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早知道越好(穿越之我是女猎户免费阅读)我是个女猎户,花十两银子就娶到了被流放的大官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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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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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萧追进村那日,整个山沟子都炸了锅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他长得太出挑咱们这村子虽说偏僻,可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几百年的流放地,隔三差五就有那些所谓“世家子弟”被发配过来他们刚来时虽风尘仆仆,但到底底子还在,眉眼清秀、身段挺拔的大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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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萧追这人……是真真正正把人看呆了——那张脸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唇红齿白,眼若寒星,连风吹过他发丝的样子都带着几分贵气我一眼就相中了他当天我就去找村长,语气笃定:“阿爷,要是萧家想卖人,我想买萧追,十两银子,一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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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长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十两?!你疯啦?咱这儿谁家娶媳妇聘礼也不过一二两,你这一出手就是十两,家里那点积蓄不全砸进去啦?”我抿着嘴没说话,心里清楚得很:这地方荒凉归荒凉,可人心不比外头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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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萧追这样俊俏的人,不出三天就得被人盯上我不抢,别人就会抢再说,老爹临死前攥着我的手,只留下一句话:“闺女啊,爹没能给你找个好婆家,你自己得争口气,一定要嫁个最俊的相公”他一辈子孤苦,没儿没女,把我拉扯大,临了就这点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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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尽家当也得圆他这个梦再说了,下一次遇见这么好看的,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呢本以为这种落难公子,总得先尝点苦头才肯低头认命,哪晓得第三天村长就急匆匆找上门,皱着眉头说:“萧家没明说要卖人,但现在有个机会——老太太病重,没钱请大夫,大孙女自愿去换彩礼,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鳏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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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事黄了”我问怎么黄了?他说:“城里黄老爷看上他们家六丫头了,才十二岁的小娃娃,你说多缺德?听说那黄老爷专爱收小姑娘,房里的妾没一个活过十六,早就是远近皆知的畜生现在黄家放出话来,不准别家买萧家人,逼他们只能把小六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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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紧黄老爷在这地界一手遮天,寻常百姓哪敢违抗?可村长心软,知道我打猎出身,住在深山老林,官府都懒得管我,便悄悄给我通风报信“你现在去,或许还能抢在别人前头”我揣着银子就往萧家赶,路上手心直冒汗,不是怕,是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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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萧家果然是大户人家沦落至此,屋里屋外站满了人,吵成一锅粥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女人抱着个小女孩,眼神冷得能结出霜来:“你们要卖大丫头,随你们去,可要想动我六丫头——我就抱着她跳井,绝不让你们得逞!”旁边一个胖些的妇人立刻哭天抢地起来:“大嫂哎,你也太狠心了吧?如今大姐儿根本没人要,全家都被你拖累得喘不过气!娘躺在床上等死,你还死死抓着小六不放,这是存心不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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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瘦女人听了这话,忍不住朝里屋看了一眼——病人就在那儿躺着就这一瞬的迟疑,黄府的狗腿子猛地冲上来,一把将孩子抢走,顺手扔下一锭银子,冷笑一声:“放心吧夫人,我们老爷最疼人了,进了府吃香喝辣,享福还来不及呢!”。
