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货满满(过年为了什么)过年为了交差,租个“博士女友”回家过年,进门她竟向我妈跪下,
目录:
1.过年到底为了什么
2.过年是为了干什么
3.过年为了谁
4.过年为什么这么重要
5.为什么要过年了
6.为什么过年都要好好的
7.为了过好春节
8.为什么要过年的说说
9.过春节为了什么
10.过年因为什么
1.过年到底为了什么
我叫邴大利,今年三十一了,在省城一家建材市场给人开车送货,一个月挣个四五千块钱老家是底下县城的,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现在退休了,每个月领点退休金,没事就在家念叨我赶紧找对象结婚我这个人吧,长得一般,个子也不高,嘴还笨,不会哄姑娘开心,所以一直单着。
2.过年是为了干什么
过年回家,我妈催得最紧,今年更是下了死命令,说要是再不带个女朋友回去,就别进家门了我是腊月二十八那天才放假,老板抠门,到年底才把工资和年终奖发了,拢共七千来块拿着钱,我蹲在出租屋门口抽了半包烟,想来想去,没法子,只能走那条歪道——租个女友回家过年。
3.过年为了谁
这事儿我以前听工友说过,说网上有这种服务,按天算钱,一天五百到一千不等,就是糊弄家里老人的我打开手机,翻了半天,加了一个中介的微信中介给我发了好几张照片,让我挑我一看,那些姑娘都太漂亮了,穿得也时髦,带回去我妈肯定起疑,觉得人家姑娘瞎了眼能看上我。
4.过年为什么这么重要
我就跟中介说,要个看着朴实点的,最好有点文化,能说会道的,别露馅中介说行,给我推了一个叫林雪的,说是省师范大学的在读博士,过年没回家,想挣点外快我一看照片,戴着个眼镜,扎个马尾,笑起来挺文静的,看着就像个读书人。
5.为什么要过年了
价钱也谈好了,三天,从大年三十到正月初二,一天八百,包吃包住,来回车票另算我心一横,行吧,就当这一年白干了见面那天是年二十九晚上,我请她在火车站旁边的小饭馆吃了碗面她本人比照片瘦一点,话不多,我把家里的情况跟她说了个大概。
6.为什么过年都要好好的
我妈叫邴翠华,六十二了,腿脚不太好,有风湿,爱唠叨,但心软我爸叫邴长山,走了八年了我家在县城老城区,是个老小区,房子不大林雪一边听一边点头,拿个本子记了记,问我:“你妈喜欢啥?”我说:“喜欢听好话,喜欢人家夸她会过日子,做饭好吃。
7.为了过好春节
”她又问:“那你爸的坟在哪儿?初二要去上坟吗?”我说在城郊公墓,得去她都记下了吃完面,我送她去她说的住的地方,其实就是一个便宜的小旅馆分别的时候,我跟她说:“那明天一早我来接你,七点的火车”她点点头,说了句“放心吧”,就进去了。
8.为什么要过年的说说
年三十早上,我起了个大早,把头发梳了梳,换上了唯一一件没起球的毛衣,去小旅馆接她她出来的时候,我眼前一亮,她穿了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围着围巾,看着挺喜庆的手里还拎着两盒点心,说是在网上买的,算她带给老人的见面礼,不用我出钱。
9.过春节为了什么
我挺不好意思的,说这钱回头补给你她摆摆手说不用,就当是工作服和道具了上了火车,人挤人,都是赶着回家过年的我俩挨着坐,开始还挺尴尬,后来她主动找话,问我平时送货都送些啥,累不累我就跟她聊,说瓷砖啊,马桶啊,卫浴啊,啥都送,最怕送那种没电梯的老小区,一箱瓷砖几十斤,得扛上楼。
10.过年因为什么
她说那是不容易聊着聊着,我也放松了点,觉得这姑娘虽然是博士,但没啥架子,挺接地气的火车开了一个多钟头,就到了县城出了站,一股冷风扑面,我打了个哆嗦我家离车站不远,走路十几分钟我走在前头,她跟在后头,我越走心里越慌,脚步就越慢。
她好像看出来我紧张,在后面小声说:“没事,别紧张,你就当我是你真女朋友”我回头冲她笑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到了我家那栋楼底下,五层的老楼,没电梯,我家在三楼我抬头看了看,我家窗户开着,肯定是我妈又在擦窗户迎接新年。
我深吸一口气,对林雪说:“到了,三楼”林雪也抬头看了一眼,突然,她身子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好像有点发愣我以为她也紧张,就说:“没事,跟我走吧”她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手紧紧攥着那两盒点心的带子。
上楼的时候,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在数台阶我走在前面,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回头看她一眼,她脸色有点白,我问她:“咋了?不舒服?”她摇摇头,低声说:“没事,开门吧”我拧开锁,推开门,屋里一股暖气和炖肉的香味扑面而来。
我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我妈从厨房小跑着出来,围裙还系着,手上沾着面粉,一脸的笑她眼睛直接就越过我,看向我身后,嘴上说着:“哎呀,大利回来了,快进来,这位就是小林吧?快进来快进来……”我妈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愣住了。
因为我身后,林雪“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门槛里面的地上,水泥地,磕得膝盖闷响一声她低着头,肩膀有点抖,声音也抖,喊了一声:“妈……”我当时脑袋“嗡”的一下,像被人用棍子敲了一闷棍啥玩意儿?这啥情况?租来的女友进门就跪着喊妈?这戏码也太足了吧?咱们事先没排练过这个啊!我这八百块钱一天还带赠送这么一套大礼的?。
