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特殊的考察调研之旅
文/要公璞

10月23日上午十点多,我在沽源县城西院的平房干活,接到张占斌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告诉我,沽源籍的知名作家、史学家、学者,原沽源政协文史科的科长郭郛老师下午从石家庄回到沽源。他召集几位县领导、退休老干部为郭老师接风洗尘,邀我一同参加。过去,我和郭郛老师虽然没有过交往接触,但对他的大名早有耳闻。他是沽源的大笔杆子,年轻时在政协工作,经常在报刋上发表大块大块的文章,他的史志知识渊博,文字功底深厚,在沽源政协工作期间,撰写并发表了很多有关沽源历史、文化和考古方面的书籍和文章。可以说,他是沽源这方面的奠基人和开拓者,很让人敬佩。下午六点,为郭老师接风坐陪人员陆续到齐,这其中有原沽源人大王行成主任,原县政协谷连昌主席,原县政府县志办公室陈建国主任,原沽源经委主任申建平,原沽源城建局房管所所长纪浩;有郭郛老师在沽源一中读书时的老同学,原沽源县法院法官赵永江庭长;还有两位女士,一位是沽源文坛新秀于春琳,一位是沽源售楼部经理栗晓琳。十人中有七位是退休老同志,年富力强的当属占斌和两位女士。我和占斌十分熟悉,我们的情谊不仅是跨世的,而且是父一辈子一辈和兄弟之间的情份。占斌从张家口农机校毕业后就进了县委组织部和我的三弟要公磊在一起工作过几年,我在县政府办公室工作期间,又和占斌的岳父原莲花滩乡党委书记李守忠老前辈一同共事,特别是我在红圪塄乡工作期间,占斌的老父亲张海是向阳村的村书记,对我的工作非常支持。他是全乡十五个村书记中出类拔萃者,有文化,有头脑,农村工作经验丰富,工作能力强,向阳村的各项工作走在全乡的前列。占斌继承了他父亲的优秀基因,他在县委组织部工作几年后,就到基层乡镇锻炼,后调县信访局工作。因工作出色,又调到城关大镇平定堡任镇党委书记。占斌人品好,待人热情诚恳,事业心强,写作能力强,办事细心,考虑问题周全,对工作认真负责,组织协调能力特别强,在最近几年的老干部局长岗位上,工作业绩突出,受到老干部们的称赞,受到全社会的高度评价。
在欢迎郭老师的晚宴上,自然由占斌主持。大家相互握手寒暄后,一道道彰显坝上美味佳肴的饭菜端上饭桌,大家推杯换盏,把酒言欢,其乐融融。在酒席的交谈过程中,郭郛老师说,这一年多来为康保的黄城子军马场写了一部长达八十万字的厂志,即将出版问世。大家为郭老师笔耕不辍,始终保持昂扬激情奋发向上的斗志,敬业勤奋的精神所感动。郭老师说,康保的黄城子军马场的诞生地就在原红圪塄乡的榆林沟村,他今年夏季还曾去考察过一次。黄城子军马场的前身是解放战争中骑兵三师。骑兵三师是一支具有光荣的革命传统的部队,在解放战争期间和平定西藏叛乱的征程中都立下过赫赫战功,1949年还参加过开国大典,受到毛主席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检阅。在这支功勋卓著的骑兵部队中还有不少沽源籍的战士。申建平对这一段历史,有所了解。这位28岁就担任了闪电河乡乡长,30岁起担任乡党委书记,后调回乡镇企业局、县经委担任领导,他也曾在平定堡镇,县农业局,县委农工部工作,他和我即是沽源一中高中时的同学,也是一同参加工作的农经员,后来又一同去石家庄上学进修。走过的单位多,认识的人多,经历多,知道的事情自然多。他说原平定堡镇的副书记、镇长杜有财老前辈就是从原骑兵三师转业到地方的,杜老前辈在部队期间曾担任过骑兵连连长,同时转业回乡的还有原县信办公室主任薛俊老前辈,原兰州军区第一副政委,新疆军区司令员兼政委,沽源长梁籍的唐广财老将军也是从沽源参军入伍,进入骑兵三师的。1992年沽源县委书记吴尚发,曾率团远赴新疆拜访唐将军,申建平曾一同前往。他们在新疆逗留数日,受到热情款待,建平也曾多次提及此事。