小女孩拼命挣扎,小手伸向母亲,哭得撕心裂肺:“娘!娘!我不去!救我!别让他们带走我!”就在那一刹那,萧追拎着根木棍冲了进来,声音都在抖:“放开我妹妹!不然我跟你拼命!”可他身子单薄,手都举不稳,话音未落就被对方嗤笑一声推到墙角。
眼看那孩子就要被拖走,我一个箭步上前,抬脚狠狠踹在那人膝盖上,顺势把孩子夺了回来全场顿时安静萧家人这才注意到我这个突然杀出来的外乡人,黄府的人更是怒不可遏:“哪儿来的野丫头?也敢管黄老爷的事?活得不耐烦了?”。
我面不改色,掏出银子往桌上一拍:“谁稀罕管你们家破事?我是来买人的”那个瘦女人盯着我看半天,声音沙哑:“你也想买小六?买去做什么?”我把孩子轻轻塞回她怀里,然后一指萧追,嗓门清亮:“我要买他我家缺个男人,我要娶他当相公。
”“哐当”一声,萧追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不敢置信胖女人立马嚎了起来:“娶相公?你是要他入赘?!大嫂!追儿可是你亲儿子,萧家唯一的男丁!你怎么能宁可卖闺女也不卖儿子?赶紧放手,让他们把小六带走!”。
萧追的母亲脸色铁青,在儿子和女儿之间来回打量,嘴唇哆嗦着,像是在做一场剜心割肉的抉择还没等她开口,萧追突然扑上前,一把抓起桌上的银子,声音低却坚定:“我跟你走”他回头看了眼娘,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娘,反正我在家里也没用,大姐还能给您洗衣做饭,别卖她们,也别卖小妹了。
”话说得轻巧,可他的肩膀抖得厉害,像是寒风中的枯叶我站在门口看着他,心里乐开了花:模样俊,胆子小,又懂事,简直是天生的好相公料子第3章可事情还没完萧家主母——也就是萧追的娘——一双眼睛锐利如刀,冷冷地扫了我半晌,才缓缓开口:“你要买我儿子,可以。
但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把小六一起带走,我才卖”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怕黄老爷回头再来抢人,只要孩子离了本地,藏进深山老林,黄家再猖狂也找不到虽然名义上叫“买卖”,但实际上流放之人不能交易,唯一合法脱身的路子只有三条:嫁人、入赘,或者朝廷大赦。
她信我能办到而我也确实能因为我家虽然只剩我一个人活着,但坟地里还躺着一位——我爹老头子一辈子打光棍,连个老婆都没娶上如今我拿银子给妹妹赎命,顺便给他娶个“冥婚”媳妇,也算让他在地下有点安慰我问萧大夫人:“就算让她嫁给死人,你也愿意?”。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声里透着苍凉:“死人有什么不好?比起落在黄老爷手里被折磨致死,嫁个死人反倒是最安全的归宿了”我点点头,心里暗赞:这女人不傻,有决断,值得帮一把于是那天,我带着两个人走了——一个是我未来的相公萧追,一个是即将跟我爹拜堂成亲的小姑娘萧芸。
村长动作麻利,当天就把两人的户籍迁到了我家名下临走前,村长媳妇赵阿奶偷偷塞给我一本破旧的小册子,压低声音叮嘱:“这书金贵得很,是我们家祖传的《冥婚嫁娶仪典》,看完记得还我,还得传给下一代用”我翻开瞅了两眼,忍不住笑出声——真是好东西,连合卺酒怎么倒都有讲究。
萧追包袱卷得极小,牵着他妹妹,小心翼翼跟在我身后,一步都不敢靠近,仿佛我是什么吃人的山妖可没走多久,他们俩就紧紧贴了上来因为山林深处传来了一声低沉的虎啸小丫头萧芸缩在我身边,细声细气地问:“姐姐……我们真的要住在这儿吗?会不会……被老虎吃了啊?”。
我故意板起脸,压低声音吓她:“当然会啊,尤其是你们这种白白嫩嫩的小姑娘,老虎最爱吃了所以啊,娘——以后千万别出门,乖乖待在家里”她一听“娘”这个称呼,当场愣住,眼眶瞬间红了,也不知道是被老虎吓的,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震住了。
萧追也吓得不轻,但仍强撑着挡在妹妹前面,声音发颤:“沈姑娘……我知道你是好心,肯定不是真要把舍妹许给你死去的父亲……求你别吓她了”我呵呵一笑,没回答当晚,我就让萧芸对着我爹的牌位磕了三个响头,喝了合卺酒,完成了冥婚仪式。
第4章萧芸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抱着那块缠着红绸的牌位,对着天边月色磕了三个头三拜之后,她就算正式进了我沈家的门,成了我们家的人至于萧追?我早就把他手脚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了布条,像扔麻袋一样丢在椅子上,让他乖乖坐着看这场仪式。
这是我爹的大事,谁也别想闹场子小姑娘哭得喘不上气,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我心里也不是滋味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放得轻了些:“别怕了,我爹是个实在人,心也软等你长大些,真遇上合心意的人家,他肯定不会拦着。
到时候,嫁妆我给你备足了,风风光光送你出门”可话虽这么说,我爹一辈子最守信,说过的话从不反悔我也一样——既然今日定下了这门亲事,那就非嫁不可萧追还在挣扎,嘴里呜呜作响,眼看就要挣脱绳子,我干脆抬手一劈,直接敲在他脖颈上。
他身子一软,我就顺手把他抱上了床第二天一大早,他刚醒就跳起来大吼:“沈秀!你欺负个孩子算什么本事?有胆子冲我来啊!”话音未落,却见自家妹妹正埋头喝粥,小嘴吃得油亮亮的,一边嚼一边抬头喊他:“二哥,快来呀,今天有纯米熬的白粥,可香啦!”
