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揭秘(夫君休要闹txt)夫君递来休书时,我正为他母亲擦身,我:改和离书,莫影响我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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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夫君,休书请拿好!》
2.夫君休想逃
3.夫君要亲亲全文免费阅读
4.夫君我要休了你
5.夫君txt免费阅读
6.夫君请写休书的百科
7.夫君,休书请拿好免费阅读
8.夫君,休书请拿好! 小说
9.夫君休书请拿好大结局
10.《夫君》
1.《夫君,休书请拿好!》
那张纸递过来的时候,我正弯着腰,用温热的毛巾擦拭婆婆蜷曲的手指常年卧病在床,婆婆的关节已经僵硬变形,像枯老的树根我得一根一根地掰开,轻轻地擦,力道重了怕她疼,轻了又怕擦不干净“晚秋”许志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有些飘忽,像隔着一层雾。
2.夫君休想逃
我没回头,嗯了一声,注意力还在婆婆的手上这几天降温,得给她多揉搓一会儿,活活血“我们……把手续办了吧”我的动作顿住了毛巾上的热气,丝丝缕缕地散在空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药皂味我直起身,慢慢转过来许志平就站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
3.夫君要亲亲全文免费阅读
他是我丈夫,此刻却像个来家里洽谈公事的陌生人他手里捏着一张折叠起来的A4纸,边缘被他的手指攥得有些发白是休书现代人叫离婚协议书我看着他,没说话他的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我对视,目光落在我脚边的水盆上“公司……最近事情多,我……”他想解释,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4.夫君我要休了你
我把毛巾放回盆里,拧干,仔細地盖在婆婆的手上保暖然后,我伸出手许志平像是得了赦令,连忙把那张纸递给我纸张入手,冰凉,还带着一丝高档香水的味道不是我的,也不是他的我展开,上面的字是打印的,黑色的宋体,一板一眼,像法庭的判决书。
5.夫君txt免费阅读
财产分割写得很“大方”城里的房子归我,车子归我,另外再给我五十万现金他只要他一手创办的公司,和他自己哦,还有一个前提婆婆由我继续赡养我几乎要笑出声来他许志平,在外是人人称赞的青年企业家,待人谦和,做事周到。
6.夫君请写休书的百科
谁能想到,他能做出这样的事,写出这样的条款他大概觉得,用房子和钱,就能买断我们这十五年的夫妻情分,买断我这些年对这个家的付出,买断一个做儿子的良心床上,婆婆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许志平,情绪激动起来。
7.夫君,休书请拿好免费阅读
她两年前中风,说不了话,动弹不得,可心里什么都明白我连忙俯下身,轻轻拍着她的胸口,柔声安抚:“妈,没事,没事啊,别急”婆婆的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我用指腹,轻轻为她拭去再抬起头时,我的心已经静如止水“许志平。
8.夫君,休书请拿好! 小说
”我叫他的全名他身子一颤,终于抬眼看我“这休书,我不收”他脸色一白,嘴唇翕动,“晚秋,你听我说,不是钱的问题,我们可以再商量……”“改成和离书”我打断他他愣住了我把那张纸递还给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我是与你和离,不是被你休弃。
9.夫君休书请拿好大结局
条款照旧,但性质要改莫要影响我再嫁”许志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大概想过我会哭,会闹,会质问,会歇斯底里,却唯独没想过,我会如此平静地,跟他讨论“再嫁”的问题在他眼里,我林晚秋,一个年近四十,青春不再,每日只知围着灶台、缝纫机和病床打转的女人,离了他,还能有什么出路?。
10.《夫君》
他以为他给了我房子和钱,就是天大的恩赐他不懂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比如我这双能绣出百鸟朝凤图的手,比如我这颗还能分得清情义与算计的心“你……你……”他你了半天,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我没再理他,端起水盆,转身走出了房间。
水盆里的水,已经凉了就像我的心第一章 梧桐叶落,秋意已深走出婆婆的房间,客厅里空荡荡的许志平没有跟出来我把水倒掉,洗了手,回到我的工作间那是一间朝南的小房间,原本是家里的次卧嫁给许志平后,我就把它改成了自己的天地。
房间里,一架老式的蝴蝶牌缝纫机摆在窗边,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各色的丝线,像一道小小的彩虹靠墙的柜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匹匹上好的布料,有云锦,有香云纱,有真丝重缎空气里,弥漫着布料和淡淡樟脑的混合气息这是我的安身立命之所。
我坐到缝纫机前,脚轻轻踩上踏板,手指抚摸着一块刚裁好的宝蓝色丝绒这是给老主顾王太太定做的旗袍,明天就要交货缝纫机的轮子“嗒嗒”地转动起来,不疾不徐,像我此刻的心跳我和许志平是自由恋爱那时候,他还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学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说,他将来要办一个自己的厂子,做最好的电子产品我信了我是镇上裁缝的女儿,从小跟着父亲学手艺父亲说,女孩子家,有门手艺,到哪儿都饿不着我们结婚时,没房没车,就租了个小单间他白天跑业务,晚上回来伏在小桌上画图纸。
我踩着缝纫机,接一些零活补贴家用日子很苦,但心里是甜的他会把跑业务省下来的饭钱,给我买一串糖葫芦我也会用做活攒下的钱,偷偷给他换一双新皮鞋,好让他出去见客户时,体面一些他的公司,就是从那间小出租屋里,用我一台缝纫机“嗒嗒”的伴奏声,一点点做起来的。
后来,日子好了我们买了房,买了车他成了许总,我也成了许太太只是,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酒气和香水味越来越重我们之间的话,也越来越少从无话不谈,到无话可说中间隔着的,不过是几年的光景,和一沓越来越厚的钞票。
我不是没有察觉他衬衫上不属于我的长发,他深夜里对着手机的微笑,他日渐敷衍的拥抱只是我总想着,婆婆还病着,这个家不能散或许,是我自己骗自己我以为,只要我守着这个家,守着病床上的婆婆,守着我们曾经的那些情分,他总有一天会回头。
