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以错过(我采访了我的同学)我采访了100个剩女,发现没“碰”过男人的女人,都有一个共性,
目录:
1.我采访了我的同学用英语怎么说
2.我采访过很多人
3.我采访了一些同学翻译
4.我想采访一下
5.我采访了上百位姑娘
6.我采访的人是谁
7.我被采访了
8.我采访了一些学生英文翻译
9.采访同学可以问些什么
10.我想采访
1.我采访了我的同学用英语怎么说
我把采访最后一个“样本”的地点,约在了国贸楼下一家叫“独白”的咖啡馆这名字有点讽刺来的人,大多不是来独白的,是来交易的用一杯四十八块的咖啡,换一个下午的安静,或者,一个看起来值得认识的人我的第九十九号采访对象,苏童,显然不属于后者。
2.我采访过很多人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羊绒大衣,颜色像未干的水泥,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干净,但寡淡“林小姐?”她在我对面坐下,声音也和她的脸一样,平平的,没什么波澜我点点头,把录音笔推过去“叫我林未就好。
3.我采访了一些同学翻译
”她“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录音笔上,像在看一个准备随时咬人的小动物我的开场白已经重复了九十八次,熟练得像机器人出厂设置“苏小姐,放轻松,我们就当是朋友聊天我这个选题,也不是为了猎奇,就是想……理解一种选择。
4.我想采访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继续我清了清嗓子,问出了那个核心问题“你今年三十三岁,根据你之前邮件里说的,你没有……嗯,没有过任何严格意义上的亲密关系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这个问题很冒犯我知道但我的整个选题,就是建立在这种冒犯之上。
5.我采访了上百位姑娘
苏童的睫毛颤了一下,很轻微的动作“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她端起服务员刚送上来的美式,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是没遇到合适的”又来了“没遇到合适的”这句话,我在这九十九次采访里,听到了至少八十遍它像一道密码,一道门。
6.我采访的人是谁
说出这句话,就等于把门关上了后面的话,全是客套我看着她,决定换个方式“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苏童端着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空气凝固了大概三秒她放下杯子,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父亲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7.我被采访了
”“抱歉”我立刻道歉“没事”她摇摇头,“他是个很好的人大学教授,教古典文学的很温和,很有学问”她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一种近乎于虔诚的光“我妈常说,我爸是那种……你见过他之后,就觉得别的男人都索然无味的人。
8.我采访了一些学生英文翻译
”我心里“咯噔”一下录音笔的红点在闪烁,像一只窥探的眼睛我好像,摸到了那根线头做这个选题,纯属意外或者说,是被生活逼到墙角后的狗急跳墙三个月前,我和谈了七年的男友赵阳分了手分得很难看起因是他没经我同意,把他妈接到了我们租的房子里。
9.采访同学可以问些什么
那是一个周五,我加完班,拖着半条命回到家,一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红烧肉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穿着我的粉色小熊围裙,正在用一块颜色可疑的抹布,擦拭我那套宝贝得不行的中古餐边柜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热情的、带着审视的笑。
10.我想采访
“哎呀,是未未吧?我是赵阳他妈!快进来,饭都做好了!”我当时的大脑,直接死机赵阳从卧室里冲出来,一脸讨好“未未,我妈想来看看我们,我寻思给你个惊喜……”惊喜?我看着我那被消毒水擦得有点发白的柜子,看着沙发上被整齐叠放成豆腐块的我的羊毛毯,看着阳台上迎风招展的、赵阳他妈那条鲜艳的三角内裤。
这他妈是惊吓那天晚上,我们大吵一架我无法理解,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为什么做这么重大的决定前,不能提前打个电话他更无法理解,他妈大老远来看我们,做饭打扫,“我怎么就不知道好歹了?”“林未,你能不能别这么矫情?我妈来,不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吗?”。
“这不是筷子的事,赵阳!这是尊重!这是我的家,我的空间!”“什么你的家?这房子是我们一起租的!我妈就不是你妈吗?”“她不是!”我吼了出来吼完,世界都安静了赵阳他妈从房间里探出头,眼神像淬了冰赵阳的脸,一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林未,你……你太过分了”后来,他妈当晚就走了赵阳也跟着走了一个星期后,他托朋友把他的东西都搬走了七年的感情,结束得像一场闹剧朋友们都劝我“多大点事儿啊,至于吗?”。
