感这辆奔驰,就是我的胜利宣言可现在,林玥的几个问题,却轻易地击碎了我的幻觉她问我喜欢什么,我发现我除了赚钱,已经没有喜好了。
她问我做什么事是纯粹因为喜欢,我发现我做的所有事,背后都有着明确的功利目的我花了十年的时间,把自己打造成了一台高效的赚钱机器我用钢筋水泥和金钱,为自己建造了一座坚固的堡垒,也为自己打造了一副密不透风的盔ga甲。
我以为这身盔甲能保护我,能给我带来荣耀可我忘了,盔甲太重,会压得人喘不过气;盔甲太厚,会隔绝掉外面世界的温度,也会让里面的人,忘记自己本来的模样车子不知不觉地开回了小区的地下车库我熄了火,却没有下车我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天的傍晚,看到了那辆破旧的拖拉机,和那个因为贫穷而感到无助和屈辱的少年。
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离开过那条土路我只是换了一辆更昂贵的车,继续在那条名为“证明自己”的路上,疲于奔命第5章 阿强的一盆冷水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浑浑噩噩覃姨没有再打电话来追问我和林玥的后续,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在她的世界里,没有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工地上出了点小问题,一批材料的规格不对,我花了两天时间去协调处理换作平时,这种事情只会让我烦躁,但这一次,我竟然有些庆幸忙碌,至少可以让我暂时不去想那次失败的相亲,不去想林玥那双清澈又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周三晚上,我约了我的合伙人阿强出来吃宵夜阿强,全名黄志强,是我的老乡,也是我刚来南宁时睡上下铺的兄弟他跟我一样,都是从大山里爬出来的,但性格却跟我截然不同我像一张拉满的弓,时刻紧绷着;而他,则更像一根韧性十足的竹子,懂得顺势而为,也懂得享受生活。
我们在中山路找了个大排档坐下,点了烤鱼、炒螺和几瓶漓泉啤酒夏夜的风带着潮气,周围是鼎沸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这种充满烟火气的环境,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看你这几天跟丢了魂一样,工地上那点破事,不至于吧?”阿强给我倒了杯酒,开门见山地问。
我苦笑了一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里的那股燥热“不是工地的事”我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是……相亲失败了”“失败了?”阿强有些意外,“不应该啊你这条件,开着大奔去,哪个姑娘不得高看你一眼?对方什么来头啊?”。
“一个小学老师,书香门第”我简单地把跟林玥见面的过程说了一遍,从我精心擦车,到餐厅里那段“平行线”般的对话,再到她最后那些让我哑口无言的问题阿强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时不时地剥个花生米扔进嘴里等我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喝了口酒,看着我,说了一句让我差点把刚喝下去的酒喷出来的话。
“哲哥,我觉得……人家姑娘没看上你,很正常”“正常?”我瞪大了眼睛,“哪里正常了?我车不好?房子不大?还是我给不起她想要的生活?”“你看看你,又来了”阿强指了指我,摇了摇头,“你从头到尾,都在说你的车,你的房,你的事业。
你是在相亲啊,哥们,不是在开项目招标会你把自己的硬件条件当标书一样拍在人家面前,然后问人家为什么不中标?”他的比喻虽然粗俗,但却异常精准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你觉得你的奔驰是加分项,是王牌没错,对一部分女孩来说,确实是。
但你这次遇到的,是个小学老师,还是书香门第这种家庭出来的女孩子,可能从小就不缺精神上的富足她们看重的,可能真不是你车子的牌子,而是开车的人”阿强掰开一只田螺,嗦了一口,继续说:“你想想,你跟她聊的都是什么?是东星斑多贵,黑松露多稀有,凤岭的房子多有升值空间。
你这不是在跟她交流,你这是在给她做资产评估报告你把你自己,活成了一张报价单”“报价单……”我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是啊”阿强叹了口气,“你太急于证明自己了,哲哥我懂你,咱们都是从穷日子里熬出来的,穷怕了,所以总想把自己现在有的东西亮出来,给自己壮胆,也给别人看。
但这就像一个穿了盔甲的士兵,你把盔甲擦得再亮,别人看到的也只是盔甲,而不是盔甲里面那个活生生的人”“她问你有什么爱好,喜欢看什么电影她这是想认识盔甲里的那个人结果你呢?你回答不上来,你甚至可能自己都忘了,你除了赚钱,还会喜欢什么了。
”阿强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这些年来自我构建的坚硬外壳,露出了里面那个贫瘠而苍白的内核我一直以为,只要我的盔甲足够坚固,足够华丽,就没人能伤害我,所有人都会仰望我可我忘了,人与人之间真正的连接,靠的不是盔甲的碰撞,而是血肉的温度。
那天晚上,我和阿强喝了很多酒我跟他讲了那辆破旧的拖拉机,讲了那个在心里发誓要买小汽车的少年这是我第一次,跟别人提起这段往事我说的时候,眼眶是红的阿强拍着我的肩膀,说:“哲哥,你已经做到了你靠自己的双手,让你和你的家人过上了好日子,你比大多数人都强。
你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无助的孩子了那辆奔驰,是你成功的证明,但不应该是你唯一的名片你得学着把盔甲脱下来,哪怕只是偶尔,让自己透透气”“脱下来……”我看着桌上杯盘狼藉,脑子里一片混乱,“可脱下来,我还剩下什么?”