骑兵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期间,我军部队装备落后,还没有汽车做运载工具,当时的骑兵就是一支机动性强,纵横驰骋快,攻击能力强的尖刀劲旅。但随着国内战事远去,部队换装,机械化水平提高,骑兵完成了历史史命。做为“功臣”的战马,也要给它们选择一处颐养“天年”的地方。这样1950年骑兵三师的战马开拔到红圪塄乡榆林沟村落户,马场仍然保持部队编制。郭郛老师说当时这个军马场由16个团职军官和几十名战士管理,还配备枪枝。军马场从1950年来到沽源,三年以后迁往康保的屯垦乡境内,命名黄城子军马场。沽源这段历史没有文字记载,也鲜为人知。今夏郭老师虽亲赴实地考察,因榆林沟村五年前就已经整村搬迁,所以有价值的线索没有找到多少。1950年军马场落户榆林沟村必须再找一找年事高的人,进一步了解相关情况,同时还要了解榆林沟村村名的由来和现在村里的古榆树栽植的年代来佐证。经过大家议论,决定次日再赴原红圪塄榆林沟村实地考察。
为了考察顺利,我给现在九连城镇居住的原红圪塄乡管委秘书刘冰打了电话,让他联系现任村书记,协助我们一同考察。刘冰当晚和现任村书记曹庭通报了我们次日前去考察的意向、人数和时间。并把村书记曹庭的电话发到我的微信里。
10月24日是“霜降”的第二天。虽然10月21日,降雨降雪降温,朔风凛冽,寒气袭人,10月23日“霜降”的当天,气温开始迅速回升,冰消雪化。待到我们考察的当天,风静日暖,艳阳高照,天空湛蓝,天公作美。
早晨8:30分,我们在沽源县城崇傲大酒店旁的一处,具有蒙族餐饮特色的早餐馆格日勒吃完早歺开了两部车出县城,沿沽源去往张家口的中道西行。过去沽源去往张家口还有前道和后道,现在交通便利,除了这三条道路,还有纵贯沽源东西的张承高速。据说2026年年底,从沽源境内穿过的“太锡高铁”即将通车,到那时沽源人出行将更加方便。现在的“中道”,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修筑的一条双向两车道的老路,如今这条路属省道。起点在九连城镇的半拉山,终点在丰宁境内的虎什哈,称“半虎线”。是内蒙鄂尔多斯和晋西北煤炭发往河北承德和秦皇岛地区的专线,一年四季运载煤炭的大吨位车辆,日夜兼程,加上当地的车辆,尤其是秋季拉运蔬菜和土豆的车辆加入,拥挤不堪,常常堵车。今天还好,我们走的早,又是晚秋,拉运蔬菜和土豆的车辆减少,一路畅行,仅用了40多分钟的车程,我们就到了原红圪塄乡东北的稍代营子村,从村南那个非常气派漂亮的牌楼下路进村。榆林沟、稍代营,阎家营和新胜四个行政村,在原红圪塄乡政府所在地羊坊子村所在地东北角,它们四个村在南北一条线上,加上羊坊子村和西北边的大其梁、利民、河子村。“半虎线”公路北共八个行政村,路南有七个行政村。现在仅有公路南和公路北的绿园和稍代营行政村建国行政村的草圪节村未迁到九连城镇所在地半拉山村外,其余的十二个行政村整村搬迁。
