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夏天2003

2005年7月28号晚上十点，福田中心区的A座写字楼突然全黑。

2.2005年的那个夏天

整片窗子像被人一下子按灭了。

3.2006的夏天

空调咔哒停转，热浪立刻涌回走廊，脚底踩的地胶都开始软。

4.2005年的夏天选秀

加班人群哗地起身，只有许砚秋还在工位敲代码——他在赶一个外包单，少睡一小时，月底就能多拿一千七。

5.2015夏天

停电给了他借口收包走人，却在楼梯口撞上宋知夏，那个每天中午只吃青菜豆腐的女同事，正攥着一支小手电，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她开口第一句话，比停电还电：“想不想知道你加班做的系统到底给谁洗钱？”换平常，许砚秋肯定笑她网文看多了。

6.零五年的夏天

但那晚实在太闷，电梯停用，两人顺着逃生梯往下走，汗把后背贴成了纸十八层到十二层，防火门一推，竟然有光1204室的铁门虚掩，里头摆着几台没贴牌的工控机，显示器闪一行行转账记录宋知夏蹲下去，插头一拔一插，机箱风扇的嗡鸣像某种暗号：原来汇通投资根本没注销，只是换壳活在现公司名下。

7.夏天2017

半小时后，他把U盘插进自己电脑，看见一串离岸账户、假发票扫描件，金额后边都是七个零许砚秋胃里滚了一下——这票系统正是他上个月重构的“财务报表自动优化工具”，优化掉的，就是把资金路径抹平头顶灯忽然亮起，电力恢复，宋知夏却关掉手电，压低声音：“表姐就在这里烧过账，后来，她就再也没回家。

8.夏天2018

”第二天晨会，陈延峰把项目奖金发到许砚秋卡里，多给了两千，说“兄弟辛苦了”语气和昨晚机器风扇一样平稳，可眼神像空调外机，对着你死吹热风午餐时，宋知夏把可乐罐推过来，瓶身贴了一张便签：晚上九点，老地方许砚秋没回微信，只把可乐一口闷掉，气泡冲得鼻子发酸。

9.2004年的夏天 电影

他第一次发现，华强北的盒饭比停电还难咽晚上的“老地方”是城中村楼顶，晾着无数褪色T恤宋知夏脱了平底鞋坐在水泥沿，递给他一支录音笔：里面录着陈延峰跟离岸代理的对话，背景里还有麻将声她坦白身份的时候，风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飞，像谁欠她电费。

10.2015年夏天的电视剧

“本来我一个人就够，”她耸肩，“但你的代码成了最后一道锁，我怕打不开”下面夜市有人飙摩托车，突突的噪声把这句话压得稀碎，像故意的马赛克之后三天，许砚秋在出租屋把代码反向跑了一遍，屏幕的蓝光照得他脸色像僵尸。

他忽然想起，自己住的那栋楼隔三岔五跳闸，房东说是“空调太多”，其实是地下配电室被某公司私接了双倍的矿机城市的光鲜和暗线，像华强北的翻新手机，新壳子老主板第四天凌晨，他把完整链条打包成七个压缩卷，文件名随意取了《最终幻想X》的存档后缀，谁也猜不到。

7月31号，福田分局警车停在公司门口拉警戒线陈延峰被带走时还在打领带，像赶着去见客户宋知夏混在看热闹的人里，对许砚秋抬了下下巴，算是告别南都的头条用了半个版：老牌风投暗渠资金疑云，牵出十年连环旧案可报纸油墨未干，招聘网站又刷新出十条“系统重构，急聘高级后端”——城市从不为暂停键失眠。

许砚秋辞职那天，把离职理由写成：世界太大，想去虹桥吃生煎HR笑着在背面写了句一路顺风他没解释，只是把出租屋最后一只风扇留在走廊里，插头垂着，像被拔掉的记忆G4列车开动时，车窗外的深圳天幕仍像铁板烧，但他突然想，也许换座城市，停电可以只是停电，而不是命运改道的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