我妈也傻了,脸上的笑凝固了,手上的面粉簌簌往下掉她看看我,又看看跪在地上的林雪,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这孩子……你这是干啥?快起来,快起来!”我妈赶紧弯腰去扶她林雪不起来,还是跪着,抬起头。
我这才看清,她满脸都是眼泪,哭得稀里哗啦的,眼镜片上都糊了她看着我,又看看我妈,嘴里说:“妈,您不认得我了?我是小雪啊……”我妈一听“小雪”这俩字,身子明显晃了一下,扶着她胳膊的手也松开了我妈往后退了半步,仔细盯着林雪的脸看,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怀疑,又变成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复杂,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我站在门口,冷风往脖子里灌,我也顾不上关门了我脑子完全是蒙的,我花两千四百块钱租来的博士女友,进了我家门,跪在我妈面前,哭得跟泪人似的,还管我妈叫妈?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我成外人了?我妈声音颤颤巍巍的,问:“你……你是……长山家的……小雪?”。
林雪哭着点头,说:“是,是我,妈,我是小雪”我妈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身子一软,也差点坐地上我赶紧上去扶住我妈,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林雪还跪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我彻底傻了长山?那是我爸的名字啊我爸叫邴长山我爸家的……小雪?我爸都走了八年了,哪儿冒出来个小雪?。
我给我妈倒了杯水,她喝了一口,缓了缓,才拉着我的手,眼睛却一直盯着还跪在地上的林雪,叹了口气,说:“大利……这……这事……妈本来想瞒你一辈子的”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我妈说:“你爸……你爸在外头,还有过一个家。
”就这一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我整个人都凉透了我爸,那个在我心里老实巴交、一辈子任劳任怨、下班就回家、对我妈和我都特别好的我爸,在外头还有过一个家?我妈接着说:“那是你五六岁的时候吧,你爸那会儿在邻县一个砖厂干活,几个月才回来一趟。
后来……后来就认识了那边一个女人,还……还生了个闺女就是小雪那女人后来得病没了,你爸就把小雪接回来过……就回来过一次,那孩子才三四岁,在你奶奶家住了几天后来……后来你奶奶说养不起,你爸也愁得慌,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你说,最后……最后就把小雪送人了,送给了县城边上没孩子的一户人家。
那家人姓林,后来就搬走了,没信儿了你爸为这事,心里一直过不去,喝了酒就念叨,说对不起那孩子直到他走的时候,还念叨着小雪的名字……”我听完,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我转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林雪,那个戴着眼镜、文文静静、省师范大学的在读博士。
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还是妹妹?林雪这时候不哭了,用袖子擦了擦脸,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膝盖可能是跪疼了,走路有点瘸她走到沙发边,没坐,就站在那儿,看着我,也看着我妈她说:“婶儿,我……我叫林雪,就是当年那个小雪。
我养父母后来带我去了外地,供我读书,对我挺好我考上大学,又读了研,读了博,一直想回来找找自己的根我养父母走之前,把实话告诉我了,给了我这边的地址,说这是我亲爸家我来过好几回,就在这楼下转悠,可我不敢上来。
我……我恨过,也想不明白,为啥把我送人后来我查到我爸……查到他没了,就更不知道咋办了今年……今年我鬼使神差地想找个兼职,就看到了大利发的那个消息,要租个女朋友回家过年我看到地址,看到你妈的名字,我……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又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我站那儿,半天没动感情我花八百块钱一天,不是为了租女友,是为了租个“失散多年的亲姐姐”回家认亲来了?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我妈抹着眼泪,走过去拉住林雪的手,说:“孩子,苦了你了,是邴家对不住你,是你爸对不住你啊……”。
林雪摇摇头,说:“不怪我爸,不怪你们,我知道,那时候都难……我就是……就是想回来看看,看看你们,看看我爸的坟……”我站在旁边,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一句话也插不上我看着我妈拉着林雪的手哭,看着林雪也哭,我心里乱成一团麻。
这年三十,别人家是团圆饭,我家倒好,上演一出“姐姐妹妹认亲记”,还是花钱请来的演员哭了半天,我妈先缓过来,抹了把脸,说:“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大过年的,这是喜事啊,是喜事!大利,你还傻站着干啥?去,把门口的东西拎进来,关门!这大冷天的!小雪,快坐,坐,渴了吧?我给你倒水去!”
