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可以?(深圳摆摊消失了)87年,我在深圳摆地摊,一个香港老板,看中了我设计的衣服,

网络来源 36 2025-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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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七年的夏天,深圳的太阳毒得像后妈的巴掌,一下一下,抽在人裸露的皮肤上,火辣辣地疼我叫林岚,二十岁,从湘西小镇跑到这片热土上,快一年了我的全部家当,就是一个地摊摊子摆在东门老街,一块褪了色的红格子布,上面是我自己做的十几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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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顺着我的额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我直眨眼旁边的阿梅用胳膊肘捅捅我,“岚岚,别愣着,来客人了!”我“哦”了一声,赶紧扯出一个笑,声音被暑气蒸得有点哑,“靓女,看看衣服,自己做的,款式外面没有的”那年头,深圳遍地都是机会,也遍地都是像我这样,揣着一兜子梦想来淘金的年轻人。

3.我在深圳摆摊的经历

男人去工地,去工厂,女人手巧点的,就去电子厂,或者像我这样,有点手艺,又不想被管着,就出来摆摊阿梅卖的是从广州白马批发市场淘来的港版T恤,上面印着奇奇怪怪的英文字母和明星头像我卖的,是我自己设计的我妈是镇上最好的裁缝,我从小跟着她踩缝纫机,耳朵里灌满了布料撕裂和剪刀开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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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她那么好的耐性,但我脑子里总有各种各样奇特的想法比如我挂在最中间的那条连衣裙我叫它“南海潮”的确良的料子,那时候算时髦浅蓝色,像退潮后沙滩上留下的那片海最特别的是领口和袖口,我用了一种很复杂的抽褶方法,弄出了像浪花一样的层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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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线收得很高,下面是散开的裙摆,走起路来,像风吹过海面这条裙子,是我压箱底的宝贝,也是我的野心阿梅总说我,“林岚你就是死脑筋,搞那么复杂谁懂啊?还卖那么贵,三十块!人家买件港版T恤才十五”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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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这条裙子是我的脸面,是我跟那些批发货不一样的地方那天下午,太阳偏西,暑气却丝毫未减我正拿着个大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眼皮子直打架一双锃亮的、一看就很贵的皮鞋,停在了我的摊子前我顺着皮鞋往上看白色的确良衬衫,塞在一条笔挺的西装裤里,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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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香港人那时候的香港人,在深圳人眼里,就像是从电视里走出来的一样,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和我们这些在泥地里打滚的人完全不同的气息他大概三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锐利,像鹰他没说话,只是弯下腰,目光扫过我的那些衣服,最后,定格在那条“南海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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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莫名其妙地“咯噔”一下他伸出手,手指很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没有直接碰那条裙子,而是用指尖,非常轻地,捻起了一片领口的“浪花”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心里一紧,以为他要说什么难听的话东门这地方,什么人都有,挑刺找茬的,见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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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褶,你自己想的?”他开口了,普通话带着很浓的港式口音,听起来有点生硬,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愣了一下,点点头,“是啊”“怎么做的?”他又问,眼睛还盯着那个褶我有点蒙从来没人问我这个来买衣服的,要么问价钱,要么问料子,要么穿上身照照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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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第一个,问我“怎么做”的我迟疑地解释了一下,“就是……把布料裁成条,然后用细线在边上缝,再用力一抽,就……”我说得语无伦次,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去形容一个纯粹的手工活儿他听得很认真,甚至还伸出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下那个“抽”的动作。

“有点意思”他放下手,终于抬眼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这条裙子,是你做的?”“嗯”我攥紧了手里的蒲扇“全部?”“从画图,到裁剪,到缝,都是我”我挺了挺胸膛,这句话我说得很有底气他点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站直了身子,从西装裤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皮夹子,从里面抽出一张名片名片是白色的,上面是繁体字“我叫梁永昌”他把名片递给我,“我对你这条裙子有兴趣不是买,是合作”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合作?什么叫合作?

