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干货(命里有贵人)命有贵人相助,但我的贵人没有骑白马,是坐驴车出现,给我一鞭子,
目录:
1.命中有贵人是什么意思?
2.命中有贵人相助是真的吗
3.命里有贵人是好命吗
4.命中有贵人
5.命里有贵人相助是什么意思
6.命里有贵人的四大生肖
7.算命说命里有贵人是什么意思
8.命里有贵人相助贵人指的是什么
9.算命说命中有贵人相助是什么意思
10.命里是否有贵人
1.命中有贵人是什么意思?
我是在一个冬天决定去死的那不是一个特别冷的冬天,至少天气预报是这么说的但我觉得冷,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儿,像是被泡在冰水里很久的钉子我住的出租屋,窗户关不严,总有一条细细的、刀子一样的风,贴着墙角溜进来,绕着我的脚脖子打转。
2.命中有贵人相助是真的吗
我把公司赔给我的那点钱,一沓一沓地铺在床上红色的,像血我一张一张地数,数了三遍,不多不少,正好够我还掉信用卡,再买一张去我姥爷老家的火车票那是个地图上得用放大镜找半天的小地方我没去过,只在姥爷模糊的描述里听过,那里有山,有河,还有一种怎么也吹不散的,带着松木香的风。
3.命里有贵人是好命吗
姥爷说,人要是觉得活不下去了,就找个能闻见松木香的地方,待着松木那东西,结实,活得久,看着它,就觉得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买了票,绿皮火车,咣当咣当,摇了两天一夜车厢里混杂着泡面、汗水和劣质香烟的味道,熏得人头疼。
4.命中有贵人
我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一望无际的平原,再慢慢地,隆起一座座青灰色的山天越来越蓝,云越来越低,好像一伸手就能抓到一把棉花糖可我心里那块冰,一点儿融化的迹象都没有下了火车,还要转一趟一天只有一班的破旧大巴。
5.命里有贵人相助是什么意思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开,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司机是个黑瘦的中年男人,一边开车,一边用我听不懂的方言大声地唱着歌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在我脸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斑我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一颗被丢进洗衣机里的石头,晕头转向,找不到方向。
6.命里有贵人的四大生肖
终于到了终点站,一个巴掌大的小镇我按照姥爷留下的地址,找到了那个叫“下河湾”的村子村子很安静,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狗叫土坯墙,黑瓦房,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白色的炊烟,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蘑菇空气里果然有松木的味道,混着泥土和柴火的香气,很好闻,但并没有让我觉得好受一点。
7.算命说命里有贵人是什么意思
姥爷的老屋早就塌了,只剩下一圈半人高的土墙我在村口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最烈的白酒,一包花生米,坐在废墟前,从天亮喝到天黑酒很辣,烧得我喉咙和胃都在疼可那种疼,反而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我以为我会哭,会大喊大叫,会把心里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倒出来。
8.命里有贵人相助贵人指的是什么
但是我没有我只是安静地喝着酒,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密集得像是谁撒了一把碎钻就在我喝完最后一口酒,准备找个舒服点的姿势,等着被夜里的低温带走的时候,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了起来“年轻人,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是家里出事了,还是被婆娘甩了?”。
9.算命说命中有贵人相助是什么意思
我回头,看见一个老人他很瘦,背有点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他手里牵着一头黑色的毛驴,毛驴身上驮着两个大大的箩筐月光洒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像是在一张揉皱了的牛皮纸上镀了一层银霜这就是我和老钱的第一次见面。
10.命里是否有贵人
他就是我命里的那个贵人一个坐着驴车,手里还捏着一根赶驴的鞭子的贵人我没理他,转过头,继续看星星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把毛驴拴在旁边一棵老槐树上,然后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旱烟袋,慢悠悠地装上烟丝,点着,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一股呛人的烟味儿,比我喝的酒还冲“看你这身板,不像我们这山里人”他又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我还是不说话“城里来的吧?工作不顺心?还是欠了钱?”我猛地转过头,瞪着他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别这么看我。