“你就是太作了,男人都爱面子,你当着他妈的面那么说他”“赵阳多好啊,老实,顾家,你上哪儿找去?”我解释不清楚那种感觉,就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你的肉里,不致命,但时时刻刻都在疼是界限感被侵犯的疼是不被当成一个独立个体尊重的疼。
分手后,我陷入了巨大的自我怀疑我三十一岁了没房,没车,没存款,没爱人在这个城市里,像一棵浮萍我开始失眠,大把大把地掉头发为了自救,我给自己找了个事干我是一个自由撰稿人,靠给一些公众号和平台写稿为生我决定做一个深度采访系列。
就叫《一百个单身女人的自白》我想知道,那些和我一样,或者比我更“边缘”的女人,她们在想什么,她们过着怎样的生活我采访的第一个对象,是一个三十八岁的女高管事业有成,保养得宜,言谈举止滴水不漏她说,男人对她来说,是奢侈品,不是必需品。
“我有钱,有事业,有朋友,我能从工作中获得巨大的成就感我为什么要找个男人来给我添堵?让他拉低我的生活质量吗?”我采访的第二个对象,是一个二十九岁的幼儿园老师长相甜美,性格温柔她说,她很想结婚,但她有“恐男症”。
“我一跟男生近距离接触,就紧张得说不出话,手心全是汗可能……跟我小时候的经历有关吧”她欲言又止我采访了律师、医生、插画师、全职妈妈……我像一个收集故事的容器,每天都被各种各样的人生灌满直到我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
在我采访过的人里,有那么一小撮,大概十几个她们的年龄跨度从二十八岁到四十二岁她们有一个共同点:从未有过真正的亲密关系不是不想,不是不能是一种……很奇怪的,悬置状态她们的生活,像一间打扫得过分干净的样板房。
一切都井井有条,唯独缺少了一点属于“人”的、乱糟糟的烟火气我把她们的资料单独列了出来,反复研究我发现,她们的答案,惊人地相似“没遇到合适的”“感觉不对”“谈恋爱太麻烦了”这些话,像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茧,把她们包裹起来。
我想知道,这茧里面,到底是什么于是,我把选题的焦点,对准了她们苏童,是这个小群体里,我最想攻克的一个因为她身上的“样板房”气息,最浓咖啡馆里,苏童还在继续讲她的父亲她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课文。
“他会给我念诗,莎士比亚的,拜伦的他会带我去郊外写生,教我分辨各种植物他从来不对我大声说话”“他走的那天,是我的生日他还答应我,要送我一套精装版的《安徒生童话》”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但她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手心的软肉里。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一个活在记忆里,被无限美化的父亲一个用整个童年和青春期去仰望的、完美的男性形象他成了一个标杆一个无法被超越,甚至无法被接近的标杆任何后来出现的男人,站在这个标杆面前,都会显得粗鄙、笨拙、不堪一击。
“那你妈妈呢?她后来……再婚了吗?”我小心翼翼地问苏童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近乎于嘲讽的弧度“我妈说,这辈子爱过我爸一个人,就够了”“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我身上她说,要把我培养成我爸希望看到的样子”我懂了。
这不是一个人的战役是母女俩,联手构建起的一座神龛神龛里,供奉着一个叫“父亲”或“丈夫”的男人而她们,是神龛最忠诚的守护者任何企图靠近的凡人,都会被她们视为亵渎采访结束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苏童没有带伞她站在咖啡馆的屋檐下,看着灰蒙蒙的天,有点不知所措。
那一刻,她看起来不像个三十三岁的女人像个迷路的小女孩我把我的伞递给她“拿着吧,我家就在附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谢谢”“不客气”我说,“今天,也谢谢你”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复杂“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她没再说什么,撑开伞,走进了雨里那把墨绿色的天堂伞,很快就汇入了街道上五颜六色的伞阵中,消失不见我回到我那个五十平米的出租屋,浑身冰冷我打开电脑,听着苏童的采访录音她的声音,平稳,清晰,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但在这平稳之下,我听到了一种巨大的空洞我想起了赵阳想起了我们分手的那个晚上他声嘶力竭地问我:“林未,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是啊他哪里做得不够好?他会在我来例假的时候,提前给我准备好红糖水和暖宝宝。
他会记得我所有不爱吃的东西,香菜,肥肉,动物内脏他会在我赶稿到深夜的时候,默默给我煮一碗热腾腾的宵夜他努力,上进,有责任心除了偶尔有点直男,有点不解风情,他几乎符合世俗意义上所有“好男人”的标准那我到底在挑剔什么?