我看着那张小小的、硬硬的卡片,上面印着“香港永昌实业有限公司 总经理 梁永昌”,还有一串我看不懂的英文和一串电话号码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骗子深圳骗子多,特别是专骗我们这种外地小姑娘的阿梅前几天还跟我说,有个老乡被一个自称是台湾老板的人骗了,说要带她去拍电影,结果把她身上仅有的两百块钱都骗走了。

我没接那张名片我警惕地看着他,“老板,我这小本生意,没什么好合作的你要是喜欢这裙子,三十块,拿走”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嘴角居然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小姑娘,你不用这个眼神看我”他说,“我不是买你一条裙子,我是想买你这个设计,买你这个脑子。

”“我想把它做成成衣,一千条,一万条,卖到香港去”一千条?一万条?我的心跳得像擂鼓我一年到头,辛辛苦苦,能卖出一百条裙子就谢天谢地了他说的那个数字,对我来说,像是天方夜谭周围的喧嚣好像都消失了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他那句“卖到香港去”。

香港那是我们这些摊贩口中最时髦、最遥远的地方我们卖的“港版”,追的“港星”,看的“港片”,但真正的香港,谁都没去过他见我还是不动,就把名片放在了那条“南海潮”的裙摆上“明天上午十点,按照这个地址来找我来不来,随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那双锃亮的皮鞋,很快就消失在攒动的人潮里我呆呆地站在那儿,看着裙摆上那张白色的卡片,感觉像做梦一样“喂!岚岚!发什么呆啊!”阿梅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她凑过来,一把拿起那张名片,“哟,香港公司的总经理?这人跟你说什么了?”。

我把刚才的事跟她说了一遍阿梅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骗子!肯定是骗子!”她把名片翻来覆去地看,“你看这纸,滑溜溜的,说不定就是骗人的道具还一万条,卖到香港?他怎么不去天上摘星星?”“他说,他想买我的设计。

”我喃喃地说“买你的设计?”阿梅嗤笑一声,“咱们这些摆地摊的,有什么设计?不都是东抄抄,西改改?他看上你什么了?看上你年轻漂亮,想骗你吧!”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把我心里刚燃起的那点火苗,浇得“滋啦”一声,快要灭了。

是啊,我算什么东西?一个从乡下来的野丫头,初中都没毕业,除了会踩几下缝纫机,会胡思乱想些衣服样子,我还有什么?凭什么一个香港大老板会看上我?那天晚上,我收了摊,破天荒地没有数今天赚了多少钱我跟阿梅一起去吃了一碗三块钱的隆江猪脚饭,油腻腻的汤汁拌着米饭,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阿梅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岚岚我跟你说,这种人我见多了,油头粉面,说话半真半假,就是想占小姑娘便宜你可千万别上当”我心不在焉地“嗯”着那张名片,被我紧紧攥在手心里,手心的汗把它浸得有点软了回到我租的那个小单间,其实都不能叫房间,是农民房顶上自己搭出来的铁皮屋,冬冷夏热。

我打开那盏昏黄的台灯,把名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用一本旧书压平我看着那串地址:深南东路,XX大厦,12楼深南东路,我知道,是深圳最气派的一条路路两边都是新建的高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和我每天待的、又脏又乱的东门老街,完全是两个世界。

去,还是不去?去,可能是一个骗局,被骗财,甚至骗色不去,可能就错过了一个……我甚至不敢想象的机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铁皮屋顶被夜风吹得“呼呼”作响,像有人在叹气我想起了我妈她一辈子都在那个小镇上,守着她的裁缝铺,给街坊邻里做衣服。

她的手艺远近闻名,但她一辈子,也没走出过那个小镇她总跟我说,“岚岚,妈没本事,但你有脑子,别像我一样”我想起了我寄钱回家时,我弟在电话里兴奋地跟我说,“姐,我又考了全班第一!等我考上大学,就去深圳找你!”。