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人心,是会变的就像这窗外的梧桐树,夏天还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秋风一过,叶子就黄了,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里瑟缩“嗒、嗒、嗒……”针脚细密地在丝绒上延伸,像一行无声的诗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工作间的门被推开。
许志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新打印出来的文件“和离书,我重新打了一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停下手中的活,接过来看了看标题改成了“离婚协议书”,下面的内容没变,只是在末尾,加了一条,“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再无瓜葛”。
“再无瓜葛……”我轻声念着这四个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可以了吗?”他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我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印泥和我的私章我的章,是父亲当年亲手为我刻的,一块小小的寿山石,上面是我的名字,林晚秋。
父亲说,人如其名,字如其人做人做事,都要像这石头上的刻痕一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蘸了红泥,干脆利落地在签名处按下红色的“林晚秋”三个字,烙在白纸黑字上,触目惊心许志平看着我的动作,眼神复杂有愧疚,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很快也签了字,按了手印一式两份,一人一份十五年的婚姻,就浓缩在这两张薄薄的纸上“妈那边……”他犹豫着开口“妈我会照顾”我说,“在你找到合适的疗养院之前,或者说,在你良心发现之前”他被我话里的刺扎了一下,脸色变得难看。
“晚秋,你非要这样说话吗?我找疗养院也是为了妈好,那里的医疗条件比家里好”“是吗?”我抬眼看他,“那里的护工,会每天给她擦身按摩,防止她生褥疮吗?会半夜里一次次起来,看她有没有踢被子吗?会像我一样,知道她喜欢听评弹,每天放给她听吗?”。
许志平哑口无言这些事情,他这个做儿子的,一件都不知道,也一件都没做过“房子我会尽快搬出去”他避开我的问题,转移了话题“不用”我说,“该搬走的人,是你”他愕然地看着我“许志平,这套房子,买的时候我们一人出了一半的钱。
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按照协议,它现在完全属于我”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还有,这个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我一点点置办起来的你除了往家里拿钱,还做过什么?”“你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够了。
今天晚上,就请你搬出去吧”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砸在他心里的湖面上他大概从未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捏紧了手里的那份协议,转身离开了。
门被轻轻带上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我重新坐回缝纫机前,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最后一缕夕阳的光,透过玻璃,照在我的手上那双手,有些粗糙,指腹上还有针扎的细小疤痕就是这双手,曾为他缝过第一件衬衫,为他熬过无数个夜晚的热汤,为他撑起了一个家。
如今,也要为我自己,缝出一个新的未来我深吸一口气,再次踩动了踏板“嗒、嗒、嗒……”缝纫机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梧桐叶落尽了,没关系只要根还在,来年春天,总会发出新芽第二章 一纸和离,尘埃落定。
许志平是在第二天傍晚回来收拾东西的他没有带那个女人来,大概是怕场面难看他自己拖着一个大号的行李箱,默默地走进卧室我正在厨房里给婆婆熬粥,小米和山药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满屋子都是清甜的香气我没有去看他,也没有跟他说话。
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他收拾得很快,不过半个钟头出来的时候,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他换下了那身昂贵的西装,穿了一件旧的夹克,看起来有些落魄他走到厨房门口,站住了“锅里……煮的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山药小米粥,妈晚上喝的”我平淡地回答他沉默了以前,他加班回来晚了,我也会给他留一碗热粥他总说,喝完我煮的粥,一身的疲惫就都消了那些话,言犹在耳,说的人却已经变了心“我……”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流理台上。
“这里面是五十万密码是你的生日”我没有回头去看那张卡“协议上写明的,我会收下但不是现在”我说,“等你把妈的赡养问题处理妥当,我再拿这笔钱”许志平的呼吸一滞“晚秋,你为什么总要揪着这件事不放?我都说了,我会找最好的疗养院,请最好的护工。
”“那是你的事”我关了火,用勺子撇去粥上的浮沫,“但在我看来,再好的护工,也比不上亲人许志平,那是你妈,不是你的包袱”“我没有把她当包袱!”他像是被踩到了痛处,声音陡然拔高,“公司现在是关键时期,我每天焦头烂额,我哪有时间……”。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我轻声打断他,说出了一句他曾经最爱说的话,“只要愿挤,总还是有的”他彻底没了声音是啊,他不是没有时间他有时间陪客户吃饭喝酒,有时间陪那个女人逛街看电影,只是没有时间,回家看一眼自己瘫痪在床的亲生母亲。
厨房里,只剩下粥锅里细微的“咕嘟”声过了很久,他才沙哑着嗓子说:“卡我放这儿了你好自为之”说完,他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大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我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直到粥的香气将我唤醒。
我盛了一碗粥,用勺子细细地吹凉,然后端进婆婆的房间婆婆醒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我进来,她的眼珠动了动,转向我“妈,喝粥了”我把床头摇起来,让她半靠着我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她她的吞咽功能退化了,吃得很慢,一碗粥,要喂上半个钟头。
