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想到(高考过后去旅游)高考当天,父母要带我去旅游,我果断同意反正我早就被清华保送了,
目录:
1.高考后出去旅游父母
2.高考完事去旅游
3.高考完出去旅游有优惠吗
4.高考完自己去旅游
5.高考完带孩子去什么地方旅游好
6.高考后带孩子出去旅游心情说说
7.高考前去旅游
8.高考后带孩子去哪里旅游
9.孩子高考后要独自出去旅游,行吗?
10.高考完和父母去旅游
1.高考后出去旅游父母
高考当天,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我拉开窗帘,看着楼下零星几个赶早的考生和家长,深吸了一口夏日清晨独有的、混杂着青草与露水气息的空气一切都安静得恰到好处我的书包早就整理好了,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橡皮,一样不落地躺在透明文件袋里。
2.高考完事去旅游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妈妈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脸上挂着一种近乎讨好的、过分灿烂的笑容“小默,醒啦?快,喝杯牛奶”我接过杯子,牛奶的温度从指尖传来,却暖不透心底那一片凉意“妈,今天不用这么早的,考场就在隔壁中学,我走过去十分钟。
3.高考完出去旅游有优惠吗
”爸爸也探进头来,同样是一脸不自然的殷勤“准备好了吗,小默?别紧张,爸妈今天不去考场外面等你了”我点点头,心里“咯噔”一下他们不去?这可不像我那把儿子看得比天大的妈,和我那一向爱做表面功夫的爸果然,妈妈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4.高考完自己去旅游
“是这样的,小默……我们想,你考完上午的语文,中午就别回来了”我静静地看着她,等着下文“我们……我们一家人,去邻市的温泉山庄玩两天,给你好好放松一下!”她说完,紧张地盯着我的脸,仿佛在看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
5.高考完带孩子去什么地方旅游好
温泉山庄?高考当天?我几乎要笑出声来多么拙劣的谎言,多么荒唐的借口我看着爸爸躲闪的眼神,妈妈强装镇定的笑脸,还有客厅里那个早就收拾好的、大得夸张的旅行箱那里头,恐怕装着的不是泳衣和浴袍,而是一个家庭里,最冷酷的算计和最无情的牺牲。
6.高考后带孩子出去旅游心情说说
他们以为我不知道,他们要趁我高考,把我骗出城,然后去房产交易中心,把我名下那套小公寓卖掉用那笔钱,给我哥,林晖,付一套婚房的首付那套公寓,是奶奶留给我唯一的念物,是我上大学的底气,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能抓住的一点点实在的东西。
7.高考前去旅游
而今天,他们要亲手夺走它空气死一般地寂静妈妈的笑容已经快要挂不住了“小默,你怎么不说话?就当是给你的奖励嘛,考完试就去玩,多好啊”我放下牛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我抬起头,迎着他们惊疑不定的目光,露出了一个比他们还要灿烂的笑容。
8.高考后带孩子去哪里旅游
“好啊”我说“反正,我早就被清华保送了”时间倒回三年前,我刚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入省重点高中那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家里破天荒地为我办了一场升学宴,请了三四桌亲戚饭桌上,爸爸喝得满脸通红,搂着我的肩膀,大着舌头对所有人宣布:。
9.孩子高考后要独自出去旅游,行吗?
“我女儿,林默!有出息!将来肯定是上清华北大的料!”“等她考上大学,我们就把她奶奶留下的那套老房子卖了,给她当学费、生活费!剩下的,就当嫁妆!”周围一片叫好声,恭维声妈妈也满脸是笑,一个劲地给我夹菜,那是我弟林晖出生后,她对我最亲热的一天。
10.高考完和父母去旅游
我弟林晖,比我小两岁,那时正读初三,成绩不上不下,整天沉迷游戏他听了爸爸的话,不高兴地摔了筷子“凭什么给她?那房子卖了少说也有一百多万,她上个大学用得了那么多?我也要用钱!”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尴尬妈妈立刻沉下脸,呵斥我:“小默!还不快给你弟道歉!你惹他干嘛!”
