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可以?(恐怖老鼠电影)恐怖怪谈之老鼠娶亲 蛆虫盛宴,
目录:
1.恐怖的老鼠!
2.老鼠娶亲恐怖故事
3.恐怖片 老鼠
4.恐怖老鼠长什么样
5.恐怖的老鼠大电影的照片
6.老鼠的恐怖故事
7.关于恐怖老鼠的电影
8.恐怖老鼠动漫图片
9.恐怖的老鼠电影
10.恐怖老鼠视频
1.恐怖的老鼠!
盛夏的夜,闷得像口烧透的锅出租屋里连台像样的风扇都没有,唯一那把老古董,扇叶吱嘎乱响,吹出的风裹着滚烫的湿气,舔在人身上黏腻不堪阿强摊成个大字,瘫在床上汗把破背心浸透了,紧贴着皮肉,像撕不掉的狗皮膏药他猛地翻身坐起,后背撞上床头,震起一层灰。
2.老鼠娶亲恐怖故事
摸出根烟点上,打火机“嚓”一声脆响,豆大的火苗映亮他满额的汗珠他烦躁地吸了一口,劣质烟叶的辛辣直冲喉咙,混着汗酸味,憋得他更难受目光空洞地钉在斑驳的天花板上,心里暗骂:这鬼地方,白天是蒸笼,晚上是焖罐,租金倒他妈的贵。
3.恐怖片 老鼠
手机屏幕幽幽亮起,凌晨一点零四分肚子里“咕噜”一声长鸣,尖锐地提醒他,晚饭就啃了两片干巴面包饿,火烧火燎地从胃里往上窜他低头,肋骨在薄薄的皮肉下清晰可见,瘪下去的肚皮贴着脊椎咂了咂干裂的嘴,喉结艰难地滚动:“操,再这么耗下去,不热死也他妈饿死了。
4.恐怖老鼠长什么样
”汗珠子顺着鬓角滚下来,砸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脑子里不受控地闪过夜市摊上那口咕嘟冒泡的牛杂锅——红亮的辣汤翻滚着厚实的牛肚、颤巍巍的牛筋,浓烈的香气仿佛能钻透这闷热的夜还有对街老广那摊肠粉,米浆蒸腾起白气,薄皮裹着鲜肉,淋上酱油花生酱,滑进喉咙的鲜香……。
5.恐怖的老鼠大电影的照片
“出去碰碰运气,兴许还没收摊”他哑着嗓子,像是给自己下命令没心思换衣服,就着那件湿透的背心,胡乱套上条松垮的短裤,趿拉着那双快要断裂的人字拖他一手攥紧手机,一手拿着着钥匙串,轻手轻脚地拧开房门锁舌“咔哒”一声轻响。
6.老鼠的恐怖故事
门缝刚开,一股更甚屋内的、裹挟着楼道里垃圾酸腐和无数人体汗臭的湿热浊浪,猛地拍在他脸上,闷得他眼前发黑,胃里一阵翻搅他下意识回头昏黄廊灯下,自家锈迹斑斑的门牌——“404”——像被无形的手指拨弄了一下,微微晃动。
7.关于恐怖老鼠的电影
金属面上,“4”字的凹痕里积着陈年的污垢,反着光,扭曲成某种不怀好意的注视,幽幽的,仿佛在无声地念着:死死死……他心脏没来由地一紧,喉头发干没再多看一眼,“砰”地一声带上了门楼道里,只剩下他拖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和一片死寂。
8.恐怖老鼠动漫图片
楼道里死寂无声,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感应灯,一明,一暗,节奏缓慢得不像故障,倒像某种巨大生物在黑暗中——呼吸空气里浮动着墙皮剥落的粉尘,混杂着浓重的霉味,湿漉漉地糊在鼻腔深处楼上“滴答、滴答”的水声,在绝对的寂静里被无限放大,像秒针扎在耳膜上。
9.恐怖的老鼠电影
阿强一步步往下挪脚上那双快散架的人字拖鞋,拍打着坑洼的水泥台阶,“啪嗒…啪嗒…”的脆响在逼仄的楼梯井里反复碰撞、回荡,敲得他自己心头发毛走到二楼平台,一股异样的寒意猛地窜上来胳膊上未干的汗珠瞬间凝成了冰粒子,激得他狠狠打了个哆嗦。
10.恐怖老鼠视频
“邪门了……”他低声咒骂,狐疑地抬头四顾四楼到三楼,温度只是微凉;可当他的脚踏上通往一楼的最后一段阶梯时,一股刺骨的阴寒猛地裹住了他!那冷,不是夜风的清爽,是冰窖里渗出的、带着湿气的寒,像无数条冰冷的蚯蚓顺着裤腿钻进来,直往骨头缝里钻。
阿强用力搓着胳膊,一层鸡皮疙瘩暴起,心底那股莫名的战栗瞬间放大成了擂鼓般的心跳他脚步顿住,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转身逃回那个闷热的404就在他抬脚准备往下迈的瞬间——一团油腻腻、沉甸甸的东西猛地窜出来,蹭过他的脚踝!。
“我操!!!” 阿强魂飞魄散,触电般弹跳起来,后背“砰”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惊魂未定地低头,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死耗子!想吓死你爹啊?!”一只巨鼠! 它刚才蹭过阿强的脚踝,此刻已迅捷地窜到了楼梯转角的阴影角落里。
它臃肿得骇人的身躯几乎塞满了那个角落,油亮得发腻的灰黑皮毛在昏暗中泛着令人不适的光泽粗壮的尾巴拖曳在墙角的水渍里,微微摆动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双眼睛——漆黑,冰冷,没有丝毫活物的灵动,像两粒嵌在腐肉上的黑曜石,此刻正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锁定着他! 它对阿强的怒吼咒骂毫无反应,既无畏惧,也无攻击意图,只是那样冰冷地、专注地凝视。
阿强的骂声卡在喉咙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一股寒意比刚才的阴冷更甚,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天灵盖“…操!”他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惊悸和恶心,声音都变了调,“这鬼东西…拿什么喂的?!” 他强迫自己抬脚,想贴着墙根,尽快远离这个诡异的角落。
可那巨鼠依旧纹丝不动它像一尊用油脂浇筑的邪祟雕像,只有那对漆黑冰冷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角度,视线如同黏稠的蛛网,牢牢粘在他身上,寸步不离阿强头皮瞬间炸开!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猛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跌撞着冲向楼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
这东西不怕人!它刚才的触碰…那油腻冰冷的触感仿佛还黏在脚踝皮肤上…绝对不正常!刚冲出楼门,一股更甚楼道的阴冷瞬间裹住了阿强那不是夜风的舒爽,是沉甸甸、湿漉漉的寒气,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进毛孔,黏腻地附着在皮肤上,带着一股地下室的霉腐味。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街上起雾了薄薄的、灰白色的雾气,像活物的呼吸般在地面缓缓起伏、游动,贴着冰冷的柏油路面无声地蔓延、缠绕它们不是均匀的,而是聚拢又散开,仿佛雾气深处,有无数看不见的肢体在爬行、拖曳“…操,邪了门了!”阿强狠狠搓着胳膊上暴起的鸡皮疙瘩,声音被寒气冻得发颤。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楼道口,那里面似乎比外面更“安全”了刚迈出两步——“唰啦!”一只灰影猛地从路边的排水沟盖板下窜出,几乎是擦着他的裤腿掠过,眨眼就消失在旁边枯黄的草丛里“呃!”阿强惊得一个趔趄,脏话冲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这破地方老鼠多,不稀奇……他试图说服自己,但脚踝上仿佛还残留着楼道里那只巨鼠油腻冰冷的触感然而,越往前走,这份自我安慰就越苍白前方墙根的阴影里,两只老鼠正埋头啃噬着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咯吱”声。