“剩下韦哲啊”阿强认真地看着我,“剩下那个会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的韦哲,那个吃苦耐劳的韦哲,那个……小时候喜欢在田埂上捏泥人的韦哲那些东西,比你的奔驰车,值钱多了”那一夜,我醉得一塌糊涂是阿强把我架回家的躺在自家柔软的大床上,我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在酒精和混乱的思绪中,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自己开着我的奔驰E300L,行驶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上我想停下来,却发现刹车失灵了而坐在副驾的,是那个十来岁的少年,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问:“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我答不上来第6章 那句迟来的“一般吧”宿醉的头痛让我第二天差点起不来床我挣扎着去浴室冲了个澡,冰冷的水流让我清醒了一些镜子里的我,脸色憔悴,眼窝深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好几岁我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这是我创业十年来,第一次主动地、没有任何愧疚感地,给自己放假。
我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去工地我换了身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把那辆奔驰车孤零零地扔在车库里,选择了坐地铁出门挤在早高峰的地铁里,周围是行色匆匆的年轻人,他们脸上带着朝气和疲惫我忽然意识到,我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普通人”的生活了。
自从买了车,我的世界就被分割成了几个点:家、公司、工地、饭局,然后通过车这个移动的、密闭的堡垒连接起来我失去了在城市里步行的能力,也失去了观察那些鲜活的、琐碎的日常的机会我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闲逛,去了趟广西博物馆,看了看那些沉淀了千百年的铜鼓和陶器;又去了趟人民公园,看老人们下棋、唱戏、打太极。
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不远处一群孩子在草地上追逐嬉戏,他们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那一刻,我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有了一丝松动下午,我接到了覃姨的电话她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热情洋溢,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阿哲啊,在忙吗?”“没,今天休息怎么了,覃姨?”我平静地问“那个……就是林老师那个事……”覃姨的语气有些尴尬,“我昨天碰到她姑姑了,就顺便问了一下唉,你别往心里去啊,人家姑娘……可能跟你不太合适”“她怎么说的?”我问,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就说……说你人挺好的,也很有实力,但是……感觉跟你聊不到一块儿去”覃姨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姑姑还跟我说,林玥跟她说,感觉你像是在面试,而不是在约会最后……最后就说了一句……”覃姨犹豫了,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什么了?”我追问,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来为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她说……‘也就是一般吧’”终于,这五个字,通过覃姨的口,正式地传达到了我的耳朵里虽然我早有预感,但当它真的被说出来时,我的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一般吧我韦哲,拼了十年,熬白了头发,牺牲了所有个人生活,换来的车,换来的房,换来的一切,在别人眼里,加在一起,也只是“一般”这不仅仅是对我这个人的否定,更是对我这十年来所坚持的价值观的彻底颠覆那种感觉,就像你辛辛苦苦盖了一辈子的大楼,最后却被告知,从地基开始就打歪了。
“阿哲?阿哲?你还在听吗?”覃姨的声音把我从失神中拉了回来“在听”我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别难过啊,是那个林老师没眼光!她一个小学老师,能懂什么?她就适合找个跟她一样的穷教书匠,过那种酸腐的日子!咱们阿哲开着大奔,还怕找不到更好的?回头覃姨再给你介绍个更漂亮、更懂事的!”覃姨开始为我打抱不平,言语中充满了对林玥的不屑。
“不用了,覃姨”我打断了她,“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最近想先歇歇”“哎,你这孩子……”我没有再听她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我不想把这次失败归咎于林玥“没眼光”恰恰相反,我觉得她比大多数人,甚至比我自己,都看得更清楚。
她透过我那身闪闪发光的盔甲,看到了里面那个空洞、乏味、甚至连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的我她那句“也就是一般吧”,评价的不是我的车,不是我的房是褪去这一切之后,那个真实的韦哲而最让我感到悲哀的是,我发现,她说得对。
第7章 方向盘上的倒影那天之后,我开始了一种新的生活我依然每天去公司,去工地,处理着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琐事但我不再把所有的时间都填满工作我开始学着准时下班,开始拒绝那些不必要的应酬我把那辆奔驰车停在车库里,一连一个星期都没有动它。
我开始尝试坐公交,坐地铁,或者干脆骑一辆共享单车当我重新用双脚去丈量这个城市时,我发现了很多以前从未注意过的风景比如公司楼下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螺蛳粉店,老板娘总会多给我加一个卤蛋;比如回家路上会经过的一个小巷子,傍晚时总有一个老爷爷在那里拉二胡,曲调悠扬。