稍代营是一个一村一队的行政村,上世纪“文革“期间改名为“金桥”,后又改回来,仍然叫“稍代营”。进了稍代营村,我们看到村民的房舍、院墙都是整修后,重新刷了涂料,街道、巷道全用水泥沙石硬化,宽敞、整洁、卫生。稍代营村过去的村容村貌就是整齐划一的排子房,每家每户的院落的尺寸统一,村里规划的主干道,次干道,巷道,正南正北,正东正西,笔直标准。不仅现在,过去也是全县的标杆村。不像我原来工作过的黄盖淖乡富河和红圪塄乡向阳行政村的巴图营盘两个村,没街没道,村民所建的房屋什么朝向都有,进了村就走进了“迷宫”,难辨方向,去几次迷几次。到了稍代营村的中心位置,我们参加考察的七人下车,做短暂休息,给榆林沟村的书记曹庭打了电话,他说他开始从九连城镇所在地半拉山村动身,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到达榆林沟村。申建平局长在路边一家村民开的小商店买了矿泉水,我们向路边的村民询问了去榆林沟村的路。稍代营村和榆林沟村正南正北,两村相距不足5公里,中间还隔着一个阎家营村。我们上了车从稍代营村房后,沿着水泥路向正北方向行驶。今年秋天雨季长,降雨多,路两边低洼的草滩上,积满了雨水,成了坑塘。水泥路面的结合部,长时间受雨水浸泡冲刷,变成凹陷的沟槽,异常难行,轿车的底盘被磕碰的叮咣乱响,我和占斌坐的是申建平局长开的自已的坐驾,他边走边说,如果是夜间走这条路,车速快,看不清楚前边的路,车很有可能被弄坏或发生故障,他担心后边开车的栗晓琳,生怕她开车在这样的路上行驶,缺乏经验而抛锚。我们后边车上坐着王行成主任,陈建国主任和郭郛老师三个人,加上为我们这次考察服务的栗晓林女士,共四个人,载重量大,路况差,我们到了榆林沟村旧址东南角,大约是当年小学校的旧址,我们停下车来,等了十多分钟,后边的车才赶上来。曹书记打来电话,说他马上到。
驻足榆林沟村旧址东南角的小学校旁的旧址,向西北方向望去,只见村旧址还没覆耕,房屋拆过后,遗留下的砖石瓦砾堆成了小山,上面杂草丛生,荒凉荒芜,村旧址上有几棵古榆树孤零零的散落、守望,西南角还有三两户人家。榆林沟村从前是沽源西部的人口大村,解放初期这一个村就有几百户人家,上千口人,村西的利民,河子;村东边的新胜同属一个大队,总户数达到500多户,总人口达到3000多人。原张家口市副市长龚云堂老前辈,柴沟堡师范毕业后,上坝支教,第一站就是在榆林沟村当小学教师,同期和前后来的还有原沽源县人大主任刘三成老领导,曾担任过二中校长和计生委书记的刘永华老前辈。我在红圪塄工作期间,就解决全乡“氟改水”,打深井的事宜,专程去张家口市向龚市长汇报过,他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在榆林沟任教期间,和学生们在小学校围墙外的东南角空地上栽过树,那次他还问起这些树还在不在,一定要保护好,他要抽时间,再回榆林沟看一看他和他的学生们亲手栽过的那些树,岁月匆匆,时光荏苒,一晃快四十年了。那次龚市长还深情地回忆,他当年到红圪塄乡报道,是榆林沟村的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赶着牛车,走了七、八里的路程,把他从红圪塄乡所在地羊坊子村接到榆林沟村的。小男孩长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在家排行老四,罩号“四大眼”,大号乔万成。当时的坝上农村农家都很贫困,龚市长说,接他的小男孩,穿着一双踏垃板单鞋,没穿袜子,赶着牛车,躺着早春路面的积雪,脚腕脚面被融化的雪水冻的鲜红鲜红的,看上去让人心疼。我向龚市长汇报,乔万成长大后去当兵,在部队光荣入党,退伍回村当村书记,中间休息几年,我到红圪塄工作后,又第二次启用他,他工作能力很强。他听了很高兴,临别时又在叮嘱我,让我捎话给“四大眼”,一就要把树保护好。当时的场景在我的脑海里像过电影似地浮现......