我愣住了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为什么是我道歉?爸爸也打着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小默的,不就是小晖的嘛你当姐姐的,以后肯定要帮衬弟弟”亲戚们也纷纷附和“对啊,姐姐有出息,以后要拉拔弟弟的”“女孩子家家,读那么多书干嘛,最后还不是要嫁人。
”“那房子,给儿子娶媳"妇才是正经事”那一刻,我手里那块妈妈刚夹给我的红烧肉,瞬间变得油腻无比,令人作呕我看着他们一张张理所当然的脸,忽然明白了爸爸的许诺,不过是酒后的一场表演妈妈的笑脸,不过是虚荣心得到满足后的短暂施舍。
在他们心里,我的一切,最终都要为我弟的未来让路那套房子,是奶奶在世时,拉着我的手,亲口承诺留给我的奶奶是老教师,一辈子最看重读书她知道我爸妈重男轻女,怕我将来读书没钱,早早地就把她单位分的那套一室一厅的小房子,用我的名字买了“使用权”,后来房改,又补了钱,把房产证落在了我的名下。
那时候我还小,未成年,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监护人是我爸奶奶去世前,把房产证塞在我手里,反复叮嘱:“小默,这是奶奶给你的底气以后无论如何,这房子都不能动你要好好读书,走出这个家,过自己的日子”我一直记着奶奶的话。
那本红色的房产证,被我藏在书桌最深处的带锁抽屉里,像是藏着我未来的一个秘密升学宴上的那场闹剧,让我彻底清醒我不能指望父母我唯一的出路,就是靠自己从那天起,我学习得更加疯狂我不再对父母抱有任何幻想,不再渴望他们能多看我一眼,不再因为他们对弟弟的偏爱而感到难过。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书本、试卷和排名高一,我拿下了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的省一等奖高二,我进入国家集训队,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刷题、做实验那段时间,我住在学校的集训宿舍,一个月才回家一次每次回去,家里都像是陌生人的旅馆。
爸妈对我视而不见,他们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即将中考的林晖身上他们给他请最贵的家教,买最新的游戏机作为“激励”,变着花样地做他爱吃的菜而我,像个透明人我回家,自己开门,自己倒水,自己回房间吃饭的时候,他们聊的是林晖的模拟考成绩,聊的是哪个高中“门路硬”,可以花钱进去。
我偶尔插一句嘴,问问家里的情况,他们也只是“嗯啊”地敷衍我不在乎真的心冷了,就不会再痛了高二下学期,我因为竞赛成绩优异,获得了清华大学的保送资格面试那天,我独自一人坐着高铁去了北京面试很顺利,教授们对我的专业能力和逻辑思维非常赞赏。
走出清华园的那一刻,北京深秋的阳光照在身上,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自由的滋味我拿到了那张盖着红色印章的预录取通知书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的父母我知道,一旦他们知道我有了全额奖学金,有了光明的前途,那套房子,就更加岌岌可危了。
他们会觉得,我不再需要那笔钱了而我哥,林晖,他更需要果然,一切都如我所料林晖中考没考好,爸妈花了一大笔钱,把他塞进了一所学费昂贵的私立高中上了高中,林晖变本加厉地不学无术,开始谈恋爱,花钱如流水高三这一年,他认识了现在的女朋友,一个家里开厂的女孩。
女孩家里提出,结婚可以,但必须在市中心全款买一套不小于150平的婚房,写他们两个人的名字一百五十平的婚房,以我们市的房价,至少要四百万我们家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爸妈一辈子的积蓄,加上爷爷奶奶留下的,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万出头。
剩下的三百万,从哪里来?我妈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我爸开始到处打电话借钱,碰了一鼻子灰他们的目光,终于,还是落在了我那套小公寓上一开始,是试探“小默啊,你那套房子,现在空着也是空着,租出去一个月也能有好几千呢。
”我假装听不懂:“租出去太麻烦了,万一租客不爱惜,把房子弄坏了怎么办?奶奶最喜欢那套房子了”见我不同意,我妈又换了说法“你哥谈恋爱,花销大你当姐姐的,手里有没有攒点零花钱,先借你哥用用?”我直接摊手:“妈,我一个月生活费就一千块,吃饭都不够,哪有钱?”。
几次三番的试探无果,他们终于撕下了伪装那是一个周末,我从学校回家一进门,就看见林晖和他的女朋友坐在沙发上,我妈和我爸陪着笑脸,桌上摆满了水果那个女孩,我见过照片,长得挺漂亮,但眉眼间有股傲气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挑剔。
“阿姨,这就是你女儿啊?学习很好?”我妈立刻像献宝一样:“是啊是啊,我们家小默,从小到大都是年级第一!”女孩撇撇嘴,没说话林晖拉着她的手,对我颐指气使:“林默,过来,叫嫂子”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涌。
我没理他,径自回了房间关上门,还能听到客厅里我妈在替我打圆场“这孩子,学习学傻了,不懂人情世故,你别跟她一般见识”然后是那个女孩娇滴滴的声音:“阿姨,不是我说,姐姐学习好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嫁人我们家小晖就不一样了,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
你们可得想清楚,哪个更重要”我妈连声称是那天晚上,我爸妈第一次正式找我谈他们把我叫到书房,关上门,我爸先开了口“小默,你也看到了,你哥要结婚了”我点头:“看到了”“对方家里条件好,但要求也高要我们在市中心买套大房子。
”“嗯”“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钱……不够”我看着他,不说话我妈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拉住我的手,眼泪说来就来“小默,妈求你了!你就当帮帮你弟,帮帮我们家!”“你那套小房子,地段好,现在卖,能卖一百八十万!加上家里的钱,首付就够了!”。
“你是个好孩子,你最有出息,你以后上大学,肯定能自己挣钱,对不对?”“你弟不一样啊,他没你聪明,没你本事,以后就指望这门婚事了!要是结不成婚,他这辈子就毁了!”她哭得声泪俱下,仿佛我才是那个逼得他们走投无路的恶人。
我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妈,那套房子,是奶奶留给我的”“奶奶说,让我用它来读书,过自己的日子”我妈的哭声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死老太婆!都死了还占着东西!我才是你妈!我说的话你都不听了?”。
我爸赶紧拉住她:“你胡说什么!”他又转向我,语气变得沉重:“小默,我知道你舍不得但是,一家人,总要分个轻重缓急”“你哥结婚,是眼下天大的事你的事,可以往后放放”“你放心,等你上大学,学费我们砸锅卖铁也会给你凑。
”砸锅卖铁?我心里冷笑他们为了林晖,连唯一的“锅”都要卖了,拿什么去“砸”?“如果我不答应呢?”我平静地问我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由不得你!房产证上,我是监护人!我有权处置!”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你没有。
”“根据法律,除非是为了我的利益,比如治病、上学,否则你无权出售我的个人财产”“你如果敢卖,我就去法院告你”书房里一片死寂我爸大概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妈“哇”地一声,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出这么个白眼狼!为了套破房子,连亲爹亲妈亲弟弟都不要了!”“你告啊!你去告啊!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林家养出了个什么样的不孝女!”我没有再理会他们的哭闹和咒骂,转身回了房间,锁上了门。
我知道,这件事,没有结束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果然,从那天起,他们开始对我进行冷暴力回家没人理我,饭桌上没有我的碗筷我妈甚至会故意在我面前,唉声叹气地给亲戚打电话,哭诉我不孝,说我为了房子要逼死他们林晖更是变本加厉,在学校里散播谣言,说我嫌贫爱富,看不起他和他女朋友。
我成了整个家庭的公敌但我不在乎我每天照常上学,放学只是,我不再回家吃饭了我用我竞赛得来的奖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小小的单间每天晚上,我都在那里安静地看书,做题只有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我才能感到片刻的安宁。
高考,越来越近了我以为,他们至少会等到高考结束我没想到,他们会如此迫不及待,如此不择手段他们选择了在高考这一天,用“旅游”的名义,把我骗走大概是觉得,只要我不在,只要生米煮成熟饭,我就只能接受现实又或者,他们内心深处,甚至希望我错过高考。
一个没有未来的女儿,才更好控制,不是吗?我的那句“我早就被清华保送了”,像一颗深水炸弹,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开我爸猛地一脚刹车,车子在空旷的国道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停了下来他回过头,满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你……你说什么?”