学费,生活费,哪一样不要钱?靠我摆地趟,一天赚个十块二十块,什么时候是个头?那个叫梁永昌的男人说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我是想买你这个脑子”“卖到香港去”我的心,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骗子?就算是骗子,我也想去看看。

我想看看,深南东路的大厦是什么样的我想看看,一个真正的公司,是什么样的最重要的是,我想知道,我的“脑子”,我的那些设计,在别人眼里,到底值不值钱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去!大不了,我兜里就揣着十几块钱,他还能把我怎么样?我一个穷光蛋,烂命一条,我怕什么?。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我没去出摊,跟阿梅说我今天不舒服,让她帮我看着点摊子阿梅一脸“你果然还是要去”的表情,叹了口气,“那你自己小心点,不对劲就跑,大声喊,知道吗?”我点点头我翻遍了我的小皮箱,找出我最体面的一件衣服。

那也是我自己做的,一件白色的棉布衬衫,领口绣了几朵小小的蓝色的花我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扎成一个马尾,还破天荒地,对着镜子照了又照镜子里那个女孩,眼睛亮得吓人,带着一种豁出去的、不管不顾的劲儿我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大厦。

我站在楼下,仰着头,脖子都酸了那楼真高啊,玻璃擦得锃亮,映着天上的云门口有穿着制服的保安,进进出出的人都穿着讲究,步履匆匆我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天宫的乡下小妖精,浑身不自在我攥着那张名片,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大厅里铺着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头顶是水晶吊灯,空气里有股好闻的香味,还有冷气,凉飕飕的,跟外面的酷热完全是两个世界我找到了电梯,看着那一排排的数字按钮,有点手足无措旁边一个穿着套裙的女人,看我傻站着,不耐烦地问了句,“去几楼?”。

“十……十二楼”我小声说她帮我按了,电梯门合上,开始飞快地上升我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叮”的一声,十二楼到了我走出电梯,看到一条长长的走廊,铺着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走廊两边都是玻璃门,我找到了挂着“永昌实业有限公司”牌子的那间。

我能看到里面有人在走动,听到有电话铃声和打字机的声音我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一个坐在门口的年轻女孩抬起头,她化着妆,穿着时髦的连衣裙,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小姐,你找谁?”她说的也是带口音的普通话,但比梁永昌的标准多了。

“我……我找梁永昌先生”“请问有预约吗?”“有”我把那张已经有点发皱的名片递过去,“他让我今天来找他”女孩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她拿起电话,按了几个键,用我听不懂的广东话说了几句然后她站起来,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梁生在办公室等你,这边请。

”我跟着她,穿过一片由很多张办公桌组成的区域每个人都看起来很忙,桌上堆着文件,电话响个不停他们说的,大多是广东话我感觉自己像个异类,我的棉布衬衫,我的帆布鞋,都和这里格格不入女孩把我带到一扇木门前,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梁永昌的声音,“请进”我推门进去,他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抬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他的办公室很大,有一整面墙是玻璃窗,能看到外面深圳的景色到处都在盖房子,像一个巨大的工地,充满了杂乱的生机。

“喝点什么?茶?水?”“水……水就好”我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叫人给我倒了杯水,然后就把目光重新投向我“你来了,很好”他说,“说明你有点胆量”我没说话,只是捧着水杯“我昨天说的话,你想清楚了?”我点点头,“梁先生,我不明白。

我的东西,就是自己瞎琢磨的,登不上大雅之堂您为什么……”“登不上大雅之堂?”他打断我,笑了,“林小姐,你太小看你自己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开我看到上面画着一些草图,线条很潦草,但能看出来,画的是衣服的细节。

“我叫梁永昌,做服装生意十几年了”他说,“我每年要去欧洲、日本看秀,看最新的设计我见过的设计师,比你见过的顾客多得多”“但是,”他用手指点了点桌子,“我在你那条裙子上,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什么?”我忍不住问。

“灵气”他说,“一种没有被规矩框住的,野生的灵气你的那个褶皱,处理得很大胆,很有想象力它不完美,甚至有点粗糙,但它有生命力”“现在的香港市场,到处都是从欧洲抄来的东西,一模一样的廓形,一模一样的印花,看都看腻了。

