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货分享(九几年南下打工挤火车的场景图片)95年我南下打工被骗光钱,一个收废品的大叔说:小伙子,跟我干吧,

网络来源 165 2025-11-09

1.九几年打工挤火车的画面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是灰蒙蒙的一股混杂着煤烟、汗味和南方水汽的热浪,从车窗缝里挤进来,糊了我一脸我叫陈默,十九岁,从湖南乡下来兜里揣着五百块钱,是我爹卖了半头猪,我妈挨家挨户借,凑出来的那是我全部的家当,也是全家的希望。

2.90年代挤火车视频

“广州到了!都拿好自己的东西!”车厢里一阵骚动,人们像被捅了窝的蚂蚁,扛着巨大的编织袋,提着沉重的铁皮桶,往门口挤我被一个胖大的男人撞了一下,差点摔倒他回头瞪我一眼,满脸不耐烦我赶紧低下头,把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抱得更紧了。

3.九十年代挤火车

包里,那五百块钱用手帕包了三层,缝在内侧的口袋里走出车站,我彻底傻了人,到处都是人车,到处都是车高楼一幢挨着一幢,缝隙里透出来的天空,被切割得不成样子喇叭声、叫卖声、听不懂的广东话,像一锅滚开的粥,把我整个人都给煮懵了。

4.90年代打工挤火车的图片

我站在广场上,像一棵被拔起来的葱,不知该往哪儿扎根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靓仔,刚到啊?”我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笑得更亲切了,“哎,别怕,老乡!听你口音,湖南的吧?”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5.九几年春运挤火车视频

“我也是啊!湘潭的!”他拍了拍胸脯,“出来闯荡十几年咯!你来投奔亲戚还是找工作?”听到“老乡”两个字,我心里的冰坨子化了一角“找工作”“嗨,那敢情好!我跟你说,我弟弟就在一家电子厂当主管,正招人呢!包吃住,一个月八百块!”。

6.九几年打工坐火车的照片

八百块!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我们村里的小学老师,一个月才两百多我激动得脸都红了,“真……真的?”“那还有假!走,老乡,我带你去!咱湖南人,在外头就得互相帮衬!”他热情地要帮我拎包,我没让他也不在意,领着我在弯弯绕绕的巷子里穿行。

7.九几年坐火车的场景

巷子越来越窄,光线越来越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下水道的酸臭味最后,他带我进了一栋黑乎乎的筒子楼,说这是厂里的临时宿舍“你先在这儿住下,我去叫我弟弟过来给你办手续”他指了指一张空着的铁架床“对了,办入职要交两百块押金,还有一百五十块的体检费,你先把钱给我,我一并给你办了。

8.九十年代春运火车上拥挤

”我犹豫了我妈说过,钱不能离身他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脸一沉,“怎么?信不过老乡啊?那你自己去找吧,广州这么大,有手有脚还能饿死不成?”说完,他转身就要走我急了“哎,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怕他一生气,这八百块的工作就飞了。

9.90年代赶火车

我哆哆嗦嗦地从包里掏出那个手帕包,打开,数了三百五十块钱给他他接过钱,在我肩膀上用力拍了拍,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这就对了嘛!你等着,我去去就回!”他走了我坐在冰冷的铁架床上,心里七上八下的房间里还有三个人,都躺在床上睡觉,对我的到来毫无反应。

10.九十年代挤火车的照片

我等啊等从中午等到太阳下山从天亮等到天黑那个自称老乡的男人,再也没有回来房间里睡觉的人醒了,操着我听不懂的口音聊天我鼓起勇气问他们,认不认识一个湘潭来的主管其中一个剃光头的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用蹩脚的普通话说:“这里,没有主管,都是找日结工的。

”“什么叫日结工?”“就是干一天,给一天钱五十块”我的血,一点一点凉了下去另一个人说:“你是不是给了钱给一个穿白衬衫的?”我猛地点头光头叹了口气,朝地上啐了一口“又一个傻子”那一刻,我感觉天塌了三百五十块。