不远处歪斜的电线杆下,三五只老鼠像卫兵一样,在雾气中时隐时现地穿梭紧接着,他看到了更让他头皮炸裂的一幕——马路中央! 几只老鼠如同钉在地上的黑色石子,静静地蹲在那里,纹丝不动雾气缭绕在它们油亮的皮毛上,那双双黑黢黢的小眼睛里,竟反射着路灯惨白的光,像一粒粒冰冷的、燃烧着鬼火的煤核。
其中一只,缓缓地、极其明确地——转过头来那视线穿透薄雾,冰冷、直接、毫无遮掩地锁定在阿强脸上!阿强猛地刹住脚步,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像是被那只冰冷的鼠爪攥住了!他想后退,想逃回那令人窒息的404,可眼角的余光却扫向更远处——。
不止它们!顺着街道望去,浓雾深处,影影绰绰更多的灰黑色身影正从每一个肮脏的角落钻出来:排水沟口、翻倒的垃圾桶后、枯萎的绿化带缝隙……它们源源不断,如同接到了无声的集结令更恐怖的是它们的行进方式——没有混乱,没有争抢。
一只只、一群群,朝着同一个方向,沉默地汇流、排列,形成一条在雾气中缓缓蠕动的、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洪流井然有序,纪律严明,像一支正在执行秘密任务的阴兵!“咕咚……”阿强干涩地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像堵了团砂纸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在疯狂尖叫:。
“这他娘的……是老鼠在……行军?!”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了四肢,理智在尖叫着逃离可诡异的是,他的身体却背叛了意志——双腿像被那雾气中的无形丝线牵引,不受控制地、僵硬地……朝着老鼠队伍前进的方向,迈出了下一步。
前方,那原本缓慢流淌的雾气,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动作,骤然翻腾、蠕动得更加剧烈起来,如同张开了无形的、等待吞噬的巨口倏地——两点猩红如血的光,刺破了前方浓稠的雾气!它们悬在半空,在惨白的雾幔中灼灼燃烧,冰冷、邪异,如同黑暗中骤然睁开的、充满恶意的巨瞳!。
“…灯笼?”阿强心脏狂跳,使劲眨了眨被寒气刺得生疼的眼睛,凝神望去一座庞然的府邸轮廓,竟毫无征兆地从翻涌的雾气中“浮”了出来!红墙高耸,绿瓦如墨,雕梁画栋在雾气里扭曲变形飞檐如怪鸟张开的利爪,狠狠刺向铅灰色的夜空。
最扎眼的是府门——两扇巨大的朱漆门扉,颜色红得发暗,像凝固的血门楣下,一对硕大的“囍”字灯笼无声地摇晃着,灯笼纸薄得近乎透明,里面那两点猩红的光芒正是源头!红光泼洒在雾气上,将整座府邸映得一片妖异的血红,连地上的青石板都仿佛在渗血。
门楹贴着崭新的红对联,檐下挂满了彩绸,一派喧嚣到死寂的喜庆可阿强的血液却瞬间凉了半截!这地方他熟得不能再熟! 每天上下班、买夜宵,这条路他闭着眼都能走!“…操!” 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熟悉的街景轮廓——垃圾桶呢?那家常去的破网吧招牌呢?全被这座凭空出现的鬼宅吞噬了! 它就像一块强行嵌入现实的、腐烂的华丽补丁。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恐惧和一种病态的好奇撕扯着他他像被那红光蛊惑,不受控制地又往前挪了两步“拍…拍戏?哪个剧组这么大手笔…一夜之间…” 他喃喃自语,声音抖得厉害,这苍白的解释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哪个剧组能弄出这种让人骨髓发寒的死寂?。
再近些,他看清了府门前影影绰绰的“人”穿红着绿,锦衣华服,三五成群,动作缓慢而僵硬,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哑剧那份“热闹”,是凝固在画布上的虚假繁荣绝对的死寂没有谈笑,没有脚步,没有风,连雾气流淌都失去了声音。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阿强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敲打着他的神经冷汗像冰冷的虫子爬满额头和脊背他胡乱抹了把脸,手心的湿冷让他更加心慌可双脚却像被那对猩红的灯笼钉住,又像被无形的线拉扯着,僵硬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血红大门挪去。
距离越来越近朱漆大门上方,一块巨大的匾额在雾气与红光中显现墨黑的底色,沉甸甸如同棺木上面两个烫金大字,笔画扭曲,在雾气中幽幽地渗出黯淡的金光:“倉府”阿强猛地顿住脚步,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倉…府?”他下意识地重复,脑子飞快转动,试图从记忆里翻出这个古怪的姓氏或地名,却一片空白,只有冰冷的恐惧在蔓延。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一股极其不祥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比这雾夜的阴冷更刺骨百倍一个带着颤音的低语,从干裂的唇缝里挤出来:“…仓府?着怎么跟‘丧府’似的…”那扇吞噬一切光线的、敞开的血红大门,如同巨兽咧开的狰狞口腔,门内翻涌着比夜色更浓稠的、仿佛有生命的雾气。
一个身影,从门内那片粘稠的、蠕动的黑暗雾气中,“浮”了出来是个白胡子老者一身深灰色长袍浆洗得死板挺括,头戴样式古旧的幞头他脸上堆着极其标准的笑容,每一道皱纹都精确地弯成慈祥的弧度,可那双眼睛——浑浊得像蒙尘的玻璃珠,深处空洞得没有一丝光。
他袍角纹丝不动,脚下没有一丝声响,如同一个被钉在门框上的纸人剪影那热情洋溢的声音,也像是从空腔里挤出来的:“贵客临门,天赐良缘!府门大开,喜迎宾朋!今日大喜,还请贵客赏光,饮一杯喜酒!”他微微躬身作揖,姿态恭敬得近乎刻板。
阿强被他这鬼魅般的现身惊得魂飞魄散!汗毛倒竖,下意识就想后退:“你……”“呃!”一个冰冷的、活物般的东西,猛地缠上了他的脊椎!那感觉清晰无比——一节、一节、一节,冰锥似的向上攀爬、钻凿,带着粘腻的恶意,直刺后脑!