萧追咽了口唾沫,瞪了我一眼,然后居然一屁股坐下,端起碗来扒饭,嘴里还嘟囔着:“等我吃饱了,咱们再算账”其实也不怪他这么识时务流放路上的日子,能吃上一口没馊的饭都算祖坟冒青烟了,更别说现在这碗热腾腾、米粒分明的白粥,简直跟过年似的。
村里人家也是这样,细粮都是逢年过节才舍得煮一锅,平日里啃粗糠都算不错了萧芸比我想象中懂事多了,吃完后擦了擦嘴,小心翼翼地问我:“姐……今儿是啥好日子?怎么吃得这么讲究?”我瞥了眼还在埋头苦吃的萧追,淡淡道:“今天是我成亲的日子,当然得吃好点。
等着吧,中午还有红烧兔肉,炖得酥烂的那种”萧追正喝最后一口粥,一听这话差点呛死,咳得脸通红,眼泪直流他抬头狠狠剜我一眼,又低头看看空碗,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耷拉下脑袋萧家人骨子里还是讲规矩的,答应过的事就不会反悔。
昨天绑他的绳子,今天也没用了第5章婚礼用的东西早几年就陆陆续续备齐了我老爹从我十二岁起就开始攒聘礼,他不会赚钱,一年到头也只能存下几枚铜板我一直纳闷,买我的那笔银子,他是怎么一点点凑出来的我爹长得确实难看,丑到走在街上能把小孩吓哭那种。
他十三岁前念过几天书,后来家道中落,才落到这步田地外人都说,是读书读傻了,脑子僵,不懂变通,胆子还小,连五六岁的娃娃都能拿石头砸他又丑、又穷、又窝囊,哪怕后来朝廷大赦,脱了罪籍,也没哪家愿意把闺女许给他。
“那副模样,谁知道生出来娃长什么样,我家闺女可不能遭这个罪”“长得丑也就罢了,要是有钱还能将就可他爹娘走得早,自己连张嘴都喂不饱,娶回去不是添个累赘吗?”这些话,我爹都听过,但他从不反驳,只缩在墙角,干着别人不愿碰的脏活累活——掏粪、背尸、埋死人……什么都做。
他就靠着这些见不得光的营生,一分一厘地攒着钱因为他心里还有一线念想:这世上曾有人爱过他他爹娘含辛茹苦养大他,最后留给他的,不过一个“沈”字他想把这个姓传下去,哪怕只有一个后人,在清明寒食时记得给他们烧炷香,就够了。
可他太笨了,不会挣钱等到终于攒下一小块碎银时,他已经五十多岁,两鬓斑白,走路都颤巍巍的看着那些能当他孙女的姑娘,他默默打消了娶妻的念头那就换个法子吧——买个男孩回来,改姓沈,也算延续香火至少将来有人记得祭拜祖先。
可就连这点卑微的愿望,他也差点没能实现那年,那个生下我却不配当爹的畜生,因为赌钱输了八百文,就把年幼的我卖进了城里最下等的窑子我记得那天,我站在巷子口,死死咬住他的胳膊,牙齿陷进皮肉里,血顺着衣袖往下淌,我都舍不得松口。
我爹说,我没哭可那双眼睛里的绝望,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头发紧他说他那天只是习惯走偏僻小路,恰好撞见那一幕可一看见我,脚就像生了根,挪不动了于是,他掏出攒了半辈子的那点银子,把我换了回来我一直庆幸,庆幸自己长相只是寻常。
若我生得貌美,凭我爹那点积蓄,怕是连赎我的机会都没有但我爹对容貌有种执拗的执念他这一辈子,吃了太多因相貌带来的苦,所以总想着要给我最好的补偿——他要帮我找个顶好看的相公,让我生个漂漂亮亮的孩子,从此不再受他那样的罪。