我爹半头猪的钱,我妈低声下气借来的钱没了我冲出那栋楼,像疯了一样在巷子里跑,想找到那个骗子可那些巷子,长得都一模一样我跑不动了,蹲在墙角,抱着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不是哭钱,是哭自己怎么这么蠢晚上,我不敢回那个“宿舍”,怕他们把我剩下的一百五十块也抢走。

我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夜蚊子把我咬得浑身是包肚子饿得咕咕叫,胃里像有只手在抓第二天,我花了一块钱,买了两个馒头这是我在广州的第一顿饭接下来的三天,我像个孤魂野鬼,在街上游荡白天顶着大太阳,漫无目的地走。

晚上找个桥洞或者屋檐,缩成一团我不敢给家里打电话,我没脸兜里剩下的钱越来越少一百块,五十块,二十块……当口袋里只剩下最后几个钢镚的时候,我知道,我撑不下去了那天下午,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我饿得眼冒金星,在一个垃圾桶旁边转悠。

我看到里面有个没吃完的盒饭,上面还剩几根青菜我的脸烧得厉害我,一个读过高中的人,竟然要跟狗抢食尊严和饥饿在脑子里打架最后,饥饿赢了我把手伸向那个油腻腻的饭盒就在我的指尖快要碰到它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小伙子”我吓得一哆嗦,猛地抬头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站在一辆破旧的三轮车旁边他很瘦,皮肤被晒得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背心,肩上搭着条汗巾三轮车上,堆满了压扁的纸箱和花花绿绿的塑料瓶是个收废品的他看着我,眼神很平静,没有鄙夷,也没有同情。

“饿了?”我没说话,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从三轮车前面的布兜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馒头,递给我馒头已经凉了,有点硬“吃吧”我盯着那个馒头,喉咙发紧他把馒头塞到我手里,“一个馒头,不值钱”。

我再也忍不住了,抓起馒头,狼吞虎咽地啃起来吃得太快,噎住了,咳得惊天动地他又从车上拿下一个军用水壶,拧开,递给我“慢点,没人跟你抢”我灌了几口水,才把那口馒头顺下去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馒-头他看着我吃完,才慢悠悠地问:“家里人呢?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把头埋得很低,把被骗的经过,结结巴巴地说了一遍我说完,他半天没出声我以为他会骂我傻,或者嘲笑我但他只是叹了口气“九五年的广州,遍地是黄金,也遍地是陷阱你这种刚下来的后生仔,不骗你骗谁?”他的话很直接,却不刺耳。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回家?”回家?我拿什么脸回家?我摇了摇头“不回家,能怎么办?你有力气,还是有手艺?”我什么都没有空气沉默了只有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声他把汗巾从肩上拿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重新搭上去。

他打量了我几眼,从头到脚“看你身板还行,不像个懒骨头”他指了指他那辆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三轮车“小伙子,跟我干吧”我愣住了“干……干什么?”“收废品”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收废品捡垃圾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好歹也是高中毕业,在村里也算个文化人我来广州,是想进工厂,当工人,穿上干净的工服不是来扒垃圾堆的他看出了我的犹豫“嫌丢人?”我没吭声,算是默认了“丢人能当饭吃?”他反问我,“你现在连饭都吃不上,还有什么资格谈丢人?”。

“收废品,是脏,是累,但不偷不抢,靠自己力气挣钱,有什么丢人的?”“你今天不伸手拿那个盒饭,我还瞧不上你知道饿,知道要活下去,就不算没救”他的话,像一把锤子,一锤一锤砸在我心上是啊,我都快饿死了,还在乎什么面子?。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浑浊但透着精光的眼睛“叔,我干”“我叫王建国,你叫我王叔就行”“王叔”我叫了一声“嗯”他点点头,“我叫陈默”“沉默?这名字不好,得多说话,脑子才会活”王叔的家,在一个人声鼎沸的城中村里。