当我们二次启动车,向村旧址的方向走去,榆林沟村的曹庭书记也打来电话,他的车到了村旧址西南角的那两间保留下来的房子前,我们到那会合,下车后相互做了介绍,和榆林沟村书记曹庭同来的还有九连城丁家梁村的村书记白殿永,他和陈建国主任是同村的老乡。这两位村书记,刚刚五十岁出头,正是农干部经验丰富,政治成熟,干事创业的年龄。两位书记都很精神,也很热情谦虚。他们再带我们找到原榆林沟村小学旧址,只见学校院墙的一个大门砖垛还在那呆立着,当年龚市长和他的学生们栽的树还在,有杨树还有榆树,但没有从前的密度大了,也没有从前茂盛了,可能是季节的关系吧。过去榆林沟小学旁边,有一条去往东边的新胜村和南边的阎家营、稍代营南宽阔的砂石路,不论从东,还是从村南进榆林沟村,小学校墙外的那片树远远地就能看到。
当郭郛老师向前来协助我们考察调研的曹书记询问起榆林沟马场时,他一脸茫然,到是有一位和曹书记年龄不相上下的一位村民说,他家的老辈子,现在八十多岁了,曾经向他们讲过这个马场的情况。关于榆林沟村村名的来历,曹书记也说不清楚。我向小曹问起了乔万成书记,他说他现在就在半拉山住,我和他说今天一定要联系到老乔,他当干部多年,又比小曹年龄大,可能了解这方面的情况。
是啊,时间久远,这个马场从1950年在榆林沟村落户,仅仅短暂地停留三年,就迁走了。我在红圪塄乡工作期间,从不知道这里还有过一个军马场。乡党委副书记曹枝就是土生土长的榆林沟村人,从来没有向我提及过此事,其它人更不知道此事。坐落在康保屯垦乡境内的黄城子军马场,在康保度过了几十个春秋,现在改称康保牧场。它当年落户沽源原红圪塄乡榆林沟村,是有原因的。因为榆林沟村背靠内蒙的贡宝拉嘎草原。贡宝拉嘎是太仆寺旗这个离锡蒙最远,与河北搭界唯一的牧业乡。草场辽阔,水草肥美。榆林沟村后十多公里远就是贡宝拉嘎草原上的五旗脑包山,它和半拉山东西相望,中间有宽阔的草原。半拉山脚下有九连城淖,从九连城淖白东北方向过度,有湿地,有滩涂,有半干旱和干旱草场,草场类型多,草种数量自然多,这样有利于牛马大型草食家畜四季选择。而五旗脑包又是贡宝拉嘎草原上的一座坐北朝南的低山丘陵,背风向阳。炎热的夏季有利于马匹登高避暑;冬春坐北朝南的朝向,能够阻挡来自西北的寒流和风沙;而辽阔的大草原,回旋余地大,不仅有利于放牧马群轮牧,还有利于草场休养生息。我们相信,当年选址的先人们也是经过实地考察论证的,他们有眼光。正因为如此,过去和现在红圪塄榆林沟村村民都有养马的传统。
站在榆林沟村拆迁的旧址上,不远处的五旗脑包依稀可见。因季节变换,它早已脱去翠绿的夏装,换上了厚实的黄色秋冬装。小曹书记说,每年阴历五月十三,贡宝拉嘎草原上的牧民们,都要穿上节日的盛装,骑着俊马,男女老幼,打着赤、橙、黄、绿、蓝、等五色旗,从自己居住的浩特(自然村的蒙语名称)出发,带上酒、肉和奶制品一类的贡品,拥向五七脑包山顶,围在用石块垒好的玛坭堆旁,由名望高的喇嘛主持仪式,祭拜天地,敬献哈达,祈求千里草原风调雨顺,六畜兴旺。场面隆重,所以这座山叫五旗脑包,过去在祭祀的过程中,还有银器,待全部活动结束,这些银器、贡品和骆驼等动物的毛皮,都要进行就地掩埋。
在离榆林沟村不远的村东三公里处,原新胜行政村西的小榆林沟自然村后,还有一处北魏时期的古城池遗址,当地人叫古梁城。郭郛老师和陈建国主任都知道这个地方。我们在小曹书记和丁家梁村小白书记的陪同引领下,又向榆林沟村旧址的东边行驶一段路,再向北拐,沿农田林网边缘的田间路,上了一个小土包,小曹书记说这一片地都属古城梁遗址的范围,周围有种植大片大片的,没有收割的高杆葵花地,正当我们一行在原地徘徊时,几位放牧人员凑过来,听说我们找古城梁遗址,告诉我们遗址的中心地,还在这个土丘的东南边,翻过这个土丘即到。我们一行人马上了车,爬过山丘,果然看到一处四周凸起,中间洼陷,不到百亩,东西向种植了几行稀稀疏疏的像柠条一类的低矮灌木。在这个塌陷的土坑的几十米外南边半坡上立了一尊长一米,高八十公分的乳白色大理石碑,远看碑的中间刻着“小榆林沟遗址”六个大字,近看有几行小字,沽源县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沽源县人民政府2010年发布。