我妈忙活起来,好像一下子就精神了林雪也擦了擦脸,在沙发上坐下我机械地走过去,把门口她买的那两盒点心拎进来,把门关上屋里安静了,只有厨房里炖肉的锅还在“咕嘟咕嘟”响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搬了个小马扎,坐到了墙角,看着我亲妈和我那个八百块钱一天雇来的“女朋友”在那儿说话。
我妈问林雪这些年怎么过的,养父母对她好不好,读博士累不累,有没有对象林雪一一回答,声音细细的,很乖问到我爸,林雪说想明天去坟上看看我妈连声说好,应该的,应该的聊着聊着,我妈突然一拍大腿:“哎呀!我的鱼!”然后就冲进了厨房。
我跟进去,想帮忙,我妈把我推出来,说:“你别在这儿碍事,去,陪你姐说话!”我姐?这个词从我妈嘴里说出来,我听着别扭极了我回到客厅,林雪看着我,眼神里有点歉意,也有点不自在我挠挠头,也不知道说啥沉默了半天,我憋出一句:“那个……你……你真是我姐?”。
林雪点点头,说:“应该是我比你大,你得叫我姐”我说:“哦”然后又没话了她又说:“对不起,我……我没想瞒着你,我本来想找个机会跟你说,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候刚才在楼下,看到这个楼,我一下子就没忍住……”我说:“没事,你……你挺厉害的,都博士了。
”说完我就想抽自己一嘴巴,这叫什么话?林雪倒是笑了一下,说:“你也不容易,一个人在外面送货”我说:“嗨,就那样呗”厨房里传来我妈炒菜的声音和香味我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十二点了,往年这会儿,我妈正忙活着做年夜饭,我一个人坐这儿看电视,等着吃。
今年,沙发上多了个林雪我妈动作快,没多会儿就端出好几个菜,红烧鱼,炖猪蹄,炸丸子,还有一盆饺子馅儿,说一会儿再包她招呼林雪上桌,把林雪按到上座,自己坐旁边,一直给林雪夹菜,嘴里说:“尝尝这个,婶儿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这个鱼,你爸以前最爱吃……”说到我爸,她顿了一下,林雪的眼圈又红了我坐在下首,默默吃饭,看着我妈和我“姐”在那儿你推我让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点高兴?好像高兴不起来有点难受?也说不上就是乱吃着吃着,我妈突然问我:“大利,你这次回来,租……那个,花了多少钱?”
我一愣,下意识看了看林雪,林雪也看着我,脸上有点尴尬我支支吾吾地说:“妈,你问这干啥……”我妈叹了口气,说:“你这孩子,也不问清楚就往家领这幸亏是小雪,是你亲姐,要真是个外人,你这不是白花钱吗?八百一天呢,够你干好几天活了。
”林雪在旁边小声说:“婶儿,那钱……我回头退给大利”我妈连忙摆手:“别别别,退啥退,那是你应该拿的你帮了大忙了,要不这小子今年都不敢回来再说,你一个学生,也不容易这钱,就当是婶儿给你的压岁钱”林雪还想说什么,我妈直接岔开话题,问她学校的事。
一顿饭,就这么吃完了吃完饭,我妈收拾碗筷,我和林雪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春晚,热热闹闹的,我俩谁也没心思看我偷偷看她,她侧着脸,盯着电视屏幕,眼睛却好像没焦点过了一会儿,我妈从厨房出来,擦着手,对林雪说:“小雪,晚上就住这儿,别走了。
家里就两间屋,大利那屋,让他睡沙发,你跟我睡”林雪想推辞,我妈不让,说大过年的,哪有让亲闺女出去住的道理亲闺女,我妈已经改口了我自觉地抱着被子去沙发上铺沙发是那种老式的,又短又硬,我躺下,脚都伸不直我躺在那儿,听着里屋我妈和林雪隐隐约约说话的声音,也不知道她们聊到几点,后来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我被一阵鞭炮声吵醒,是零点了,新的一年到了我翻了个身,看到我妈屋里的灯还亮着我想,我妈今晚上肯定睡不着了大年初一早上,我是被厨房的动静弄醒的睁开眼,天还没大亮,厨房灯亮着,我妈在包饺子我起来,披上衣服走过去,我妈正在擀皮儿,林雪在旁边帮着包。
两人一边包一边说话,我妈脸上有笑,林雪也笑着这画面,看着挺和谐的,就跟真的一家子似的我妈看见我,说:“醒了?快去洗脸,饺子马上好”我应了一声,去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饺子已经上桌了我妈把第一碗饺子端给林雪,说:“小雪,尝尝,白菜猪肉馅儿的,你爸以前就爱吃这个馅儿。
”林雪接过碗,低着头吃,我看到她眼睛又红了吃完饭,我妈拿出两个红包,一个给我,一个给林雪给我那个薄的,我知道,就一百块,年年如此给林雪那个,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少林雪推辞不要,我妈硬塞给她,说:“拿着,这是规矩,头一年进门,必须给。
”头一年进门,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儿媳妇进门呢?我心里嘀咕上午,我们去给我爸上坟县城边上的公墓,挺远的,我们打了个车到了地方,找到我爸的墓碑,上面刻着“先父邴长山之墓”,下面立碑人是我和我妈的名字林雪站在碑前,一动不动,看了好久。
