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货分享(二叔给我八百亿全文免费)95年我帮二叔家杀年猪,喝醉后借宿一夜,半夜上厕所一幕让我呆住,
目录:
1.二叔给我八百亿小说
2.给我的二叔
3.二叔把我养大的小说
4.二叔帮忙开公司的小说
5.帮二叔要个孩子
6.给我找一下二叔
7.给二叔治腿的小说是哪个
8.二叔15
9.帮我的二叔
10.给我找二叔
1.二叔给我八百亿小说
二十年后,二叔陈建军六十大寿的酒席上,他当着所有亲戚的面,颤巍巍地端起酒杯,敬了二婶王秀莲一杯他说:“秀莲,这辈子,是我对不住你,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二婶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摆着手,嘴里说着“都过去了”,可那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2.给我的二叔
那一刻,满座哗然,只有我,默默地端起酒杯,喝干了杯中那口辛辣的白酒酒入愁肠,眼前浮现的,却是1995年那个寒冷的冬夜,二婶在院子里那盏昏黄的煤油灯下,那个瘦弱又坚韧的背影整整二十年,那个夜晚的秘密,像一颗石子沉在我的心底。
3.二叔把我养大的小说
它让我一夜之间明白了什么叫生活,什么叫一个男人的“面子”,又什么叫一个女人的“里子”而这一切,都要从1995年冬天,二叔家那头三百多斤重的大肥猪说起第1章 年猪、烈酒和二叔的“面子”1995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要冷一些。
4.二叔帮忙开公司的小说
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生疼但在我们陈家湾,再冷的天也挡不住家家户户的热闹劲儿,因为快要过年了过年,最重要的事,就是杀年猪那年我刚满二十,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在镇上的一个预制板厂干活,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
5.帮二叔要个孩子
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我一大早就被我爸踹醒,让我赶紧去二叔陈建军家帮忙“你二叔家那头猪,养得跟牛犊子似的,没几个壮劳力按不住”我爸一边说,一边把一条旧棉袄扔给我,“多穿点,今天有得忙”我心里是乐意的二叔陈建军在我们陈家湾,乃至整个向阳镇,都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6.给我找一下二叔
他不是村干部,也不是什么大老板,但他为人仗义,好面子,谁家有红白喜事,他总是第一个到,钱出得最多,力也出得最大村里修路,他二话不说捐了五百块,要知道,那年头我爸在村小学当老师,一个月工资才一百出头因此,人人都敬他一声“建军哥”。
7.给二叔治腿的小说是哪个
我从小就崇拜我二叔,觉得他高大、能干,活得有派头,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到二叔家时,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一口硕大的铁锅架在临时垒起的土灶上,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白色的蒸汽混着冬日的寒气,让整个院子都显得仙气缭绕。
8.二叔15
那头三百多斤的大黑猪,被七八个壮汉死死地按在一张结实的木板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叫二叔穿着一件半旧的蓝色中山装,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古铜色结实的小臂他手里拿着明晃晃的杀猪刀,一脸的沉稳和自信,冲着众人高声喊道:“都按稳了啊!一刀的事儿!”。
9.帮我的二叔
人群里发出一阵叫好声我挤在前面,也跟着扯着嗓子喊:“二叔,加油!”二叔看见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进和来了!正好,等会儿你小子力气大,多搭把手!”随着一声惨烈的嚎叫戛然而止,那头象征着一年收成的年猪,终于在二叔利落的手法下没了声息。
10.给我找二叔
接下来就是烫猪、刮毛、开膛、卸骨……整个院子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肉香味,这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是最让人安心、最让人期待的味道二婶王秀莲则带着几个妇女在厨房里忙活,准备着中午的“杀猪饭”二婶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话不多,手脚却极其麻利。
她总是默默地跟在二叔身后,二叔在外面挣“面子”,她就在家里操持着“里子”她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慈爱,每次我去,她都会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糖果或者一两毛钱塞给我,嘴里念叨着:“进和又长高了,在外面干活累,多吃点。
”中午的杀猪饭,是村里的一场盛宴二叔家院子里摆了足足五张大桌,几乎全村的男人都来了刚出锅的猪血旺、爆炒的猪肝、炖得烂糊的五花肉……一道道硬菜流水似的端上来,配上二叔特意从镇上供销社买来的“尖庄”白酒,气氛很快就热烈了起来。
二叔是当然的主角他端着酒碗,一桌一桌地敬酒,嗓门洪亮,笑声爽朗“张大哥,来,喝!今年你家盖新房,兄弟没帮上啥大忙,这碗酒我敬你!”“李老三,你家娃考上中专,出息了!来,满上!以后娃毕业了,有啥难处,只管来找二叔!”。
