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87年的我们)87年我给一个女舞蹈家修地板,她却教我跳“交谊舞”,
目录:
1.87年的我们真的老了
2.1987年的舞蹈
3.87年的我们经典语录?
4.87年前
5.87年的回忆
6.87年舞曲大全
7.87年的小姑娘
8.1987年代
9.87年联欢晚会整个晚会视频
10.87年的中国女明星有哪些
1.87年的我们真的老了
八十年代的夏天,黏糊糊的,空气里全是柏油路晒化了的味道,混着街边国营饭馆飘出来的油烟气我叫李大锤,这名儿是我爸给起的,希望我结实,能干活结果我真就成了一个抡锤子的那天我正蹲在巷子口,就着咸菜啃馒头,我师父,其实就是带我干活的老木匠,王叔,骑着他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吱呀一声停我跟前。
2.1987年的舞蹈
“大锤,别啃了,有个大活儿”我抬起头,嘴里还嚼着,含糊不清地问:“多大?”王叔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十?”我眼睛一亮“三百!”王叔压低了声音,跟特务接头似的我差点没让馒头给噎死三百块,八七年,那是什么概念?我爸在厂里累死累活,一个月才八十出头。
3.87年的我们经典语录?
“啥活儿啊?金銮殿的龙椅腿断了?”“去你的,”王叔笑骂一句,“是给一个跳舞的修地板人家要求高,要手艺好的我想来想去,我这把老骨头不行了,就你了”跳舞的我脑子里立马蹦出电影里那种,穿着白裙子转圈圈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4.87年前
“地址记好了,城南,白兰巷,17号,二楼姓林”王叔把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塞我手里,“好好干,别给我丢人”我捏着那张纸条,感觉有点烫手白兰巷,那地方我知道,小洋楼,住的都是些“人物”跟我住的大杂院,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5.87年的回忆
第二天,我特意换了件最干净的的确良褂子,把工具箱擦得锃亮我站在白兰巷17号门口的时候,还是有点发怵红色的砖墙,爬满了藤蔓,跟画报上似的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那扇厚重的木门门开了开门的不是我想象中的仙女。
6.87年舞曲大全
她穿着一身很寻常的棉布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没化妆,素面朝天的但是,就是不一样怎么说呢,就好像我们这种人是泥地里长出来的,结实,耐折腾,但糙而她,是花盆里精心养着的,每一片叶子都舒展得恰到好处“你好,我找林女士。
7.87年的小姑娘
”我开口,声音有点干“我就是”她声音轻轻的,很悦耳,“是王师傅介绍来的吧?请进”我跟着她走进去一楼的客厅大得不像话,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我有点不敢下脚,在门口蹭了半天鞋底她好像看出了我的局促,笑了笑,没说话,领着我上了二楼。
8.1987年代
二楼整个一间大屋子,几乎是空的一面墙是巨大的镜子,另一面墙是把杆阳光从大窗户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空气里有几粒灰尘在光里跳舞屋子里有股淡淡的香味,不是花露水,也不是雪花膏,我说不上来,但很好闻。
9.87年联欢晚会整个晚会视频
“就是这里”她指了指地板中间的一块区域,“走路的时候,总感觉这几块板子下面是空的,踩上去会‘咯吱’响,跳舞的时候特别影响”我蹲下来,用手按了按是好木料,柏木的,现在有钱都难买到我拿出小锤子,轻轻敲了敲,侧耳听声音。
10.87年的中国女明星有哪些
“是龙骨松了”我断定“能修好吗?”她问“能是能,不过得把这几块板子都撬起来,看看下面的情况,工程不小”“没关系,只要能修好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现在就行”我说“好”她点点头,“那你需要什么,跟我说”我拉开架势,把工具一件件拿出来,在地上铺开。
我干活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盯着,别扭可她就那么抱着胳膊,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也不说话我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那个……林女士,您要不先去忙您的?”我忍不住说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脸上微微一红。
“不好意思我只是……有点好奇”“这有啥好……”我话说到一半,停住了我突然意识到,对她来说,我干的这些活,可能就像我看马戏团的猴子翻跟头一样新奇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房间我松了口气,专心致志地开始干活。
撬开第一块地板的时候,我格外小心,生怕把榫卯结构给弄坏了这活儿是个细致活,急不来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工具敲击木头发出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楼下隐隐约约传来了音乐声是钢琴曲我听不懂,但那旋律跟流水似的,淌得人心里怪舒服的。
干了差不多一个钟头,我额头上见了汗我直起腰,想歇口气一抬头,看见她又站在门口了她换了一身黑色的练功服,紧身的,把身材勾勒得……我赶紧把头低下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心里默念着我爸的教诲“喝口水吧”她递过来一个玻璃杯。
杯子是凉的,水里还放了糖甜丝丝的,一直甜到心里“谢谢”我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半杯“你手艺很好”她说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是在夸我,还是客气“王叔教的好”我只能这么说“你叫什么名字?”她问“李大锤”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名字……”我脸有点热,“我爸起的,希望我结实”“挺好的,很……有力量”她憋着笑说我有点窘“你呢?我总不能一直叫你林女士吧?”我没话找话“我叫林月月亮的月”林月这名字比我那“大锤”好听一万倍“林老师”我改了口。