然后,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到了墓碑前我偷偷看了一眼,是个女人的照片,黑白照,有点年头了,模样看不太清我妈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林雪跪下去,磕了三个头,声音不大,说:“爸,我来看你了我是小雪,你闺女”说完,眼泪就下来了。
我站在旁边,也不知道该不该跪我看了看我妈,我妈冲我使了个眼色,我也跟着跪下去,磕了三个头,心里说:“爸,你这事儿办得可真不地道,瞒了我们这么多年”从公墓回来,我妈的情绪也一直不高,做饭的时候都走神林雪倒是很勤快,帮着洗菜,扫地,忙前忙后的。
下午,我妈突然说想看看林雪小时候的照片林雪从手机里翻出几张,是她养父母抱着她照的,那时候她也就三四岁,扎俩小辫,笑得挺开心我妈看着照片,又开始抹眼泪,说这孩子长得像我爸,眼睛像,鼻子也像我凑过去看了看,说实话,没看出来。
晚上,家里来了几个亲戚,是我舅舅和舅妈,还有表弟,他们是来给我妈拜年的一进门,看到林雪,都愣住了我妈赶紧介绍,说是……说是啥?她顿了一下,说:“这是大利的对象,小林,博士,在省城读书”我张了张嘴,没吭声。
林雪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舅舅一听是博士,眼睛都亮了,拉着林雪问长问短,问她是哪个大学的,学的啥专业,毕业了打算干啥林雪一一作答,落落大方舅妈在旁边把我拉到一边,小声问我:“你小子行啊,上哪儿找的这么个有文化的对象?一个月工资够花吗?人家博士能看上你?”我哭笑不得,只能含糊地应着,说“还行还行”。
表弟比我小几岁,也在省城打工,他凑过来,贼兮兮地问我:“哥,你女朋友有同学吗?介绍介绍呗?”我瞪了他一眼,说:“没有,人家学的我都不懂”表弟撇撇嘴,走了送走舅舅一家,我妈累得够呛,坐在沙发上喘气林雪给她倒了杯水,我妈拉着她的手,说:“小雪,今天……委屈你了,只能那么介绍你。
”林雪摇摇头,说:“没事,婶儿,我明白您做得对,大利的名声要紧”我听了这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什么叫我的名声要紧?好像我娶不上媳妇似的不过转念一想,也确实,我妈要是说这是我爸在外头的私生女,那亲戚们还不知道怎么嚼舌根呢。
初二早上,按原计划,林雪应该今天“回门”,就是跟我一起回省城,然后各走各的可现在这情况,谁也没提走的事我妈做了早饭,三个人默默地吃吃完饭,林雪帮着我妈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到客厅,站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婶儿,大利,我……我得走了。
”我妈手里还拿着抹布,一听这话,愣住了:“走?上哪儿去?”林雪说:“回学校快开学了,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妈放下抹布,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舍不得地说:“这么快就走?不多住几天?”林雪说:“不了,婶儿,以后……以后有机会,我再来看您。
”我妈眼圈又红了,一个劲儿地说:“好,好,好孩子,以后常来,这就是你家”我在旁边站着,也不知道该说啥最后还是我打破了沉默:“那我送你吧,去火车站”林雪点点头,说好她收拾了她那个小包,就是来的时候背的那个。
我妈翻箱倒柜,给她拿了一大堆东西,自己蒸的馒头,炸的麻花,还有一兜子苹果,非要她带上林雪推辞不过,只好收下我帮她拎着,俩人一起下楼一路上,我俩都没怎么说话走到火车站,买了票,还有半小时才检票我俩站在候车室外面,冷风吹着,都缩着脖子。
我犹豫了半天,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是事先说好的那两千四,递给她,说:“给,说好的,三天的钱”林雪看着那钱,没接,抬起头看着我,说:“大利,这钱……我不能要”我说:“为啥不能要?说好的事儿,再说你来回也折腾。
”林雪说:“我是你姐”我一听这话,有点急了,说:“你是我姐不假,可这钱是事先说好的你也不容易,读书也要花钱拿着”林雪还是摇头,说:“我真不能要我去你家,本来就不是为了这钱我就是想看看我爸的家,看看你们现在看到了,心愿了了。
这钱,你留着吧,攒着以后娶媳妇”她把钱推回来,我拿着那叠钱,僵在那儿,不知道怎么办冷风吹得我脸生疼过了一会儿,我说:“那你……那你以后还来吗?”林雪想了想,说:“看情况吧学业挺紧的,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婶儿身体不好,你多照顾着点。
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她掏出手机,我们互相加了微信检票广播响了林雪从我手里接过那兜子东西,冲我笑了笑,说:“回去吧,大利,路上慢点”然后转身进了候车室我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空落落的。