我妈也傻了,她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上一秒的错愕里“小默,你……你别开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我从书包里,慢悠悠地拿出那个我珍藏了半年的文件袋我抽出那张印着清华大学校徽和鲜红印章的预录取通知书,展开,递到他们面前。
“你们自己看”阳光透过车窗,照在通知书上,“林默”两个字清晰无比专业:物理学(拔尖计划)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学费全免,并提供全额奖学金我爸的手颤抖着,几乎拿不住那张薄薄的纸他反反复复地看,像是要在那上面看出一个洞来。
我妈也凑过去,她不识字,但“清华大学”四个字,她还是认得的“这……这是真的?”她的声音都在发飘“真的”我靠在椅背上,感觉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这个我保守了半年的秘密,终于可以说出来了我爸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震惊,狂喜,然后是巨大的、无法掩饰的尴尬和心虚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我妈的反应更快一些她一把抢过通知书,脸上瞬间绽放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杂着狂喜和炫耀的光芒“我的天!我女儿被清华保送了!老林!你听到了吗!我们家要出状元了!”。
她激动地拍着我爸的胳膊,完全忘记了我们现在身处何地,要去干什么她像是瞬间失忆了,忘记了要去卖我的房子,忘记了刚刚还想骗我错过高考她现在,只是一个女儿考上清华的、虚荣心爆棚的母亲“我要打电话!我要告诉你舅舅!告诉你大姨!不!我要发朋友圈!”。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对着通知书一通狂拍我冷冷地看着她“妈”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她拍照的手一顿,抬头看我“你现在发朋友圈,是想告诉所有人,你们在女儿高考当天,把她骗出来旅游,就为了卖掉她的房子,给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买婚房吗?”。
我妈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我爸也如梦初醒,他一把夺过我妈的手机,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小默,别……别这样说”“那我们该怎么说?”我反问,“我们不是要去温泉山庄,给我‘放松’吗?”我特意加重了“放松”两个字。
车厢里的空气,再一次凝固了喜悦的泡沫被戳破,剩下的是赤裸裸的、难堪的现实我爸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句话“小默,是爸妈不对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没办法?”我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讽刺,“是没办法,还是根本没想过别的办法?”。
“你们从一开始,就认定了,牺牲我,是唯一的办法”“因为我是女儿,因为我‘好说话’,因为我‘反正以后要嫁人’”“而林晖是儿子,是你们的命根子,他的事,比天大”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插在他们心上我爸低下了头,不敢看我。
我妈却被我激怒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心虚,很快就被长久以来的理所当然和蛮横所取代“我们怎么了?我们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现在为了你弟,让你出点力怎么了?”“你弟是你亲弟弟!他过得不好,你脸上就有光了?”“再说了!你现在都被清华保送了!还用得上那点钱吗?你还要那套破房子干什么?你就是自私!你眼里只有你自己,没有我们这个家!”