阿强浑身剧震,如遭电击!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啸,每一块肌肉都瞬间绷紧、僵硬!他想尖叫,喉咙却像被冰坨堵死;他想挣扎,身体却彻底背叛了他,变成一具钉在地上的木偶!他能看! 那老者脸上凝固的、空洞的笑容,像一张拙劣的面具。
他能听! 那“热情”的邀请在死寂中空洞地回荡唯独——他不能动!不能言!老者似乎对他的僵直视若无睹,笑容纹丝不变,仿佛刚才那阴毒的侵袭从未发生他再次开口,声音像裹了蜜的毒药:“缘起缘聚,皆是天定府上薄酒已备,万望…莫要推辞。
”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的重量阿强感到自己的脚,被一股无形的、粘稠的力量从地面拔起!一步…又一步…他像一个被丝线操控的傀儡,朝着那扇洞开的、如同巨兽咽喉的大门,僵硬而平稳地走去没有挣扎。
不是不想,是挣扎的念头刚刚升起,就被脊椎上那彻骨的阴寒碾得粉碎!意识,像一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飞虫,徒劳地冲撞着——他能“想”: 这是哪里?他要干什么?快跑啊!他能“看”: 门楣上那对猩红的“囍”字灯笼,在浓雾中妖异地摇曳,红光泼洒在老者死板的笑容上。
他能“听”: 绝对的死寂中,似乎有极细微的、无数爪尖刮挠木板的声音从府邸深处传来?不…也许是幻觉…他能“闻”: 一股浓烈到刺鼻的陈旧檀香味,死死压制着下面翻涌上来的…那股铁锈般的、令人作呕的腥甜!可这一切感知,都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毛玻璃。
恐惧在罐子外疯狂咆哮,而罐子里的“他”,却诡异地平静下来一个不属于他的、带着诱哄般叹息的念头,像毒蛇一样滑入他的脑海:“去吧…不碍事的…”他的心跳,奇迹般地平复了他的脚步,踏在冰冷的青石台阶上,稳健得如同归家的主人。
那扇吞噬一切光线的、血红色的门缝,在他面前缓缓扩大…就在他的左脚,即将彻底跨过那道象征着阴阳两界的高大门槛时——阿强的嘴角,极其缓慢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开那是一个空洞的、与门外老者脸上如出一辙的——“笑容”。
就在左脚彻底跨过那道血红门槛的刹那——震耳欲聋的喧嚣,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灌满了阿强的耳蜗!锣鼓敲得地动山摇,唢呐吹得尖利刺耳,丝竹之声缠绵得近乎妖异鼎沸的人声、笑声、贺喜声轰然炸响,瞬间将门外那死寂的雾夜撕得粉碎!仿佛一步之间,从冰冷的坟场踏入了沸腾的油锅。
眼前豁然开朗庭院深深,却是一片扭曲的、饱和度极高的猩红!数不清的“囍”字灯笼密密麻麻悬挂在檐下廊间,投下晃动的、令人眩晕的血光几十张披着红绸的八仙桌错落排开,桌面上红烛高烧,烛泪如血般蜿蜒流淌宾客如织,锦衣华服,摩肩接踵,好一派“热闹非凡”!。
“百年好合!天作之合啊!”“郎才女貌,珠联璧合!”“早生贵子!多子多福!”各种吉祥话此起彼伏,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宾客们相互作揖,笑容满面,衣冠楚楚,神采飞扬得…近乎虚假阿强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步履从容,神态自若地步入这片喧嚣的猩红。
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一丝困惑,仿佛游子归家般熟稔自然一个穿着同样死板灰色长衫的侍从,如同设定好的木偶,无声地滑到他身侧,引着他穿过觥筹交错的幻影,在一张空置的雕花木凳上——稳稳落座异样感?不存在的 他的思维像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甜腻的糖浆,所有的不协调都被这“糖浆”温柔地溶解、覆盖。
落座后,他的目光本能地扫视四周,脸上依旧挂着那空洞而标准的微笑然而,在这片“喜庆”的洪流中,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膨胀的血色气泡,包裹着他可气泡表面,一些无法被同化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刺”,正不断凸起、穿刺,试图戳破这虚幻的包裹:。
那些笑容: 旁边胖员外嘴角撕裂般地咧到耳根,露出一口白森森、密集得如同梳齿的牙;对桌的妇人笑得眼角开裂,眼珠在裂缝后诡异地骨碌乱转,仿佛随时会滚落;更远处几个宾客,整张脸的肌肉都在不自然地抽搐,笑容像画上去的、随时会剥落的油彩。
那些声音: 起初是喧闹,细听之下,却尖锐、粘腻得钻心蚀骨!贺词声像钝刀刮擦着瓦罐,笑声更是“吱吱吱…嘻嘻嘻…”,此起彼伏,活脱脱就是成千上万只老鼠在暗夜里磨牙尖叫!这声音钻进耳道,直刺脑髓,激得他后颈汗毛倒竖,可偏偏身体里的“气泡”死死压住了他本能的颤抖。
阿强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甚至更加“完美”他极其自然地侧过身,对着邻座那位嘴角咧到耳根、眼珠乱转的“宾客”,幅度精准地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甚至上扬了一分那姿态,那神情——俨然已是这“仓府”喜宴上,最“宾至如归”的一位。
而他脚下那片被猩红烛光映照的地面阴影里,似乎…有无数细小的、蠕动的东西,正顺着桌腿悄然向上攀爬…“吉时已到——宾客入席!!”一声如同生锈铁片刮擦棺材内壁的嘶嚎,猛地撕裂了府内的喧嚣!所有声音被瞬间掐灭,死寂如冰冷的裹尸布般落下。
阿强端坐席间,目睹着那些锦衣华服的“宾客”,如同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猛地一提,齐刷刷站起!又如同断线的木偶,轰然落座!动作整齐划一得令人窒息,连那几十张椅子腿摩擦青砖地面的嘎吱声,都重叠成一个分秒不差的、短促而刺耳的音节!
