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年国企改革年下岗

师恩如山

2.九几年国企下岗

厂门口那天，细雨哗哗地下，一把破伞撑不住冷风我站在小吃摊旁，心里头七上八下一个月前还是技术骨干，如今一纸下岗证，拎着面糊，成了“纯手工”活动摊主家里拖着一大家子——下岗不是小说里的情节，是每一顿饭都要细算的日子。

3.95年企业下岗职工最新补偿文件

说起来，那会儿的铁饭碗真是砸碎得干脆老王临走拍了拍我的肩，“咱们是破罐罐了，你瞅这岁月，谁不是怕个明天”风里夹雨，脸上挂不出啥表情我哑着嗓子吆喝，煎饼果子、煎饼果子，刚出锅的！但雨声哗啦，全城沦为背景板，我跟摊位一块儿淋雨，冷到心里头。

4.98年国企大下岗

家里日子紧、心事多儿子学费逼人，女儿衣服都没添新的老婆下岗没缓过劲儿，在附近副食店干一天勉强攒俩零钱要不是儿女在跟前，我真不知道该不该出去漂着找活——南下，还是继续在老家硬撑可我也不是个爱倒霉认命的人顶着东风，冷雨浇到后脖，相当于一遍一遍问我：“你为啥还不倒下？”可就是不倒下。

5.1999年国企下岗的原因

每一张煎饼果子，都像是跟生活掰手腕

6.90年代国企下岗

那天，雨幕里突然钻出来个熟脸儿，透着点气场“老周？”是张老师，真没料到，高中班主任会在这地方碰见我那一声“张铁面”，同龄人都知道——她教会我做题，也教会了我怎么低头认错我站在摊后边，锅铲在手里转，心里又尴尬又紧张。

7.1995年工人下岗

她伞没收，一句话没废话，点了个煎饼果子那会儿我不太敢看她，怕她提起往事，怕她提到我现在这番光景她却只是静静等着，没一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8.1997国企下岗

煎饼果子摊开那一刻，我才觉得自己还有点技艺是拿得出手的收钱的时候她多给了五毛，说“不用找了”，那劲儿像是给我撑住了最后的体面她咬下第一口的样子，和批改作业时一模一样，认真、仔细，却温和可亲，不像曾经那个在讲台上挥棍吓唬人的老师。

9.98年国企大下岗的原因

那天回家，老婆看我一身湿漉漉的衣服，问挣了多少我喊出“三块二”的时候，感觉有点自嘲，但加上“碰见张老师了”，心头却莫名亮堂了一下儿子凑热闹说“李明他爸都南方挣钱去了”，女儿更怕我突然也走这时候，有这么点人情，让人觉得城市不只是冷漠的。

10.97年国企下岗

老实说，日子一开始比想象里还难小摊每天推出来，凌晨雨里赶，天还没亮，摊点周围灰蒙蒙的，看不见未来街坊刘大姐卖豆浆，她总打趣我：“老周，生意咋样？”其实一上午连买饼的都屈指可数，可嘴上还得装着“马马虎虎能对付”。

其实那个年代，下岗工人多得像雨滴，谁都没个准主意，能坚持就算是有本事熬过最初那几周，天晴起来，人也有点盼头有天早上张老师又来了——这回还带着几个学校同事她话锋一转，介绍我“这学生，煎饼果子一绝”，说起来比当年表扬谁考了高分还带劲。

那时候，我才第一次生出“手里的这点手艺，也许能留住点什么”的念头她带来的老师们也喜欢我做的饼，哪怕工厂没了，也不是连自尊都没了慢慢的，摊前人头攒动，我那手艺竟然在周围一片下岗工人里有了名气家里也跟着变了些气色。

女儿放学回来说同学都想吃爸爸做的煎饼，儿子有空了帮我调配方，两口子起早摸黑也不觉得那么煎熬有时候，幸福不是突然的金山银山，而是小区里哪家孩子把我的煎饼果子当成了小吃界偶像