这些微小的、具体的生活细节,像涓涓细流,慢慢地渗透进我干涸了太久的心田周末,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巡视工地,而是开车去了趟书店这是我毕业后第一次主动走进书店我在里面逛了很久,最后买了一本讲广西民俗历史的书,和一本村上春树的小说。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得进去,但我想,这是一个开始我还给我妈打了个电话,问她小时候我最喜欢吃什么菜我妈在电话那头很惊讶,但还是高兴地告诉我是香芋扣肉挂了电话,我照着网上的菜谱,笨拙地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最后做出来的东西,卖相不佳,味道也差强人意,但我吃得很开心。
那是一种久违的,纯粹为了取悦自己而花费时间的快乐阿强看出了我的变化,约我吃饭时,调侃我说:“哲哥,你这是被那个林老师给点化了?准备立地成佛啊?”我笑了笑,没有反驳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点化”,我只知道,我不想再做那张“报价单”了。
我想找回那个报价单背后,被我遗忘了很久的“韦哲”一个月后的一个周六,我心血来潮,决定开车回一趟老家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是为了衣锦还乡,只是单纯地想回去看看我把那辆落了些灰尘的奔驰车仔细地清洗了一遍这一次,我擦拭它的时候,心情和上次相亲前完全不同。
它不再是我用来战斗的盔甲,不再是我用来证明自己的工具,它就是一辆车,一辆能带我回家,也能带我去远方的车车子行驶在高速公路上,音响里放着许巍的歌我摇下车窗,风从外面灌进来,吹乱了我的头发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山峦,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自由。
快到村口的时候,我看到了那条熟悉的土路它已经被修成了平整的水泥路路边,我父亲正和几个老伙计蹲在树下抽烟聊天我把车缓缓地停在他们面前父亲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阿哲,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高兴地对周围的人说,“这是我儿子,韦哲。
”他没有说“这是我开奔驰的儿子”,他只说了“这是我儿子,韦哲”我下了车,笑着喊了一声“爸”阳光下,我看到父亲的鬓角又多了许多白发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我花了那么大的力气,绕了那么远的路,不过是想回到最初的起点,听到一句最简单的认可。
而这份认可,其实与我开什么车,住什么房,没有任何关系我抬头看了一眼我的车,光洁的引擎盖上,倒映出蓝天、白云,和我的脸那张脸,不再紧绷,不再焦虑,虽然依然带着岁月的痕迹,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从容和坦然林玥,那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女人,她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的窘迫和贫瘠。
我应该感谢她她那句“也就是一般吧”,像一声警钟,敲醒了一个在物欲里沉迷了太久的梦人生这条路还很长,我依然会努力赚钱,依然会追求更好的生活但我会记得,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的,首先是韦哲,然后,才是一个开着奔驰的男人。
第8章 盔甲与软肋从老家回南宁后,我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但内里的节奏,却已悄然改变我开始学着在坚硬的盔甲和柔软的内心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我报了一个周末的陶艺班当我第一次把手放在那湿润、冰凉的陶泥上,感受着它在转盘上随着我的指尖变幻形态时,一种久违的、纯粹的快乐涌上心头。
这感觉,像极了小时候在田埂上捏泥人的下午我捏出的第一个作品,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碗,丑得可笑,但我却像宝贝一样把它带回了家,摆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我的书架上,也渐渐地不再只有建筑图纸和商业杂志我开始读一些闲书,历史、文学、游记,什么都看。
虽然很多时候看得一知半解,但这个过程本身,就让我感到充实我发现,世界上原来有那么多比项目利润率和市场占有率更有趣的事情我和阿强的宵夜,也从只聊生意,变成了天南海北地胡侃我们会聊最近看的一部电影,聊某个社会热点,甚至会聊起小时候的糗事。
有一次,阿强喝多了,拍着我的肩膀说:“哲哥,我感觉你现在……才真的像个活人了”我笑了,是啊,一个活生生的人,有盔甲,也该有软肋我再也没有见过林玥我不知道她后来是否找到了那个能和她聊电影、聊书籍、聊生活琐碎的soulmate。
但我偶尔会想起她,想起她那双平静的眼睛她就像我人生旅途中的一个渡口,我只是短暂地停靠了一下,却被指引向了一个新的航向至于我的那辆奔驰,它依然是我出行的主要工具我依然会为它加油、保养,把它打理得干干净净但它在我心中的分量,已经完全不同了。
有一次,我开车去一个比较偏远的工地,路况很差,车身溅满了泥点项目上的一个年轻人看到,半开玩笑地说:“韦总,您这大奔都快成越野车了,不心疼啊?”我看着那布满泥浆的车身,想起了曾经那辆坏在半路上的拖拉机,想起了那个因为一身泥土而自卑的少年。
我笑了笑,对那个年轻人说:“车嘛,就是个工具能带我到要去的地方,能干活,就是好车脏了,洗洗就干净了”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我终于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来自于你拥有多么昂贵的物品,去构建一个刀枪不入的外壳。
而是来自于你内心的丰盈和笃定,让你即使脱下所有的盔甲,依然能坦然地面对这个世界,并且告诉所有人:“你好,我是韦哲。”一个曾经很穷,现在依然有很多缺点,但正在努力学着好好生活的,一个普普通通的,韦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