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你

有些人，白天你故作无事，一低头，却总能瞧见她留过的痕迹夜里枕头刚刚沾上头，心里的某个角落就像有人悄悄拨了一下，揣着一堆没来得及说完的话你问我，到底什么才算忘不掉呢？真要细说，大概就是这样的反复牵挂，连做梦都没跑出她的影子。

说起来，好像是去年冬天，天特别冷，家里暖气不争气，呼出的白气都追不上心口的凉快那时候，某个晚上，不知道是第几次梦见她她还是老样子，短头发，笑起来嘴角弯弯的，手里拿着我们以前喜欢的那本漫画，像什么都没变一样。

可我一伸手，空气稀稀薄薄，醒来的床单上全是汗湿的印子，我躺着不动，盯着天花板，有点想哭，又有点莫名的恼火

其实我们也没有什么狗血大戏，就是小城市里的普通情侣，见家长那天，她的妈妈一边给我们盛汤，一边问我：“小杰啊，你以后打算在哪里发展？”她眼睛看着碗里，只笑嘻嘻地埋着头我当时说得野心勃勃，说要一起去外地闯一闯。

她妈妈手一顿，叹了口气，只说外面的世界水太深家里人一直觉得，她是个太容易心软的女孩子，扔到大城市怕被谁欺负了我们曾经在江边约会，风吹得头发乱七八糟她喜欢揪着我的袖子不撒手，说我笨，连话都不会哄人我其实嘴巴笨，却也乐意听她碎碎念。

有一次小吵架，她夺门而出，我追了十几分钟，最后在小区门口她哭得像个孩子我蹲下来假装系鞋带，借着夜色胡乱道歉那会儿，我一直以为，两个人磕磕碰碰，终归能够回到原来的那条路上但后来，他们家催得急父母生病，她一个人撑着跑医院。

我打电话过去，她说没事，就是累了，声音淡淡的，不愿多说那一年她没约我去看江景，也不再问我晚饭吃没吃我们各自扛着压力，忙到深夜，有话想说却憋在嘴里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不知不觉被生活推着推着，散了再后来，只能靠微信里那些安慰性的话头撑着，“你最近还好吗？”、“记得吃饭”这样的话，看多了反而想笑。

过年回家路上刷到她的朋友圈，是拼命工作换来的新电脑我想点个赞，手指悬在那几个像素上，半天没按下去不知怎的，手机快没电了，冬天的风呼啦啦，耳朵都吹涨了有时候会想，人和人的缘分，是不是注定只有这么多？在我们最有勇气的时候，不懂得珍惜；等明白来不及了，彼此已经隔着山海。

朋友劝我放下，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笑了笑，谁又不是装得像个没事人，等关灯了再一遍遍地想起前阵子见到我们以前认识的老阿姨，她说起你，还是一脸慈祥：“那个短发姑娘，当年可多乖巧哩”我嘴上随口敷衍，心里却像被谁点了一下。

晚上做梦，又回到那个小小的书店，你斜倚书架，回头冲我笑，我拼命追赶，每次梦里总是够不到你醒来的时候，只剩一床凉被，空荡荡，安静得厉害你还会不会偶尔想起这些旧事？那间房子、那瓶半满的樱桃汽水、冬天没修的暖气，还有你摔碎的小陶碗。

不怪你没回来，也不怪谁没等下去就像一场雨，湿过以后，总该晴，只是空气里好像还带着点雨后的潮气长大以后才知道，有些挂念一不小心就成了心上的刺，说不清哪天会疼一下有时走在路上，看见和你发型相仿的人，下意识就多瞧两眼。

其实你早就不在这里了，而我的心里，还是常常有你现在偶尔夜里，还梦见你有时你站在旧时的小巷，有时我们并肩吃冰棍，牙齿都冻得发麻梦醒后，那份柔软和遗憾，会在胸口盘桓很久我想着，或许世界上也有人像我这样，无声地想念着一个人，借着梦里的片刻相逢，把白天说不出口的话，都悄悄带进夜里。

是不是所有爱过的人，最后都成了各自梦里的过客？我们谁也没那么坦然，可日子还是要往前走你在那里还好吗？你是不是也偶尔在夜色深处，回头张望呢？——有些人啊，走着走着便绕远了，可梦里走直线，总还是能再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