消费者需要新鲜感”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而深圳,就是一片还未开垦的处女地这里有最便宜的劳动力,最宽松的政策,还有……像你这样,还没被发现的‘脑子’”他的话,一句一句,砸在我的心上我从来不知道,我那些“瞎琢磨”的东西,在别人眼里,竟然有这样的解读。

“所以,梁先生,您说的合作,具体是……?”他转过身,“很简单我给你提供布料,提供工厂,提供最好的缝纫设备你,给我提供设计”“我给你开工资,每个月三百块你设计的衣服如果卖得好,年底还有分红”三百块!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在地摊上,拼死拼活,一个月最多也就赚一百出头三百块,那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我感觉自己像被一个巨大的馅饼砸中了,有点晕“我……我需要做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他说,“你只需要想把你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都画出来,做出来。

剩下的,交给我”这听起来太美好了,美好得不真实我还是不放心,“梁先生,我……我学历不高,也没在正规公司上过班,我怕我做不好”“我不是请你来当文员,我不需要你会写报告,会算账”梁永昌的眼神很直接,“我只需要你的设计。

林小姐,你对自己有点信心能做出那条裙子的人,不会是个笨蛋”他顿了顿,又说,“当然,我也不是慈善家我们签一份合同,试用期三个月三个月内,如果你拿不出让我满意的设计,那我们一拍两散,我付你三个月的工资,你走人。

”这句话,反而让我安心了有条件的,明码标价的交易,远比不清不楚的善意,更让人踏实“好”我几乎没有犹豫,“我干”那一刻,我感觉我的人生,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我辞掉了我的地摊阿梅一脸惋惜,“岚岚,你真的想好了?万一那香港老板是玩你的呢?”。

我把卖剩下的几件衣服都送给了她,“阿梅,就算是骗局,我也认了我想去试试,不然我不甘心”阿梅没再劝我,只是帮我把那台破旧的二手缝纫机搬到了我的新“宿舍”所谓的宿舍,是梁永昌在工厂附近给我租的一个小房间,比我之前的铁皮屋好多了,至少是砖墙,还有个独立的卫生间。

工厂在布吉,离市区有点远那是我第一次走进一个真正的制衣厂巨大的车间里,上百台缝纫机排成一排,发出“哒哒哒”的轰鸣声,像上百只不知疲倦的啄木鸟空气里弥漫着布料、机油和汗水的混合味道梁永昌把我介绍给工厂的负责人,一个叫黄经理的中年男人。

黄经理是个老广东,瘦瘦高高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不屑“梁生,这就是你请的设计师?”他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一个摆地摊的小妹?”梁永昌拍了拍我的肩膀,用广东话说,“阿黄,唔好以貌取人。

英雄不问出处”然后他用普通话对我说,“林岚,这是黄经理,以后你在工厂有什么需要,直接找他”黄经理勉强对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我能感觉到,这个工厂里,没有人欢迎我那些埋头在缝纫机前的女工,会趁我不注意,偷偷地打量我,然后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我听不懂她们的广东话,但从她们的眼神里,我能读出和我第一天见梁永昌时,阿梅脸上一样的表情:不信任梁永昌给了我一间独立的小办公室,其实就是一个用木板隔出来的小隔间,里面有一张大大的工作台,和一台崭新的、日本进口的工业缝纫机。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地盘了”梁永昌说,“布料仓库在那边,你可以随便用我只有一个要求,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你的第一个系列,至少五个款式”说完,他就走了他很忙,总是香港深圳两地跑我一个人站在那个小隔间里,看着那台闪闪发光的缝纫机,心里既兴奋又惶恐。

我真的可以吗?我开始没日没夜地工作白天,我去布料仓库,像只掉进米缸的老鼠那么多漂亮的布料,棉的、麻的、丝的、雪纺的,各种颜色,各种质地,是我以前在地摊上连看都看不到的我把它们一块块地拿出来,在身上比划,感受它们的垂坠感,想象它们做成衣服的样子。