这话是我十二岁时随口说的那时他常对着祖宗牌位发呆叹气,而我已经开始四处找活干,渐渐开了眼界有一天我对他说:“爹,女孩咋了?女孩也能娶夫婿啊隔壁村去年不就买了个男人入赘?”他愣了半天,忽然咧开嘴笑了,满脸皱纹堆在一起,像朵枯萎多年又突然绽放的老花。
从那以后,他彻底迷上了给我攒聘礼,一心只想让我风风光光地娶回一个俊俏郎君第6章我满意地看着萧追头上那方红盖头,上面绣的是鸳鸯戏水图——这是老爹亲自挑的,也是他为我准备的最后一份聘礼萧追脚步沉重,眼神黯淡,但终究还是跟着我完成了拜天地、拜牌位的仪式。
我没有让萧芸坐在母亲的位置上,毕竟今后他是我丈夫了老爹说得明白:“自己娶的人,就得自己疼拜妹妹这种事免了,往后你们各论各的称呼”进了新房,屋里没有旁人烛火昏黄摇曳,我坐在床沿,伸手轻轻挑开他的盖头他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怒意:“我知道我是入赘,可非得把仪式弄得男女颠倒?还当着我妹妹的面?”。
我笑了笑,坐到他身边:“我家做事最讲公平今天你戴盖头、行新娘礼,往后养家糊口就是我的事你只管操持家务,把日子过得安稳就行”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冷笑起来,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好好好,反正去哪儿我都最没用。
那今晚的洞房花烛夜,你自己来吧!我不奉陪!”我看着他修长的身形,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赵阿奶偷偷塞给我的那本小册子,白天我已翻了好几遍,里头画得清清楚楚,关于怎么生孩子的事,我心里早憋了一肚子劲儿既然他都不反对,那还等什么?。
一把将他按倒在床上,我低头嗅了嗅,身上是干净清爽的气息一手撩起床帐,一手利落地解开碍事的衣带身下的人起初还想挣扎,扭动身子想逃,可惜我常年打猎,力气远胜常人几个回合下来,他便瘫在我怀里,呼吸紊乱,唇瓣微张,眼神迷离。
那一夜的滋味,像极了深山野林里找到的蜂巢,蜜汁顺着指尖滴落,入口即化,甜得让人晕眩第二天清晨,是他起得最早灶台前忙活着做了早饭,虽然粥有点糊底,但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我接过碗,心里知道——这已经是个不错的开头了。
第7章成亲的第五天,我特意叮嘱他们别乱跑,自己背上弓箭就往山里去了家里住在深山,不是图清净,而是老爹打小就不爱见人他那张脸生得古怪,村里人总说他是山精变的,小时候还被孩子拿石头砸过可我不在乎——他把我捡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世上再没人比他更亲。
后来我发现自个儿力气大得出奇,拉得动最硬的猎弓,便干脆扛起了养家的担子打猎、采药、换粮,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来老爹走得很安详那是冬日里一个暖洋洋的午后,炉火噼啪响着,他刚吃完腊肉,抿了两口小酒,靠在炕边眯眼打盹,结果这一闭眼,就没再睁开。