在那个年代,管有文化有技术的人叫老师,总没错她好像对这个称呼很受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继续忙,我不打扰你了”她说着,走到房间中央,开始压腿,拉伸我低着头,假装专心看我的地板可眼睛的余光,总是忍不住往她那边瞟。
她的身体那么柔软,像没有骨头一样一个简单的弯腰,头就能碰到膝盖我看得有点呆我们大杂院里的女人,生了孩子,腰就粗了,背就驼了,整天为了柴米油盐吵吵嚷嚷,身上一股子油烟味她们跟她,真是没法比“看什么呢?”她清冷的声音突然在我头顶响起。
我吓了一跳,手里的锤子差点掉了我抬起头,正好对上她在镜子里的眼神镜子里的她,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我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跟火烧一样“我……我看您这地板,保养得真好”我胡乱找了个借口“是吗?”她转过身,一步步朝我走过来,“可它还是坏了。
”我没话了感觉自己像个被当场抓包的小偷,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样的人,很奇怪?”她在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没有没有”我赶紧摆手“真的没有?”她追问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盯着她练功鞋的鞋尖。
“就是……跟我们不太一样”我小声说“哪里不一样?”“你们……干净”我想了半天,憋出这么个词她沉默了我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干净……”她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或许吧”她没再生气,也没再追问,转身又回去练功了。
我却半天没法静下心来我心里乱糟糟的这个叫林月的女人,像个谜接下来的时间,她没再跟我说话屋子里只有钢琴曲,和我敲敲打打的声音我发现,她练功的时候,表情特别严肃,甚至有点痛苦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完美有一次,她做一个跳跃的动作,落地的时候没站稳,脚崴了一下。
她“嘶”地抽了口冷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脚踝,额头上全是冷汗我几乎是本能地就冲了过去“怎么了?严重吗?”她抬头看我,眼睛里水汪汪的那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那种脆弱的表情“没事,老毛病了”她咬着牙说“我看看。
”我蹲下来,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伸手就握住了她的脚踝她的脚很小,皮肤很白,脚踝处已经有点肿了我的手很大,很粗糙,常年干活,全是老茧握着她的脚,感觉就像是抓着一块温润的玉我脸又开始发烫“你……你还会这个?”她有点惊讶。
“我以前在工地上,跟人学过几手,专门治跌打损伤”我一边说,一边用大拇指在她脚踝的穴位上按揉“啊!”她疼得叫出了声“忍着点,把淤血揉开了就好了”我手上用着力,心里却翻江倒海我从来没跟一个女人这么亲近过她的皮肤那么滑,那么软。
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更浓了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我松开手“你动动看”她试着转了转脚踝,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咦?好像真的不那么疼了”“这两天别再用力了,养养”我站起来,退后两步,保持安全距离“谢谢你,李大锤。
”她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那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我心里“咯噔”一下“不客气,顺手的事”我转过身,继续去跟我的地板较劲可我的心,已经乱了那天的活儿干到天黑才收工我把撬开的地板重新铺好,敲平,严丝合缝“好了,你再试试,不响了。
”我对她说她光着脚,在上面走了几圈,又轻轻跳了跳“真的不响了!你太厉害了!”她开心地笑起来,像个孩子我看着她的笑,心里也跟着敞亮起来“三百块,一分都不能少”我故意板着脸说“知道啦,小财迷”她从钱包里数了三张大团结给我。
我接过钱,心里沉甸甸的这意味着,我们的交集,到此为止了我收拾好工具箱,准备走“等等”她叫住我我回头“明天……明天还有时间吗?”她问,有点犹豫“还有什么活儿?”“不是活儿”她摇摇头,“我……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明天我有个演出,很重要但是我的一个舞伴,临时生病来不了了”我没明白她的意思“所以呢?”“所以,我想请你……冒充一下我的舞伴”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林老师,您没开玩笑吧?我?跳舞?我连广播体操都做不齐。
”“不是让你真的跳,你只要穿着西装,在台上站一会儿,做几个简单的动作就行大部分时间,是我自己跳”“那也不行啊!我这长相,这气质,往台上一站,人家一看就是个修地板的”“换上西装就不一样了”她上下打量着我,“你个子高,肩膀宽,是个好衣架子。
”我还是拼命摇头“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我这不是骗人吗?”“算我求你了,李大锤”她放低了姿态,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这个演出对我真的很重要,关系到我能不能进省歌舞团”我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期盼和焦虑我心里那点原则,开始动摇了。
“就……就站一会儿?”“就站一会儿”她拼命点头“真的不用跳?”“真的不用”“那……好吧”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我后来一直在想,我当时是不是疯了我一个抡大锤的,要去冒充一个舞蹈家这事儿要是让我爸和王叔知道了,非得把我的腿打断不可。