我很有耐心这几年来,日日如此,早已习惯喂完粥,我给她擦了嘴,又陪她坐了一会儿“妈,志平他……搬出去了”我还是决定告诉她,“我们分开了”婆婆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抓不住我的手,只能用尽全身力气,眨着眼睛,一遍又一遍我知道,她是在替他儿子,向我道歉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我俯下身,把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就像小时候靠着我母亲一样“妈,不怪你真的”我闭上眼睛,轻声说,“是我自己没本事,没能留住他的人。
”其实我知道,这不是谁的本事问题人心要走,是留不住的“您放心,以后,我还养着您”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郑重,“只要我林晚秋还有一口饭吃,就饿不着您”婆婆的眼泪,终于决了堤那晚,我没有回卧室睡。
那张我们睡了十多年的双人床,如今空了一半,显得格外冷清我在工作间的躺椅上,和衣躺了一夜缝纫机在月光下,投下沉默的影子它像一个无声的伙伴,陪伴着我,度过了这个漫长的夜晚第二天,我起得很早生活还要继续我给婆婆擦洗、喂饭,然后去了我的工作间。
王太太的旗袍还差最后一道滚边我选了同色系的真丝缎带,用手针一针一线地沿着领口、袖口和开衩处,细细地绲了上去这是最考验功夫的活儿手要稳,心要静一针一线,都不能有丝毫的偏差等我做完这一切,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我把旗袍熨烫平整,挂在衣架上。
宝蓝色的丝绒,在阳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像一片深邃的湖盘扣精致,线条流畅,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手作的温度和匠心我端详着自己的作品,心里渐渐升起一丝满足感婚姻没了,家散了可我还有我的手艺这门手艺,是父亲传给我的,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
只要它还在,我就饿不死,也倒不下下午,王太太派司机来取旗袍没过多久,她亲自打来了电话“林师傅,旗袍我收到了,真是太合身,太漂亮了!”王太太的声音里满是赞叹,“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下个月我女儿订婚,我还想请你给她做一身敬酒服。
”“谢谢王太太赏识”我客气地回答“哎,你跟我还客气什么”王太太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些关切,“听我家老王说,你和许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王太太的丈夫,和许志平在生意上有些往来看来,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我沉默了片刻,坦然道:“我们分开了。
”电话那头,王太太叹了口气“我早就看出来了许总这几年,是越飞越高了,人也变了晚秋啊,你别难过,离了也好你这么好的手艺,这么好的人,还怕找不到更好的?”“你放心,以后我给你多介绍些客户咱们女人,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谢谢您,王太太”我的眼眶有些发热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天,好像比前几天更蓝了一些桌上,那张银行卡还静静地躺在那里我走过去,把它收进了抽屉的最底层这笔钱,我暂时还不能动这是我最后的底线和尊严我林晚秋,不占人便宜,但也绝不吃亏。
属于我的,我一分都不会少拿不属于我的,给我金山银山,我也不屑一顾第三章 老宅旧物,人情冷暖日子像流水一样,不紧不慢地过着许志平搬走后,这个家安静了许多没有了晚归的门锁声,没有了应酬后的酒气,也没有了深夜里压抑的争吵。
起初,我还有些不习惯偌大的房子,只有我和一个不能说话的婆婆,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但渐渐地,我便适应了这种宁静每天,我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婆婆和我的工作间里我给婆婆换着花样做吃的,天气好的时候,就用轮椅推她到阳台上晒晒太阳。
我接了王太太女儿的订单,开始为她设计敬酒服那是个年轻活泼的姑娘,喜欢明亮的颜色和新潮的款式我翻阅了许多时尚杂志,又结合传统旗袍的元素,画了好几稿设计图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只是,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同了一天下午,我正在工作间里画图,门铃响了。
我有些意外这个时间,会是谁来?我从猫眼里看出去,是住在对门的李婶李婶是个热心肠的人,以前我们两家关系不错,时常会互相送些自己做的好吃的我打开门“李婶,您怎么来了?”李婶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笑容有些不自然。
“晚秋啊,我……我刚炖了鸡汤,给你和老姐姐送一碗来补补身子”她一边说,一边往屋里探头探脑我心里明白了七八分我把她让进屋,接过鸡汤“谢谢李婶,您太客气了快请坐”李婶在沙发上坐下,眼神却在屋里四处打量“哎,晚秋啊,我怎么……好几天没见着志平了?他出差了?”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他工作忙”我淡淡地回答,不想多说“是忙,是忙,男人嘛,事业为重”李婶点点头,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凑过来说,“可是晚秋啊,婶子前两天,在市中心的商场里,好像看到志平了”“他……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姑娘,长得可漂亮了。
两人手牵着手,可亲热了……”李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可我的心,却还是凉了一下原来,他已经这么迫不及t待地,把那个女人带到公众场合了“婶子,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平静地说。
李婶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离……离婚了?啥时候的事啊?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听你说啊?”“也没多久”“那……那这房子……”“房子归我”李婶的表情,立刻从震惊变成了惋惜和同情“哎哟,这志平也真是的,怎么能这样啊!你们这么多年的夫妻,他说离就离了?那个到底是谁啊?”。