没病没痛,连哼都没哼一声村里的老人说这是有福气的人才有的走法可我夜里坐在空屋里,听着风刮过窗纸的声音,还是会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人攥住了心口如今家里热闹了,多了两张嘴要吃饭我原本攒下的银钱,一大半都给了萧家当聘礼,眼下得趁着大雪封山前多存些过冬的东西。
山外头的野物早被猎得差不多了,兔子没了毛,鸡都飞到树上去睡,想打点值钱的猎物,就得往更深的地方走想到他们包袱里那几件单薄衣裳,又想起今年棉花贵得离谱,我这次进山比以往更远了些运气不错,撞上一只傻狍子——那家伙愣头愣脑地站在林子里啃苔藓,听见动静也不跑,反倒歪着脑袋看我,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
一箭下去,倒得干脆狍子肉香,城里人爱吃,能卖好价钱可回程时倒了霉,碰上一头灰狼那畜生眼神贼亮,盯着我不放,我搭箭上弦不敢松懈,瞅准机会爬上树它扑上来那一爪子还是蹭到了我的胳膊,火辣辣地疼好在它耐性差,转悠两圈就走了。
回到家时,萧芸正蹦跶着迎出来,手里还端着碗饭,满脸得意地说:“二哥媳妇儿你快看!饭都糊了,是我抢救回来的!”话音未落,一眼瞥见我袖口渗血,脸色唰地变了,眼泪说来就来,跟断线珠子似的往下掉“你、你受伤了?二哥!二哥你快出来,你媳妇儿被狼咬啦!”。
她不肯叫我嫂子,非说叫“二哥媳妇儿”顺口萧追听见喊声,连碗都没放下就冲了出来看见我胳膊上的伤,他一句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我以为他不管了,谁知过了好一会儿,他拎着一把湿漉漉的草药回来了,一边嘟囔:“还说自己能养家,这才出去半天就挂彩,真出息。
”嘴里骂着,手却利索地把我拽进屋,三两下扯开外衣给我敷药我看着那些捣碎的绿叶子,随口问:“你会医术?”做猎户的,谁没受过伤?金疮药太贵,我认得几种止血的草,正好他采回来的这几样都在其中他动作一顿,脸色忽然沉了下来:“不会。
那种低三下四的手艺,我萧家丢不起那人”这几天我们正忙着“研究怎么生孩子”,他对我也算温和了些,突然翻脸,我一时懵住他也察觉语气重了,扔下一句“我去打水”就匆匆出门,背影僵硬得像根冻硬的柴火棍第8章“二哥媳妇儿,你千万别提他学医的事!”
第二天萧芸偷偷摸摸探进脑袋,小脸绷得紧紧的,压低声音警告我接着就像开了闸的水车,把她二哥的陈年旧事一股脑倒了出来原来我这位俊俏夫君,竟是个出了名的败家子“咱们萧家是书香门第,大哥五岁启蒙,十七岁中进士,风光得很。
偏我二哥是个怪胎,书念不进去,整日钻在后院熬药、摆弄草根树皮,说是要当大夫”“十二岁那年,他偷偷写信给太医院的院正,想拜人家为师娘知道后气疯了,打断三根藤条,打得他躺了半年才下床”“可他就是不成器,去年十八岁了,连童生都没考上。
媒人介绍的小姐一听是他,扭头就走二伯母天天在院子里嚷嚷‘你们家养了个吃白饭的废物’,这些话传得满京城都是……”我听得直皱眉:“那你娘干嘛拦他?会治病多厉害啊!咱们村里连个赤脚大夫都请不起,我要是懂点药理,村长见我都得让座。
”小姑娘挠挠头,一脸无奈:“可京城不一样……娘说,读书人才是正经人,学医那是‘匠人’,低人一等,算不上体面行当”我忍不住冷笑:“那要是当初让他学成了,你们家哪用得到卖儿卖女去请大夫?你说她后悔吗?”萧芸眼眶一下子红了:“我娘也不想卖我们的……我说这些是想让你对他好点,你怎么还戳人心窝子呢!”