她又开始歇斯底里,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身上这就是我的母亲她的逻辑永远是这样:我有,所以我必须给我不需要,所以我更应该给无论如何,林晖的需求,永远是第一位的我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最后一丝温情,也消散了。
我累了我不想再跟她争吵“爸,掉头”我平静地说我爸愣了一下:“啊?”“我说,掉头,回家”“可是……旅游……”我妈尖叫起来“你还想去旅游?”我看着她,眼神冰冷,“你们的戏,演完了我的戏,也演完了”“现在,我要回家。
房子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谈但如果你们今天执意要去房产中心……”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那我们就不是去旅游了,我们是直接去法院”“你!”我妈气得指着我,说不出话来我爸看了一眼我妈,又看了一眼我手里那张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
一边,是蛮不讲理的妻子和不成器的儿子另一边,是考上清华、前途无量、并且手握法律武器的女儿这道选择题,似乎并不难做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瞬间老了十岁“好了,别吵了”他对我妈说“我们回家”然后,他重新发动了汽车,在国道上,掉了一个沉重的头。
回家的路,漫长而沉默车里死一般地寂静,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我妈靠在窗边,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地,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生气我爸则紧紧抿着嘴,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一片空茫。
我赢了吗?我用一张保送通知书,暂时保住了我的房子可是,这个家,也彻底碎了回到小区楼下,我爸停好车,谁都没有动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小默,今天的事,是爸妈糊涂”“你……别往心里去”我没有回答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
那不是一件小事,不是一次普通的争吵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背叛我妈突然转过身,眼睛红肿,死死地盯着我“林默,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你早就拿到通知书了,故意不告诉我们,就是为了看我们笑话,是不是?”。
“你就是想看我们为了你哥低声下气,想看我们走投无路,然后你再跳出来,给我们致命一击!”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在她看来,我不是受害者,而是这一切的策划者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妈,你觉得,我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们演戏吗?”。
“我每天有刷不完的题,有看不完的书我没有时间去揣测你们的心思,去设计什么剧情”“我只是,不敢相信你们了而已”“我怕我告诉你们,你们会立刻让我把房子卖了,因为我‘不再需要’了”“我怕你们会拿着我的通知书,去向哥哥女朋友的家人炫耀、谈判,把我的未来,当成你们给儿子换取利益的筹码。
”“事实证明,我猜的,一点都没错”我的话,让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因为,我说的,全都是她心里想的如果我早一点拿出通知书,她真的会这么做“我没有!”她色厉内荏地反驳,“我怎么会那么想!我是你妈!”“是吗?”我淡淡地反问。
那两个字,像两个耳光,抽在她脸上她彻底说不出话来了我爸疲惫地摆摆手“都别说了”“小默,你先回家休息房子的事……我们……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我拉开车门,下了车关上车门的那一刻,我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他们一眼我走进楼道,听着身后汽车引擎重新发动的声音,然后远去。
他们没有上楼大概是去找地方,商量怎么跟林晖和他女朋友交代吧又或者,是去给我那个“好弟弟”通风报信,告诉他,我的“翅膀”,硬了我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楼道里很暗,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
我走到了顶楼,用藏在消防栓后面的备用钥匙,打开了另一扇门属于我的那套小公寓的门门一打开,一股熟悉的、混杂着旧书和阳光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很久没人住了,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但一切都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奶奶用过的旧书桌,墙上泛黄的老照片,阳台上那盆已经枯死的茉莉花。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楼下,小区的花园里,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远处,城市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我的高考,还没有开始我的战争,也才刚刚打响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那是我在准备竞赛时,一位提供过法律援助的公益律师的电话。
“喂,张律师吗?我是林默”“我有些关于未成年人财产处置的法律问题,想要咨询您”阳光照在我的脸上,很暖但我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接下来的几天,家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我没有去参加高考第一天上午,班主任就焦急地打来了电话。
我平静地告诉他,我已经被保送,并把通知书的照片发给了他电话那头,班主任先是震惊,然后是巨大的惊喜和祝贺学校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红色的喜报在校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张贴出来,上面用加粗的宋体字写着:热烈祝贺我校高三(一)班林默同学被清华大学录取!。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我们这个不大的城市我成了“别人家的孩子”的终极形态而我的家,却成了一个笑话我爸妈彻底不出门了他们不敢出门一出门,就会被相熟的邻居、同事围住,用一种羡慕又带着探究的眼神恭喜他们。
“老林,你家女儿也太争气了!清华啊!怎么培养的?”“王姐,你可真有福气!以后就等着享清清福了!”每一次恭喜,都像是在他们脸上扇一个耳光他们没法解释,为什么在女儿取得如此巨大成功的历史性时刻,他们家没有放一挂鞭炮,没有摆一桌酒席,甚至连一丝喜气都没有。
他们更没法解释,高考那天,他们一家人到底去了哪里林晖也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整天打游戏,摔东西我能想象他的愤怒和不甘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个家的中心,是父母的骄傲而现在,我这个一直被他看不起的姐姐,成了整个家族、乃至整个城市的荣耀。
这种巨大的落差,足以让他发疯更重要的是,我的“胜利”,意味着他婚房的“泡汤”那天晚上,我听到了他们关着门,在客厅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是林晖先开始的“都怪你们!两个废物!连一套房子都搞不定!”“现在好了,林默那个翅"翅膀硬了,看她以后还把不把你们放在眼里!”。
“我的婚事怎么办?啊?你们告诉我怎么办!倩倩(他女朋友)说了,没房子,就分手!”然后是我妈的哭喊声“你冲我嚷嚷什么!我还不是为了你!”“我怎么知道那个死丫头藏得那么深!她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你放心,儿子,妈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给你把房子弄来!”。
最后是我爸疲惫的、压抑着怒火的声音“都给我闭嘴!”“闹!接着闹!嫌不够丢人是不是?”“林晖,你二十岁的人了,除了管家里要钱,你还会干什么?你跟你姐比,你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还有你!”他对我妈说,“慈母多败儿!你看看你把他惯成什么样子了!”。
“现在事情到了这一步,吵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解决!”那是我第一次听到我爸,用那么严厉的语气,同时训斥我妈和我弟也许是我的“崛起”,让他一直以来被压抑的、属于一家之主的那点可怜的尊严,终于有了一丝抬头的迹象。
但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钱,才是最根本的问题第二天,我妈一大早就出了门晚上回来的时候,眼睛又是红肿的我猜,她大概是去找亲戚借钱了,结果可想而知我们家的人情,早在当年我爸做生意失败时,就透支得差不多了现在,谁会愿意把几十上百万的巨款,借给一个不学无术的年轻人,去买一套婚房?
