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插队农村时吃的那些奇特的“美味”

147小编 53 2025-01-17

天地间的那些美味宋慧珠

现在的餐桌上食物丰富,以致让我们觉得吃什么也不香了。而当年我们下乡在农村时,连吃草都觉得香。

那时,全国人民的生活都很清苦,但再清苦,家中咸菜还是有的吃,而我们知青连咸菜也吃不上。锅上蒸着地瓜,锅里煮着地瓜,连咸菜也是地瓜腌制的,闻着那个味道就恶心。整天吃这样的饭,还要下地干活,多亏村支书号召各家各户给我们知青捐献咸菜,才帮助我们度过难关。那时年轻,只要有咸菜吃,就能咽下那粗糙的饭。

那时,我拿着一角钱去小卖部给青岛的家中寄信,八分钱买一张邮票,一分钱买一个信封,余下的一分钱售货员给我一块糖被我拒绝了,我买了两支缝衣针用来缝补衣服。

我们跟着农民下地干活,田野里有许多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可以吃的东西。承天之佑,这些美味不但填补了我们营养摄入不足的缺陷,还让我长了见识。

最好吃的就是所谓的“甘蔗”了,高粱秆、玉米秆都是我们甜味素的来源,当它们长高了的时候,有经验的农民会分辨出哪株更甜,我们学着他们的样子,把玉米和高粱的秸秆掰断,用牙齿撕掉外面的硬皮,露出了白生生的内瓤,我们用力吮吸着里面甜丝丝的汁水,贪婪地咀嚼着互相看着品味着,农村的好姐妹便把自己更甜的一段换给我,她们对待我像亲人一样。

还有高粱玉米地里的乌米也很好吃。当高粱玉米结穗的时候,被丝轴黑粉菌感染,除苞叶外,整个果穗都变成了一包黑粉。有经验的农民在锄地的时候,一眼就能认出。她们把它掰下来,递给我吃,看着我犹豫的样子,她们就先吃给我看,黑黑的一包粉连着丝条挺好吃,隐约有点甜甜的面面的味道。有一种草,不知道叫什么名,也长这样的乌米,农村的姐妹常常采了送给我吃,我们吃的满嘴乌黑连牙齿也黑了。在物质贫乏的年代,这些美味也是不可多得的,至于吃了对身体好不好,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先饱腹解馋了再说。现在网上说,美国等西方国家已经把乌米列为了食用菌,墨西哥也将其视为美味,这是一种天然的保健品。真是天佑我知青啊!

干活休息的时候,我学着农民的样子,躺在田野的沟壑里休息,看着蓝蓝的天上慢慢飘泊着的白云,脑子一片空白。而身边的姐妹们却顾不上休息,用镰刀割些草下工带回家喂羊喂猪。偶尔发现了几株甘草,便顺着根须拔了出来,用衣衫擦擦上面的泥土,送到我跟前“来,尝尝甘草,可甜了。”我忙坐起来,看着递过来的一节一节白生生的甘草根,学着她们的样子,在嘴里咀嚼着咂巴着:“啊!真甜,像糖一样。”我惊喜道。队里的农村姐妹们,知道我这个城里来的学生,对农村的事物一窍不通,所以地里有什么稀罕的好吃的,总是先给我吃,看我一脸的懵懂样子,她们很高兴,我也高兴。

种花生的时候,为了预防蝼蛄吃它们,队长让人用“六六六”农药拌在种子里,趁队长不在眼前,我的农村女友竟然抓起一把放在地上,用脚搓了再搓,然后拣拾起来给我一些,“扒皮吃,没事儿。”花生在那个年代可是奢侈品,这样的优质蛋白轻易吃不到,“真香!不过没事吧?”我问她们,担心着农药的毒性,“没事儿,我们都吃了好几年了。”大家都这样偷着吃,竟然没有一人中毒,真是奇迹。

春天,农民用耧种上谷子,刚从地里冒出来的谷苗密密麻麻,必须间苗给谷苗留出空间,它才能茁壮地生长。我和队里的妇女蹲着间苗,谷苗一扎高嫩嫩的,有的妇女便把根苗掐断,用衣服擦擦就往嘴里塞,我咧着嘴问她们:“好吃?这不是草吗?”“好吃!尝尝!嫩的很!”说着,递给我一缕,我试着吃了几棵,一股清香立马充满了口腔,似乎还有一丝丝的甜味,想不到我们也能和兔子一样吃草,还这样香!

农村的妇女什么也吃,在菜地里干活,她们竟然生吃茄子,给我一点尝了尝,不好吃!有股怪怪的涩味,但也有点甜。嫩豆角好吃,我吃过。我们还偷吃过马料,马要配种的时候,为了给它增加营养,饲养员把豆子炒一炒掺杂在草料里喂它,我们便从草料里抓出一些,拣出豆子吃,真香!

夏天的晚上,各种飞虫围着灯光飞舞,我们知青学着农民的样子,点上马灯,一种名叫“胖孩”的飞虫被男知青扑捉到,用油炒一炒,摘去翅膀就扔到嘴里。他们说很香。我不敢吃虫子,倒是吃过农民在地里烧过的蜻蜓。

雨后树林里有许多知了猴从地里钻出来,我们便打着手电筒捡拾那些正爬在树杆上的知了猴,用油炒熟撒上一点盐,这可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有的同学竟在洞口里挖出来屎壳郎,让村里人传为笑柄,原来知了的洞口没有土,只是个小洞。屎壳郎的洞口却有一些土蛋蛋,这些知识,我们那时哪里懂得啊!

同学们在湾边洗衣服时,不经意间发现石头的下面有许多蜗牛。青岛海边的蜗牛比这个小的多,我们都捡拾回来煮着吃。惊喜之余问农民:“你们怎么不吃?”他们笑而不语。同学们摸了两大盆,也知道这是湾里的肯定有土腥气,便放上盐让它们吐了两天后,用盐水煮了热气腾腾地捞出来,大家一哄而上,挑出肉就吃,第一个没尝出什么味,第二个“呸!呸!什么味儿?!”一股土腥味直冲脑门!大家都跑到门外,“呸!呸!呸!”“不好吃,药死了!”以后的一个星期,我的嘴里一直有一股土腥味,农民知道后,看见我们就笑问道:“蜗牛好吃吧?”

我们那时都是16、7岁的青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常年不见油水,村里欢快跑着的狗,便成了知青们垂涎的目标,有不少知青组都有打狗偷吃狗肉的“事迹”。

老年之际回想起过往,那些曾经吃过的甘草、谷苗和虫子……现在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都是实实在在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别看那时生活这么困苦,我们的身体却比在城市壮实了许多。感谢天地间的那些美味和曾经帮助过我们的老乡们,感谢上天的眷顾,只是荒废了学业成了终生的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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