大堂之上,一个身着血般刺目红袍的司仪,脚尖点地般“滑”行其间他头戴乌纱幞头,脸上堆砌着浮夸到虚假的恭谨,正将几位身着古袍的“长者”引向高堂主位“左为新妇高堂,右为新婿宗亲——请…入座!” 他的声音粘腻如油。
那些“长者”脸上挂着与司仪同款的、即将崩裂的笑容:一位老者嘴角撕裂至颧骨,露出暗红牙床和森白密集的齿列,皮肤绷紧如鼓面;另一老妪眼球暴凸,浑浊的玻璃体几乎挤出开裂的眼眶,悬在深黑的裂缝边缘;他们却浑然不觉,机械地点头、落座,如同上好发条的腐朽玩偶。
整个场面庄严如殉葬仪式,诡异如坟场皮影戏阿强脸上的空洞微笑完美无瑕他腰背挺直如尺,甚至伸出僵硬的手指,在铺着猩红桌布的案面上,有节奏地、轻快地叩击着——仿佛在为这场“盛事”无声喝彩倏地——刺骨的阴风卷过庭院! 浓烈的檀腥恶臭(陈旧檀香死死压制着翻涌的铁锈腥甜和鼠尿骚气)骤然浓烈!。
新郎新娘,在两名面色青灰、步伐飘忽的喜娘“搀扶”下,“飘” 了出来新郎: 一身僵硬板结的状元红袍,头戴的花冠红翎僵直如针他步伐一顿、一顿,关节仿佛锈死,脸上笑容如同刀刻的木纹目光直勾勾穿透红雾,不视物,不眨眼,活脱脱一具行走的陪葬纸人。
新娘: 凤冠霞帔红得滴血,金线绣满扭曲的祥云,而云纹之下,赫然是一圈圈首尾相衔、狰狞瞪眼的金丝鼠形图腾!红盖头低垂,只露出一线毫无血色的、青灰的下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新娘那双绣着金鼠的猩红缎鞋,始终离地三指宽!她明明“走”在青砖上,却无声无息,如同漂浮在粘稠的空气中。
唯有那密密麻麻的鼠形图腾,在晃动的血光下泛着活物般的、冰冷的幽光高堂主位,端坐着两位身着大红官袍、脸涂厚重惨白铅粉的“父母”一白发如枯草,一黑须似钢针他们脸上的笑容,如同用风干的浆糊裱糊在头骨上的画皮,僵硬、惨白,纹丝不动。
席间,所有“宾客”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非人的、贪婪的幽绿光芒!喉咙里挤出整齐划一、毫无情感的嘶喊:“吉时到——百年好合——早生贵子——”阿强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同幅度地张合那空洞的喊声,完美地融入了这片鬼哭狼嚎!。
他的意识,像沉在滚烫糖浆池底的冰冷石子,能模糊地“看”,能清晰地“听”,却彻底溺毙于这具被操控的躯壳司仪鬼魅般滑至堂左,手中一根乌沉如墨、形似哭丧棒的礼杖重重一顿!咚!!!声响沉闷如朽木叩击棺椁!震得烛火狂跳!。
“吉时已至——佳偶天成——天地为证——” 尖细的嗓音如同指甲刮过骨殖死寂,压得人魂魄欲碎他展开一卷颜色暗红如凝血的诏纸,诵念起非人非鬼的古老咒言:“…今合阴阳之道,结不世之缘,与仓廪共为一体…子鼠为引,啮福百年,血脉永续,饲…”。
起初字句清晰,越到后面,声音却像浸泡在脓血里的腐木,沉重、粘腻、带着腐败的嗡鸣,一句句砸进阿强灌满糖浆的脑髓,挤压、胀痛,几欲爆裂!
“——一拜天地!!”新郎新娘如同被重锤砸中膝盖的傀儡,毫无缓冲、硬生生同时跪砸在青砖上!喀啦! 清脆的骨裂声(幻觉?)在死寂中惊心动魄!满堂宾客,笑容如面具焊死,纹丝不动“——二拜高堂!!”两具“新人”嘎吱作响地转向高堂,头颅如断线般重重叩下。
主位上那两幅惨白的“画皮高堂”,连眼珠都未曾转动分毫“——夫妻交拜!!”新郎新娘如同被无形丝线扯动的木偶,僵硬、精准地对拜鞠躬红盖头下,新娘那线青灰的下颌,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礼成!送入洞房!!!”。
司仪的嘶吼尖利如夜枭啼血,撕裂了最后的伪装!下一瞬——死寂的大堂,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声音密集、整齐、空洞,如同千万张纸人在同时撕扯自己的胸膛!阿强的手,也在这片恐怖的声浪中,高高举起,重重拍下——
那空洞、整齐、如同千万张纸人自毁的拍击声,持续地、机械地轰鸣着猩红的帷幕下,两名身着刺目喜服的“喜娘”幽灵般滑出她们脸上的“笑容”——皮肤被强行拉扯至耳根裂口,露出暗红肌肉纹理和白森森的牙床,眼珠凝固如死鱼,毫无生气。
一左一右,两只苍白如骨、指甲尖利的手,分别钳住了新郎僵硬如木的手臂,和新娘漂浮离地的手肘两个“喜娘”裂口般的嘴角,同步地、更大幅度地向上撕扯,仿佛接收到完成的信号不发一言,引着两具“新人”,飘向堂后那条深不见底、被浓稠黑暗吞噬的通道。
通道尽头,一扇半掩的血红色门扉上,贴着巨大的“囍”字——那红色粘稠、湿润,如同刚刚剥下的、滴着血的人皮!堂上,那恐怖的空洞掌声,仍在继续…他忘了“阿强”他忘了闷热的404他忘了饥饿的牛杂锅他只是一具…完美融入这猩红背景的…鼓掌傀儡。
“新郎官——揭盖头!!!”一声尖利得如同鼠类濒死嘶鸣的嚎叫,猝然刺破了机械的掌声!满堂宾客拍击的动作瞬间凝固!下一秒,所有裂开至耳根的口腔同时张开,喉咙深处挤出非人的、狂热的嘶吼,声浪如同海啸般砸向大堂中央:
“揭盖头——!揭盖头——!揭盖头——!”每一个字都像生锈的鼠爪,疯狂抓挠着阿强的耳膜和神经!他空洞的嘴巴也不受控制地张开,同频率、同声调地嘶喊起来,脸上的“笑容”扭曲、放大,几近撕裂!司仪那张惨白浮肿的脸上,骤然裂开一个直达耳根的、黑洞般的“笑容”!他宽大的袖袍如蝠翼般猛地一挥——
“如诸位贵客所愿——” 声音粘腻如油,带着得逞的恶意那对即将没入黑暗通道的“新人”,被“喜娘”粗暴地扭转、拖拽回猩红烛光笼罩的大堂中央,如同两件等待最终展示的祭品,僵硬地面向满堂眼放贪婪幽光的宾客红袍司仪猛地一旋——脊骨诡异地凸起、蠕动——竟从那非人的扭曲中,“抽”出一柄森白如玉、缠绕血丝的骨如意!