又过了两天,林晖的女朋友,倩倩,带着她的父母,找上了门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我正在我的小公寓里,整理奶奶的遗物我爸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恐慌“小默,你快回来一趟!出事了!”我心里一沉,但还是回去了。
一进门,我就被眼前的阵仗惊呆了客厅里坐满了人倩倩和她的父母,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他们家亲戚的男人,一个个都面色不善我爸妈和林晖,像三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垂着头,站在一边家里的气氛,剑拔弩张倩倩的妈妈,一个穿着貂皮、戴着粗金链子的中年女人,正翘着兰花指,指着我妈的鼻子骂。
“我说亲家母,你们家这事办得可不地道啊!”“当初怎么跟我们说的?说房子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我女儿点头!”“现在呢?钱呢?房子呢?合着你们是拿我女儿开涮呢?”我妈一个劲地道歉:“亲家,你别生气,你听我们解释……”
“解释?我不想听解释!我只看结果!”倩倩的爸爸,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拍着桌子吼道,“我女儿金枝玉叶,不能跟着你们儿子吃苦!”“没房子,这婚,就别想结!”林晖急了,拉着倩倩的手:“倩倩,你别听你爸妈的,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倩倩一把甩开他的手,满脸嫌恶“真心相爱?真心相爱能当饭吃吗?林晖,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没用的男人!”“除了会花父母的钱,你还会干什么?你看看你姐!人家都上清华了!你呢?”这句话,彻底刺痛了林晖。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血红,死死地瞪着刚进门的我那眼神,像是要活吃了我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到了我身上倩倩的妈妈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哦?这就是你那个考上清华的女儿?”她忽然笑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朝我走过来。
“哎呀,真是个有出息的好孩子!阿姨恭喜你啊!”她热情地想拉我的手,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了“是这样的,孩子你看,你哥和你嫂子……哦不,和倩倩,感情这么好,就因为一套房子,要被拆散,多可惜啊。
”“你现在出息了,是清华的高材生了,以后前途无量”“你看……你是不是能帮你哥一把?”她图穷匕见了我还没说话,我妈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扑了过来“小默!你听到了吗!亲家都开口了!你快表个态啊!”“你就把那套房子给你哥!就当是你送他的结婚礼物!以后你哥你嫂子,都会记着你的好的!”
她的话音刚落,林晖也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对我说道:“林默,听见没?把房子给我!这是你欠我的!”我看着他们一张张丑陋的嘴脸我的母亲,我的弟弟,还有这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把我团团围住,想要把我分食干净。
他们觉得,我一个还没成年的女孩子,在这样的压力下,一定会屈服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恶心和愤怒然后,我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倩倩的妈妈身上“阿姨,您说得对,他们感情这么好,因为一套房子分手,确实可惜。
”所有人都以为我松口了,脸上露出了喜色我妈更是激动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我话锋一转“但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房子,是我的个人财产我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哥二十岁了,是个成年人了他想要结婚,想要房子,应该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而不是像个没断奶的婴儿一样,向父母和姐姐索取。
”“至于你们,”我看向倩倩一家,“你们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用一套房子来衡量感情,不觉得可悲吗?”“如果林晖今天有能力全款买下那套房子,你们还会在这里逼迫一个未成年的女孩,交出她唯一的庇护所吗?”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客厅,鸦雀暗无声倩倩的父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大概是没想到,我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小姑娘,说话竟然如此犀利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我“你这个!你说什么胡话!”我没有躲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妈,你打。
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立刻就报警”“家暴未成年女儿,抢夺个人财产,我想,警察会很乐意来处理我们家的‘家务事’”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我爸一把拉住了她,脸色灰败倩倩的爸爸,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恼羞成怒,指着我爸的鼻子骂:“好!好!好!老林!你们家真是家教好啊!”“这婚,我们不结了!我们走!”他拉着老婆和女儿,气冲冲地就往外走林晖彻底崩溃了他冲上去,抱住倩倩的腿,苦苦哀求“倩倩!你别走!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弄到钱的!”。
倩倩一脚踹开他,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决绝“林晖,我告诉你,我们完了!我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你这张的脸!”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林-晖瘫坐在地上,像一条被抽了筋的狗客厅里,一片狼藉我妈看着地上的儿子,又看看我,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朝我冲了过来“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你毁了你弟!我跟你拼了!”我爸死死地抱住她,她在我爸怀里疯狂地挣扎,哭喊,咒骂我看着眼前这如同闹剧一般的一幕,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我只是觉得,很累这个家,已经烂到了根里。