这里是广州的另一面密密麻麻的握手楼挤在一起,抬头只能看到一线天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头顶空气里混合着潮湿的霉味、饭菜的香味和垃圾的腐败味王叔的“家”,其实是一个用铁皮和石棉瓦搭起来的棚子,紧挨着一条臭水沟。

棚子不大,外面堆满了各种废品,只留下一条窄窄的过道里面更小,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几个锅碗瓢盆,就是全部家当“地方小,你别嫌弃”王叔说,“晚上你睡床,我打地铺”“不行不行,”我赶紧说,“我睡地上就行。

”“让你睡就睡,哪那么多废话”王-叔瞪了我一眼那天晚上,王叔用一个黑乎乎的煤炉子,煮了一锅白粥,又从一个咸菜坛子里捞出几根咸菜我喝了三大碗胃里暖暖的,踏实了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我闻着空气里废纸板的味道,竟然睡得特别香。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叔就把我叫醒了“走,出工了”我们的“工”,就是蹬着那辆三轮车,穿梭在广州的大街小巷王叔教我认识各种废品“这种透明的瓶子,叫PET,值钱”“这种带颜色的,不值钱”“铜,分黄铜、紫铜你看这个水龙头,是黄铜。

那个电线里的,是紫铜,价钱差好几倍”“纸皮,要干的湿了水的,分量重,但收废品站会扣你价”我听得头都大了原来收废品,也是一门学问第一天,我主要负责看车和捆东西王叔蹬着车,在前面带路他好像对这座城市的每一条小巷都了如指掌。

“那家小饭馆,下午两点会倒一次垃圾,里面有很多啤酒瓶”“那个写字楼的保洁阿姨,人不错,跟她说几句好话,她会把纸皮都留给我们”我跟在后面,看着他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有看不起他的店主,把垃圾往他车上一扔,像打发叫花子。

有客客气气的大爷大妈,还会给他递杯水王叔的脸上,永远是那副不卑不亢的表情人家客气,他就笑笑人家不客气,他也不恼“干我们这行,脸皮得厚”他在休息的时候跟我说,“但也得有骨气人家可以看不起你的职业,但你不能看不起你自己。

”一天下来,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浑身都是汗,又黏又臭回到棚子,王叔从一个铁盒子里数出一堆零钱“今天收成不错,挣了三十五块”他数出十块钱,递给我“给你的工钱”我愣住了“王叔,我没干什么活,就是跟着你……”。

“跟着也是干活”他把钱硬塞我手里,“拿着男人手上,不能没钱”我捏着那张又旧又软的十块钱,手在抖这是我来广州,凭自己力气挣的第一笔钱比那被骗走的三百五十块,沉甸甸多了我用这十块钱,去巷口的小卖部,买了一包“红双喜”,又割了二两猪头肉。

回到棚子,我把烟和肉递给王叔他愣了一下,接过烟,闻了闻“还知道孝敬师傅了,行”他笑了,露出两排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那天晚上,我们爷俩,就着猪头肉,一人喝了一小杯劣质的白酒酒很辣,烧得我喉咙疼但心里,却很暖我开始正式跟着王叔收废品。

每天早上五点起,晚上八九点才回来广州的夏天,像个巨大的蒸笼我蹬着三轮车,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最后结成一层白色的盐霜最难熬的,不是累,是别人的眼光我们去一些高档小区,保安会像防贼一样盯着我们。

有些穿着时髦的女人,会捏着鼻子,绕着我们走有一次,一个小孩子指着我,对他妈妈说:“妈妈,你看,那个人好脏”我当时恨不得把头埋进废品堆里王叔拍了拍我的肩膀“别往心里去他们穿得干净,口袋里的钱,指不定比我们还脏。