我为什么会因为他妈的到来,就引爆了积累已久的所有不满?我关掉录音,打开了我和赵阳的聊天记录我们最后一次对话,停留在他搬走的那天他说:“林未,我累了我不知道怎么爱你,才算是对的”我回:“保重”两个字,冰冷得像墓碑。
我忽然意识到,我和苏童,或许并没有那么不同苏童的神龛里,供着一个完美的亡父我的神龛里,供着什么?是一个“理想伴侣”的幻影他要懂我,尊重我,无条件地支持我他要有界限感,有分寸感,有恰到好处的温柔他不能有任何让我觉得“不适”的行为。
他不能把他妈带回家,不能把臭袜子扔在沙发上,不能在我说话的时候玩手机他必须是完美的至少,在“尊重我”这件事上,必须是完美的可赵阳,他只是个普通人他会累,会烦,会考虑不周他爱我,但他更爱他那个独自把他拉扯大的妈。
在他的世界里,这两者并不冲突但在我的世界里,这就是一道单选题我把赵阳,推到了我幻想的对立面然后,用“不尊重我”这把刀,判了他死刑这个认知,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原来,我也是一个守着神龛的女人我的神龛,比苏童的更隐蔽,更牢固。
因为我的神像,是我自己一个星期后,我接到了苏童的电话这很意外我们只交换了微信,用于后续的稿件确认我从没想过她会主动联系我“林小姐,你的伞……我想还给你”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犹豫“叫我林未就好不用急,你方便的时候再说。
”“我……我现在就在你家小区门口”我愣住了我没告诉过她我住哪儿“我看到你那天发的朋友圈了,定位在这里”她解释道我心里五味杂陈一个连朋友圈定位都会去关注的人,真的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疏离吗?我下了楼她还是穿着那件水泥灰的大衣,撑着我的墨绿色雨伞,站在小区门口的银杏树下。
金黄的落叶,衬得她更加萧索“给你”她把伞递给我“谢谢”气氛有点尴尬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却先开了口“那天……我回去想了很久”“你问我,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说,他很好,很完美”她顿了顿,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其实,我不记得了”我看着她,没有插话“我十岁之后,所有关于他的记忆,都来自我妈的描述,来自他留下的那些书和照片”“我妈每天都在跟我说,你爸当年怎么样怎么样你爸喜欢听什么样的音乐,你爸最讨厌别人吃饭吧唧嘴,你爸说女孩子就应该安安静-静地看书。
”“她把我,活生生地塑造成了我爸的一个复制品一个女性的、年轻的复制品”“我考大学,她让我选了中文系,因为我爸是教文学的”“我找工作,她让我去图书馆,因为我爸说那里最安静,最适合女孩子”“她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全都是高校老师,或者研究员。
她说,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我爸的女儿”她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也越来越激动那张一向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我去看过心理医生”她深吸一口气,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医生说,我这叫‘理想化亲人情感依附’。
”“我不是在爱一个真实存在过的父亲,我是在爱一个被我妈和我共同创造出来的‘神’”“我把所有对男性的美好想象,都投射到了这个‘神’的身上所以,现实里,我不可能再爱上任何人”“因为任何人,都比不过一个‘神’。
”她说完,眼圈红了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我把手里的伞,又递了过去“要不要……上去坐坐?”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天,苏童在我那个乱糟糟的客厅里,坐了很久我们聊了很多聊她的工作,她的爱好,她那个强势又可怜的母亲。
