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族服饰 神奇:两年得一裙,这些五色棉线被黎家女人,赋予了传奇色彩
在昨天的春节特别策划《最海南》中,我们了解了黎族人纺线、染色的历史,看到黎族人如何用身边的植物,赋予棉花神奇的生命。今天,让我们继续看看,这些五色棉线,如何在黎家女人的巧手中,变成精巧的图案,变成美丽的服饰,变成黎族千年历史的讲述者和传承者。
每当黎家歌声,在山谷回响时,就意味着女人们又聚集在村口织锦了。几捆彩线、一台踞腰织机,在歌声和闲聊中,女人们手中梭线翻飞。
踞腰织机,是最古老的织机形态,距今已有两千多年历史。其结构简单,仅由几根木棒、竹刀和竹杆组成,却包含了现代织机主要的组成部分和工作原理。踞腰织机携带方便,黎家女子用草席一卷,就可以在房前、树下相约相约织锦。她们席地而坐,腰系藤带,双足蹬住织机底端木棍,抻直上下交错、纵向排列的经线,然后用竹针将纬线穿过,再用竹刀压紧,经纬交错间,一幅布匹渐出雏形。
符林早:这个是叫提花,传统提花,这个是叫挑花,这个提花,就是不用小刀来挑。
提花和挑花,是黎锦织造的两种最常用方法,不管是哪种方法,在织造时都没有图样提供参考。织什么图案、该如何织,都藏在黎家女子的脑海里。
符林早:你要织什么图案就自己想,要留多少根(记者:织一个筒裙需要多长时间?)差不多两年。
两年得一裙,黎锦的织造,难就难在图案上。绣,在黎锦中很少使用,仅凭经线纬线的交叠,将复杂的图案呈现出来,考验的不仅是织娘的手艺,更是她们对图案纹样的布局。
符林早:这个我们黎族就叫布戎,就是蝴蝶,中间是人,这是传统的。
东方市黎族文化研究会 会长 符文丰:35岁(以上)妇女,就穿这种没有颜色的,扎染的,35岁以下就是这样的。黎锦的名字就靠这一块来取名黎族服饰,这叫红花裙,有一种花是好吃的,有一种花是好看的,它也放进去,它是古代这样传下来的。
海南大学艺术学院 副教授 于晓华:黎族它本身只有语言,没有文字,它很多关于黎族的人文历史,都是通过口口相传或者神话传说,那么黎锦可以说是写在衣服上的一种史书。
不同的纹样、不同的色彩,在外人看来,是一份视觉上的享受,而对于黎族人来说,却是一份能分辨出穿戴者年龄、身份、地位,以及所属地区的“族群认同符号”。黎族有五大方言区,不同方言区的黎锦纹样,既有相通之处,也各有特点。据统计,目前黎锦纹样有近两百种,分为人物、动物、植物、景物、抽象等5种纹样。其中,人物纹广泛分布在五大方言区。
海南大学艺术学院 副教授 于晓华:黎锦的纹饰跟其他少数民族,民族服饰上的纹饰,我觉得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它大量的使用人纹。动物纹一般都是以图腾为主,图腾崇拜为主,还有蛙,青蛙本身属于一种生殖繁衍能力特别强的动物,那么黎族在与自然斗争的过程中,希望有大量的子孙能够绵延,所以就大量使用了蛙纹。
在生产力低下的原始社会,需要集体的力量对抗残酷的自然环境。黎族先民对子孙繁衍的祈愿,通过黎锦图案一代代传承下来。山中猎得的野鹿、河边溪涧的水波、象征爱情的甘工鸟……黎锦上的图案,有传说、有信仰,也有黎族人对生活的记录。黎族人民三千多年的历史,就这样通过一方方黎锦讲述给子孙后代。黎锦的纹样一般装饰在女性服装的领口、下摆、袋花和筒裙之上,年轻女子的服饰大多色彩鲜艳,年长妇女的服饰相对颜色沉稳。可以说,黎锦就是一种从生活中来,到生活中去的文化产物。但是,在灿若繁星的黎锦织品中,有一种织品一般人接触不到,号称是最神秘的黎锦。
东方市黎族文化研究会 会长 符文丰:(记者:黎锦当中最神秘的是什么?)龙被(记者:为什么龙被是最神秘的?)因为龙被单单织的龙被,不给普通人织的,一个村落里面,有名气的、有威望的,技术比较高的才能给她织。不外传,也不给你普通人做,普通人都不能靠近。
龙被,又称崖州被,和黎锦“以织为主”不同黎族服饰,龙被的制作过程中,“织”和“绣”平分秋色,是纺染织绣四大工艺中难度最大的,因此也被称为黎锦中的“精华”。如今,龙被的制作技艺已经失传,比常见黎锦明显华丽的龙被,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如今学术界也是莫衷一是,有人说是黎族贵族用于婚丧嫁娶,也有人说是向中原统治阶级进贡的贡品。
海南大学艺术学院 副教授 于晓华:其实海南黎族的龙纹与中原汉族的龙纹有很大的区别,它属于一种我们所谓的土龙,就是以折线为主,非常粗犷、憨实的这么一种龙的形状。龙被上面的纹饰确实都是那种升腾的龙,还有那种团凤,都是符合汉族,中原人士 或者皇家品味的,所以应该是为了向朝廷上贡。
从龙被的纹样和用途的改变,可以看出黎族从逐渐被社会化、政治化的历史变迁。如今,随着黎汉文化的日益交融,越来越多的新鲜元素,也开始融入到黎锦当中。只有图案的黎锦上,开始有了文字;织锦者自己的巧思逐渐打破传统纹样的沉闷;黎锦桌垫、黎锦墙饰、黎锦围巾……越来越丰富的黎锦产品开始走向市场。穿梭三千年时光,黎锦从传统走向现代、从深山走向世界,用灿若云霞的图案继续讲述着黎族人民对生活的热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