”“咱们挣的是干净钱,心里踏实”慢慢地,我习惯了我学会了怎么跟人讨价还价,怎么一眼看出哪堆垃圾里有“宝贝”,怎么用最快的速度把纸皮压扁捆好我的手,变得粗糙,长满了老茧我的皮肤,也晒得跟王叔一样黑但我感觉自己,像一棵树,在广州这片坚硬的土地上,慢慢扎下了根。

我们这个行当,也有地盘我们主要负责的,是天河区的一片这片地盘上,还有另一伙收废品的,领头的是个叫阿鬼的本地人阿鬼人高马大,一脸横肉,手下有四五个小弟他们很霸道,经常抢我们的生意有一次,我们跟一个工厂谈好了,去收他们淘汰的一批旧机器。

我们刚到,阿鬼就带着人来了“这片是我们罩的,你们过界了”阿鬼叼着烟,歪着头看我们王叔不卑不亢地说:“阿鬼,凡事讲个先来后到这家工厂,是我先联系的”“我管你先来后到?”阿鬼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今天这批货,我要了。

你们识相的,就赶紧滚”他身后的小弟,手里都拎着铁棍,虎视眈眈我有点怕,攥紧了拳头王叔却很镇定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我给他买的“红双喜”,抽出一根,递给阿鬼“鬼哥,给个面子这批货,我们收了,挣的钱,分你三成”。

阿鬼“哼”了一声,没接烟“三成?你打发要饭的呢?五五分,不然你们今天别想把车开走”王叔的眉头皱了起来五五分,那我们今天就白忙活了“鬼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少他妈跟我废话!”阿鬼一把推在王叔的肩膀上,“给句痛快话,干还是不干!”。

王叔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我眼一下就红了,想都没想,一步跨到王叔面前,挡住了阿鬼“你干什么!”我冲他吼阿鬼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敢顶撞他他上下打量着我,笑了“哟,老王,收了个不怕死的徒弟啊?”“有种你再推一下试试!”我死死地盯着他。

我那时候,又瘦又黑,像根豆芽菜但在阿鬼面前,我一步也没退阿鬼的脸沉了下来,举起了拳头就在这时,工厂的保安队长走了过来“吵什么吵!还想不想收了?不想收都给我滚!”保安队长是个退伍军人,人高马大,说话中气十足。

阿鬼认识他,气焰顿时消了不少“李队,没……没吵,我们就是商量一下价钱”王叔趁机对李队长说:“李队,我们谈好了,现在就装车”李队长不耐烦地挥挥手,“快点快点,别在这儿磨蹭”阿鬼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李队长,没敢再说什么,带着人走了。

临走前,他指着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等他们走远了,我的腿才开始发软王叔拍了拍我的背,“好小子,有种”“我……我就是看不过去”“我知道”王叔说,“但下次,别这么冲动能用钱解决的事,就别用拳头拳头,是最后的手段。

”那天,我们一直忙到半夜,才把那批机器装完拉到废品站,卖了三千多块这是我们干这行以来,最大的一笔生意王叔数出一千五百块,递给我“这是你应得的”“王叔,这太多了,我不能要”“拿着!”王叔把钱拍在我胸口,“你今天要是怂了,我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这一半,是你用胆子换来的”我拿着那厚厚的一沓钱,手心全是汗一千五百块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多钱那天晚上,王叔破天荒地买了一只烧鹅我们爷俩,就着昏暗的灯光,啃着烧鹅,喝着酒“阿默,”王叔喝得有点多,眼睛发红,“你知道我为什么收你吗?”。

我摇摇头“我也有个儿子,跟你差不多大”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低沉“他要是还在,也该有你这么高了”“他……去哪了?”我小心翼翼地问“没了”王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小时候发高烧,没钱治,烧坏了脑子十几岁那年,自己跑丢了,再也没找回来。

”棚子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只有外面臭水沟里,传来几声蛙鸣“我第一眼看见你,在垃圾桶旁边,那眼神,就跟他走丢前一样倔,不服输”“我收留你,也是想积点德万一,万一他在外面,也能遇到个好心人,给他一口饭吃”王叔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一个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默默地给他把酒倒满从那天起,我不再把他只当成一个师傅,或者一个收留我的好心人我把他当成了亲人我把那一千五百块钱,拿出了一千块,去邮局,汇回了家。