从火车站出来,我一个人慢慢往回走路过街边一个小卖部,我进去买了包烟,蹲在路边抽了起来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林雪跪在地上的画面,一会儿是我妈抹眼泪的样子,一会儿又是我爸那张遗像,总觉得他笑眯眯地看着我,好像有话要说。
抽完烟,我站起来,往家走推开门,我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也没开看见我回来,她抬起头,问:“送走了?”我说:“嗯,送走了”我妈叹了口气,说:“这闺女,命苦啊当年,都怪我,要不是我那时候态度强硬,死活不让她进门,你爸也不会把她送人……”。
我一愣,这事儿我妈从来没跟我说过我坐到我妈旁边,问:“妈,到底咋回事?你跟我说说”我妈沉默了半天,才开口,声音有点哑:“那会儿,你才五六岁,你爸在砖厂干活,认识了个寡妇,那女人男人死了,带着个一岁的闺女,就是你小雪姐。
后来,那女人生了一场大病,没钱治,临死前托人给你爸带话,让他把闺女接走你爸心软,就去了,把孩子抱回来了那孩子瘦得跟小猫似的,三四岁了还不会说几句话我把她抱在怀里,也掉眼泪可是……可是我心里过不去那道坎儿啊。
那是你爸在外头的女人生的,我一看她,就想起你爸背着我做的那些事我跟你爸吵,跟你奶奶闹,家里鸡飞狗跳的最后,你奶奶做主,说把孩子送人,找个好人家你爸不同意,可也没办法,他理亏后来就托人打听到县城边上一户姓林的人家,没孩子,两口子看着也本分,就把小雪送过去了。
送走那天,你爸一句话没说,一个人在屋里坐了一宿后来,他再也没提过这事,我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到死都放不下……”我妈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我听了,心里堵得慌这事儿,谁对谁错?好像都错,又好像都没错。
我爸,我妈,还有那个我从来没见过面的“林雪”,都是苦命人这个年,过得真够可以的过完年回省城,我又开始了我送货的日子每天开着那辆破面包车,穿梭在建材市场和大街小巷,搬瓷砖,扛马桶,累得跟狗一样有时候闲下来,我会拿出手机,翻翻林雪的微信朋友圈。
她发的东西不多,偶尔是学校的风景,图书馆的一角,或者是她看的书的照片,密密麻麻的字,我一个也看不懂我从来不点赞,也不评论,就是看看有一次,晚上收工,我躺在那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不知道怎么的,就给她发了条微信:“姐,最近咋样?”
消息发出去,我有点后悔,觉得太唐突了等了半天,她没回我想,人家博士忙得很,哪有空理我就把手机扔一边,睡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她回了,就两个字:“挺好”后面还跟着一个笑脸我看着那个笑脸,心里有点热乎,又不知道回什么,想了半天,发了个“嗯”。
之后,偶尔也会聊几句,都是我问她,她答我问她功课忙不忙,她说忙,论文难写我问她吃饭没,她说吃了每次都是干巴巴的几句话,然后就没了下文我不知道该跟她聊什么,我们俩的世界,隔得太远了她是在天上飞的那种,我是在地上爬的那种。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春天过去,夏天来了有一天,我妈突然给我打电话,声音很着急,说她在家里摔了一跤,腿疼得厉害,起不来了我吓坏了,赶紧跟老板请了假,买了火车票就往回赶到了家,把我妈送医院,一查,骨头裂了,得住院。
我在医院伺候了几天,我妈躺不住,一直念叨着要回家我一边照顾她,一边还要跑回家给她做饭送饭,两头跑,累得够呛我妈心疼我,说:“要是有个人搭把手就好了”我听了,心里一动晚上,我妈睡着了,我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犹豫了半天,拿出手机,给林雪发了条微信:“姐,我妈摔了,在医院。
”发完,我就蹲在走廊里,盯着手机屏幕过了一会儿,手机亮了,是她回的:“哪个医院?我明天没课,过来”我愣住了,她真要来?我赶紧把医院名字和病房号发过去那一晚,我睡得挺踏实第二天下午,我正在病房给我妈削苹果,病房门被推开了。
林雪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大兜水果和牛奶,额头上还有汗她穿着件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起来,比过年时看着瘦了点我妈一看见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挣扎着想坐起来,嘴里喊着:“小雪!你咋来了?”林雪赶紧走过去,把东西放下,扶着我妈躺好,说:“婶儿,您别动,躺着。
大利跟我说了,我就过来看看”我妈拉着她的手,眼眶又红了,嘴里一个劲儿地说:“好孩子,好孩子,大老远的,还让你跑一趟……”我在旁边站着,看着她们俩,心里暖暖的,又有点酸林雪在医院待了一下午,帮我妈擦脸,端水,陪她说话,把老太太哄得可开心了。