每到一处,都是一片叫好和奉承我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二叔,心里充满了自豪这就是我的二叔,一个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的男人酒过三巡,二叔的脸已经喝得通红,他晃晃悠悠地走到我这桌,一把搂住我的肩膀,酒气喷了我一脸:“进和,我大侄子!二十了,该考虑找对象了!你放心,等你结婚那天,二叔给你包个五百块的大红包!彩礼不够,二叔给你垫上!”。
桌上的人又是一阵喝彩,纷纷夸赞二叔对子侄辈的疼爱我当时年轻,脸皮薄,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却是暖烘烘的我觉得有这样一个二叔,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那天我喝了很多酒,一来是高兴,二来也是被气氛烘托着,不停地有人来给我敬酒,说我是建军哥的好侄子。
最后,我只记得天旋地转,连自己是怎么被扶到二叔家西边那间小屋的床上都不知道了我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而又热闹的年节序曲,却不知道,命运已经安排好,要在这个看似圆满的夜晚,给我揭开生活那张华丽袍子下,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第2章 半夜的院子和一盏煤油灯酒醉后的睡眠,总是断断续续,像是浮在水上,时而沉下,时而飘起脑袋里像塞了一团乱麻,胀痛得厉害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半夜里被一阵尿意憋醒屋子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我摸索着坐起来,花了半天劲才找到墙上的电灯开关。
拉了一下,灯没亮我这才想起来,农村冬天用电量大,线路老化,晚上经常会停电我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月光,摸索着穿上衣服二叔家的厕所是院子角落里用土砖和石棉瓦搭的简易旱厕,要去厕所,必须得穿过整个院子。
我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一股刺骨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让我瞬间清醒了不少院子里静悄悄的,白天的喧嚣早已散去,只剩下杯盘狼藉的桌椅,在清冷的月光下投下凌乱的影子空气中还残留着酒肉的香气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合成一种奇特的年节气息。
我缩着脖子,快步往厕所走。刚走到院子中央,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猪圈旁边的角落里,有一点微弱的光亮在闪动。那光很暗,黄豆大小,像一只随时会熄灭的萤火虫。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么晚了,谁会在那里?难道是进了贼?可谁家贼会大半夜点着灯偷东西?我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悄悄地朝那个角落靠过去借着一堆柴火的遮挡,我探出半个脑袋眼前的一幕,让我瞬间呆住了那点光亮,来自一盏老式的煤油灯。
灯被放在一个倒扣的木盆上,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地方灯下,一个人影正蹲在地上,背对着我,埋头不知道在干什么是二婶王秀莲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棉袄,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她的面前,铺着一块巨大的塑料布,上面赫然摆放着一块块被分割得整整齐齐的猪肉。
有带着雪白肥膘的五花肉,有精瘦的里脊,还有两扇油光水滑的猪排骨这些都是那头年猪身上最好的部分我清楚地记得,白天分割猪肉的时候,二叔特意把这些最好的肉都留了下来,说是要留着过年招待贵客,还要给我家送一些过去。
可现在,这些肉却全在这里更让我不解的是二婶的举动她正拿着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把排骨上的肉剔下来一些,又从五花肉上切下薄薄的一层肥油,似乎在努力让这些肉块看起来不那么“完整”,但又不至于被人一眼看出动了手脚。
然后,她拿起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将那些最好的、最完整的五花Ròu和里脊肉,一块一块地装了进去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怕惊醒这个沉睡的院子寒风吹得煤油灯的火苗一阵摇曳,光影晃动间,我看到了二婶的脸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虑和疲惫。
她的眉头紧锁着,嘴唇也抿得紧紧的,眼角的皱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一条条刻在心里的沟壑她不时地停下手中的活,侧耳倾听一下东屋的动静,那是我二叔的房间确定没有声音后,她才又继续手上的动作那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样子,像一个正在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的小偷。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是在干什么?二婶为什么要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地把家里最好的肉装进麻袋?她要拿去哪里?为什么要瞒着二叔?无数个问号在我脑子里盘旋,搅得我头痛欲裂白天的热闹和风光,二叔在酒桌上的豪言壮语,和眼前这诡异、心酸的一幕,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连上厕所都忘了寒风吹透了我的棉衣,我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不敢出声,更不敢上前去问,只能像个木桩一样,傻傻地看着二婶忙碌着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二婶终于把麻袋装满了。