立碑的时间是2022年五月。曾经在沽源县志办担任过主任,沽源文史界知名人士陈建国主任介绍,他说这处北魏的古城池遗址的坐向和结构很特别,即不是座北朝南的长方形或正方型,也不是圆形,它的形状类似一个不太规则的菱形,门向西南开。随同我们考察的小曹书记说,过去小榆林沟村的人在古城梁上种地,经常犁出弓箭上的铁箭头和铜钱。瓦片陶片遍地都是。郭郛老师从塌陷的古城池东北边缘底部,拣捡了几块瓦片和陶片,装入塑料袋。他拿出来还向大家展示,我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噢,原来红圪塄乡还有这么久远的城池古迹。郭郛老师说沽源是我国北方文物古迹最多,门类最全,囊括的朝代最多的地方。是啊在沽源3654平方里的大地上,从西边的九连城淖,到东边的闪电河畔,从南边的冰山梁麓,到北边的大梁底川,沽源境内的文物古迹遍地,数不胜数。文物古迹是不说话的历史,这些文物古迹向世人昭示了过去沽源的辉煌。沽源是一块风水宝地,它足以让今天的沽源人,引以骄傲和自豪。

在离开小榆林沟遗址后,我们考察调研的第三站是红圪塄粮库诚信粮油公司。在头一天晚上的饭桌上,有人议起为什么这些天,在“心相印.情相连.趣相投”的网群里,那个十分活跃的“志在八方”的杨玉军不发声了,因为我和占斌知道他是红圪塄粮库的留守人员,经营着一个葫麻油和面粉加工企业,他也曾在微信上邀请过我去参观他的工厂,我一直没有时间。今年上半年他在“今日头条”帮我发过三十多首顺口溜诗歌,但我和他从未谋面,今天有机会,亲赴探访。占斌办事效率高,前一天晚上就联系了杨玉军,告诉他我们大约中午前去他的厂子参观。榆林沟村离原红圪塄乡政府所在地的羊坊子村不到10公里。从小榆林沟村返出,不到20分钟的车程就到了红圪塄粮库,杨玉军早已在东大门外等候,他是个大个,身高在一米八左右,见了大家就诉苦,说这一段忙着的救灾,什么也顾不上干了,粮库南墙根,东西一排九个,直径达十米,高十几米的盛粮圆型蘑菇粮仓已经坍塌几个。这些圆型粮仓每个可囤粮5万多斤。过去这是红圪塄乡地标性的建筑,它的圆形外墙用白石灰涂抹,远远看去十分耀眼、壮观,它矗立在公路边,像值勤站岗的哨兵卫士,非常有特色。那时不论是从半拉山向东走去沽源,还是从稍代营向西行去往张家口,这几个白色的大圆仓,就会远远地映入眼帘。我们下公路时,路的东侧,原乡马站到公路边的洼地,雨水集聚起一处更大的坑塘,水深达半米左右,今冬已到结冰期,蒸发不掉了。杨玉军打开座落在原粮库东北角用蓝色铁皮瓦新盖的厂房,这一排高大的厂房,共两个车间,一个是仓储车间,一个是压榨车间,压榨工艺有别于传统压榨方式,全是在封闭状态下进行,车间卫生干净,油质沉淀管道长,环节多,油的颜值好,热榨和冷榨都可以进行,功能全,工艺先进,是全县乃至周边旗县目前最大、最先进、最好的一套葫麻油加工设备。日加工处理葫麻籽30多吨。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吃油像吃水。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既使是农村生产队风调雨顺的丰年,每人秋季只能分到12斤葫麻籽,每斤葫麻籽压榨后出油3.3两油,12斤葫麻籽,或换或榨,只能获取将近两公斤的油,每月人均不到0.4斤油。现在平常人家一顿饭炒几个菜,烙一次饼就得半斤油。而且市场上供应的油琳琅满目,品种繁多,还有进口的高档油。但坝上人对葫麻油情有独钟,因为葫麻油里富含的一种亚麻酸成份,具有益智,健脑,软化血管,通达经络的作用。有人称葫麻油是“陆地上的深海鱼油”,它可以和任何油比美。杨玉军他们厂生产加工的葫麻籽原料来自俄罗斯,是非转基因的农产品,而不像天津口岸从加拿大进口的葫麻籽原料是转基因产品。杨玉军说张北有一位跨国公司商人,在俄罗斯种植葫麻和莜麦,品质好,价位低。