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我回到我的小公寓,关上门,将所有的喧嚣和丑陋,都隔绝在外我靠在门上,身体慢慢滑落,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我不是为他们难过我是为我自己。
为我那死去的、再也回不去的童年为奶奶留给我最后的、却被他们觊觎的温情也为我那即将开始的、注定要孤军奋战的未来事情并没有因为倩倩一家的离开而结束反而,进入了一个更加疯狂和扭曲的阶段林晖因为失恋,彻底颓了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寻死觅活。
我妈整天以泪洗面,守在他房门口,一遍遍地哀求他而他们所有的怨气,都有了一个共同的出口——我我妈开始给我打电话一开始,是哭着求我“小默,妈求求你了,你救救你弟吧!他快不行了!”“你就把房子给他,让他把倩倩追回来,好不好?妈给你跪下了!”。
我只是沉默地听着,不说话见我无动于衷,她的语气开始变得恶毒“林默,你的心是铁做的吗?那是你亲弟弟!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杀人凶手!”“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冷血无情的女儿!我当初就该在生下你的时候,直接把你掐死!”。
最恶毒的咒骂,从我亲生母亲的嘴里说出来,轻易得就像是呼吸我默默地挂掉电话,然后拉黑了她的号码然后,我爸的电话又打来了他的语气,充满了疲惫和无奈“小默,回家一趟吧你弟……他情况不太好”“你妈说,只要你肯把房子过户给他,他就好好活下去。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这是什么?用自杀来威胁?用亲情来绑架?“爸,他是你的儿子,不是我的他的死活,不该由我来负责”“他想要用死来换一套房子,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你们作为父母,如果也认同他这种行为,甚至纵容他,那我无话可说。
”“但别想拉上我我不会用我的未来,去为一个巨婴的荒唐行径买单”我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小默,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绝情?”我反问,“爸,到底是谁绝情?是那个为了房子,不惜在女儿高考当天把她骗走的人绝情,还是那个只想保住奶奶留下的唯一念想,只想靠自己读书改变命运的人绝情?”。
他又一次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最后,他只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吧”然后挂了电话我以为,他们会消停一段时间我错了我低估了他们的无耻和疯狂几天后,我接到了房产中介的电话“喂,是林默小姐吗?您好,我是XX房产的小王。
”“您挂在我们这里出售的那套位于XX小区的公寓,现在有客户非常有诚意,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签一下合同?”我愣住了“我没有挂售过我的房子”中介也愣了一下:“啊?不可能啊是您父亲林先生过来委托的,他还带了房产证和他的身份证复印件,说您是他的女儿,全权委托他处理。
”我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他们竟然,背着我,偷偷地把我的房子挂出去了!我爸竟然,滥用他作为监护人的身份,企图非法出售我的财产!“你告诉那个客户,房子不卖”我冷冷地说,“也告诉你们经理,我父亲的行为是违法的,如果你们继续配合他,我会连你们公司一起起诉。
”挂掉电话,我气得浑身发抖愤怒,屈辱,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们是我的父母,是我血缘上的至亲他们却用最卑劣的手段,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我找到了张律师,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张律师听完,眉头紧锁。
“林默同学,你不要怕你已经年满十八周岁,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了你父亲作为你曾经的监护人,在你成年后,无权再处置你的任何财产”“至于你未成年时,他作为监护人,也只有在为了你的利益的前提下,才能处置你的财产。
他为了给你哥哥买婚房而卖你的房子,是典型的违法行为”“我们现在要做的,第一,是去房管局,做一个备案,声明你的房产证遗失,补办一个新的这样,他们手里的那本旧的,就作废了”“第二,我们要给你的父亲和相关的房产中介,发一封正式的律师函,明确告知他们行为的违法性,并要求他们立刻停止侵权行为。
”“如果他们置之不理,我们就可以直接提起诉讼”张律师的话,给了我巨大的力量我不再是一个人我有法律作为我的武器接下来的几天,我按照张律师的指导,一步一步地进行我去派出所报了“房产证遗失”,去房管局申请了补办。
张律师也以我的名义,向我爸和我联系过的那家房产中介,同时寄出了措辞严厉的律师函做完这一切,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我知道,这封律师函寄到家里,又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但这一次,我不再害怕该害怕的,是他们。
果然,律师函寄到的第二天,我爸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这一次,他的声音里不再是疲惫,而是气急败坏的愤怒“林默!你什么意思!你竟然给你亲爹发律师函?”“你要告我?你要把我送进监狱是不是?”“我白养你这么大了!你这个不孝女!”。
我平静地听着他的咆哮,等他说完了,我才开口“爸,我只是在用合法的方式,保护我自己的东西”“我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一次又一次地逼我”“如果你觉得,保护自己的财产,就是不孝,那这个‘孝’字,我担不起”“还有,我不是白养的。
这些年,我用我的奖学金,交了我的学费,分担了我的生活费我没有欠你们什么”“反倒是你们,作为父母,你们尽到抚养和保护我的责任了吗?”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是一声沉重的叹息,和挂断电话的忙音我知道,我爸退缩了。
他是一个爱面子的人被告上法庭,成为街坊邻里的笑柄,是他无法承受的但是,我妈不会她是一个为了儿子,可以不顾一切的人我的反击,只会让她变得更加疯狂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一接通,就是我妈尖利的哭嚎和咒骂。
“林默你这个小!你!”“你为了套破房子,要把你爸逼死,要把你弟逼死,现在还要逼死我是不是!”“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卖房子,我就死在你那套房子里!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为了钱,逼死亲妈的不孝女!”