晚上,我就在我的小隔间里画图,打版,裁剪工厂十点就熄灯了,我就点一盏台灯缝纫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我把我在小镇上积攒的所有想象力,我在深圳街头看到的所有时髦男女,都变成了我笔下的线条我设计了喇叭裤,但把裤腿改得更夸张,像盛开的花。

我设计了蝙蝠衫,但在袖子上加了镂空的绣花我设计了连衣裙,用了大胆的撞色,红配绿,蓝配橙那些设计,在1987年的我看来,惊世骇俗黄经理偶尔会从我的门口经过,探头看一眼我画的图纸,然后摇摇头走开我听到过他和别人说,“痴线,画埋D咁嘅嘢,边个会着啊?”(,画这些东西,谁会穿啊?)。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但我没有停下来梁永昌说,他要的就是我的“脑子”,我的“灵气”如果我变得和别人一样,那我对他就没有任何价值了半个月后,我做出了第一批样衣我把它们挂在我的小隔间里,五颜六色的,像一个打翻了的调色盘。

我自己看着都觉得有点……太过了我忐忑地给梁永昌打了电话那时候还没有手机,我用的是工厂办公室的公用电话他第二天就从香港赶了过来他走进我的小隔间,一件一件地看那些样衣,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我的心一直悬着他看完最后一件,转过头问我,“林岚,你告诉我,你设计这些衣服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小声说,“我……我就是觉得,女孩子的衣服,不应该只有黑白灰,应该像夏天一样,五颜六色,充满活力”“我希望穿上我衣服的女孩,走在路上,能让所有人都回头看她”梁永昌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说出“你被解雇了”这句话。

然后,他突然笑了“好”他说,“非常好”“林岚,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胆”他拿起那件红配绿的连衣裙,“特别是这件,俗气和洋气,就差那么一点点你拿捏得刚刚好”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肯定我那些“胡思乱想”。

“不过,”他又说,话锋一转,“设计是设计,生意是生意这些衣服,太挑人了我们要卖给大众,就必须要做一些妥协”他让我把所有的设计图都拿出来,铺在桌子上他像个经验丰富的老医生,给我的设计“会诊”“这个喇叭裤,裤腿收窄一点,不然小个子女生穿不了。

”“这个蝙蝠衫,绣花太复杂,成本太高,改成印花”“这条连衣裙,撞色太大胆了,可以保留但我们再出一个同款的素色版,比如米白色,或者浅粉色,给那些保守一点的客人”他一边说,一边用红笔在我的图纸上修改我一开始有点不服气。

那都是我的心血,凭什么你说改就改?但他说的一句话,说服了我“林岚,记住,设计师不是艺术家艺术家可以孤芳自赏,但设计师,要为市场服务我们的衣服,是要被人穿在身上的,不是挂在博物馆里的”“我们首先要让公司活下去,然后,你才有机会去做你那些更天马行空的设计。

”我明白了他不是在否定我,他是在教我,如何把梦想,变成可以赚钱的商品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按照他的要求,修改了所有的设计新的样衣出来后,少了一些棱角,但确实变得更实穿,更“平易近人”了梁永昌很满意他立刻召集了黄经理和几个车间主管开会。

他把样衣挂起来,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这个系列,叫‘深圳之夏’一个月之内,每个款式,给我生产五百件”黄经理的脸都绿了,“梁生,你唔喺讲笑啊?(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种款式,奇奇怪怪的,生产出来卖给谁啊?”。

“卖给谁,是我的事”梁永昌的语气很冷,“你的任务,就是把它做出来保质保量”“可是……”“没有可是”梁永昌打断他,“阿黄,这家工厂,是我开的我说怎么做,就怎么做”黄经理不说话了,脸色很难看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射在我的身上我知道,我成了众矢之的如果这个“深圳之夏”系列卖不出去,砸在仓库里,那我就是整个工厂的罪人那一个月,我过得像在炼狱里黄经理虽然不敢当面顶撞梁永昌,但处处给我使绊子。