“婶子,都过去了”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过不去啊!”李婶一拍大腿,“晚秋,你就是性子太软了,才让人欺负!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得去找他,去找他们单位领导,去闹!不能便宜了那对狗男女!”我看着义愤填膺的李婶,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可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从来不是我林晚秋的行事风格婚姻像一件衣服,合身就穿着,不合身,就脱下来若是破了,缝缝补补还能穿可若是被人生生撕裂了,再怎么缝补,也回不到当初的模样了与其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破衣裳,难受自己,也难看别人,不如干脆利落地扔掉。
“婶子,谢谢您的关心我心里有数”我把话题岔开,“您这鸡汤炖得真香,我给妈也送点去”李婶见我不想多谈,也只好作罢她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想开点”、“以后日子还长”之类的安慰话,便告辞了送走李婶,我端着那碗鸡汤,久久地站在客厅里。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我离婚的消息,恐怕很快就会在整个小区传开以后,迎接我的,会有同情,有惋惜,也许还会有一些幸灾乐祸的闲言碎语我必须做好准备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许太太我只是林晚秋一个靠手艺吃饭的普通女人接下来的几天,许志平没有再出现,也没有打过电话。
就好像,他从我的生命里,彻底蒸发了只是,他留下的一些东西,还在这个房子的各个角落里,提醒着我他的存在书房里,他看过的书还摆在书架上衣帽间里,还挂着几件他忘了带走的衣服卫生间的洗漱台上,还放着他的剃须刀这些东西,就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时不时地,会扎我一下。
我决定,要来一次彻底的清扫我找来几个大纸箱,开始收拾他的遗留物品他的书,他的衣服,他的球鞋,他收藏的那些模型……我一件一件地把它们装进箱子每拿起一件东西,一段回忆就涌上心头这本《百年孤独》,是我在他生日时送给他的。
这件白衬衫,是我们在结婚纪念日旅行时,我亲手为他做的这个高达模型,是他通宵排队买回来的,像个孩子一样在我面前炫耀曾经有多甜蜜,此刻就有多讽刺我以为我们会像书里写的那样,携手走过一个世纪的孤独我以为他会穿着我做的衬衫,和我一起慢慢变老。
我以为我们会永远像孩子一样,分享彼此的快乐原来,都只是我以为我把所有的箱子都封好,堆在门口然后,我打电话给许志平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很吵,有音乐声,还有男男女女的笑闹声“喂?”他的声音有些不耐烦“是我。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我能听到他捂住话筒,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什么事?”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你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拿一下?”他沉默了片刻“……那些东西,我不要了。
你处理掉吧”我的心,沉到了谷底不要了多么轻飘飘的三个字这十五年的感情,十五年的记忆,在他那里,就这样,被轻易地“处理掉”了“好,我知道了”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我叫了一辆货拉拉,把那几个沉重的纸箱,全部送到了废品回收站。
看着那些曾经被我们视若珍宝的东西,被工人师傅随意地扔上传送带,我的心里,空落落的但同时,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从今天起,这个家里,再也没有许志平的痕迹了这个家,完完全全,属于我和婆婆了晚上,我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清蒸鱼,还有婆婆最爱吃的蟹粉豆腐我把饭菜端到婆婆床前的小桌上“妈,今天我们吃顿好的”我笑着说,“庆祝一下,新生”婆婆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光亮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回应我。
我给她喂了一口豆腐,她努力地咽了下去窗外,夜色渐浓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我知道,未来的路,或许会很难走但只要心中有光,就不怕黑夜漫长第四章 针线之间,自有天地清空了许志平的痕迹后,我的生活重心,完全转移到了我的小工作间。
这里,成了我的避风港,也是我的战场王太太女儿的敬酒服,是一件改良式的红色旗袍我用了上好的真丝重缎,颜色是那种很正的中国红,喜庆而不俗气款式上,我保留了传统旗袍的立领和盘扣,但在裙摆处,做成了鱼尾的设计,既能凸显年轻姑娘的婀娜身姿,走动起来也更加方便。
最花心思的,是胸前的刺绣我没有用传统的龙凤图案,而是根据姑娘的喜好,绣了一对交颈的鸳鸯,在荷叶间嬉戏这幅“鸳鸯戏水图”,我用了十几种不同色阶的丝线,光是绣这对鸳鸯的羽毛,就用了平针、乱针、滚针好几种针法。
连续一个星期,我每天除了照顾婆婆,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工作间里有时候,为了赶工,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直到脖子和肩膀都僵硬得像石头一样我的小学徒小芸来看我,看到我眼下的乌青,心疼得不得了“师傅,您别这么拼啊。
身体要紧”小芸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女儿,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就跟着我学手艺这姑娘人很勤快,也有些天赋,我挺喜欢她“没事,就这几天”我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笑着说,“这单活儿急,不能耽误了人家的大事”“许……许总他,就真的一点都不管您和奶奶了吗?”小芸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小芸,大人的事,你不用管你只要好好学你的手艺就行”“可是我替您不值!”小芸的眼圈红了,“您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他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没什么值不值得的”我拿起针,继续手上的刺绣,“过日子,就像做衣服。
针脚歪了,拆了重缝就是布料要是坏了,就只能换一块新的道理是一样的”小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师傅,您放心以后我给您养老!”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我被她逗笑了,心里的那点阴霾,也散去了不少“傻丫头,我还没老呢,用不着你养老。