她费力地将麻袋扎紧,然后拖到院子角落的柴火堆后面藏好,又用几捆干柴巧妙地盖上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腰,疲惫地捶了捶后背她端起煤油灯,吹灭了火苗院子瞬间又陷入了彻底的黑暗我听到她轻手轻脚地走回屋子,然后是微弱的关门声。
整个院子,又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我心中那个高大、无所不能的二叔的形象,在那个寒冷的冬夜,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第3章 第二天的早饭和试探那一夜,我几乎没怎么合眼。
回到床上,我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二婶在灯下忙碌的那个身影我试图为她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也许,是哪家亲戚急用,二婶半夜送过去?不对,哪有送东西搞得跟做贼一样的也许,是她想拿去卖了,换点零花钱?可二叔那么要面子,怎么会允许她这么做?再说,二叔家看起来也不缺这点钱啊。
我想不通,越想越乱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我穿好衣服走出去,看到二婶正拿着扫帚,清扫着院子里昨夜留下的狼藉她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脸上依然是那副温和而平静的表情,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看到我出来,她笑着打招呼:“进和醒了?睡得好不好?快去洗把脸,早饭马上就好”“嗯,二婶早”我应了一声,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院子角落的那个柴火堆那里看起来整整齐齐,没有任何异样早饭是白米粥配咸菜,还有昨天剩下的热馒头。
二叔也起来了,宿醉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桑,正端着一个大搪瓷缸子喝着浓茶解酒堂弟光明还在被窝里睡懒觉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二叔不说话,只是闷头喝茶我几次想开口问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不知道该怎么问,也不知道问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二婶给我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放到我面前,柔声说:“快吃吧,喝点热粥暖暖胃”我看着她布满老茧的手,和眼角那抹掩饰不住的疲惫,心里一酸,终于还是忍不住,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二婶,昨天那猪肉可真好,特别是那几块五花肉,肥瘦相间,过年做扣肉肯定香。
”二婶正在夹咸菜的筷子,在空中微微顿了一下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笑了笑,说:“是啊,你二叔养猪是把好手那些好肉都留着呢,等过两天让你二叔给你家送过去”她的语气那么自然,仿佛昨晚我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可我偏偏是个执拗的性子,不弄明白心里就像有只猫在抓我又追问了一句:“我看着那些肉好像少了不少啊,是不是已经送给哪家亲戚了?”这一次,二婶的脸色明显变了她放下筷子,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我,只是低着头说:“没……没有啊,都……都在厨房里放着呢。
”
她的回答结结巴巴,透着心虚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二叔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但语气里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进和,你个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干啥!肉还能长腿跑了不成?吃你的饭!”二叔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我心上。
我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我看到二婶像是松了一口气,但头埋得更低了这顿早饭,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了吃完饭,我借口厂里有事,执意要走二婶把我送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硬要塞给我:“进和,拿着,在外面别亏待自己。
”我推辞着,说自己有钱可她却固执地把钱塞进我的口袋,紧紧地按住,低声说:“听二婶的话,拿着以后……别跟你二叔提肉的事,行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恳求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在那双黯淡的眼睛里,我看到了哀求,看到了无奈,还看到了一种深深的埋藏起来的苦楚。