我去找他要布料,他说仓库没货,让我等我设计的衣服需要一种特殊的扣子,他让采购去买,结果买回来的,又大又丑,根本配不上车间的女工们,也阳奉阴违我设计的衣服,对工艺要求很高,很多地方需要精细的手工我一遍一遍地给她们做示范,教她们怎么走线,怎么锁边。

她们当着我的面,点头说“知道了”,一转身,就按她们自己的老办法来做出来的第一批大货,简直惨不忍睹线头歪歪扭扭,尺寸有大有小,和我做的样衣,完全是两回事我气得发抖,拿着一件次品去找黄经理理论他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功夫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小姐,工人们都是计件的,做得越快,拿得越多你搞那么复杂,耽误大家赚钱,人家当然有情绪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拿三百块的固定工资,旱涝保收啊?”他的话,又刻薄,又现实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我意识到,我不能只活在我的设计世界里。

我必须得学会和这些人打交道那天晚上,我没回宿舍我买了两瓶二锅头,几斤花生米,直接去了男工宿舍黄经理也在他们几个管理层正凑在一起打牌看到我提着酒进去,所有人都愣住了我把酒和花生米放在桌上,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黄经理,各位大哥”我举起杯子,“我叫林岚,刚来,不懂规矩,之前有很多得罪的地方,我先干为敬,给各位赔罪了”说完,我仰头就把一杯白酒灌了下去火辣辣的液体从喉咙烧到胃里,我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所有人都被我这个举动镇住了。

黄经理看着我,眼神复杂我给他也倒上一杯,“黄经理,我知道您是老师傅,经验比我丰富我一个小丫头片子,纸上谈兵,确实有很多不接地气的地方”“但是,梁老板信我这批货要是砸了,他第一个要骂的人是你,第二个才是我。

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杯酒,我敬您希望您以后,能多指点我,帮帮我我们一起把这批货做好,到了年底,大家都有钱分,好不好?”我的话说得又软又硬,既给了他台阶,也点明了利害关系黄经理沉默地看着那杯酒,很久,才端了起来。

“林小姐,言重了”他把酒喝了,“你也是为了工厂好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那天晚上,我跟他们喝了很多酒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只记得吐得天昏地暗但第二天,我去车间的时候,发现一切都变了黄经理亲自盯着生产线,看到有工人的活儿不合格,直接就骂了回去。

我要的布料,我要的扣子,都准时送到了我的办公室我需要人手帮我做一些手工的部分,黄经理立刻就从车间里挑了几个手最巧的女工给我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光有才华是不够的,你还得懂得人情世故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深圳之夏”系列,终于在一个月之内,如期完成了。

五百件衣服,整整齐齐地打包,装箱,运往香港送走货车的那天,我的心也跟着那辆车走了接下来,是漫长而煎熬的等待梁永昌回了香港,一个星期都没有消息工厂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好像“深圳之夏”从来没有出现过但空气里,有一种诡异的安静。

每个人都在等一个结果黄经理见了我,也不再冷着脸,但也不多话,只是偶尔会问一句,“梁生还没来电话?”我摇摇头我的心,一天比一天沉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我真的错了?那些大胆的设计,香港人真的会接受吗?万一,血本无归……

我不敢再想下去那段时间,我晚上又开始做噩梦,梦见堆积如山的衣服,梁永昌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黄经理和工人们朝我扔烂布头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电话来了是梁永昌打来的电话是黄经理接的,他只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他放下电话,看着我,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林岚……”他的声音有点抖,“爆了!”“什么爆了?”“我们的衣服!在香港,卖爆了!”他激动地抓住我的胳膊,“梁生说,第一天,就卖掉了一半!好多款式都断货了!他让你,马上,立刻,再设计几个新款出来,工厂这边,马上三班倒,给我拼命生产!”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然后,巨大的喜悦,像潮水一样,瞬间将我淹没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我冲出办公室,冲到工厂的院子里,对着天空,又哭又笑“深圳之夏”的成功,像一颗重磅炸弹,彻底改变了我在工厂的地位再也没有人敢叫我“那个摆地摊的小妹”了。