你啊,赶紧学好本事,以后自己开个店,比什么都强”交货那天,王太太的女儿亲自上门来试穿当她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红色的旗袍,衬得她肤白胜雪,身段窈窕胸前的鸳鸯刺绣,栩栩如生,随着她的走动,仿佛真的在水中游动一般。
“太美了!林阿姨,这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姑娘在镜子前转着圈,爱不释手王太太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我就说,找林师傅准没错!这手艺,整个市里都找不出第二个!”最后,王太太不仅爽快地付了尾款,还额外多给了我一个大红包。
“林师傅,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以后我们家亲戚朋友做衣服,我都介绍到你这儿来!”送走王太太母女,我捏着那个厚厚的红包,心里百感交味这笔钱,是我离婚后,靠自己双手挣来的第一笔大收入它证明了,离开许志平,我林晚秋,不仅能活下去,而且能活得很好。
这天晚上,我难得地给自己放了个假我把婆婆安顿好,一个人去了小区附近的一家小酒馆我点了一份小菜,一壶温热的黄酒酒馆里人不多,放着舒缓的蓝调音乐我慢慢地喝着酒,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这些年,我几乎没有过属于自己的时间。
我的生活,总是围绕着丈夫、家庭、婆婆打转我像一只陀螺,被一根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不停地旋转,不敢停歇直到现在,那根鞭子断了我才发现,原来停下来的感觉,是这么的……自由我可以一个人喝酒,可以一个人发呆,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种感觉,陌生,却又让人着迷一杯酒下肚,我的脸颊有些发烫一些被压抑了很久的情绪,也开始翻涌上来说不委屈,是假的十五年的青春,十五年的付出,换来的却是一纸和离书说不难过,也是假的毕竟是真心爱过的人,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可是,委屈和难过,都不能当饭吃日子,终究还是要过下去的我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就让这杯酒,敬我们逝去的婚姻,敬我那喂了狗的青春从明天起,我林晚秋,要为自己而活正当我准备结账离开时,酒馆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许志平他不是一个人他身边,挽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那女人穿着一条紧身的连衣裙,妆容精致,浑身散发着一种张扬的自信应该就是李婶口中的那个“”了他们似乎没有看到角落里的我,径直走向了吧台两人举止亲密,旁若无人地调笑着。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我下意识地想躲开,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我面前上演着一幕刺眼的恩爱戏码许志平似乎很开心,脸上的笑容,是我许久未曾见过的轻松和灿烂他给那个女人点了一杯鸡尾酒,自己则要了一杯威士忌。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和我对上了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第五章 久病床前,寸草春晖许志平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经历了震惊、尴尬、慌乱,最后定格为一种恼羞成怒的冷漠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敌意然后,她像是宣示主权一般,把身体更紧地贴向许志平,娇声问道:“志平,怎么了?遇到熟人了吗?”她的声音,又甜又腻许志平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没有躲闪,也没有愤怒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然后,我收回目光,从钱包里拿出几张钞票,压在杯子下面,站起身,准备离开我不想在这里,和他们上演任何一出前妻偶遇前夫和新欢的狗血戏码那太难看了我只想保留我最后的一点体面。
就在我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许志平突然开口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质问的口气仿佛我出现在这里,是一种错误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这家酒馆,是你开的吗?”我淡淡地反问他被我噎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如果不是,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说完,我没有再停留,径直走出了酒馆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身后,没有传来脚步声他没有追出来也是,他现在佳人在怀,又怎么会为了我这个“过去式”,而扫了美人的兴致。
我自嘲地笑了笑,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快步向家的方向走去回到家,婆婆已经睡着了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她的房间,给她掖了掖被角看着她安详的睡颜,我纷乱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只要回到这个家,看到婆婆,我的心就有了着落。
这里,才是我的根从那晚之后,我的生活彻底恢复了平静我全身心地投入到我的工作中王太太的介绍,给我带来了好几个新客户我的小工作间,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我每天量体、裁衣、刺绣,忙得不亦乐乎小芸也更加努力了,白天在我这里帮忙,晚上还自己加班练习。
看着她一点点进步,我由衷地感到高兴我这门手艺,总算后继有人了除了工作,我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给了婆婆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有时候,她会整夜整夜地咳嗽,咳得撕心裂肺有时候,她会突然发烧,烧得满脸通红,说胡话。
我每天晚上,都要起来好几次,给她喂水、擦身、量体温有一次,她半夜里突然大口地喘不上气,脸色发紫我吓坏了,连忙打了120在等待救护车的几分钟里,我抱着她,感觉她在我怀里,一点点变冷,变硬那一刻,我真的怕了。