他们说在俄罗斯严禁种植业使用化肥和农药。因为俄罗斯是世界上,地大物博,人口少的国家。全国有170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几乎相当于我国国土面积960万平方公里的两倍,而且大部分靠近外蒙古和西伯利亚的远东地区,离我国的东北较近。俄罗斯的种植业讲求广种薄收的粗放经营,不搞大量施入化肥农药的高投入,高产出,污染环境,污染土壤,污染地表水的集约化经营。俄罗斯今天种植业发展的路子,应该是今后世界农业良性循环,良性发展,获得高品质农产品的路子。葫麻油适合烹、炒、煎、炸和凉拌菜肴,也可以和其它食用油按此例混搭使用。葫麻是冷凉作物,只限在高海拔的冷凉地区种植,生长期短,产量低。但它压榨的油,也开始在非葫麻油种植的地区销售,经过圧榨过程中脱脂,脱酸工艺,油烟小了,味道纯正了,所以逐渐受到人们的亲睐。但在对葫麻油和亚麻籽油的认识上有误区,本来二者是同一种产品,学名叫亚麻籽,俗称葫麻籽。如马铃薯可以叫土豆也可以叫山药,我国幅员辽阔,同一种农产品,在不同的地方,名称不同,很正常。
沽源县诚信粮油有限责任公司榨油车间一角
在红圪塄诚信粮油加工厂基地参观考察不到一小时结束。我们又开着车,往沽源县最西边的人口大镇九连城镇政府所在地半拉山村驰行。原紅圪塄乡政府所在地羊坊子村,离半拉山村不足10公里。1995年年底,撤乡并镇,九连城和红圪塄两个乡合并,共三十个行政村,现在原九连城乡的十五个行政村和原属红圪塄乡的十二行政村都搬迁到半拉山,老百姓住上了楼房,半拉山移民村现有固定人口7000多人,夏季加外地打工的流动人口可达万人。半拉山村在张家口至锡蒙的“207”国道边上,同时它又是沽源西连康保,北上锡蒙,南赴京津的交通枢纽,历史上有“九省通衢”之称,车水马龙,异常繁华。我在半拉山的新商海酒家的楼下见到了原红圪塄榆林沟村的老书记乔万成,我和乔老兄也有十几年的时间没有见面,我们见面后,老乔很激动。但他还不老,头发不白,1.78米的高个子,身板挺直,仍然保持着一个军人的军姿,这是他在部队练出来的,我三十年前到红圪塄工作结识他时,他就是这个样子,那双明亮的大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有神。我们的午餐就是在新高海酒家,这是我的表弟李爱明和其妻小康,在此开了二十八年的老店,以经营蒙餐为主。这个店在半拉山也小有名气,谁有尊贵的客人,都要带其光顾。这不仅是因为他们厨艺好,酒店的环境好,服务态度好,更重要的是他们酒店所用的牛羊肉食材全部来自蓝旗牧区,从来不用圈养的牛羊肉,他们本身也都是蓝旗人。九连城海源小学的校长李光辉,也应郭郛老师和占斌之邀到酒店和我们见了面,他中午忙于值班,见面以后就匆匆忙忙返回学校。刘冰也是有事,来到酒店和我们打了个招呼就走人了。
在九连城半拉山新商海酒店的午饭桌上,郭郛老师又向乔万成打问起榆林沟当年的军马场事宜和榆林沟村村名的来历。老乔说,他是1948年生人,当时年幼,尚无记忆,对马场的印象概念全无,长大以后也未曾听人提及;关于榆林沟村村名的来历,他说榆林沟村也是一个早年坝下和外地人涌入开荒的地方,有山西灵丘来的,有从坝下不远的万全来的,榆林沟村的村名,是万全榆林沟最先到此开恳种地的先人,用老家的名子叫的,这样是为了让后人不忘故土,永远怀念家乡。万全原来是有一个叫榆林沟的小乡,后并入洗马林。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人民公社时期,曾创造出公社、大队和生产队三级,集体资金队有社管的先进管理经验,在张家口地区推广,名气很大。当时担任沽源县副县长的连登亮和县委农工部副部长杨廷生曾带我们前去学习取精。至于榆林沟村和周边村的树木,有的是人工栽的,有的是自然生长的。榆树这种树种生命力顽强,耐严寒,耐贫瘠,耐干旱,每年春末发叶前,在树枝上先长出一串串浓密翠绿圆扁形的榆钱,有衫衣纽扣那么大。这个小小榆钱里包裹着榆树的种籽,它们成熟落地后,随风飘荡,遇到水土条件适宜的地方就萌发根芽,然后长出一株株小榆树苗,小榆树长大成材后,再长榆钱,榆钱再被风搬运再发芽生根,再长成小树、大树,久而久之,树越来越多,越来越旺。离我们100公里远的锡蒙浑善达克沙地的桑根达莱以南以北的沙窝子里,长出的那些树干低矮,树冠蓬大的榆木嘎杈就是按这种规律自然生长的。解放初沽源的树木少,全县共5棵树,坝下的莲花滩有三棵,坝上的白土窑有两棵树,有树木的地方有灵气,有活力,所以有很多村的村名,包括山川、河流、沟谷、峰岭都以树种命名。