她们开始叫我,“林设计师”黄经理对我,几乎是言听计从我设计的图纸,哪怕再复杂,他也会想尽办法让工人做出来车间的女工们看我的眼神,也从怀疑,变成了敬佩,甚至是崇拜她们会围着我,问我香港那边流行什么,问我怎么搭配衣服才好看。

梁永昌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红包,里面有一千块钱他说这是给我的奖金我拿着那厚厚的一沓“大团结”,手都在抖我第一时间冲到邮局,给家里寄了八百块钱回去我在汇款单的附言上写:妈,弟,我在深圳很好,赚大钱了勿念写下那几个字的时候,我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了纸上。

梁永昌也履行了他的承诺,给我涨了工资,一个月五百块年底的时候,他又给了我一个更大的分红我拿着那笔钱,在深圳,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站稳了脚跟”1988年春天,梁永昌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他要在深圳最繁华的东门老街,开一家专卖店。

就卖我们自己设计的衣服“香港的市场虽然好,但终究是别人的地盘”他对我说,“我们真正的根,应该在深圳我们要在这里,创立自己的品牌”他把选址、装修这些事情,都交给了我他说,“林岚,这是你的品牌,你的店,你说了算。

”我回到了我曾经摆地摊的地方物是人非阿梅还在那里,她的摊子比以前大了点,卖的依然是广州来的批发货她看到我,又惊又喜,“岚岚!你可算出息了!”我盘下了一个位置最好的铺面,就在我当年摆摊的斜对面我把店名定为“岚”。

用我自己的名字那是我的野心,也是我的宣言店里的装修,我没有用当时流行的金碧辉煌的风格我把它刷成了纯白色,墙上只挂了几幅我画的设计草图,用简单的画框裱起来衣服也挂得稀稀疏疏的,每一件,都像艺术品一样被展示。

开业那天,梁永昌特地从香港请来了舞狮队,敲锣打鼓,好不热闹阿梅和其他的摊贩都围在门口看她们看着我,穿着一身自己设计的白色套装,站在我的店门口,剪彩她们的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谁能想到,一年前,那个和她们一样,在太阳底下讨生活的小丫头,今天,会成为这里的老板?

“岚”服装店,一开业,就火了我的设计,在经过市场的检验和梁永昌的调教后,变得更加成熟既保留了最初的灵气和大胆,又融入了市场的需求它们和东门那些千篇一律的港版、台版衣服,完全不一样它们有自己的风格,自己的灵魂。

深圳的女孩们,爱死了我的设计她们穿着“岚”的衣服,走在深南大道上,自信,张扬,像一朵朵盛开的、带着露水的花我的事业,走上了快车道我不再是那个只躲在小隔间里画图的设计师了我开始跟着梁永昌,去广州、去上海,参加各种面料展和服装展。

我开始学着看报表,学着分析市场数据,学着管理一个越来越大的团队梁永昌,是我的老板,更是我的老师他教我的,远不止是做生意他带我去吃正宗的法国西餐,教我怎么用刀叉,怎么品红酒他带我去听音乐会,告诉我什么是古典,什么是爵士。

他送给我很多原版的设计书籍,上面都是我看不懂的英文和日文,他就请人翻译给我听他一点一点地,把我从一个粗糙的、野生的丫头,打磨成一个有见识、有品位的现代女性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很微妙他有他的家庭,在香港。

他的太太,我只在照片上见过,是一个很温婉的香港女人他从不跟我谈论他的家庭我们之间,永远保持着一种默契的、安全的距离我们是老板和下属,是师徒,是战友,也是……知己只有在谈论设计的时候,我们的眼睛里,才会迸发出一样的光芒。