我的心猛地一沉我终于确定,昨晚的一切不是梦这个家里,一定藏着一个我不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沉重到让二婶不得不对我这个晚辈低声下气地请求我点了点头,说:“二婶,我知道了”回家的路上,北风呼呼地刮着我把手插在口袋里,握着那张被二婶手心捂得温热的十块钱,心里五味杂陈。
我决定,我必须要把这件事弄清楚不为别的,就为二婶那双充满恳求的眼睛第4章 猪肉、账本和生活的“里子”接下来的几天,我心里一直装着这件事,干活都有些心不在焉我总觉得,二叔家那看似风光的日子背后,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机会很快就来了腊月二十八那天,我爸让我给二叔家送些自家磨的豆腐过去我盘算着,二叔这几天肯定忙着走亲访友,白天大概率不在家果然,我到二叔家的时候,只有二婶和堂弟光明在家光明正趴在桌上写寒假作业,二婶在院子里缝补一件旧棉衣。
我把豆腐递给二婶,她高兴地接过去,招呼我进屋喝水我假装随意地在屋里屋外转悠,眼睛却一直在寻找着什么终于,在厨房的角落里,我看到了一个用油布盖着的木盆我走过去,掀开油布,里面装着的,正是剩下的那些猪肉正如我所料,那些最好的五花肉和里脊肉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些品相不太好的杂肉和一堆骨头。
我心里有了底,转身走进堂屋二婶正给我倒水,我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拐弯抹角“二婶,”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那天晚上,我看见了”二婶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杯子里的水洒出来一些,烫得她“嘶”了一声。
她惊慌地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不用瞒我了,”我走上前,轻声说,“你把那些肉拿去干什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屋里写作业的光明听到动静,好奇地抬起头二婶立刻冲他喊道:“光明,你作业写完了没?回自己屋里写去!”。
光明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拿着作业本回了西屋堂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二婶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下子瘫坐在凳子上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打算开口了,才终于用一种近乎于耳语的声音说:“进和,你……你别跟你二叔说,行不行?”。
“二婶,你先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追问道二婶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用手背抹着眼泪,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终于向我揭开了这个家庭的真相原来,我那个在外人面前风光无限、仗义疏财的二叔,其实家里早就被掏空了。
二叔年轻时就好面子,讲义气这些年,亲戚朋友谁家有事,他都冲在最前面东家借三百,西家借五百,很多借出去的钱,人家日子一困难,他也不好意思去要,最后都成了死账村里修路他捐钱,邻居孩子上学他给凑学费,他把“面子”看得比天还大,却从没想过自家的日子该怎么过。
前两年,堂弟光明生了一场大病,去县医院住了半个多月,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欠下了不少外债可即便是这样,二叔在外人面前,也从来没叫过一声苦,依然是那副“建军哥”的派头“你二叔那个人,你不是不知道,”二婶擦着眼泪,声音里满是无奈,“他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家里米缸都快见底了,他在外面还能拍着胸脯答应借钱给别人人家都以为我们家过得有多好,可谁知道……谁知道我们连买盐的钱,都得算计着花”那头三百多斤的年猪,是这个家唯一的指望按照二叔的性子,肯定是要大宴宾客,把肉分给各路亲朋好友,好继续维持他那“仗义”的名声。
二婶不同意,她说家里欠着债,年关将至,债主都要上门了,不如把猪卖了还债可二叔死活不肯,他说在陈家湾,过年不杀猪,会被人戳脊梁骨的,他丢不起那个人两人为此大吵了一架,最后二叔撂下狠话:“猪必须杀!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可他能想什么办法呢?无非就是再去借新的债,来还旧的债二婶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都凉了她知道,指望他是指望不上了于是,她才想出了这么一个“笨办法”她同意杀猪,但条件是,猪肉由她来支配她计划着,把最好的肉,趁着天不亮,偷偷拿到镇上的黑市去卖掉。
黑市价比供销社高,而且不要票卖了钱,先把最急的几笔债还上,剩下的钱,再买些便宜的肉和菜,勉强把这个年对付过去“那天晚上,我把肉卖了三百二十块钱”二婶从炕头的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沓零零碎散散的钞票,和一本小小的笔记本。
她把笔记本递给我我接过来,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账目“王家,一百五十元,光明住院借”“李木匠,八十元,买家具欠”“镇上信用社,五百元,利息三分……”一笔一笔,触目惊心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二叔那爽朗的笑声和豪迈的挥手背后,竟然是这样一份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账单。