剩下的五百,我藏在了床板底下我在信里告诉爸妈,我在广州进了一家大工厂,当了学徒,一切都好,让他们别担心我没说我被骗了,也没说我在收废品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生意越来越熟练我不再是那个跟在王叔屁股后面的学徒了。

我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我发现,我们收来的废品,直接卖给废品站,利润很薄比如,我们收来的旧报纸,一毛钱一斤卖给废品站,一毛五但如果,我们把这些报纸,卖给那些卖油条、卖早点的小摊贩,他们用来包东西,可以卖到三毛钱一斤。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王叔王叔眼睛一亮,“你小子,脑子活络起来了啊!”于是,我们开始做起了“二道贩子”我负责去跟那些小摊贩谈一开始,他们不信我,觉得我是骗子我就把报纸免费送给他们用几天他们发现我的报纸干净,价格也公道,慢慢地就开始从我这里拿货了。

就这样,我们开辟了新的财路我还发现,一些工地上扔掉的废旧电缆,里面都是上好的紫铜工人们嫌麻烦,懒得剥我们就晚上偷偷溜进去,把电缆拖出来,躲在棚子里,用小刀一点一点把外面的胶皮剥掉那是个精细活,一不小心就会割到手。

我的手上,添了无数道新伤疤但看着那些亮闪闪的铜线,我觉得一切都值了剥出来的铜线,价格比直接卖电缆,高了五六倍我们的钱,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我从床板底下,拿出了我那五百块钱,交给王叔“王叔,我们买辆摩托车吧。

”“买那玩意干嘛?费油”“不,”我说,“我们不能一辈子蹬三轮有了摩托车,后面加个拖斗,我们能跑更远的地方,拉更多的货而且,也省力气”王叔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欣慰“阿默,你长大了”我们买了一辆二手的幸福250,红色的,很气派。

王叔在后面,焊了一个大大的铁皮拖斗从此,广州的街头,多了一道风景一个黝黑的老头,开着一辆发出巨大轰鸣声的摩托车,后面拖斗里,坐着一个同样黝-黑的年轻人我们的生意版图,从天河区,扩展到了整个广州我们甚至开始跑到东莞、深圳去收货。

钱越挣越多,阿鬼那帮人,也越来越眼红他们不敢再明着抢,就开始玩阴的有一次,他们偷偷扎破了我们的摩托车轮胎还有一次,他们向城管举报我们占道经营,我们的货被没收了一大半我气得想去找他们拼命王叔拉住了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现在跟他们硬碰硬,我们讨不到好”“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等”王叔说,“等一个机会”机会很快就来了1996年夏天,广州要搞城市大改造,我们所在的那个城中村,被列入了拆迁范围这意味着,这里所有的房子,都要被推平。

也意味着,这里将产生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这是一块巨大的肥肉消息一传出来,整个广州的废品回收行业都疯了所有人都盯着这块地阿鬼自然也不例外他放话出来,这片城中村,他包了谁敢伸手,就剁了谁的手很多小散户都被他吓跑了。

我问王叔:“我们干不干?”王叔抽着烟,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尘土飞扬的工地“干为什么不干?”“可是阿鬼他……”“他一个人,吃得下这么大一块蛋糕吗?”王叔冷笑一声,“他想独吞,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胃口”“阿默,这次,我们不光要挣钱,还要把以前丢掉的场子,找回来。

”拆迁正式开始的那天,整个城中村乱成一团推土机的轰鸣声,砖墙倒塌的巨响,居民的叫骂声,混成一片阿鬼带着他的人,守在村口,不让任何收废品的人进去我们开着摩托车,停在远处,没有硬闯“王叔,我们怎么进去?”“不急。