傍晚的时候,她说要回学校了,明天还有课我妈舍不得,非要我送她去车站我送她去公交站,路上,我跟她说:“姐,谢谢你啊,大老远跑一趟”她笑了笑,说:“谢啥,那是我婶儿”公交车来了,她上车,冲我挥挥手,走了我站在车站,看着公交车走远,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好像真的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把那个小老太太当成亲人了我妈出院后,腿脚还是不太利索,走路得拄拐杖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可又不能一直在家里待着,还得回去干活挣钱正发愁的时候,我妈说:“没事,我自己能行,你回去吧。
实在不行,我让你小雪姐来陪我几天”我一听,愣了:“妈,人家小雪是博士,忙着呢,哪有空陪你?”我妈说:“我问过她了,她说暑假有空”我这才知道,我妈和林雪一直有联系,经常打电话,发微信我妈教林雪腌咸菜,林雪教我妈用智能手机看视频,俩人好得跟亲母女似的。
我这个亲儿子,反而像个外人暑假的时候,林雪真的来了,在我家住了一个多礼拜我妈那段时间,精神头特别好,走路都有劲儿了,逢人就说,我闺女回来了,博士,在省城读书邻居们都夸我妈有福气,儿子找了个博士对象我妈也不解释,就笑,笑得脸上褶子都开了。
那段时间,我也请了几天假回去三个人在一起,吃饭,看电视,聊天,还真像一家子晚上,我睡沙发,林雪和我妈睡里屋,总能听到她们说话说到很晚,叽叽咕咕的,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话说有一次,林雪在厨房帮我妈做饭,我在客厅看电视。
我妈故意大声说:“小雪,你看大利,都三十多了,也不着急找对象,可愁死我了”林雪也大声说:“婶儿,您别急,大利人实在,心眼好,肯定能找个好姑娘”我妈说:“那你身边要是有合适的,给介绍介绍?”林雪说:“行,我留点心。
”我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脸都红了这俩人,一唱一和的,拿我开涮呢林雪走的那天,我妈又给她带了一大堆东西,比过年那次还多我送她去车站,路上,她突然问我:“大利,你……你就不恨我吗?”我一愣:“恨你?恨你啥?”。
她说:“恨我分走了你爸,分走了你妈要不是我,你爸可能就不会那么早走,你妈也不会心里一直有个疙瘩”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说啥呢,那是我爸的错,跟你没关系再说了,我妈现在有你陪着,比以前开心多了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她看着我,眼眶有点红,笑了笑,没说话上了车,她从窗户里探出头,冲我挥手,说:“回去吧,大利,好好干活,早点娶个媳妇!”我笑着冲她挥手,说:“知道了,姐!”火车开走了,我站在站台上,心里头一片敞亮日子接着过,我跟林雪的联系倒是比以前多了。
有时候我给她发个微信,拍一张送货时看到的奇葩事,比如有人买了一整车的花盆,结果半路掉了一地她也会给我回,有时候是一张食堂饭菜的照片,说“难吃”,有时候是一张熬夜写论文的电脑屏幕,说“快秃了”我虽然看不太懂她那些论文是啥,但知道她也很辛苦。
有一次,我送货到一个高档小区,搬完东西坐电梯下楼,看到电梯里贴的广告,是省城一个新楼盘的,房价一平米两万多我看了看,心想,这得搬到哪辈子才能买得起晚上回去,我给林雪发微信,说:“姐,省城房子真贵”她回:“嗯,是贵。
不过也不是非要买,租房也能过”我说:“那不一样,得有自己窝”她回了个笑脸,说:“有志气”那年秋天,我妈的腿好了很多,不用拄拐杖了,能自己下楼遛弯了她在电话里跟我说,林雪给她寄了个按摩脚的盆,还教她用手机视频,现在想我了就给我打视频。
我听了,心里挺不是滋味,我这个亲儿子,都没想起来给她买个按摩盆年底的时候,林雪突然给我发微信,说她的博士论文答辩通过了,可以毕业了我虽然不太懂博士毕业有多厉害,但也替她高兴,发了几个大拇指的表情过去她回我说,准备留校当老师了,以后就在省城了。
我一听,在省城了?那离我可就不远了我赶紧问她在哪个校区,她说在郊区的大学城,离我住的建材市场有几十公里呢我算了一下,坐公交得俩小时,也还挺远过了没多久,我妈打电话来,吞吞吐吐的,说想请林雪来家里过年我说:“那得看人家有没有空吧,刚当上老师,肯定忙。
”我妈说:“我问过了,她说有空”我说:“那行,那就来呗”年三十那天,我又是一大早去火车站接人这次林雪出来,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穿着件黑色的大衣,围着条红围巾,看着比以前精神多了,也更有气质了她看见我,笑着走过来,说:“大利,又见面了。
”我挠挠头,说:“姐,走吧,我妈在家等着呢”到了家,我妈已经在门口张望了一看到林雪,就赶紧迎上去,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嘴里说:“瘦了瘦了,当老师累的吧?快进屋,外面冷”进屋坐下,我妈又忙活着端茶倒水,拿瓜子花生。
林雪把带来的礼物给她,这次不是点心了,是一套保暖内衣,说给婶儿冬天穿我妈高兴得合不拢嘴吃饭的时候,我妈又开启了催婚模式,不过这次催的是林雪:“小雪啊,你现在工作也稳定了,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有对象没?”