第二天,我按照她说的地址,找到了剧院的后台后台里乱哄哄的,全是穿着演出服的演员我在人群里找到了林月她今天化了妆,穿着一条白色的纱裙,真的跟仙女一样她看到我,眼睛一亮,拉着我就往化妆间走“快,换上这个”她把一套西装塞到我怀里。
西装是黑色的,料子很滑,我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我笨手笨脚地换上,从镜子里一看,自己都愣住了镜子里那个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穿着笔挺的西装,腰杆挺得笔直虽然脸还是那张脸,但感觉……好像真有那么点人模狗样了。
“不错”林月满意地点点头,“就是脸上太白了,跟刷了层腻子似的”她拿起粉扑,在我脸上胡乱拍了几下“黑点好,看着健康”然后,她开始教我那几个“简单的动作”一个托举,一个旋转,还有一个亮相的姿势我学得手忙脚乱,同手同脚。
“放松!身体这么僵,你是铁板吗?”她在我背上拍了一下我感觉我的身体就不是我自己的离上台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林老师,我……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来不及了”她斩钉截铁地说,“李大锤,你听着,你不是李大锤,你现在是我的舞伴,一个从苏联回来的芭蕾舞王子,叫……叫‘瓦西里’。
”“我还是叫李大锤吧”“上了台,你就想着,你不是在跳舞,你是在修一个全世界最精密的地板,每一个动作都要精准,不能出错明白吗?”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报幕员的声音响起:“下一个节目,芭蕾舞《天鹅湖》,表演者,林月……”。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林月拉着我的手,她的手心也是冰凉的“别怕”她在我耳边说灯光打在我们身上我脑子一片空白我忘了我是谁,忘了我在哪儿我只记得,林月说,要精准,不能出错音乐响起了我像个木偶一样,被林月牵引着托举。
旋转亮相我不知道我做得好不好,我只知道,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她跳得真美像一只真正的天鹅,在舞台上飞翔那一刻,我觉得,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她属于这个舞台,属于这束光不知道过了多久,音乐停了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才如梦初醒我们成功了我们竟然成功了下台后,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林月扶住我,她自己也激动得浑身发抖“我们成功了!大锤,我们成功了!”她抱着我,又哭又笑我被她抱得有点懵她的脸就贴在我的胸口,我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和她身上淡淡的汗味。
我的心跳得跟打鼓一样那天晚上,林月请我吃饭在一家很高级的西餐厅我第一次用刀叉,把牛排切得跟狗啃过一样林月看着我的窘样,笑得花枝乱颤“李大锤,你真是我的福星”她说“我就是个修地板的”我嘟囔着“不,你不是”她摇摇头,很认真地看着我,“你是一个很好的……舞伴。
”我的脸又红了那顿饭,我们聊了很多她跟我说她从小练舞的苦,说她为了进省歌舞团付出了多少努力我也跟她说了我,说我爸,说我们那个大杂院里的鸡毛蒜皮我发现,她其实不像我想象中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她也会为了前途发愁,也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开心。
她也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只是,她比我们,多了一个叫“梦想”的东西吃完饭,她让我送她回家走在白兰巷安静的路上,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大锤,”她突然停下脚步,“你……想不想学跳舞?”“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林老师,您别拿我开涮了。
”“我是认真的”她说,“我觉得你很有天赋”“我唯一的‘天’赋,就是抡‘锤’”她又被我逗笑了“不是芭蕾,”她说,“是交谊舞”“交谊舞?”“嗯,就是男女两个人一起跳的,很简单”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但我心里,却隐隐有点期待“我……我学不会”我还在嘴硬“我教你,肯定能学会”她说,“就当是……你帮我冒充舞伴的报酬”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就这样,我成了林月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交谊舞学生每周两个晚上,我去她那个大大的练功房。
她教我跳舞我发现,交谊舞比我想象的要难不是动作难,是那种感觉难“你要领着我,不是被我拽着走”“你的腰要用力,但不能僵”“听音乐,踩在点子上!”林月是个很严厉的老师,比我师父王叔还严厉我经常被她训得狗血淋头。
但我一点都不生气因为,我能感觉到,她是真的想教会我而且,在跳舞的时候,我们可以离得很近我的手放在她的腰上,她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们看着彼此的眼睛,随着音乐旋转在那些瞬间,我常常会有一种错觉我觉得,我们不是老师和学生,也不是舞蹈家和修理工。
我们就是一对最普通的舞伴我们的关系,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她会跟我聊一些她生活里的烦心事比如,歌舞团里的人事斗争,比如,她父母催她找对象我也会跟她说我干活时遇到的奇葩客户,说我们院里张家长李家短的八卦我们成了朋友。