来我们这山沟沟里的城里人,十个有九个是混不下去了,跑来躲清静的还有一个,是脑子坏了”我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管得着吗?我爱死哪儿死哪儿!”他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死?死可不是件容易事你选的这个地方,风水不好,晚上冷,野狗多,说不定没冻死,先被狗把肉给啃了。
”他说得那么轻松,好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我一下子就泄了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是啊,我连死的勇气,都是那么的狼狈和可笑“没地方去了?”他问我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就跟我走吧”他说,“我家还有间空屋子,管你口饭吃。
”我愣住了,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为什么?”我问“不为什么”他吐出一口烟圈,“看你顺眼再说了,我那活儿,正缺个打下手的”就这样,我跟着老钱,回了他的家他的家在村子最里面,靠着山脚,一个用石头和木头搭起来的小院子。
院子里堆满了木头,有方的,有圆的,有已经劈好的,也有还带着树皮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浓郁的松木香,还夹杂着一种我说不出来的,好闻的油漆味屋子很简陋,但很干净他给我收拾出来的那间小屋,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床上的被子,有股阳光晒过的味道那天晚上,我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和远处不知名的虫鸣,一夜无眠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着一个陌生人回家也许是因为他那双比星星还亮的眼睛也许是因为,他说管我饭吃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么温暖的话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了是老钱在劈柴他挥着斧头,一下,一下,很有节奏每一斧头下去,都有一块木头应声而裂我穿好衣服,走出屋子他看见我,停下手里的活儿,指了指厨房:“锅里有粥,自己盛”厨房里,一口大铁锅正冒着热气。
白粥熬得很稠,上面撒了点葱花旁边还有一碟他自己腌的咸菜我盛了一大碗,蹲在院子里的门槛上,呼噜呼噜地喝了起来很烫,但很好喝那是我那段时间以来,吃得最香的一顿饭吃完饭,老钱递给我一把锯子“把院子里那堆木头,都锯成这么长。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一米左右我看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木头,有点发怵“这么多?”“嫌多?”他眼睛一瞪,“白吃饭不干活,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我没再说话,拿起锯子,开始干活我以为锯木头是件很简单的事但真的上手了,才知道有多难。
那锯子又重又钝,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拉了半天,也就在木头上留下一道白印子汗水顺着我的额头往下流,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疼老钱就坐在旁边,抽着他的旱烟,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我感觉他的眼神,像两根针,扎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咬着牙,跟那块木头较上了劲我不想被他看不起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锯断了第一根木头我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两条胳膊酸得像是灌了铅,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钱走过来,拿起我锯好的那截木头,看了看“口子歪了,力气没用对地方”他淡淡地说然后,他拿起锯子,给我做示范他的动作很慢,但很有力锯子在他手里,好像活过来一样,轻轻松松地就在木头上开了一道又深又直的口子他一边锯,一边说:“心要静,气要沉。
别总想着快,要想着,怎么把力气,都用在刀刃上”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说的不是锯木头,说的是人生从那天起,我就在老钱家住了下来每天的生活,简单得像一条直线天亮就起,跟着他干活锯木头,劈柴,刨木花天黑就睡,累得沾着枕头就能睡着。
老钱是个木匠,手艺很好村里谁家要打个家具,修个东西,都会来找他他做活儿的时候,很专注,一句话也不说我就在旁边给他打下手,递个工具,扶个木头看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木头,在他手里,慢慢变成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我觉得很神奇。
那是一种从无到有,从混乱到秩序的过程我的手,一天比一天粗糙,长满了老茧和伤口但我的心,却一天比一天平静我不再想那些让我痛苦的过去也不再想那个没有希望的未来我只想着,怎么把手里的这块木头,刨得更平,磨得更光。
有时候,干完活,老钱会坐在院子里,给我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他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他说他年轻的时候,也像我一样,心高气傲,总觉得自己能干出一番大事业结果呢?撞得头破血流,最后还是回到了这个小山村,守着他的木头,过了一辈子。
“人啊,得认命”他说,“但认命,不是让你躺平了什么都不干是让你知道,自己能吃几碗干饭,然后,就把这几碗饭,踏踏实实地吃好”他很少笑,但每次说起他的木头,眼睛里都会发光他说,每一块木头,都有自己的脾气有的硬,有的软,有的直,有的弯。