“进和,二婶求你了”二婶抓着我的手,冰凉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这事千万不能让你二叔知道他那脾气,要是知道我背着他去卖肉,他……他会觉得我让他丢了人,这个家非得翻了天不可”我握着那本薄薄却重如千斤的账本,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一直以为,生活就是二叔表现出来的那样,热热闹闹,风风光光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原来每一个家庭,都有着自己的“面子”和“里子”二叔用他那脆弱的自尊心,撑起了这个家看似光鲜的“面子”,而二婶,则用她的隐忍和辛劳,默默地、艰难地缝补着这个家早已千疮百孔的“里子”。
我看着眼前这个为生活所迫,不得不变得“偷偷摸摸”的女人,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我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一刻,我感觉自己长大了第5章 一张存折和一场家庭风暴从二叔家回来后,我的心情异常沉重那本账本上的每一个数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开始反思,二叔所谓的“仗义”和“面子”,究竟是什么?是为了赢得别人的尊重和称赞,就可以不顾自己家人的死活吗?二婶的默默承受,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维护丈夫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我越想越觉得憋屈,替二婶憋屈。
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终于做了一个决定第二天,我去了镇上的信用社,把我从参加工作以来,省吃俭用攒下的八百块钱全部取了出来这笔钱,我原本是打算攒着,以后给自己盖房子娶媳妇用的我拿着这笔钱,又一次去了二叔家。
这一次,二叔在家他正坐在院子里,抽着旱烟,和几个邻居闲聊,聊的还是村里谁家又买了电视机,谁家准备开春盖新房,言语间充满了羡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二婶在屋里做针线活,看到我来,眼神里掠过一丝紧张我没有理会院子里的其他人,径直走到二叔面前。
我把那个装着八百块钱的信封,双手递到他面前“二叔,”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工作攒的钱您先拿着,把家里的账还了吧”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院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那几个闲聊的邻居,都用一种惊愕又好奇的眼神看着我们。
二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愣愣地看着我手里的信封,足足有十几秒钟没有反应然后,他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个耳光,那红色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额头“你……你这是干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谁让你这么做的?谁说我们家有账了?”。
“二叔,您别瞒了,我都知道了”我固执地把信封往前又递了递,“二婶太苦了,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都知道了?”二叔猛地站起来,他没有接钱,而是转过身,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冲进了屋里“王秀莲!”他咆哮着,声音里充满了被羞辱的愤怒,“你给我出来!你都跟孩子胡说八道些什么了?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二婶闻声从屋里跑出来,脸色煞白她看到我手里的钱,立刻就明白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院子里的邻居们见势不妙,纷纷找借口溜走了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空气紧张得仿佛一根即将绷断的弦“你长本事了啊,王秀莲!”二叔指着二婶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敢背着我去卖肉,还敢把家里的丑事到处宣扬!现在好了,连孩子都拿着钱来可怜我了!我陈建军活了一辈子,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我没有……”二婶流着泪,辩解道,“我不是想让你丢人,我是没办法啊!家里的债主都要上门了,我不去卖肉,这个年我们怎么过?”“过不下去就别过了!”二叔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一脚踹翻了院子里的一张板凳,板凳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我陈建军就算出去要饭,也绝不受这份嗟来之食!你这是在打我的脸!”
“面子,面子!你的面子就那么重要吗?”二婶也激动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激烈地反抗,“你的面子能当饭吃吗?能替光明交学费吗?能把我们欠的债还清吗?陈建军,你醒醒吧!我们家早就被你的‘面子’给拖垮了!”