他鬼影般飘至新郎身侧,将那透着骨髓寒意的如意塞入新郎僵直如爪的手中裂至耳根的黑洞嘴巴开合,声音如同墓穴阴风:“请…新…郎…揭…盖…头…”新郎脸上那刀刻般的木纹笑容,骤然“活”了过来!嘴角夸张上咧,几乎撕裂苍白的脸颊;空洞的眼窝里,两点幽绿鬼火倏地燃起!他急不可耐地攥紧骨如意,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饥饿的野兽终于嗅到了血腥!。
他高举如意,动作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庄重,稳稳刺向那片垂落的、血染般的红绸…死寂——掌声、风声、烛火噼啪…一切声音被无形的手扼死唯有两道扭曲拉长的影子,在满堂猩红中如鬼魅般纠缠如意尖端,触上了盖头边缘…堂中宾客,笑容焊死在脸上,纹丝不动。
阿强脸上的傀儡微笑,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那柄森白骨如意,毫无停滞地,猛地向上一挑——红绸盖头,如褪下的死皮,无声飘落鼠新娘的真容——暴露在摇曳的血光之下!一张青灰如墓土的脸!五官挤压、扭曲,鼻骨塌陷成两个漆黑的孔洞,嘴角撕裂至颧骨,露出密集如锉刀的森白尖齿——活脱脱一张放大的、狰狞的鼠脸嫁接在人类颅骨上!脸上硬挤出一抹钉死的笑容,灰败如死鱼的眼珠,如同两颗浸透血污的玻璃弹子,没有丝毫活气。
“咔吧!咔吧!”一声声令人头皮炸裂的骨裂脆响!新娘的颈骨如同折断的枯枝,皮肤撕裂,露出下面灰白的、蠕动的…筋肉?!那双死寂的、浸血的玻璃眼珠——穿透摇曳的烛火与幢幢鬼影——精准地、死死地…钉在了阿强脸上!
轰——!阿强只觉两柄冰锥狠狠攮进瞳孔,直刺脑髓!彻骨的恶寒瞬间冻结血液!他本能地想低头,想闭眼——一只无形冰冷的“手”,铁钳般扼住他的后颈!硬生生将他的头颅…扳正!抬直!视线,再次与那双非人的、浸血的鼠目…
死死锁在一起!那目光里,是冰冷的、粘稠的、带着无尽饥渴的…“认领”绝对的死寂,再次降临笑声、掌声、私语…蒸发殆尽阿强僵如冰雕,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逃离!他眼珠惊恐地转动,试图向周围求救——这一瞥——血液瞬间冻僵!
满堂“宾客”!不知何时!已全部停止了一切动作!数百张裂至耳根的惨白笑脸!如同被无形提线操控!齐刷刷地…将头…扭向了他!数百双空洞或幽绿的眼珠!如同盯上腐肉的蝇群!死死聚焦在他一人身上!离他最近的几“人”,脚尖离地,如同飘浮的纸人,无声无息地…向他“滑”来!裂开的嘴角,淌下粘稠的、暗红的涎水…
鼠脸新娘站在猩红地毯中央,颈骨折断的头部维持着诡异的后拧姿态,钉死的笑容纹丝不变,唯有那浸血的玻璃眼珠里,翻涌起近乎狂热的贪婪!仿佛终于…锁定了寻觅已久的“祭品”!“嗬…嗬嗬…” 阿强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心脏疯狂擂击着肋骨,几欲爆裂!他想尖叫,声带却被冰坨冻结;他想后退,双腿如灌铅焊死!极致的恐惧如同实质的冰水,灌满了他的七窍,溺毙了最后一丝理智!
意识…即将被这猩红的浪潮彻底吞没…就在那几只“纸人”惨白尖利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刹那——阿强如同溺水者被猛地拽出深渊!他整个人触电般向后弹起!肺叶疯狂扩张,贪婪地攫取着灼烫的空气,发出破锣般的嘶吼!冷汗如瀑,瞬间浸透全身,湿透的破背心冰片般紧贴在剧烈起伏的胸膛和脊背上!