做木匠,就是要摸清它们的脾气,然后顺着它们的性子来“不能跟它们对着干”他说,“你越是想把它掰直,它就越容易断”我听着他的话,似懂非懂我感觉,他说的还是人生我们每个人,不也像一块木头吗?有自己的脾气,有自己的纹路。
非要拧着来,最后,只会把自己折断在老钱家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春天就来了山上的树都绿了,开满了各种各样我叫不出名字的花村子里的那条小河,也解冻了,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里面游来游去的小鱼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结实,皮肤也晒成了古铜色。
我已经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了,但我觉得,自己肯定变了个样至少,眼神不再是空洞洞的,像是有了点东西在里面有一天,老钱把我叫到他的工作间他指着一块一人多高的木头,对我说:“把它,给我磨平了”那是一块老榆木,木质坚硬,表面坑坑洼洼,还有很多树结。
“用什么磨?”我问他递给我一张砂纸最粗的那种“就用这个”我看着那块比我还高的木头,又看了看手里那张巴掌大的砂纸,觉得老钱是在跟我开玩笑“这得磨到什么时候去?”“磨到它平了为止”他面无表情地说我没办法,只能开始干。
那是我干过的,最枯燥,最绝望的活儿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拿着那张小小的砂纸,在那块巨大的木头上来回地磨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两个星期我的手指,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结了痂,痂掉了,又磨出新的血泡那块木头,却好像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我好几次都想放弃我想把那张该死的砂纸扔掉,冲着老钱大吼:“你这是在折磨我!”但每次,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因为我看见了老钱的眼神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坐在旁边,抽着他的旱烟,安静地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没有嘲笑,没有催促,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深沉的东西。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我不能让他失望于是,我只能咬着牙,继续磨磨着磨着,我的心,反而静了下来我不再去想,什么时候才能磨完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的手上,集中在那张砂纸和木头的每一次接触上我能感觉到,木头表面那些细微的,凹凸不平的地方。
我能听到,砂纸摩擦木头时,发出的沙沙声那种声音,像是春蚕在吃桑叶,又像是微风在吹过沙滩很好听我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小小到只剩下我和这块木头有一天,我正在埋头苦干,老钱忽然走了过来他伸出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木头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差不多了”他说我停下手,也用手摸了摸那块木头,已经被我磨得像镜子一样光滑,温润如玉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柔和的光我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块木头,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我不知道自己磨了多久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只知道,当我完成这件看起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时,我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成就感那种感觉,比我以前在城里签下任何一份大合同,都要来得强烈“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磨这块木头吗?”老钱问我我摇了摇头。
“因为你的心,太毛躁了”他说,“就像这块木头一样,坑坑洼洼,看着就不舒服我让你磨它,其实是在磨你的性子”他顿了顿,继续说:“做人跟做木匠,是一个道理得有耐心,得沉得下心一步一步来,不能急你把最枯燥,最难熬的活儿都干好了,以后再遇到什么事,就不会觉得难了。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来这里,是为了寻死我以为,我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是他,用这种最笨拙,最严厉的方式,把我从悬崖边上,一点一点地拉了回来他没有给我讲什么大道理也没有给我什么安慰他只是给了我一把锯子,一把斧头,一张砂纸。
他让我用自己的汗水,去洗刷掉心里的尘埃他让我用自己的双手,去打磨掉性格里的棱角他就像一个严厉的师父,用一记又一记的鞭子,抽打着我这个不成器的徒弟那些鞭子,抽在我身上,很疼但每一鞭,都让我清醒一分夏天的时候,村里下了好几场大雨。
山洪暴发,冲垮了村口的那座小木桥那是村里人出山的唯一通道村长找到老钱,想让他帮忙,重新修一座桥老钱答应了他带着我,上了山,亲自去挑木头他挑的,都是山上最结实,最硬的松木他说,做桥的木头,跟做家具的木头不一样。