”王叔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小卖部,“我们先去拜拜码头”小卖部的老板,是个叫“四叔”的本地人他是这个村里的“地头蛇”,辈分很高,说话很有分量王叔提着两条好烟,一瓶好酒,走进了小卖部我在外面等着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王叔出来了,脸上带着笑。

他对我说:“搞定了”原来,王叔早就打听清楚了阿鬼虽然霸道,但对这个四叔,还是有几分忌惮的王叔承诺,我们进去收的废品,利润分给四叔两成四叔就答应帮我们“开路”果然,不一会儿,四叔就溜达到村口,跟阿鬼说了几句话。

阿鬼的脸色很难看,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让我们进去了“算你们狠!”阿鬼路过我们身边时,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进了村,我才发现,这简直就是个金矿被丢弃的家具、电器、门窗、钢筋……到处都是我们爷俩,像两只掉进米缸的老鼠,兴奋得两眼放光。

我们不分白天黑夜地干饿了就啃几口干粮,渴了就喝几口自来水我们把能用的东西,分门别类,堆在四叔家后院不能用的,比如碎砖烂瓦,我们就直接忽略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只挑值钱的拿干了三天三夜,我们几乎把整个村子扫荡了一遍。

就在我们准备把最后一车货拉走的时候,阿鬼带着十几个人,把我们堵住了这次,他们不光带了铁棍,还带了砍刀“王老头,陈默小子,”阿鬼脸上带着狰狞的笑,“你们发财了,是不是该表示表示啊?”我心里一沉我知道,这一架,躲不过去了。

王叔把我拉到身后,对阿鬼说:“鬼哥,有话好说这次的货,我们分你一半”“一半?”阿鬼哈哈大笑,“老子全都要!”“还有你,”他指着我,“上次不是很横吗?今天老子就废了你!”说着,他一挥手,他身后的人就朝我们冲了过来。

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王叔大喊一声:“阿默,跑!”他抄起旁边一根断掉的木棍,就迎了上去我怎么可能跑?我抄起三轮车上的一根撬棍,大吼一声,也冲了上去场面一片混乱我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下我只知道,我不能倒下。

我倒下了,王叔就危险了我挥舞着手里的撬棍,像一头疯了的野兽我打倒了一个,又上来两个我的头上,挨了一棍,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我的眼睛我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看到阿鬼正拿着一把砍刀,朝王叔的后背砍去“王叔,小心!”

我大喊一声,想冲过去,但被两个人死死抱住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怒喝传来“都给我住手!”是四叔他带着村里几十个年轻人,手里都拿着锄头、扁担,冲了过来阿鬼的人一看这阵仗,都愣住了“四叔,这是我们跟他们的私事,您别插手。

”阿鬼还想嘴硬四叔走上前,二话不说,一个大嘴巴子就抽在阿鬼脸上“私事?在我的地盘上动刀子,还敢说是私事?”“我告诉你,阿鬼,王老头是我朋友你动他,就是动我!”阿鬼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四叔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和和气气的老头,会为了一个外地人,跟他翻脸。

“滚!”四叔指着村口,“带着你的人,马上从我眼前消失!以后别让我在这一片看到你!”阿-鬼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看了看四叔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看我们最后,他一咬牙,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走了危机解除了我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叔也扔掉了手里的木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们俩,都挂了彩我头上一个大口子,王叔的胳膊被划了一刀但我们都笑了我们赢了四叔走过来,拍了拍王叔的肩膀“没事吧,老王?”“没事,死不了”王叔咧着嘴笑,“四叔,今天,谢了。

”“谢什么”四叔摆摆手,“我就是看不惯那帮小瘪三的做派你们是凭本事吃饭,他们算什么东西”那天,四叔叫人把我们送到了社区的小诊所我头上缝了七针,王叔的胳膊也包扎好了从诊所出来,王叔对我说:“阿默,我们发财了。