我怕她就这么走了幸好,救护车来得很及时送到医院,医生说是急性肺炎,引发了心衰抢救了一整夜,才总算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她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那半个月,我几乎没怎么合过眼我白天在医院陪护,晚上回家给她准备第二天的饭菜,顺便抽空赶制客户的衣服。
整个人,像一个上了发条的陀螺,连轴转小芸心疼我,主动提出要来医院替我我拒绝了照顾婆婆,是我的责任,我不想假手于人许志平是在婆婆住院的第三天才来的他提着一个昂贵的水果篮,和一堆我叫不上名字的补品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病床上插着氧气管,形容枯槁的婆婆,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憔悴的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
“怎么……会这么严重?”他喃喃地问“医生说,是常年卧床,肺部感染引起的”我平静地回答“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告诉你,有用吗?”我反问,“你能替她疼,还是能替她喘不上气?”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他在病房里待了不到十分钟,就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了。
临走前,他把一张银行卡塞给我“这里面有十万,不够再跟我说”我没有接“住院费我已经交了妈的医药费,还不用你操心”“晚秋,你别这么犟行不行?”他有些恼火,“我是在尽我做儿子的责任!”“责任?”我看着他,觉得有些可笑,“许志平,你所谓的责任,就是扔下钱,然后一走了之吗?”。
“你知不知道,妈昨天晚上,一直叫着你的名字?”“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多陪陪她?”“这些,钱能买到吗?”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把卡放在床头柜上,狼狈地逃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这个男人,曾经是我生命里的一束光如今,这束光,却已经照不进我的世界了婆婆出院后,身体大不如前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清醒的时候,也只是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我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
我推掉了所有的订单,全心全意地陪着她我每天给她读报纸,讲小区里的新鲜事我从旧相册里,找出她年轻时的照片,告诉她,她那时候有多漂亮我还把那台老式的收音机搬到她床头,给她放她最爱听的评弹《珍珠塔》“……方卿见姑娘相貌美,不由我神魂飘荡到九霄云外……”
熟悉的吴侬软语,在房间里缓缓流淌婆婆的眼睛,似乎有了一点神采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跟着节拍打拍子我俯下身,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干枯,冰冷,没有一丝力气“妈,您听到了吗?”我轻声问她没有回答,只是眼角,又滑下了一滴泪。
我明白她什么都明白只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回应这个世界了寸草春晖父母的恩情,就像春天的阳光而我们做子女的,能回报的,不过是寸草之心我不知道,我做的这些,够不够我只知道,我要陪她,走完这最后一程第六章 新雨旧燕,物是人非
婆婆的身体,像一盏油灯,在秋风里,火苗越来越微弱而许志平的生活,却似乎是另一番光景我偶尔会从小区的邻居口中,听到一些关于他的消息“听说许总的公司,最近又拿下一个大项目,都上电视了!”“是啊,我还看到他换了辆新车,黑色的,可气派了!”。
“他身边那个女的,听说是他公司的副总,家里有背景,帮了他不少忙”这些话,像风一样,吹进我的耳朵,却已经掀不起我心里的半点波澜他飞得有多高,走得有多远,都与我无关了我的世界,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屋子,和病床上日渐衰弱的婆婆。
这天,我正在给婆婆按摩腿脚,防止肌肉萎缩,许久未曾响起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是林晚秋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客气又疏离的女声“我是”“我是许志平的助理,我叫Liya。
”Liya那个在酒馆里见过的女人我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刺痛了一下“有事吗?”我的声音很冷“是这样的,许总最近要去欧洲出差一个月他担心伯母这边有什么情况,所以委托我,联系了一家顶级的私人护理中心”“那里的环境和医疗设施都是一流的。
我想跟您约个时间,带您过去看看如果您觉得满意,我们这边就安排伯母转过去”她的声音,公事公办,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她口中的“伯母”,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个需要被“安排”的物件“不用了”我直接拒绝,“我妈哪里也不去。
”电话那头,Liya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沉默了片刻“林女士,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伯母好许总工作忙,您一个人照顾,也太辛苦了送到护理中心,有专业的护工二十四小时看护,对大家都是好事。
”“好事?”我冷笑一声,“把我婆婆从她熟悉的家里,送到一个全是陌生人的地方,让她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这就是你说的‘好事’?”“Liya小姐,我不知道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些话但是,请你转告许志平。
”“他要出差,要去欧洲,要去天涯海角,都随他但是,我妈,由我来照顾他想尽孝,就请他自己回来如果他回不来,那就请他,不要再来打扰我们”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我气得浑身发抖他们怎么可以?他们怎么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决定一个人的归宿?。