林雪脸微微红了一下,说:“婶儿,还没呢,刚工作,先忙忙”我妈说:“那可不行,得抓紧你们学校那么多年轻老师,就没合适的?”林雪笑了笑,说:“有是有,看缘分吧”我妈又说:“那要不,婶儿给你介绍一个?我们小区有个小伙子,在银行上班,人挺精神的……”。
我在旁边听着,差点把饭喷出来我妈这是要当媒婆啊,而且是要把干闺女介绍给别人林雪也笑了,说:“婶儿,您别操心了,有合适的我自己会留意的”我妈叹了口气,说:“你们俩啊,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我和林雪对视一眼,都笑了。
吃完饭,我和林雪坐在沙发上看春晚,我妈在厨房收拾今年的春晚小品不怎么好笑,我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问我她当老师感觉咋样,她说挺好的,就是备课累,学生也不太好管我说那你可得凶一点,不然镇不住她说她也想凶,可一看到那些年轻的脸,就凶不起来了。
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窗外鞭炮齐鸣,我妈从厨房端出热腾腾的饺子,招呼我们吃三个人围坐在桌边,吃着饺子,看着窗外的烟花,我突然觉得,这才像个家的样子初二那天,我送林雪去车站路上,她突然跟我说:“大利,我想……我想在县城给我爸立个碑,现在那个墓碑上只有你和婶儿的名字,我想把我也加上,作为女儿。
你看行吗?”我一听,愣了一下,然后说:“行啊,那有啥不行的,本来就是应该的”她看着我,眼圈有点红,说:“谢谢你,大利”我说:“谢啥,那是我爸,也是你爸”她笑了,笑得很开心春天的时候,林雪给我发微信,说她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房子,问我啥时候有空,可以去认认门。
我说行,等不忙了就去结果一忙就忙到了夏天有一天,我送货刚好送到大学城那边,离她学校不远我给她发了个微信,说我正好在附近她很快就回了,说让我等她,她马上过来我停好车,在路边等着过了一会儿,看到她骑着辆小电动车过来了,穿着条连衣裙,戴着个遮阳帽,看着挺清凉的。
她停好车,走过来,说:“走吧,带你去我那儿看看”我跟着她,穿过几条街,进了一个老小区,爬上六楼,没电梯她打开门,是个小小的单间,十几平米,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架上摆满了书,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她给我倒了杯水,说:“地方小,别嫌弃。
”我坐在她那张小椅子上,有点局促,说:“挺好的,一个人住够了”她笑了笑,说:“是啊,比宿舍方便”坐了会儿,我也不知道说啥,就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楼下是个小广场,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在乘凉聊天她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也往外看。
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说:“大利,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我转过头,看着她,说:“啥事?”她没看我,眼睛还是看着窗外,但脸却慢慢红了她沉默了半天,才小声说:“我……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我听了,脑袋“嗡”的一下,比当年她进门跪下那一下还厉害。
我整个人都傻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耳朵里嗡嗡响,她后来说了啥,我一个字也没听见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姐……你……你说啥?你……你是我姐啊!”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点倔强,说:“我不是你亲姐。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一愣,是啊,她是我爸跟外头的女人生的,跟我确实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可是这……这太突然了,我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她看我不说话,又说:“我知道我这么说,可能吓到你了可是我想了很久,真的很久了。
从第一次去你家,到后来在医院,到过年,我一直在想你人好,实在,心眼好,对婶儿孝顺,对我也……也亲我……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很踏实,很开心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当我没说你要是觉得别扭,我以后再也不提了”说完,她就低下头,不看我,两只手绞在一起。
我站在那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我雇来的女朋友,结果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现在又跟我说喜欢我?这关系,比电视剧还乱我不知道站了多久,可能几秒,也可能几分钟最后,我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我……我得去送货了。
”然后,我就逃也似的跑了出去跑下楼,骑上我的破面包车,一脚油门,跑了那天下午,我送货一直走神,差点撞上一辆电瓶车,被人家骂了一顿晚上回去,我躺在出租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林雪说的那句话:“我喜欢上你了。
”她喜欢我?她一个博士,大学老师,喜欢我一个送货的?这可能吗?她是不是搞错了?是不是可怜我?还是……还是因为我妈对她好,她产生了错觉?我又想起她平时的样子,给我妈寄按摩盆,大老远跑医院来看她,过年陪她说话,对我也是客客气气的,从来没表现过啥啊。
怎么就突然喜欢我了呢?我越想越乱,最后掏出手机,想给她发个微信,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我啥也没发,把手机扔一边,蒙头睡觉第二天,第三天,我都没联系她她也没联系我我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又有点怕。
怕啥?怕她说的如果是真的,我该怎么办?怕她如果是开玩笑的,我又该怎么办?第四天晚上,我实在憋不住了,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没敢说林雪的事,就拐弯抹角地问:“妈,你说,林雪姐,她……她人咋样?”我妈说:“小雪?好孩子啊,咋了?”。
我说:“没咋,就问问你说,她……她对我,咋样?”我妈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说:“你这话问的,她对你?她对你就跟亲弟弟似的啊,还能咋样?”亲弟弟?我心里一凉对啊,她把我当亲弟弟,我怎么就……挂了电话,我更糊涂了。