这是二婶积压了多年的怨气和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了二叔被二婶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他愣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大概从没想过,那个一向温顺、隐忍的妻子,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看着二婶,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愤怒、羞愧,还有一丝我当时看不懂的茫然和无助。
最后,他猛地一挥手,像是要甩掉什么东西一样,转身冲出了院子,头也不回地走了院子里,只剩下二婶无助的哭声,和我手里那封沉甸甸的、被拒绝了的钱我知道,我搞砸了我本想解决问题,却点燃了一场家庭风暴那一天,二叔家的天空,是灰色的。
第6章 冷战、一碗面和男人的眼泪接下来的日子,二叔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冷战二叔一连三天没有回家后来我才知道,他去了镇上一个远房亲戚家住着,白天帮人打零工,晚上就喝闷酒二婶整个人都垮了她不吃不喝,整天坐在炕上发呆,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她不怪我,只是反复地念叨:“都怪我,我不该说那些话,伤了他的心”堂弟光明似乎也感觉到了家里的异样,变得沉默寡多,整天躲在屋里不出来我成了罪人我爸知道这件事后,狠狠地骂了我一顿,说我年轻气盛,不懂人情世故,把二叔的脸面撕下来扔在地上踩,换了谁也受不了。
我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我每天都往二叔家跑,帮二婶挑水、劈柴,做些力所能及的活我试图劝她,但语言在那种沉重的气氛里,显得苍白无力大年三十那天,家家户户都飘出了年夜饭的香味,鞭炮声此起彼伏可二叔家,却冷冷清清,没有一丝过年的气氛。
二婶只是简单地煮了些饺子,她和光明默默地吃着,谁也不说话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对我爸说:“爸,我去把二叔找回来吧大过年的,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外面”我爸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在镇上那家远房亲戚家找到了二叔几天不见,他像是老了十岁。
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浑身都是浓重的酒气他正在一个人喝着闷酒,桌上只有一盘花生米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随即把头扭到一边,不看我“二叔,”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跟我回家吧二婶和光明都在家等着你呢”他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又喝了一杯酒。
“二叔,我知道我那天做错了,我不该当着外人的面让您难堪”我诚恳地道歉,“但是,一家人,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呢?您这样,二婶心里更难受”二叔依然沉默,但他的手,却在微微地颤抖我把那八百块钱又拿了出来,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二叔,这钱您拿着。
这不是可怜您,这是我作为晚辈的一点心意您常说,一家人要相互扶持现在家里有困难,我帮一把,是应该的等以后您缓过来了,再还我就是”这一次,二叔没有再发火他低着头,看着桌上那个信封,看了很久很久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一滴浑浊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滑落,滴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一个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的男人,哭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剧烈地抽动那一刻,我所有的怨气和不解,都烟消云散了我看到的,不再是那个好面子、打肿脸充胖子的陈建军,而是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腰,却还在拼命维持着最后一点尊严的中年男人。
他的内心,该是何等的煎熬和痛苦“回去吧”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让我……一个人再待会儿”那天晚上,快到午夜十二点的时候,二叔终于回来了他推开门,看到坐在炕上等他的二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走到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
二婶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碗,说:“我来吧”二叔没有拒绝二婶很快就煮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她把面端到二叔面前,二叔接过来,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他吃得很快,很急,仿佛要把这些天所有的委屈和饥饿,都吞进肚子里。
吃着吃着,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一滴一滴,掉进了面碗里二婶就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陪着他一起流泪那个除夕夜,他们没有说一句话,但窗外辞旧迎新的鞭炮声,似乎预示着这个家,也即将迎来新的开始我知道,那个坚硬的、名为“面子”的外壳,终于被打破了。