但张老师后来突然没来摊位了开始只是一天、两天，我有点不习惯，像是丢了主心骨有熟客悄声说她住院了，胃病犯了，好几天没合眼第二天我收早摊做了几个少辣的煎饼果子，特意加了点山药粉，揣着保温盒进了市一院医院消毒水味刺鼻，走廊里人来人往，心里却满是忐忑。

张老师病房里，学校的老师们一屋子人，她脸色白，眼睛却照旧有神见到我，她笑着说闻着味儿就知道是我来了她其实比我还嘴硬，胃疼得厉害还坚持上课女教师悄悄跟我唠，说这半年在小区、学校帮我代言，眼看我的摊都快成了“社区早餐组”。

我心头发热，那一口“你这煎饼果子有灵魂”，简直是命运里的小窗投进点微光她自己故作轻松：“你看，老天爷不会亏待肯干的人”我说不出话来——那天，病房里有人开玩笑打趣，说我的煎饼果子是“张老师的良药”，医生也跟着乐。

一个月后她出院，精神头又回来了老婆先说要请张老师吃饭，她却反手给我机会：“学校食堂缺厨师，周师傅你来不来？”那一刻，我脑袋嗡的一声，不敢相信天上真的掉馅饼老婆急忙问有没有正式工、五险一金，张老师拍胸脯保证，我才敢慢慢把心放下。

其实那个决定我犹豫了几天——小摊刚攒出点名气，要不要换个环境去学校？老婆掏心掏肺：“你撑过工厂学徒，又熬过城市摊档，这点事还怕啥？”最后我决定去试试——也不算临阵退缩面试那天，校长说要吃我的煎饼果子张老师站一旁鼓励，我像头一回做手艺似的，手都抖。

校长最后拍我肩，“好小伙，欢迎！”这一瞬间，我真觉得风雨都过去了老婆那天专门买了瓶二锅头，家里开了个“煎饼果子庆功宴”，孩子们闹着说以后能不能开小灶，我只说：“爸爸要一碗水端平”进了学校食堂后，我才发现，手艺不只是养家工具。

学生们特盼我做饭，煎饼果子日成了特色，连隔壁学校都来打听“周师傅”谁人也张老师每次来看我，总说：“用自己的手艺让人高兴，这就是价值嘛”过了些年，一切都走到了新路老婆工作稳当，儿子考上大学，女儿成绩也好——日子就这样有了盼头。

有次学生聚会，张老师灰发如雪，被大家请来作嘉宾我负责吃的，特意做了煎饼果子她对着一屋子人说：“职位不是尊严，气派才是”我听着那句话，鼻子都发酸晚上送她回家的路上，她问我，“老周，你后悔下岗吗？”我想了半天，摇头：“不后悔。

没有当初那张下岗证，哪知道自己还能靠手艺闯天下，也遇不到您”张老师笑了，声音软得像夜风：“贵人什么的，别说得太夸张我只是个老师”我却认死理：“有些灯不是谁都肯点的”她沉默了片刻，说：“也谢你，让我知道，教书最大的意义其实在生活里。

”我们走在路灯下，影子落一地有些话，不需要说到底——灯与光，有时候就是两个人的默契师恩如山这句话搁到这儿才有真的分量生活里谁都会迷路，有人愿意在雨里撑伞陪你走段，有人肯停下来把灯递到你手里张老师其实是这样的人——看见你跌倒时，不嘲笑，也不施舍，只是静静给你一个眼神。

那些年煎饼的香已经散了，可师生间这点温暖，刻到骨头里生活哪天不下雨，可只要有人点灯，什么难事都能熬过去不知道以后会遇到多少波折，但“师恩如灯”，是我这辈子都想传下去的东西或许，下岗不是终点，煎饼也不是所有答案。

人与人之间，最稀罕的是那份信任和肯定问一句：“你还记得谁在你跌落谷底时陪过你？”——翻来覆去，还是师恩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