在他们眼里,婆婆到底是什么?是一个麻烦?一个累赘?床上,婆婆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激动,不安地蠕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嗬嗬”声我连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俯身安抚她“妈,没事,没事啊别怕,有我呢,谁也抢不走您。
”我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她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我看着她苍老的脸,心里一阵酸楚年轻的时候,婆婆也是个要强的女人公公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着许志平长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她总说,这辈子,她什么都不图,就图儿子能有出息,能给她养老送终。
可现在,儿子出人头地了,她却落得如此境地真是莫大的讽刺几天后,我推着婆婆在楼下花园里散步秋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很舒服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地在我们身边停下车窗降下,是许志平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他没有下车,只是坐在车里,看着我们“我……出差推迟了”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没有说话“Liya都跟我说了”他顿了顿,“晚秋,我知道你辛苦但是,我真的是为妈好”“为她好,就是把她送走吗?”我看着他,目光冰冷他避开我的视线,看向别处。
“公司的项目,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我走不开欧洲那边,我必须亲自去一趟我……”“所以,事业比你妈的命还重要,是吗?”我打断他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拼死拼活,不也是为了这个家……”他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家”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尴尬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婆婆,突然有了反应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一只手,指向许志平的方向然后,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滚……滚……”虽然含混不清,但我听懂了许志平也听懂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血色尽失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女人,此刻,却让他滚婆婆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她浑身颤抖,呼吸急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流我连忙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妈,别激动,别激动……”许志平呆呆地坐在车里,看着眼前的一幕,手足无措过了很久,他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默默地升上车窗,发动车子,离开了黑色的奔驰,很快就消失在路的尽头就像他的人一样,从我们的生命里,渐行渐远。
新雨旧燕,物是人非曾经,我们也是屋檐下的一对燕子,共同筑巢,共同哺育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雨,打湿了翅膀,吹散了家如今,他已经找到了新的枝头,筑起了新的巢而我,还守着这个旧巢,陪着一只衰老疲惫的燕子,等待着最后的黄昏。
第七章 冬去春来,终有归途那日之后,许志平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出现Liya也没有再打来电话我的世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这种平静之下,涌动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死寂婆婆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衰败下去。
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进食也越来越困难有时候,一小碗米汤,要喂上一个多小时大部分的食物,都会从她无力的嘴角流出来,弄湿胸前的衣襟我只能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地为她擦拭,更换医生来家里看过几次,都只是摇摇头,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婆婆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我放下了一切工作,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我怕我一转身,她就走了冬天,悄无声息地来了窗外,下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雪花纷纷扬扬,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婆婆已经昏睡了两天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我握着她冰冷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轻声呼唤“妈,您看看我,我是晚秋啊……”“妈,您再撑一撑,志平……志平就快回来了……”我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心里一阵抽痛我知道,婆舍不得的,还是她那个儿子无论他做了多少错事,伤了她多少次心。
血浓于水,这是永远也无法割舍的亲情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将在这无望的等待中结束时,门铃,突然响了我以为是社区的医生,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许志平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风衣,风尘仆仆,满脸胡茬,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寒气“妈……妈怎么样了?”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样子我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他进来他冲进婆婆的房间,当他看到床上那个形容枯槁,气息奄奄的老人时,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床前。