再定睛一看,哪还有什么诡异景象?!身旁那几位宾客依旧端坐席间,正谈笑风生,举杯相邀,甚至有人还颇为热络地朝他颔首致意。
大堂内灯火煌煌,满目依旧是喧嚣鼎沸的喜庆景象至于那对新人——竟已杳无踪迹,连一丝离去的影子也寻不着了阿强瘫软在原地,脑袋里嗡鸣不止,如同刚从最深沉的梦魇中挣脱可环顾四周,一切又分明如常,仿佛刚才那悚然一幕从未上演……。
他茫然低头,却赫然发现——自己面前的桌案上,不知何时已悄然摆满了杯盘碗盏!热气蒸腾,香气浓郁,直往人鼻孔里钻恰在此时——司仪清越(却依旧透着股阴冷)的嗓音穿透喧哗:“今日薄酒小菜,聊表寸心!承蒙诸位贵客莅临,蓬荜生辉——仓府喜宴,开席!”。
“铛——!” 一声锣响!堂中气氛瞬间被点燃!宾客们笑语喧阗,觥筹交错,方才那凝滞的诡谲气氛,竟似被这喧嚣彻底抹去,了无痕迹阿强心神恍惚地坐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自己面前的圆桌——满满当当一桌珍馐! 赤红、金黄、雪白、乌亮…各色菜肴氤氲着诱人的热气,异香扑鼻,光是那油润鲜亮的卖相就足以勾得人馋涎欲滴。
乳白莹润的“燕窝羹”、乌黑油亮的“酱肝”、泛着琥珀光泽的“红烧掌”,还有一整只烤得焦黄油脆、皮酥肉嫩的“乳猪”……他辨不清那些食材的来历,有的似肉非肉,有的形态难名但那奇异而浓烈的香气,竟像一只只小手,挠得他心痒难耐,胃袋紧缩。
阿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发干的唾沫“是饿昏头了…还是…刚才那些…全是幻象?”他心乱如麻,迟疑地伸出手,攥住了面前的筷子触手冰凉! 那筷子沉甸甸的,通体墨黑,质地坚硬如骨,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气。
他心头擂鼓,视线惶惑地扫向四周——只见邻座宾客皆在大快朵颐!一个个嘴角含笑,唇齿开合飞快,手中筷子舞动如飞,仿佛品尝着人间至味一位身着绛红锦袍的老者,正啧啧有声地咀嚼着一块焦黑蜷曲、形貌难辨的东西,餍足地叹道:“鲜!鲜掉眉毛咯——!”。
阿强踌躇不定,又瞥了眼旁人——人人都在吃,吃得酣畅淋漓,吃得忘乎所以,甚至有人一边大嚼,一边冲他挤眉弄眼地笑,无声地催促就在这时——左侧一位面色红润(红得有些异样)的中年男子,忽然扭过头来,笑眯眯地瞅着他,嘴角还蜿蜒挂着几缕浓稠的酱汁。
“这席面儿,可不是…谁都有福消受的”那人咂吧着嘴,语气亲昵得如同多年老友,“再不动筷子…可就凉透,糟蹋啦——”话音未落,他已利索地夹起一块色泽暗沉、纹理古怪的肉,径直送到了阿强面前的碗碟里“尝一口,”他咧开嘴,露出牙缝间嵌着的肉糜残渣,一股混合着奇异香气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保管叫你…记一辈子这滋味儿!”。
阿强勉强挤出一丝干笑,身子微微后仰避开,目光却鬼使神差地再次粘在了满桌菜肴上头皮阵阵发麻,胃里却翻搅着难以抗拒的饥火 在那股魔性香气的持续蛊惑下,他终于慢慢抬起手,颤巍巍地夹起一块表皮金黄酥脆、内里透着暗红的肉块。
小心翼翼地,他将肉送向嘴边身旁的中年男子见状,喉咙里发出一阵低低的、“吱吱”的窃笑——一股难以名状的滋味,在舌尖轰然炸开!唇齿间,那肉块竟似微微蠕动了一下,滑腻腻地贴着舌面紧接着,一股极其怪异的味道如汹涌的潮水般席卷而来——似禽非禽,似畜非畜…带着一丝诡异的甜,一缕突兀的苦,还有…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腥!像某种深埋记忆却又不敢细想的…东西。
下一刹那——四肢百骸如遭电击般猛烈一颤! 仿佛有什么冰冷滑腻之物,倏地钻进了脑髓深处!眼前烛火骤然明灭,耳边嗡鸣如群蜂乱舞,手中筷子几乎脱手坠落!引得同桌食客爆发出一阵心满意足的哄堂大笑“哈哈哈!头一回吃吧?”方才那位中年男子咧着嘴笑,油亮的眼珠闪着光,“我头回尝也这样,魂儿都差点给震飞喽!”。
另一人嘴里嚼动着食物,凑上来搭腔:“这道菜可是文火慢炖了整整八个时辰!那香味儿,直往人脑仁儿里钻,不吃?那才真叫亏大发了!”众人七嘴八舌,脸上挂着既亲切又透着股僵硬的笑容,活像熟络的老友聚会,又仿佛一群等着新人“入伙”的老油条。
阿强正埋着头,想夹点菜压下心头那股不安,右手边一位中年人冷不丁举起酒杯,笑容可掬道:“小兄弟,这杯得喝!沾沾喜气嘛!”阿强一愣,刚想推辞,旁边立刻有人帮腔:“对!这可是规矩,不喝哪成啊!”酒杯已然递到他面前。
杯中液体泛着诡异的淡红,像是掺了某种粘稠药汁,微微冒着热气闻不到半分酒香,倒是一股甜腻腻的腥气直冲鼻腔阿强下意识地蹙眉,还未来得及细想,旁边另一只手已将酒杯径直凑到他唇边:“喝了吧,喝了你就晓得…这可是好东西…”
话音刚落,满桌宾客齐刷刷举杯,异口同声地高喊:“喝!喝!喝!”那喊声陡然变得空洞而尖锐,如同在生锈的铁皮桶里撞击回荡,震得人脑仁嗡嗡作响阿强只觉浑身发冷,酒杯冰凉的边沿紧贴嘴唇,杯中温热的液体仿佛急不可耐地要往里灌。
他挣扎着想扭头避开,身体却像生了锈,连抬手格挡都变得迟缓笨重恰在此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端着只铜绿斑驳的青铜酒盏凑上前来盏底刻着些弯弯曲曲、难以辨认的符纹他将酒盏递来,脸上笑容如同裂开的劣质年画:“喜酒哟…不喝…可不行喽…”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那些烛光下的笑容,仿佛正在无声地融化,一双双眼珠却死死地、一动不动地…钉牢了他阿强想开口拒绝,喉咙却像被堵了团棉花,只能徒劳地张着嘴他下意识地接过那冰凉的酒盏,掌心传来一股透骨的阴寒。
酒液入口,腥甜中裹挟着灼烧般的苦涩,咽下去后,舌根竟泛起一阵诡异的、令人发麻的…快意他以为总算熬过去了…没曾想——又一人端着杯凑过来,堆满笑容:“来来来,喝了这杯…才是一家人嘛!”拒绝的话还在喉咙里——
第三位、第四位…转眼间,敬酒的人如潮水般围拢!每人手中都擎着形制各异的酒杯:粗陶的、细瓷的…甚至有用森白兽骨雕成的!众人笑着、劝着,语气温软,却透着一股子不容抗拒的迫力阿强只能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酒味越来越怪诞:有的苦如汤药,有的又酸又馊,甚至有一杯,仿佛混着无数细小滑腻的颗粒。
到后来,他已尝不出味道,只觉得脑袋昏沉如铅,眼前烛光糊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耳畔的笑声也走了调,变得尖细、悠长…活像一群老鼠在耳洞里拼命抓挠不知从何时起,他连酒杯都拿捏不稳了,头颅重得直往下坠,舌头也像打了结。
桌边的人依旧笑看着有人特意俯身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气息带着股甜腥:“喜酒啊…哪能少喝…我们都喝过了…现在…轮到你了…”阿强勉强撑起沉重的眼皮,那张挂着笑容的脸近在咫尺,几乎贴上他的眼睫——那笑容,绝非喜悦,倒像是…静待猎物落网的耐心。