人上了年龄见面以后自然要说起过往的事,曾经的经历。老乔说我们过去穷,干了很多伤害老百姓利益的事。如计划生育,粮油征购,合同提留,都是和老百姓伸手要钱,现在是给老百姓送钱。是啊,现在的时代好了,有钱了什么事都好办了。我想如果没有我们那一代人,背负骂名去奋斗,去坚守,农村的教育事业和其它事业就无法发展,城镇居民的吃粮问题就解决不了,党的基层政权就得不到巩固,加强工农联盟就是一句空话。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当年的所有付出是值得的,是应该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有栽树的,就有吃桃子的,千古一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上一代人总是要想办法,给后来人打好坚实的发展和生存基础。我们的前辈,我们的先烈,为共和国的诞生,为后代过上好日子抛头颅,洒热血,值得我们世代铭记。我们今天到榆林沟村再一次探寻黄城子军马场的遗迹,郭老师编志著书,就是为了把先辈们当年挥戈征战,驰骋疆场的英雄壮举记录下来,让后人世代怀念。
下午三点左右,我们一行人马,从九连城镇东边的原红圪塄乡建国行政村的草圪节自然村的高速公路口上路,沿张承高速公路与二秦高速(二连至秦皇岛)的连接线,返回沽源县城,结束了这次特殊的考察调研之旅。
从红圪塄榆林沟考察调研返回后的第三天,郭郛老师赠我一本他在2023年撰写出版的书《帝王堆》即金莲川草原历史。本书详尽地记载了金莲川草原的地域幅员,沽源在金莲川草原的位置,以及金莲川草原在不同的历史时期的故事、作用和沿革过程。书中用详实的历史资料,记述了中国历史上曾经有42位皇帝与沽源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所以此书形象地比喻沽源曾经是一处帝王将相堆积成山的地方。在这42位帝王中,他们有的是在这里登上了皇帝宝座,号令天下,叱咤风云;有的是夏季在这里消暑纳凉,狩猎巡幸;有的是在这里韬光养晦,运筹谋划军机大事。可见沽源的气候环境、地理位置、交通区位都曾引起过历代皇家的亲睐,因此他们在这里筑宫建墅,也就不奇怪了,这就是沽源境内古遗址,古城池多的原因吧。我蜻蜓点水式的流览了本书,对书中的观点表示赞同,对郭郛老师倾注大量的心血著成此书,表示祝贺和钦佩。静下来一定精研细读,以弥补历史知识欠缺的短板。为了方便今后联系,我和郭老师相互加了微信,他的微信昵称原来是郭壁尘,大野无疆媒体平台栏目的总监,早知其名今见其人,我说每次看到网上文友,在这个栏目中发表作品后,这个郭壁尘老师总能够在第一时间做出精准高水平的点评,竟然就是我面前的这位郭郛老师。谢谢郭老师的赠书,谢谢您的鼓励,希望早日拜读您为康保黄城子军马场编撰的史志。在此也感谢为这次特殊考察调研之旅给予支持、帮助和协作的各位朋友,各位同事和同仁,祝您们身体健康,生活愉快,生意兴隆,工作顺利!也感谢你们成全了我离开红圪塄将近四十年的老同志,再回曾经工作的地方走了一圈的愿望。
2024年10月28日于沽源
作者简介:要公璞,男,汉族,生于1957年;1975年参加工作,中共党员,大专学历,毕业于河北经济管理干部学院,专修农业经济管理专业。
作者/要公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