又过了几天,我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把腰扭了,疼得直不起身老板让我回去歇两天我躺在床上,动不了,连口热水都喝不上这时候,我就特别想我妈,也想……也想林雪我犹豫了半天,还是给她发了条微信:“姐,我腰扭了,动不了。
”消息发出去,我盯着手机,等啊等,半天没回我想,她可能生气了,不想理我了或者,她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那天说的话,就是一时冲动我正胡思乱想呢,手机响了,是她打的电话我一接,她着急的声音就传过来:“大利,你咋了?腰咋扭了?严不严重?在哪个医院?”。
我说:“没去医院,在家躺着呢”她说:“哪个家?把你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来”我愣了,说:“你……你过来?几十公里呢,你咋过来?”她说:“你别管,发地址”我把地址发过去,然后就躺着等过了快两个小时,有人敲门。
我挣扎着起来,一步一步挪过去开门门一开,林雪站在门口,跑得满头大汗,脸通红,手里还拎着一袋子药她一看见我,就赶紧扶住我,说:“你别动,别动,快躺回去”她把我扶回床上,让我趴着,然后从袋子里拿出几贴膏药,说:“我问过药店了,这种膏药好用,你先贴上试试。
不行咱就去医院”她给我贴上膏药,又去烧水,给我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然后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担心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头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又冒出来了我想起她进门跪下喊妈的画面,想起她在医院陪我妈的画面,想起她骑着小电动车带我去她那个小窝的画面。
我好像,也挺喜欢跟她待在一起的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过了半天,我小声说:“姐,你……你不生气了?”她说:“生啥气?”我说:“那天……我跑了”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傻样儿,我生啥气是我说的太突然了,吓到你了。
”我说:“那……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她看着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脸又红了我趴在那儿,心里头好像有个东西“砰”地一下开了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她的手,软软的,凉凉的她没抽回去,就那么让我握着。
我说:“姐,我……我好像,也喜欢你”她听了,眼圈一下子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着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她说:“你个傻子”我也笑了,腰好像也没那么疼了那天晚上,林雪没走,就在我那个小出租屋里,趴在床边,守了我一宿。
我让她睡床上,她不肯,说怕碰着我的腰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看到她趴在床边睡着的样子,心里头暖洋洋的我跟林雪的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定下来了我妈知道后,反应比我预想的要平静得多她愣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说:“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你俩互相有个照应,我也放心了。
就是……就是这关系,乱了点”我说:“妈,啥乱不乱的,我们又不是亲的”我妈摆摆手,说:“行了行了,我不管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腰好了以后,林雪经常坐两个小时的公交来我这儿,给我做饭,帮我收拾屋子我休息的时候,也坐两个小时的公交去她那个小窝,陪她看书,听她讲学校的事。
我俩在一起,话不多,但待着就是舒服有一次,我跟她去逛超市,她推着车,我在旁边跟着走到卖菜的地方,她挑挑拣拣,像个小媳妇一样我突然觉得,这画面真好啊,以前想都不敢想,我一个送瓷砖的,能跟一个大学老师一起逛超市买菜。
我凑过去,小声问她:“姐,你一个博士,跟着我,不委屈吗?”她抬起头,看着我,说:“委屈啥?你又没少胳膊少腿,不偷不抢的,靠力气吃饭,光荣着呢再说了,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学历”我听了,心里头热乎乎的,忍不住傻笑起来。
那年年底,林雪带我回了她养父母的老家,给她的养父母上了坟那是两个很普通的农村老人,坟也很简单林雪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说:“爸,妈,我找了个对象,叫邴大利,人很好,对我好,对我婶儿也好你们放心吧”我也跟着跪下,磕了三个头,心里说:“谢谢你们养大了小雪,以后有我照顾她,你们放心吧。
”后来,我们商量着结婚的事我妈把攒了一辈子的钱拿出来,说给我们在县城付个首付,买个房子林雪说不用,她在学校那边租房也挺好的,等以后攒够了钱再买我妈不同意,说租房哪像个家,一定要买最后还是林雪说服了她,说等她工作再稳定稳定,以后在省城买,离她学校近,大利送货也方便。
我妈听了,想了想,说:“那也行,反正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就一个要求,早点结婚,早点给我生个孙子”我和林雪听了,都笑了现在,我和林雪还是两地跑,她忙她的教学和科研,我忙我的送货我们约定好,每个周末,要么我去她那儿,要么她来我这儿。
平时就在微信上聊聊天,发发照片有时候我送货路过她学校,会特意停一下,给她发个微信:“在你学校门口呢”她会很快回我:“等我一下,马上出来”然后我就靠在车边,看着那些年轻的大学生进进出出,等着她穿着裙子或者牛仔裤,从校门里跑出来,笑着跑向我。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过年,我们还是会回我妈那儿三个人,一起包饺子,看春晚,聊天我妈还是会唠叨,催我们赶紧结婚,赶紧要孩子林雪会红着脸应着,我就在旁边傻笑有时候我会想,这事儿从一开始就透着邪性。
我租个女友,租来个同父异母的姐,最后这姐又变成了我媳妇这要是写出来,人家肯定说是我瞎编的可这偏偏就是真的,真得不能再真了所以啊,这人跟人的缘分,真是说不清有时候你觉得走投无路了,老天爷给你开个玩笑,其实是给你开了另一扇门。
就像我,要不是那年过年被我妈逼得没办法,也不会去租什么女友,也就不会认识林雪,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儿所以,得谢谢我妈,也得谢谢我爸他在天上看着呢,看到我们现在这样,应该也会笑吧日子还长着呢,我跟林雪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