有一次,我们为了一个设计细节,在办公室里吵得不可开交我坚持要用一种很昂贵的真丝面料,他觉得成本太高,市场接受不了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我气得把设计图撕了,“不做了!反正你也不懂!”说完我就后悔了他愣住了,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我以为他会大发雷霆,炒了我但他只是走过来,把我撕掉的图纸,一片一片地捡起来他把它们拼好,放在桌上,然后看着我,很认真地说,“林岚,我可能不懂你的设计但是,我懂你”我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没有回香港。

他带我去了深圳湾我们坐在海边的堤坝上,吹着咸湿的海风,看对面香港的点点灯火我们聊了很多聊我的家乡,我的童年,我妈的裁缝铺聊他的过去,他怎么从一个小学徒,一步步打拼到今天他说,他第一次在我的地摊上看到那条“南海潮”时,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一样的穷,一样的野心勃勃,一样的不甘心“林岚,”他说,“你和我,是同一种人”那一刻,我看着他的侧脸,在朦胧的月色下,轮廓分明我的心,跳得很快但我知道,有些线,不能越从那以后,我们之间,更加默契了我们一起把“岚”这个品牌,做得越来越大。

我们在全国各地开分店,从深圳,到广州,到北京,到上海我的设计,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时尚杂志上我成了别人口中,那个从深圳走出去的,传奇的“打工妹设计师”我把爸妈和弟弟,都接到了深圳我在深圳最好的地段,给他们买了一套大房子。

我妈第一次走进我的办公室,看到满墙的设计图和奖杯时,她哭了她抱着我,一遍一遍地说,“我的岚岚,有出息了,比妈有出息”1997年,香港回归梁永昌把他在香港的业务,也逐渐转移到了内地他正式邀请我,成为永昌实业的合伙人,给了我百分之十的股份。

签合同的那天,他开玩笑说,“林岚,你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小富婆了”我笑了,“梁先生,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在东门摆地摊呢”“不”他很严肃地摇摇头,“没有我,你也会成功你这颗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我只是运气好,第一个发现了你。

”我们相视一笑十年了从1987年,到1997年深圳,从一个边陲小镇,变成了一个国际化的大都市我,也从一个懵懂的、对未来充满迷茫的湘西女孩,变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成熟的企业家和设计师有时候,我还是会回到东门老街。

那里已经大变样,建起了气派的商场,我当年的那个摊位,早就无迹可寻阿梅后来用我给她的钱,也盘了个小店面,不再卖批发货,而是加盟了我的“岚”她现在也是个小老板了,儿子都上小学了她见到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用胳膊肘捅捅我,“喂,林大设计师,又来忆苦思甜啊?”。

我会笑笑,买一串街边的牛杂,和她一起,蹲在马路边吃我会想起1987年的那个夏天那个毒辣的太阳,那个嘈杂的街口,那个穿着白衬衫、皮鞋锃亮的香港男人还有那条,被我命名为“南海潮”的连衣裙它是我所有故事的开始。

是我的野心,我的梦想,也是我整个青春,最耀眼的一朵浪花梁永昌后来跟我说,他那天本来是去东门找一个做贴牌加工的厂长,结果迷路了他看到了我的摊位,一眼,就看到了那条裙子他说,那是他那一年,在死气沉沉的服装市场里,看到的唯一一抹亮色。

他说,这叫缘分我想,这大概就是命运吧它在你最狼狈不堪的时候,给你关上一扇门,又在你意想不到的角落,为你开了一扇窗而你要做的,就是在那扇窗打开的时候,鼓起全部的勇气,爬出去窗外,或许是万丈深渊,但也可能,是海阔天空。

如今,我依然在设计时尚的风潮,来了又去但我始终记得梁永昌对我说的话“不要去追逐潮流,要去创造潮流”“永远不要丢掉你身上那股,野生的灵气”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但我的眼睛里,依然有光那束光,在1987年的夏天被点燃,穿越了漫长的岁月,至今,依然灼热,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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