他大口喘着粗气,面红耳赤,胡乱地摆着手,语无伦次地嘟囔:“我…我真不行了…不行了…别…别敬了…”或许是他终于像那待宰的祭品般“完成了仪程”,那些围拢的宾客这才停下了灌酒的动作,各自归座脸上依旧焊着那凝固的笑容,仿佛方才那轮番劝酒的阵仗…从未发生。
阿强瘫靠在椅背上,浑身燥热难当,却又冷得牙齿打颤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滚落,眼前天旋地转,一阵强过一阵的眩晕猛烈袭来他想夹点东西压一压翻腾的胃,于是伸手去够筷子——指尖触到筷身的刹那——他猛地发现!自己那只握筷的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指关节苍白得…如同尸身上的斑点!青筋在皮肤下如毒蛇般暴凸虬结!仿佛正被某种无形之力…死死扼住!他心头一凛,强压下翻涌的呕意,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目光缓缓垂落…看向桌面——下一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残存的醉意…瞬间烟消云散!只见桌上那些、色泽诱人、香气扑鼻,勾得他馋虫大动的“珍馐美味”,此刻却如同被剥去了画皮,露出了狰狞可怖的原形。
那盆表皮金黄酥脆的“黄金肉块”,此刻表面皲裂翻卷,露出底下灰白发胀、如同腐败尸蜡般的组织!更骇人的是,肉块缝隙间,竟有无数细小白点在…隐隐蠕动——定睛细看!是蛆!活的蛆虫!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在泛着油光的脂肪层里疯狂钻营、翻滚,细长、湿滑的躯体彼此纠缠,如同给腐肉进行着一场令人作呕的“加温”,发出“窸窣、噗叽”的粘腻湿响。
那盘所谓的“野味”,早已面目全非青紫色的肉皮如同烂泥般剥落,粘连着暗红色筋络,污糟地挂在盘沿,其间赫然混杂着几只癞蛤蟆的头颅!那空洞无神的眼珠,正直勾勾地…瞪着他!旁边的“素什锦”,更是活脱脱一锅地狱烩。
原本鲜脆的黄花菜,竟化成了一条条湿滑黏腻的活蚯蚓,在盘子里痛苦地扭动、交缠,不断渗出淡绿色、散发浓烈土腥与腐败恶臭的汁液那曾热气氤氲的汤盅,此刻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霉斑与乌黑气泡气泡破裂时“咕嘟”作响,腾起一股令人窒息的腥腐酸气。
汤中沉沉浮浮,漂着几根骨节分明、白森森的…断指!它们随着汤水翻滚、屈伸,仿佛在向他…无声地招手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一股带着强烈恶意的酸水,猛地涌上喉头!他死死捂住嘴,才没当场喷射出来然而——诡异的是!身旁的宾客们依旧谈笑风生,依旧推杯换盏。
甚至有人正大口咀嚼着那盘布满蛆虫的“黄金肉块”,嘴角沾着星星点点的白色粘稠汁液,一边大嚼,一边冲他裂开笑容,眼神里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癫狂的兴奋!阿强只觉胃袋猛地一阵痉挛!仿佛有无数冰冷滑腻的触手…正在里面疯狂搅动!
口腔里,那“喜酒”残留的腥苦味,如同生锈的铁屑混着凝固的污血,又涩又黏,死死糊在舌根——更可怕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舌根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蠕动!像某种活物…正寄生在他口中…贪婪地孵化、生长!
排山倒海的恶心感,如同粘稠的黑色潮水,瞬间将他彻底吞没!——“呕——!!!”他再也无法忍受!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连滚带爬,像没头苍蝇般冲向大堂角落!“哐当”撞翻了一张矮几!“哗啦”推倒了两个端菜的面无表情的小童!酒液泼洒!汤羹飞溅!一片狼藉!
可奇怪的是——无人呵斥无人搀扶甚至…无人侧目仿佛…他只是一个…透明的幽灵他扑倒在墙角一堆沾满污渍的破旧红绸布里,双臂撑地,开始了撕心裂肺的呕吐!“哇——呕——哇——!!”胃里的东西被翻江倒海地倾泻而出!吐到最后,连苦涩的胆汁都呕了出来!可那股浓烈的铁锈血腥味,却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粘附在舌根、缠绕在喉咙!任他如何干呕,也挥之不去!。
喉咙火辣辣地灼痛,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他手脚发软地撑在地上,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冰冷的汗水顺着脊背涔涔流下,整个人如同刚从冰窟窿里打捞上来然而——最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在他低头看向地面的瞬间…发生了!只见那滩污秽不堪的呕吐物中,赫然混杂着几团…半透明的、颤巍巍的…胶状肉块!
那肉块内部,竟能清晰地看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飞快地…蠕动着!就在这惊魂一刻——“吱——!!!”一声凄厉到极点、尖锐如刀刮玻璃的惨嚎骤然撕裂死寂!如同老鼠被碾碎脏腑前发出的终极悲鸣!阿强浑身如遭雷击般剧震!眼前骤然一黑!整个人如同断线木偶,“砰”地一声重重栽倒在地!
——他彻底昏死过去而就在他倒下的瞬间——那场喧嚣鼎沸的“喜宴”…轰然崩塌!煌煌灯火、锦衣宾客、喧闹笑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抹去!转瞬之间,烟消云散!眼前景象…骤然切换!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潮湿、散发着浓烈腐臭的…垃圾场!。
空气中,霉菌与腐肉的恶臭浓得化不开脚下是被翻搅得乱七八糟的残羹馊饭、碎裂的塑料泡沫,破旧的编织袋里渗出粘稠的褐黄色汁液,如同脓疮般在地面蜿蜒流淌恰在此时——“喵呜——!” “嗷——!”垃圾堆的各个角落,如同打开了地狱之门,骤然蹿出无数野猫!。
它们如同从阴影中凝结的幽灵,从四面八方汹涌而出:锈蚀的垃圾桶后、堆积如山的废纸堆里、坍塌的破沙发底下…… 或瘦得皮包骨头,或毛发脏污打结花斑的、漆黑的、姜黄的、甚至浑身无毛的…… 体型各异,动作却快如闪电,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燃烧着冰冷而饥饿的绿芒!。
与此同时——那些刚刚还推杯换盏的“宾客”,其扭曲的人形外壳…开始剧烈地崩塌、溶解!露出了深藏其下的…真实面目——老鼠!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老鼠!有的体型壮硕如幼犬,钢针般的胡须根根倒竖,眼珠猩红如血;有的则干瘪细长,油污板结的毛发紧贴皮骨,尾巴如同肮脏的绳索拖曳在地,面目狰狞可怖!