一种很奇怪的朋友有一天,我正在给她修一个松动的窗框她突然从背后抱住我我浑身一僵,手里的锤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大锤,”她在我耳边轻轻说,“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我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有期待,有不安,还有一丝……豁出去的勇敢我该说什么?我能说什么?我是谁?我是一个吃了上顿没下落的穷木匠她是谁?她是要进省歌舞团的大舞蹈家我们之间,隔着一条银河“林老师,”我艰难地开口,“你……你喝多了吧?”。
她眼里的光,一下子就暗了下去她松开手,退后两步,自嘲地笑了笑“是啊,我喝多了”那天之后,她有好几天没联系我我心里空落落的我发现,我好像已经习惯了有她的生活习惯了她的唠叨,习惯了她的香味,习惯了她看着我时,亮晶晶的眼睛。
我开始失眠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她的影子我终于明白,不是她喜欢上了我是我,也喜欢上了她可是,我配吗?我跑到王叔家,跟他喝了一晚上的闷酒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王叔说了王叔听完,沉默了很久“大锤,”他拍拍我的肩膀,“喜欢一个人,没错。
但是,你得想清楚,你能给她什么?”我能给她什么?我给不了她小洋楼,给不了她西餐厅的牛排我甚至连一个稳定的未来,都给不了她“王叔,我明白了”我下定了决心长痛不如短痛我给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以后不能去学跳舞了。
“为什么?”她在电话那头问,声音很平静“我……我接了个外地的活儿,要去很长时间”我撒了个谎“是吗?”她顿了顿,“那……祝你一路顺风”电话挂了我的心,也跟着死了我真的去了一个外地的工地我想用繁重的体力劳动,来麻痹自己。
可是,没用我越是想忘记她,她的样子就在我脑海里越清晰三个月后,我回到了城里我瘦了,也黑了,跟个非洲难民似的我没敢去找她我怕看到她,我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就会全线崩溃有一天,我在街上,看到了省歌舞团演出的海报。
海报上,最中间的位置,是林月她穿着洁白的舞裙,笑得灿烂照片下面写着:首席舞蹈家,林月她成功了我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也由衷地为自己感到……悲哀我们之间的距离,更远了又过了几个月,我听王叔说,林月要结婚了对方是一个很有背景的干部子弟。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刨木头手一抖,刨子在木头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就像,在我心上划了一刀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喝得酩酊大醉我跑到白兰巷17号我站在那扇熟悉的红砖墙外,看着二楼那个熟悉的窗户灯是亮着的我仿佛能看到,她穿着练功服,在里面翩翩起舞。
可是,以后,她的舞,是跳给别人看的了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第二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是林月打来的“大锤,我能……再见你一面吗?”她的声音有点沙哑我心里一万个想见她可我嘴上说的却是:“林老师,恭喜你。
我……我就不去了吧,我这身份,去了给你丢人”“李大锤!”她突然在电话里吼了一声,“你就是个懦夫!”电话挂了我拿着话筒,愣了半天懦夫是啊,我就是个懦夫我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不敢为自己争取一次我凭什么,就这样判了自己的死刑?。
我冲出家门,骑上王叔那辆破自行车,疯了一样往白兰巷冲我到的时候,她正提着一个行李箱,从门里走出来她看到我,愣住了“你要走?”我喘着粗气问她点点头,“去省城,准备婚礼”“别走!”我脱口而出她看着我,没说话。
“林月,”我走到她面前,鼓起我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我喜欢你”她还是没说话,只是眼圈,慢慢地红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就是个穷木匠,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但是……但是我能给你我所有的好,我能为你做任何事,我……”。
我语无伦次她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李大锤,你这个傻子”她伸出手,摸着我的脸,“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我的大脑,当机了“那你……那你还要结婚?”“我爸妈逼的,我没办法”她说,“但是,我现在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你,”她指着我,“你现在,马上,带我走”“走?去哪儿?”“去哪儿都行,只要有你”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的热血,一下子就涌上了头“好!”我把她的行李箱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坐稳了!”。
我带着她,逃离了那座城市我们去了南方的一个小镇我们租了一间很小的房子,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但我却觉得,那是我住过的,最温暖的家我找了一份木工的活儿她在一个少年宫,教孩子们跳舞我们的日子,过得很清贫但我们很快乐。
每天晚上,她都会教我跳交誼舞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没有镜子,没有把杆,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我们相拥着,旋转着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到永远可是,生活,总是在你最幸福的时候,给你一记重锤。