她的声音,像魔音贯耳,充满了怨毒和疯狂我默默地听着,直到她骂累了,哭累了,声音变得沙哑我才轻轻地说了一句“妈,那不是我的房子”她愣住了“那是奶奶的房子”我继续说,“是奶奶留给我,让我好好读书,不要活成你的样子的。
”“你如果真的要去死,别脏了奶奶的地方”说完,我挂了电话,关机窗外,夜色深沉我知道,这场战争,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候他们用亲情绑架我,用舆论压迫我,甚至用死亡来威胁我而我,除了法律和那一点点坚守,一无所有。
但我不会输因为我身后,没有退路日子在一种紧绷的对峙中,一天天过去我没有再回过那个家吃住都在我那间小公寓里白天,我看书,预习大学的课程晚上,我会去楼下的小公园跑跑步,或者和张律师通个电话,了解事情的进展新的房产证已经办下来了,牢牢地锁在我的抽屉里。
那家房-产中介也打来电话,诚惶诚恐地道歉,并保证已经将我家的房源信息全部下架我爸那边,彻底没了动静只有我妈,还像个不屈不挠的战士,每天换着不同的号码给我打电话,发短信内容无非还是那些咒骂、哭诉和威胁我一概不理。
林晖那边,我从一些亲戚的闲言碎语中得知,他去倩倩家闹过几次,被人家报警,抓进了派出所,关了一晚上才放出来出来后,他好像受了刺激,整个人变得更加阴沉,整天酗酒,喝醉了就回家发酒疯,砸东西家里被他搞得乌烟瘴气,鸡犬不宁。
我爸妈焦头烂额,却又拿他毫无办法这一切,听起来像是一个遥远的故事与我无关我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想起奶奶想起她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小默,女孩子读书,不是为了嫁个好人家,是为了能有选择的权利。
为了有一天,你能理直气壮地说‘不’”奶奶,我做到了我说了“不”可是,代价为什么这么大?八月底,清华大学的正式录取通知书,和一大堆入学资料,寄到了我的小公寓我看着那封烫金的信封,心里百感交集这是我用无数个日夜的奋斗换来的未来。
是我通往自由的船票我订了去北京的火车票离开的前一天,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回家一趟不是为了告别,只是想拿回一些我自己的东西一些书,一些衣服,还有……我放在书桌抽屉里,从小到大的所有奖状我挑了一个下午,算着他们应该都不在家的时间。
我用钥匙打开门,家里静悄悄的客厅里一片狼藉,酒瓶、烟头、零食袋扔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和绝望的气息我皱了皱眉,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我的房间我的房间,门是锁着的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从书包里拿出备用钥匙,插进锁孔,却发现拧不动。
锁芯,被从里面堵死了我用力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就在这时,我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一声轻响好像是……有人在里面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谁在里面?”我厉声问道里面没有回应我更加确定了是林晖!他把自己锁在了我的房间里!。
他想干什么?一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我发疯似的拍打着门板“林-晖!你给我出来!你开门!”“林晖!你听到了吗!”里面,依旧死一般的寂静我慌了,彻底慌了我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掏手机,准备报警就在我跑到客厅的时候,我看到了茶几上,放着一个红色的、小小的塑料桶。
桶身上,印着两个刺目的字:汽油桶,是空的一股浓烈的汽油味,从我房间的门缝里,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要干什么?他要……放火?他要和我同归于尽?不,他不是要和我同归于尽他是要毁了我!
毁了我的房间,毁了我所有的书,毁了我所有的荣誉,毁了我过去十八年存在的全部证明!他要用一把火,把“林默”这两个字,从这个家里,彻底抹去!这个疯子!“林晖!”我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和颤抖。
我冲回房门口,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击着那扇薄薄的木门“你开门!你把门打开!”“你不能这么做!那是我的房间!”“你毁了它,你也毁了你自己!”里面,终于传来了林晖的声音那是一种阴冷的、带着笑意的、完全陌生的声音。
“毁了?呵呵”“姐,我就是在帮你啊”“你不是要去北京,要去过你的好日子了吗?”“这些没用的东西,留着干什么?我帮你一把火烧了,让你走得干干净净,了无牵挂,不好吗?”“你放心,火不大,烧不死人最多,就是把这个家,烧得面目全非。
”“到时候,我看爸妈还有没有钱,去修这个破房子!”“他们没地方住了,自然就要来求我求我,跟他们一起住进你的那套新房子里!”他的声音,在门后,像毒蛇一样,吐着信子我听得遍体生寒我终于明白了他的计划他不是要死。
他是要用一场火灾,制造一场意外,毁掉这个家现在住的房子然后,顺理成章地,逼着爸妈,和我一起,住进我那套小公寓鸠占鹊巢!他要用这种最极端、最恶毒的方式,夺走我的一切!“你疯了!你这是犯罪!”我尖叫道“犯罪?呵呵,谁看到了?”