猫群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杀戮军团,瞬间分散,各自锁定目标,从不同方向猛扑过去!顷刻之间——整个垃圾场化作了沸腾的杀戮熔炉!撕心裂肺的鼠类惨嚎!野猫扑击时低沉的咆哮!利爪撕裂皮毛的“嗤啦”声!塑料袋被疯狂撕扯的“窸窣”碎响!
玻璃渣被踩踏碾压的“噼啪”脆裂!……体型庞大的老鼠发出困兽般的嘶吼,挥舞着尖利的爪子疯狂反扑,与扑上来的野猫扭打撕咬成一团!而瘦小的老鼠则惊恐万状地四散奔逃,在散发着恶臭的污水坑与摇摇欲坠的垃圾山之间…亡命冲撞!
野猫扑空,翻滚着砸进废纸堆;老鼠被利齿洞穿,发出濒死的哀鸣,血肉横飞……浓烈的腥臊、刺鼻的血腥、以及垃圾场固有的腐败恶臭…疯狂交织、弥漫!死亡的气息如同粘稠的雾霭,笼罩了这片…活生生的“猫鼠修罗场”!最终——
尽管猫群亦有折损,但依旧牢牢掌控了杀戮的权柄数只最为强壮凶悍的大老鼠,先后在围攻中轰然倒地,头颅碎裂,鲜血汩汩;残存的老鼠拖着断裂的尾巴或残缺的肢体,仓惶如丧家之犬,尖叫着钻入肮脏的下水道口…或更深、更黑暗的垃圾缝隙之中。
——这场猝然爆发、惨烈无比的“猫鼠大战”…终以鼠群的…彻底溃败…而告终天色渐明,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层朦胧的鱼肚白,整座城市仿佛刚从一场沉重的噩梦中…缓缓苏醒垃圾场不远处的小区门口,已有零星早起的人影进出。
几位晨练的老人拎着水壶、披着薄外套,聚在门廊下活动筋骨,低声议论着昨夜的不寻常“昨晚后半夜那动静…你们听见没?”一位大爷压低了嗓子“哎哟!别提了!”一位大妈拍着胸口,“瘆得慌!像是野猫打群架,又像…像谁家小孩在哭嚎!”。
“我还当是楼上电视开太响,”另一位接口道,“结果那鬼哭狼嚎的…一直闹腾到快天亮才消停!”连门卫室的窗户都“吱呀”推开,门卫大爷探出半个身子,心有余悸:“我也听见了!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听得人后脊梁发凉!”
正议论间——前方街角猛地传来一阵仓惶杂乱的脚步声!一个身着反光环卫马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狂奔而来!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气喘如破旧风箱,一边跑一边嘶声力竭地喊:“不…不好了!出大事了——!”众人皆是一惊,齐刷刷循声望去。
那环卫工人冲到近前,双腿一软几乎扑倒他双手撑膝,胸膛剧烈起伏,用尽力气嘶吼:“快…快报警!叫救护车!垃圾场那边…死…死人啦——!”空气…瞬间冻结!晨练的老人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惊疑与骇然门卫脸色骤变,“嗖”地缩回岗亭,颤抖着手抓起电话。
围观的人群里,已有胆大的按捺不住:“快!带我们去瞧瞧!”一群人,不由自主地跟着那魂飞魄散的环卫工,沿着狭窄的小径,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垃圾场挪去越靠近…一股混合着浓烈血腥、动物腥臊与垃圾腐败的恶臭,如同实质的粘稠屏障,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终于…他们抵达了垃圾场边缘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僵在原地!只见整片垃圾场,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来自地狱深渊的疯狂屠戮被翻搅得底朝天的垃圾堆间,污秽横流,暗红的血、浊黄的汁、灰黑的泥浆…混合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沼泽,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破碎的塑料袋、撕裂的烂布条、腐烂的食物残渣上,浸染着大片大片暗褐色的血迹,粘连着灰黑或棕黄的毛发,如同被狂暴的野兽…疯狂撕扯啃噬过更令人毛骨悚然、头皮炸裂的…是那…铺满视野的…尸体!成百上千只老鼠,以各种扭曲的姿态,横七竖八地倒毙在污秽之中。
有的头颅碎裂,脑浆迸溅;有的肚破肠流,脏器拖曳一地;尚有微弱气息的,在血泊中抽搐着,发出细若游丝的“吱…吱…”哀鸣野猫的尸体亦不在少数:有的脖颈被利齿咬断,仅剩皮肉相连;有的浑身布满深可见骨的抓痕,皮毛被撕扯得支离破碎,死状凄惨无比。
整个垃圾场,俨然化作了“怪物战场”落幕后的…死寂坟场而在那污秽的角落…一名年轻男子,无声无息地侧躺在泥泞与血污之中——正是阿强他面色惨白如蜡,口鼻周围残留着粘稠的呕吐秽物——其中几团半透明的胶状肉块,内部…竟似乎还包裹着某些…正在微微蠕动的…东西。
“我的老天爷啊…” 有人倒抽一口冷气“这…这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 声音颤抖“要命…呕…” 一位大妈再也忍不住,弯腰剧烈呕吐起来!另有几个吓破了胆的,尖叫着转身就跑!警车与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身着制服的警察和白衣的急救人员下车时神情尚算镇定,可当他们真正踏入这片…人间地狱般的现场时——。
所有人的眉头都瞬间拧成了死结,脸色凝重得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有人忍不住低声咒骂:“真他妈…活见鬼了…”急救人员则迅速俯身,检查阿强的生命体征——万幸…还有微弱的呼吸!“抬担架!快!” 医护人员果断下令阿强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送进了闪烁着蓝光的救护车。
随着车门“砰”地一声沉重关闭…这一夜…那光怪陆离、惊悚诡谲的“仓府”故事,似乎终于…画上了句点。然而…没有人知道。昏迷不醒的阿强,在那深不见底的昏死梦境中…究竟还在经历着…什么…——【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