“妈!妈!儿子不孝!儿子回来了!”他抓着婆婆的手,嚎啕大哭,哭得像个孩子也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昏睡了两天的婆婆,竟然奇迹般地,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搜寻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许志平的脸上她的眼神,不再浑浊。
那一刻,她的眼睛,清澈得像一汪秋水里面有慈爱,有不舍,还有一丝……释然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许志平连忙把耳朵凑过去“妈,您说,儿子听着”婆婆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好……好……”。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向上翘起,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她的手,从许志平的手中,无力地滑落她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许志平压抑的,绝望的哭声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眼泪,无声地滑落婆婆走了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等到了她最想见的人。
她原谅了他或许,在她心里,从来就没有真正地怪过他冬去春来,终有归途婆婆这一生的苦,总算是走到了尽头她回到了她最终的归宿而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却还要继续在这人世间,挣扎,沉浮第八章 一袭青衫,各自天涯婆婆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一些至亲许志平一手操办了所有事宜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神情肃穆,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葬礼上,他一直沉默着,只是在骨灰下葬的那一刻,这个坚强的男人,再次泣不成声我穿着一身素服,安静地站在人群里,像一个局外人。
我和婆婆,没有血缘关系在法律上,随着我和许志平的离婚,我甚至已经没有为她戴孝的资格可是在我心里,她早已是我的亲人送走了所有的宾客,墓园里只剩下我和许志平冬日的阳光,惨白无力地照在冰冷的墓碑上墓碑上,是婆婆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她,笑得温和而慈祥“谢谢你”许志平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谢谢你,把妈照顾得这么好让她……走得这么体面”“我不是为了你”我说,“我是为了妈,也是为了我自己我求个心安”他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和一把钥匙,递给我。
“这是城西那套别墅的钥匙,还有这张卡里,有三百万算是……我的一点补偿”我没有接“许志平,我们已经两清了”“当初协议上写的,房子和五十万,你给我我们之间,就再无瓜葛”“我不要你的补偿”“晚秋!”他有些激动,“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吗?”。
“弥补?”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怎么弥补?你能让我逝去的十五年青春回来吗?你能让妈死而复生吗?”“你弥补不了”“许志平,我们都回不去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悔恨“是……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被名利冲昏了头。
”“我和Liya,也分开了”他像是急于证明什么,急切地说,“她要的,不是一个家,而是一个合作伙伴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当我站在欧洲的会议室里,签下那份几千万欧元的合同时,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快乐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妈,都是你,都是我们那个家。
”“我才知道,我扔掉的,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晚秋,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我们复婚吧”他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祈求我沉默了如果是在一年前,听到他这番话,我或许会激动得流泪。
可是现在,我的心,却再也起不了一丝波澜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愈合有些信任,一旦崩塌,就再也无法重建“许志平,”我抬起头,迎着冬日的冷风,一字一句地说道,“太晚了”“我已经,不爱你了”他的身体,猛地一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中了。
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我没有再看他,转身,向墓园外走去我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身后,传来了他压抑的哭声我没有回头一个月后我的“晚秋旗袍定制”工作室,在一条安静的老街上,正式开业了。
店面不大,装修得古朴而雅致小芸成了我的正式员工,也是我唯一的徒弟开业那天,王太太和很多老主顾都来捧场,送来了花篮我穿着一身自己亲手做的青色旗袍,站在店门口,迎接客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街角的梧桐树,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我知道,属于我的春天,终于来了从此以后,山高水长,江湖路远我林晚秋,将穿着我亲手缝制的青衫,走向我自己的天涯而他,也将在他的人生轨迹里,继续前行我们,各自安好,互不相干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