一年后,她怀孕了我高兴得好几天没睡着觉我开始更拼命地干活,想给她和孩子,一个更好的未来可是,在她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出事了那天,她去少年宫上课,回来的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摩托车撞了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她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
孩子,没了医生说,她的腿,粉碎性骨折,以后……可能再也不能跳舞了我感觉,天塌了林月醒来后,一句话都没说她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我知道,比身体的伤更痛的,是心里的伤舞蹈,是她的命现在,她的命,没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任何语言,在这样的打击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我只能默默地守着她,给她喂饭,给她擦身出院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她不再笑了,也不再说话她像一朵迅速枯萎的花我心如刀绞有一天,我下班回来,发现她不见了。
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大锤,对不起,我走了忘了我吧”我疯了一样地找她我找遍了我们去过的所有地方没有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报了警警察说,她是成年人,自己要走,他们也没办法我辞了工作,开始满世界地找她我去了很多城市。
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去当地的歌舞团,少年宫打听打听一个叫林月的,会跳舞的女人一年,两年,三年……我从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变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叔我靠打零工维持生计我依然是个木匠只是,我的锤子,好像越来越重了。
我再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有时候,我甚至会怀疑,那段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是不是只是我做的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直到十年后我在一个很偏远的山区小镇修缮一所希望小学那天,学校组织了一场文艺汇演我坐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孩子们在台上又唱又跳。
突然,我的目光,被一个领舞的老师吸引了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子,头发剪得很短她的腿,有点跛但她的舞姿,依然那么优美,那么动人我的心,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是她是林月虽然她老了,憔悴了,但那深入骨髓的气质,我不会认错。
演出结束后,我冲到后台她正在给孩子们卸妆我叫了一声:“林月”她回过头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我们都老了岁月在我们脸上,刻下了风霜但我们眼里的东西,没有变“你……”她开口,声音颤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你”我说“找我干什么?”她别过头,不敢看我,“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不,你不是”我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只最美的天鹅”她的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大锤……”她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
像是要把这十年的委屈,都哭出来我抱着她,抱着我失而复得的宝贝我的眼眶,也湿了后来我才知道,当年她离开我,是不想拖累我她一个人,辗转了很多地方最后,来到了这个山区,当了一名支教老师她说,她虽然不能在舞台上跳了,但她可以把舞蹈,教给这些山里的孩子。
“大锤,对不起”她说“傻瓜”我吻去她的眼泪,“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该把你弄丢了”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很久聊这十年,我们各自的经历我们都错过了很多但幸好,我们没有错过彼此第二天,我向学校的校长,申请留下来。
我也要当一名支教老师校长说,你一个木匠,能教什么?我说,我能教孩子们,怎么用自己的双手,创造美好的东西我留下了我和林月,一起我们没有再举办婚礼我们觉得,那张纸,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镇上的人,都知道,学校里有一对很奇怪的老师。
男的腿脚利索,但沉默寡熟,整天跟木头打交道女的腿脚不便,但开朗爱笑,总能跟孩子们打成一片每天晚上,等孩子们都睡了林月都会在我那个简陋的木工房里,教我跳舞“你的动作,还是那么僵”她会一边笑,一边数落我“没办法,天生的。
”我会假装无奈地耸耸肩然后,我们会相视一笑在那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里没有观众,没有掌声只有吱吱呀呀的木地板,和我们彼此的,心跳声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回不到那个八七年的夏天回不到那个铺着柏木地板的大房间。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还能握着她的手,跟她一起跳完这支人生的“交谊舞”对我来说,就足够了我的人生,就像我修过的那些地板有过裂痕,有过伤疤但因为有了她,那些残缺,都成了最美的花纹我叫李大锤我是一个木匠。
也是一个,全世界最幸福的,舞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