做家具,可以挑好看的,纹路漂亮的但做桥,一定要挑最结实的,能扛得住风吹雨打的“人也一样”他说,“长得再好看,花架子一个,有什么用?关键时候,能顶得住事,才是真本事”我们把木头砍下来,运回村里那段时间,整个村子的男人,都来帮忙。
老钱是总指挥他不用图纸,所有的尺寸,都在他脑子里他指挥着大家,锯木,凿卯,搭梁,铺板每一步,都一丝不苟我第一次看到,平时那个沉默寡言的老人,身上竟然有那样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他站在桥墩上,迎着风,大声地喊着号子。
他的声音,苍老,但洪亮像是从山谷里传出来的回响那一刻,我觉得他不像个木匠像个将军桥修了一个多月修好的那天,全村人都在桥头庆祝大家载歌载舞,比过年还热闹老钱一个人,坐在他家的院子里,抽着他的旱烟我给他倒了杯酒。
“不去热闹热闹?”我问他摇了摇头:“不去桥修好了,我的事就做完了剩下的,是他们的事”他看着那座新修的木桥,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点点,我看不懂的悲伤“我这辈子,修过很多东西”他慢慢地说,“桌子,椅子,房子,桥。
东西坏了,可以修可人心要是坏了,就难修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也跟我说了很多话我才知道,他也有一个儿子比我大几岁很聪明,也很能干,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城里,进了一家大公司,很快就当上了部门经理。
所有人都说,老钱有福气,养了个有出息的儿子老钱自己,也觉得很骄傲他把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儿子身上他希望儿子能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可是,他的儿子,却在欲望的都市里,迷失了自己为了往上爬,他开始不择手段挪用公款,出卖同事,最后,被人举报,锒铛入狱。
老钱去监狱里看过他那个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儿子,穿着囚服,剃着光头,眼神灰败,像个陌生人“他跟我说,爸,我错了”老钱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我知道,他不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他只是后悔,自己没做得更隐蔽一点,被人抓住了把柄。
”从那天起,老钱就再也没去看过他“我教他做木匠的手艺,他嫌脏,嫌累,不肯学”老钱说,“他总想着走捷径,一步登天结果呢?摔得比谁都惨”他看着我,眼睛红红的“我看到你的时候,就想起了他你们很像,一样的聪明,也一样的,心高气傲,眼高手低。
”“我让你干那些粗活,磨你的性子,就是不想让你,走他的老路”“人这一辈子,可以走得慢一点,甚至可以走错路但心,不能歪心一歪,根就烂了根烂了,这棵树,就彻底废了”他说完,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他脸上那些被岁月刻下的深深的皱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我一直以为,他收留我,只是因为缺个打下手的我从来没有想过,在他那副严厉冷漠的外表下,竟然藏着这样一颗,柔软而沉重的心。
他是在用我,来弥补他对自己儿子的遗憾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拯救一个和他儿子一样,曾经在悬崖边上徘徊的年轻人我给他盖上毯子,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夜很深,天上的星星,还像我刚来时那样,又多又亮但我看星星的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秋天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我以前在城里的一个朋友打来的他说,他自己开了个设计工作室,知道我以前画画不错,想请我过去帮忙我犹豫了我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回去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习惯了每天听着鸡鸣起床,闻着松木香入睡。
习惯了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老钱他听完,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抽着他的旱烟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想回去吗?”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里很好”我说,“但我知道,我不可能在这里待一辈子。
”“那就回去吧”他说,“鸟儿的翅膀长硬了,总是要飞的山沟沟里,留不住雄鹰”我心里有些不舍“我走了,你怎么办?”他笑了,那是他第一次,对我笑得那么灿烂“我?我一个老头子,有吃有喝,有活儿干,好得很”他说,“你不用担心我。
你只要记住,以后不管走到哪里,做什么事,都要把心摆正了,把根扎稳了”我走的那天,是个大晴天老钱赶着他的毛驴车,送我到镇上的汽车站一路上,我们俩谁也没说话只有驴蹄子踩在石子路上,发出的“嗒嗒”声到了车站,我把行李搬下车。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里面是我这段时间,跟着他做活,攒下的一点钱不多,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他没有接“我收留你,不是为了你的钱”他说他从驴车上,拿下来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递给我“这个,你拿着”我打开一看,是一套崭新的木工工具。