她说,她其实不喜欢看书,她喜欢看电影,尤其是商业大片她说,她讨厌图书馆的安静,她觉得那里的空气都是死的她说,她曾经偷偷喜欢过一个来图书馆借书的男生,那个男生染着一头黄毛,戴着耳钉,一看就不是“好人”她甚至不敢跟他说一句话。
因为她知道,她妈会杀了她的我给她倒了一杯热可可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在试探这个世界“林未,”她忽然叫我的名字,“你呢?”“你为什么要做这个选题?”我沉默了我该怎么说?说我被一个谈了七年的男朋友甩了?
说我怀疑自己有病?说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我最终只是笑了笑“可能,我也是个守着神龛的女人吧”苏.童看着我,若有所思我们都没有再说话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扇紧闭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光,照了进来。
和苏童的第二次见面,改变了我稿件的走向我决定不再做一个冷冰冰的观察者和记录者我把自己的故事,也写了进去我写我和赵阳的七年,写我们如何从校园走到社会,如何在柴米油盐里消磨掉最初的激情我写我的“神龛”,那个关于“完美尊重”的执念。
我写我如何用这个执念,把他推开稿子写完,我发给了我的编辑编辑回得很快“林未,你疯了?这是自杀式写作!你把自己的隐私全扒出来了!”“我知道”“你考虑清楚了?这稿子一发,你的故事就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我想清楚了。
”我想让那些和我一样的女孩看到你不是一个人你的困境,你的挣扎,你的“不正常”,都有人懂稿子发出去的那个晚上,我失眠了我一遍一遍地刷新着后台数据阅读量,评论数,像心跳一样,疯狂地往上涨评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
“作女活该!这么好的男人都不要!”“感同身受,我前男友也是个妈宝男,果断分了!”“博主,你只是需要一个真正成熟的男人”“能把自己的伤口撕开给别人看,敬你是条汉子!”我看着那些评论,哭得稀里哗啦有谩骂,有理解,有同情,有指责。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赤身裸体的人,站在了广场中央羞耻,但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释放感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了赵阳的微信只有一句话“我看了你的文章”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不知道该回什么过了很久,我才颤抖着打出几个字。
“对不起”不是为分手道歉,是为我曾经的“看不见”道歉看不见他的付出,看不见他的为难,只看得见我自己的委屈这次,他回得很快“林未,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妈来的事,确实是我没处理好我总觉得,我们是一家人,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
”“但你说的对,我们首先是两个独立的个体,然后才是一对情侣”“我以前,也不懂”看着他的回复,我的眼泪又一次决了堤原来,我们都错了我们都用自己固有的思维模式,去要求对方我们都忘了,爱,是理解,是妥协,是站在对方的角度,去看一看这个世界。
那天,我们聊了很久像两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我们没有提复合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但我们,都释然了我把和赵阳的聊天记录,截屏发给了苏童苏童回了我一个拥抱的表情然后,她说:“林未,我今天,做了一件大事。
”“我把我爸的书房,收拾出来了”“我把他所有的书,都打包捐给了社区图书馆”“我妈跟我大吵一架,她说我疯了,说我把这个家的‘根’都拔了”“我告诉她,爸已经走了二十多年了我们,该往前走了”“我还告诉她,下周,我要从家里搬出去住了。