从废墟之上,一些更真实、更坚韧的东西,正在慢慢地生长出来第7章 还债、改变和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年后的日子,二叔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二叔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去和村里人凑在一起吹牛闲聊,也不再打肿脸充胖子地四处许诺。
他接受了我那八百块钱,加上二婶卖肉的钱,先把最急的几笔债还清了然后,他开始踏踏实实地找活干他不再挑剔,不再觉得干体力活丢人开春后,他跟着村里的建筑队去县里盖楼,每天起早贪黑,累得回家倒头就睡,但眼神却比以前亮了。
二婶也不再是那个整日愁眉苦脸、小心翼翼的妇人她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还开垦了屋后的一片荒地,种上了各种蔬菜她把吃不完的菜拿到镇上去卖,虽然一次只能挣个几块钱,但她脸上的笑容却多了起来家里的气氛不再像以前那样,一个拼命撑着,一个默默忍着,而是多了一种同舟共济的踏实感。
他们开始一起商量家里的开销,一起规划着怎么还剩下的账虽然日子依然清苦,但每一分钱都花得明明白白,心里是敞亮的夏天的时候,二叔找到我,把八百块钱还给了我钱被他用报纸包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他攒得很辛苦“进和,二叔谢谢你。
”他把钱塞到我手里,郑重地说,“是你让二叔明白了,什么叫日子,什么叫家人以前,是二叔活得太虚了”我看着他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和手上因为干粗活而磨出的厚厚的老茧,心里感慨万千我说:“二叔,我们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他笑了,那是久违了的、发自内心的爽朗笑容那一年秋天,堂弟光明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开学那天,二叔用他打工挣的钱,给光明买了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在那个年代,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件”光明骑着新车,满脸都是兴奋和自豪。
二叔和二婶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正好路过,看到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我突然明白,真正的“面子”,不是靠吹牛和排场挣来的,而是靠一家人齐心协力,把日子过得红火、踏实,是看到孩子脸上那自信的笑容,是夫妻间那一个默契的眼神。
从那以后,二叔家的日子,就像那辆崭新的自行车,虽然需要用力去踩,但轮子却越转越快,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奔去他们用了很多年,才彻底还清了所有的债务后来,二叔靠着在建筑队学来的手艺,自己包了点小工程,家里的光景彻底好了起来。
他们翻盖了新房,给光明在县城买了婚房但无论日子怎么变,二叔那好客的本性没变家里依然经常高朋满座,只是,他不再像从前那样,为了面子而打肿脸充胖子他会量力而行,待人接物,多了一份真诚,少了一份虚浮而二婶,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舒展。
她不再是那个活在丈夫影子下的女人,她有自己的小菜摊,有自己的一群老姐妹,活得自信而从容第8章 二十年后的一杯酒时光荏苒,一晃二十年过去了我也早已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生活和烦恼这些年,我经历过生意失败的窘迫,也体会过为人父母的艰辛。
我渐渐理解了当年二叔的无奈,也更加敬佩二婶的坚韧生活,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每个人的肩上,都扛着不同的重量二叔六十大寿那天,亲戚朋友来了很多,摆了十几桌,比当年杀年猪的时候还要热闹酒席上,二叔红光满面,精神矍铄。
他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酒,感谢着亲朋好友多年的支持最后,他走到了主桌,走到了二婶的面前他端起酒杯,双手捧着,递到二婶面前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他“秀莲,”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泛红,“这杯酒,我敬你。
这辈子,是我对不住你,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年轻的时候,我混蛋,为了那点狗屁面子,让你跟着我吃了那么多苦没有你,就没有这个家,更没有我的今天这杯酒,我先干为敬,我给你赔罪了”说完,他仰起头,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二婶的眼泪,在那一刻决了堤她一边哭,一边笑着摆手,嘴里不停地说:“都过去了,都过去了……老夫老妻的,说这些干啥……”在场的所有亲戚,无不动容很多人并不知道当年那些往事,但他们能从这对老夫妻的眼泪和笑容里,感受到那份相濡以沫、共度患难的深厚情感。
我坐在下面,默默地端起自己的酒杯,也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灼烧着我的胸膛,也温暖了我的眼眶我仿佛又看到了1995年那个寒冷的冬夜,看到那个在昏黄灯光下,为了家的生计而偷偷卖肉的瘦弱女人;也看到了那个在除夕夜里,就着眼泪吃下一碗热汤面的、要强的男人。
他们用半生的时间,诠释了什么叫做夫妻,什么叫做家家,不是一个讲“面子”的地方,而是一个讲“里子”的地方真正的体面,不是给外人看的风光,而是关起门来,一家人能相互理解,相互扶持,能把日子过得有温度,有奔头。
这一课,是二十年前那个杀年猪的夜晚,我的二叔和二婶,用他们的半生坎坷,教会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