刨子,凿子,墨斗,斧头……每一件,都打磨得油光锃亮手柄上,还刻着一个字:钱“这是我年轻时候,我师父传给我的”他说,“我现在,把它传给你以后,要是觉得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就回来凭这手艺,饿不死”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我抱着那套工具,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对着他鞠躬“师父”我叫了他一声他愣了一下,随即,眼圈也红了他转过身去,挥了挥手“走吧车要开了。
”我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我看见,他没有走他就站在那里,牵着他的毛lil驴,一直看着我直到汽车开出很远,他的身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我才收回目光我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套工具它们很重,重得像一座山但我知道,那不是重量。
那是一个老人,对我所有的,期望和嘱托回到城里,我进了朋友的工作室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我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快节奏的世界每天,面对着电脑,画着一张又一张的设计图加班,开会,跟客户周旋生活,又变得忙碌而紧张但我的心,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不再浮躁,不再焦虑每次,当我感到烦躁的时候,我就会拿出老钱送给我的那套工具,用手,轻轻地抚摸它们我会想起,在下河湾的那些日子想起那个沉默寡言,却用行动教会我一切的老人想起他说的那些话“心要静,气要沉”。
“人啊,得认命但认命,不是让你躺平了什么都不干”“心不能歪心一歪,根就烂了”这些话,像一根根的鞭子,时刻提醒着我,不要走偏了路我的设计,开始变得不一样我不再追求那些花里胡哨,华而不实的东西我开始关注,最本质,最实用的功能。
我开始思考,怎么用最简单的线条,去表达最丰富的情感我的作品,开始受到越来越多人的认可我的事业,也慢慢地,走上了正轨我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想给老钱寄回去但是,我打他留给我的那个村委会的电话,却被告知,他已经不在了。
就在我走后不久的那个冬天,他得了一场急病,没扛过去我挂了电话,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但我眼前,却只有那个,在月光下,牵着毛驴,对我咧嘴笑的老人我想起他送我走的时候,站在车站,那个孤独而倔强的背影。
我想起他递给我那套工具时,那双布满老茧,却温暖有力的手他说,那是他师父传给他的现在,他传给了我我,成了他唯一的,传人我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一直以为,我还有很多时间我以为,等我功成名就了,就可以回去,好好地孝敬他。
我可以给他盖新房子,买新衣服,让他过上好日子可是,我没有机会了子欲养而亲不待这种痛,比我当初,决定去死的时候,还要痛那是一种,被生生剜去一块心头肉的痛后来,我又回了一趟下河湾村子还是老样子,安静,祥和那座我跟老钱一起修的木桥,还好端端地立在那里。
桥头的石碑上,刻着捐款人的名字在密密麻麻的名字最后,我看到了两个字:钱,安安,是我的名字原来,他早就把我,当成了他的家人我去了他的墓地一座小小的土坟,立在半山腰上,正对着他的那个小院坟前,长满了青草我跪在坟前,把我带来的那瓶最好的酒,洒在了地上。
“师父,我回来了”我说风吹过山岗,松涛阵阵,像是在回应我我在坟前,坐了很久从天亮,坐到天黑我想了很多我想起了我的过去,我的现在,和我的未来我的人生,曾经跌入谷底,摔得粉身碎骨是老钱,这个我生命中的贵人,把我一片一片地,重新粘合了起来。
他没有骑着白马,像个英雄一样,从天而降他只是坐着一辆破旧的驴车,在那个我最绝望的夜晚,出现在我面前他没有给我金钱,没有给我地位他给我的,是一把锯子,一把斧头,和一张砂纸他给我的,是一记又一记,抽在我灵魂上的鞭子。
那些鞭子,打掉了我的狂妄,打掉了我的懒惰,打掉了我所有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他让我明白,人生的路,没有捷径可走每一步,都必须脚踏实地他让我懂得,真正的强大,不是你拥有多少,而是你能承受多少他用他那粗糙的,布满老茧的双手,为我这个迷途的羔羊,指明了回家的方向。
他是我师父更是我,再生之父如今,我也有了自己的工作室,有了自己的团队我的工作室,装修得很简单墙上,没有挂任何名人的字画只挂着一套,我亲手做的木工工具那是我,按照老钱送给我的那套,一比一复制的每次有新人来,我都会给他们讲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一个城市里的失败者,和一个山沟里的老木匠的故事我会告诉他们,我们做的,不仅仅是设计我们做的,是一种传承一种,关于匠心,关于专注,关于踏踏实实的,精神的传承有时候,夜深人静,我还会拿出那套,老钱留给我的工具。
我会用手,细细地抚摸着它们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我仿佛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旱烟和松木的,独特的味道我知道,他没有走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在了我的心里他活在我做的每一件作品里活在我走的每一步路上。
他是我生命里,那道最亮的光照亮了我前行的路,也温暖了我余生的,岁月命有贵人相助我的贵人,没有骑白马,也没有身披金甲圣衣他只是一个,赶着驴车,满身烟火气的,普通老人他给我的,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而是一记,让我痛彻心扉,也让我脱胎换骨的,鞭子。
这一鞭,我记一辈子。也,感念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