”那批货,我们卖了将近十万块除去给四叔的分成,和一些打点关系的钱,我们还剩下七万多王叔把钱分成两份,一份递给我“拿着,三万五,你的”我看着那厚得像砖头一样的钱,半天没说话“王叔,”我说,“我想用这笔钱,开个废品站。

”王叔愣住了“我们不能一辈子给别人打工”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自己当老板”王叔沉默了很久他猛地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干!”我们用那笔钱,在郊区租了一个大仓库,注册了一个公司,名字就叫“默国再生资源回收站”。

默,是我的默国,是王叔的国我们买了磅秤,买了切割机,还买了一辆二手的解放牌卡车开业那天,我们没搞什么仪式,就是买了挂鞭炮,在门口放了四叔带着村里的一些人来捧场看着“默国回收站”那几个红色的大字,我感觉像在做梦。

一年多以前,我还是个在垃圾桶里找饭吃的流浪汉现在,我有了自己的事业废品站的生意,比我们想象的要好因为我们讲信誉,不缺斤短两,价格也公道,很多以前跟我们打过交道的小贩和工厂,都愿意把货卖给我们我们还招了几个工人,都是跟我们一样,从外地来讨生活的年轻人。

我给他们包吃住,工资给得比别的厂都高因为我淋过雨,所以总想给别人撑把伞1997年,香港回归整个广州城,都洋溢在一种喜庆的氛围里我们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我把爸妈接到了广州他们看到我的回收站,看到我的卡车,看到我手下的工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妈拉着我的手,眼泪直流“儿啊,你出息了”我爹抽着我递给他的中华烟,一个劲地说:“好,好,好”我给他们在附近的小区,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我跟王叔,也从那个铁皮棚子里,搬了出来我们就在回收站旁边,盖了两间砖房。

一天晚上,我跟王叔喝酒“王叔,”我说,“你不想找找你儿子吗?”王叔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找不到了”他摇摇头,“中国这么大,人海茫茫,去哪找?”“再说,就算找到了,他也不认得我了”他的脸上,是一种我看不懂的落寞。

“阿默,”他说,“你就是我儿子”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爸”我叫了一声王叔笑了,眼角带着泪“哎”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到了2000年我的回收站,已经成了广州郊区最大的废品集散中心之一我不再是那个黑瘦的穷小子了。

我穿着干净的衬衫,开着一辆桑塔纳,跟各种各样的老板谈生意很多人都叫我“陈总”但我还是喜欢别人叫我“阿默”王叔年纪大了,不再管事了他每天就搬个小马扎,坐在回收站门口,抽着烟,看着车来车往有时候,他会跟新来的工人,讲我们当年蹬着三轮车,跟阿鬼打架的故事。

讲到兴奋处,他会站起来,比划几下阳光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很暖那天,我从外面谈生意回来,看到回收站门口,围了一群人我走过去,看到一个年轻人,跟当年的我差不多大,衣衫褴褛,满脸惶恐他被我们的保安拦住了,说他想进来找点东西吃。

我让保安走开我走到那个年轻人面前他的眼神,跟当年我在垃圾桶前,被王叔发现时,一模一样倔强,又带着一丝绝望我看着他,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我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一百的,递给他他愣愣地看着我,不敢接“拿着吧。

”我说“先去找个地方,洗个澡,吃顿饱饭”我顿了顿,又说:“然后,如果你没地方去,就来我这里上班包吃住”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他看着那个年轻人,又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小伙子,”他对那个年轻人说,“跟着我这儿子干,没错”我转过头,看着远方广州的天空,依然很高,很远这座城市,吞噬了无数人的梦想,也成全了无数人的梦想我很庆幸在那个最绝望的九五年夏天,我遇到了王叔他不仅给了我一口饭吃,更给了我重新活一次的勇气和尊严。

他教会我,人可以卑微如尘土,但不可扭曲如蛆虫。只要肯弯腰,肯流汗,靠自己的双手,就能在这片土地上,活出个人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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