“到时候警察来了,我就说,是电线老化,不小心着火了谁能证明是我干的?”“而你,林默,我的好姐姐你猜,邻居们会怎么说?”“他们会说,林家的女儿考上清华,逼得儿子没地方住,儿子精神失常,才不小心点了自己的家。
”“你猜,爸妈会帮谁?”“他们只会抱着我哭,说他们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了然后,他们会一起,跪下来求你,让你收留我们”“你答不答应?”“你不答应,你就是逼死全家的罪人”“你答应,呵呵,那套房子,就还是我的”。
“姐,你说,我这个计划,是不是天衣无缝?”我靠在冰冷的墙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魔鬼他就是个魔鬼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闻着越来越浓的汽油味,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手里,一定拿着打火机只要他轻轻一按一切,就都完了。
怎么办?报警吗?来不及了等警察赶到,火已经烧起来了求他吗?没用的他已经疯了我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我甚至能听到,门后传来“咔哒”一声,那是打火机打火的声音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海。
我猛地站直了身体,对着门里,用一种近乎平静的、冰冷的声音,说了一句话“林晖,你烧吧”门里的声音,顿了一下“你以为我不敢?”“你烧吧”我重复道,“但是,在你点火之前,我劝你想清楚一件事”“你以为,烧了这个家,你就能住进我的公寓?”。
“我告诉你,不可能”“在我进门之前,我已经给张律师发了消息我告诉他,如果我十分钟内没有回复,就让他立刻报警,并且,启动我之前委托他准备的一份文件”“你知道是什么文件吗?”我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是一份房产赠与协议”“我,林默,自愿将我名下位于XX小区的房产,无偿赠与给‘春蕾计划’,用于资助贫困女童上学”“这份协议,我已经签了字,按了手印只要我出事,或者我主动确认,张律师就会立刻将它递交公证处,即刻生效。
”“所以,林晖,你烧吧”“你烧掉的,是你自己和爸妈最后的容身之所”“而我,就算被你毁掉了一切,我的名字,也会和那栋房子一起,去帮助更多像我一样,被家庭抛弃的女孩子”“她们会用我捐赠的钱,去读书,去改变命运。
”“而你呢?你和你那对宝贝父母,会睡在大街上,成为整个城市的笑柄”“你说,到底是谁,笑到最后?”门后,是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我能想象得到,林晖此刻,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震惊,怀疑,恐惧,还有不甘。
我堵赢了我在赌,他骨子里的自私他可以为了自己,毁掉一切但前提是,他能得到好处如果结果是两败俱伤,甚至让他自己变得一无所有,他会比任何人都怕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门后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是锁芯被转动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林晖的脸,从门缝里露了出来那是一张因为愤怒、嫉妒和酒精而扭曲变形的脸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骗我!”他咬着牙说我迎上他的目光,笑了那是我这辈子,笑得最冷,也最得意的一次。
“你可以,试试”最终,林晖没有点燃那把火他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却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牢牢拴住,只能在原地徒劳地咆哮他摔门而出,撞开我,踉踉跄跄地跑下了楼我走进我的房间一股刺鼻的汽油味扑面而来我的床单上,书桌上,地板上,被泼得到处都是。
我那些珍爱的书,被浸泡在油污里,字迹模糊我从小到大,攒了满满一抽屉的奖状,被他撕得粉碎,和汽油混在一起,像一堆肮脏的垃圾我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看着我过去十八年的痕迹,被以这样一种屈辱的方式,毁于一旦我没有哭。
我只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彻底地死了我没有再收拾任何东西我只是走过去,从那堆碎片里,捡起了一小角还算完整的奖状上面,依稀可以辨认出“三好学生”的字样我把它放进口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地方我再也没有回去过。
几天后,我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火车开动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心里没有一丝留恋我给张律师发了一条信息:“张律师,之前说的赠与协议,请帮我准备好吧如果将来有一天,我决定不再需要那套房子,我会联系您。
”然后,我关掉了手机大学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我认识了新的朋友,加入了喜欢的社团,在知识的海洋里尽情遨"游我很少想起那个家,那些人偶尔,我爸会用陌生的号码打来电话,小心翼翼地问我,钱够不够花我只是淡淡地说“够了”,然后挂断。
我妈和林晖,则像是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直到大一的寒假我没有回家我找了一份家教的兼职,留在了北京除夕夜,我一个人在宿舍,吃着泡面,看着窗外的烟火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来自老家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是我爸“小默,新年好”“新年好”我平静地回答“家里……都好吗?”他问“不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颓败“你弟……他跟人打架,把人捅伤了,被判了三年”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但心里,却意外地平静“你妈……受不了刺激,中风了,现在半身不遂,话也说不清楚”“家里……房子卖了,给他赔偿,给她治病……现在,我们租了个地下室住”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悲伤,没有同情,甚至没有一丝快意。
就像在听一则社会新闻“小默……”他终于说到了重点,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你那套房子……能不能……先让爸住进去?”“我一个人,照顾不了你妈……也付不起房租了……”我沉默了窗外的烟花,在夜空中绚烂地绽放,又瞬间寂灭。
像极了某些转瞬即逝的亲情“小默,算爸求你了爸知道,以前是爸不对”“爸给你道歉”“你……还认我这个爸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的,不是他此刻的可怜而是高考那天,他躲闪的眼神。
是书房里,他沉下的脸是律师函寄到时,他气急败坏的咆哮还有,那个被汽油浸透的、狼藉一片的房间那些伤痛,刻骨铭心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房子,你可以住”我说电话那头,传来他如释重负的喘息声。
“但是,”我继续说,“我有两个条件”“第一,房租,一个月三千,按市价水电物业,你们自己承担”“第二,你不是我爸你只是我的房客”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我甚至能听到他压抑的、痛苦的呼吸声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
我才听到,电话里传来一个沙哑的、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声音“……好”我挂了电话将那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窗外,新年的钟声敲响了我知道,属于我的新的一年,开始了而过去的一切,就让它,埋葬在那个除夕的夜里吧至于未来……
未来,那套公寓,或许真的会像我说的那样,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女孩但不是现在现在,它是我手里最后的筹码,也是一道冰冷的、不可逾越的界碑它提醒着我,也提醒着某些人:有些底线,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去了这个家,早就在我高考那天,就已经死了。
而我,只是做了那个,亲手为它立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