”我看着苏童发来的文字,仿佛能看到她站在一片废墟之上,眼神坚定,迎着光那个守着神龛的小女孩,终于,亲手砸碎了她的神像我的系列稿件,还在继续我采访了第九十个,第九十五个,直到第一百个我发现,那个最初的结论,是对的。
那些从未真正走进过亲密关系的女孩,她们的心里,大多都住着一个“完美男性”的幻影有时候,这个幻影是父亲一个早逝的、被神化的父亲一个常年在外、用金钱和礼物维持着“伟光正”形象的父亲一个温和善良、但对家庭事务从不插手,把所有矛盾都留给妻子的“甩手掌柜”父亲。
有时候,这个幻影是小说里的男主角,是电影里的偶像,是一个被想象力无限美化过的、遥不可及的初恋这个幻影,是她们的铠甲,也是她们的牢笼它保护她们免受现实世界里,那些不完美的、粗糙的男性的伤害也让她们,失去了去爱一个具体的人的能力。
爱,不是仰望神明爱,是看见一个和你我一样,有缺点,会犯错,会懦弱,但依然愿意为你伸出双手的,普通人第一百个采访对象,约在了三里屯的一家酒吧这是我第一次把采访地点定在这里对方是一个四十岁的摇滚乐队主唱画着烟熏妆,穿着皮衣,手臂上全是文身。
她叫“荆棘”她说:“男人?我睡过的男人,比你采访过的女人都多”“但我从没爱上过任何一个”“因为我知道,他们卸了妆,脱了裤子,都一个德行虚伪,懦弱,自私”我问她:“那你父亲呢?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猛地灌了一口酒,眼睛红了。
“我爸?”她冷笑一声“一个酒鬼,一个赌徒我从小,就是被他打大的”“他把我妈打跑了,把我卖给了亲戚”“你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沉默了我原以为,我的结论,已经足够完整但我错了神龛里,供奉的不一定是神也可能,是魔鬼。
一个完美的“神”,会让你觉得,无人能及一个极致的“魔”,会让你觉得,无人可信殊途同归她们都因为一个男人的存在,而对全世界的男人,关上了心门采访结束,已经快午夜了荆棘喝多了,趴在桌子上,一边哭一边骂骂她那个混蛋爹,骂她这些年遇到的渣男,骂这个操蛋的世界。
我给她叫了代驾,把她扶上车她抓住我的手,含糊不清地说:“妹子,别信男人……信自己……”我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里,一个人站在喧闹的三里屯街头,忽然觉得无比清醒我完成了我的选题我采访了一百个女人,窥探了一百种人生。
我以为我是去寻找一个答案的最后我发现,生活,根本没有标准答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神龛要打破,有自己的心魔要驱逐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在看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选择,勇敢地走下去我拿出手机,点开苏童的微信我发了一张三里屯的夜景给她。
灯红酒绿,人来人往我说:“苏童,世界很吵,但也很热闹”她很快回我:“是啊”“我刚健完身回来,明天,我约了那个黄毛耳钉男吃饭”我笑了我抬头看着北京的夜空没有星星,但有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我的故事,写完了。
但生活,才刚刚开始我回到家,打开电脑,建了一个新的文档我想写一本小说小说的开头,是这样的——我把采访最后一个“样本”的地点,约在了国贸楼下一家叫“独白”的咖啡馆这名字有点讽刺但后来我发现,每一个人的独白,汇集在一起,就是这个时代最真实的回响。
我敲下最后一个字,伸了个懒腰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新的一天,来了我给赵阳发了条微信“早安”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爸做的红烧肉,其实齁咸齁咸的,但我从小到大,都骗他说,是全世界最好吃的”这一次,我不想再守着任何神龛了。
无论是别人的,还是我自己的。我只想做一个,会把袜子乱扔,会和爱人吵架,会为了一件小事开怀大笑,也会在深夜痛哭流涕的,普通人。一个,有血有肉的,林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