说着抹着眼泪跑了她跑得太急,门口偷听的萧追根本来不及躲,我和他对了个正着他站在那儿,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哑:“沈秀,你真的觉得……学医很了不起?”我没答话,只抬起胳膊,指了指已经结痂的伤口:“你看,现在都不流血了。
你说,这算不算了不起?”第9章从那天起,萧追变了个人以前我让他洗衣做饭,他虽照做,但总是一脸委屈,像被逼着吃馊饭的少爷现在却不同了,灶台擦得锃亮,米淘得干干净净,不管我多晚回来,热汤热饭永远温在锅里饭不会再糊,腌菜也学会了按我教的方子晒,连我被狼爪撕破的猎装,他也偷偷跟着萧芸学针线,补得歪歪扭扭却密密实实。
剩下的时间,他全泡在家附近的林子里,采各种草药,晒干、碾碎、分装,一包包码得整整齐齐萧芸好奇问他干什么,他还嘴硬:“万一她哪天死山里了,没人赚钱怎么办?备点药应急呗”我听了直乐我这相公啊,哪儿都好,就是嘴太倔,明明关心人,偏要说成怕我死了没人养家。
有一天我去镇上卖猎物,看他囤的药实在太多,顺手包了一袋带去药铺,想着万一能换几个铜板也好没想到药铺掌柜一打开袋子,眼睛都直了:“姑娘,你这药是谁炮制的?成色太好了!家里还有没有?我们全收!”我一愣:“药材很缺吗?刘大夫不干了?”。
孟城偏僻荒凉,原本人烟稀少,几年前有户太医家族被贬来此,才勉强撑起一方医药按规矩,流放之地若有特殊手艺,官府会统一管理——比如绣娘的绣品由官府收购外销,太医则归县令调用,药材供应也被城中有背景的药铺垄断。
掌柜叹了口气:“刘太医被朝廷召回了,下个月就要启程回京咱们这种穷地方,再想找这样的高人,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我心头一动看来,这是萧追的机会我伸出五根手指:“家里还有五包这样的药材你要的话,往后还能持续供货。
价格怎么算?”掌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略一思索道:“这样,常见药十五文一斤,稍稀有的二十文,特别珍贵的咱们另议,你看如何?”我不懂什么药珍贵不珍贵,但那一小包药换了整整一百文钱——够买两只肥狍子,换成糙米能吃半个月。
回家时,我特意绕去集市,给萧芸买了几朵鲜艳的头花十二三的小姑娘,正是爱美的年纪她接过花高兴得直蹦:“谢谢二哥媳妇儿!”我笑着指指萧追:“你也该谢你二哥他的药卖出去了,以后家里多条活路,我才敢给你买这些”。
萧追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光亮:“真的?我也能赚钱了?”我把那一串铜钱塞进他手里:“拿着,第一笔收入,留个念想”我第一次赚到铜板时,老爹帮我穿成项链挂在脖子上,说我长大了萧追挑了枚最圆润的,把其余的推还给我:“以后……我来养家吧。
打猎太危险了”我笑了:“你以为采药就安全?这山里的路是我一脚一脚踩出来的你们谁也不许乱跑,尤其是你——要是被狼叼走了,我可不去救”他说这话时眼神认真,像个发誓要护住全家的小孩话很傻,可我的心,却被烫了一下。
第10章萧追还想说话,萧芸却抢先开了口,小脸仰着,眼睛亮晶晶的:“这朵花真好看,大姐姐肯定喜欢二哥,你说娘会不会又把大姐姐卖了呀?”这话一出,萧追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像被风吹过的湖面,泛起一层暗影他没再看妹妹,转头望着我,声音低低地问:“我想回去看看她们……可以吗?”。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对萧家的事也摸得差不多了他们一家本是官宦人家,只因那个惊才绝艳的大哥惹了祸,满门遭贬,一路流放到这荒山野岭萧家三房人,他们是大房,四个孩子里,唯独那个大姐姐是姨娘生的,身份低一等从前富贵时,大夫人对她也算宽厚,萧芸小时候还常跟在她后头跑来跑去,喊她“姐姐”。
可如今落魄了,谁都可以舍,最先被推出去挡灾的,往往就是她这种没靠山的人心大抵如此——平日说得情深义重,真到了难处,最先割舍的,反而是曾经最亲近的人说起来冷酷,可世道就是这样萧追和萧芸心里一直惦记着家里那几个,尤其是那个被冷落的大姐。
可我不愿让他们回去不是狠心,而是大夫人临走前看我的眼神太瘆人,像是把我当成了抢她东西的贼,早晚要找回来算账我含糊应着:“山里进出不方便,我去一趟得了,顺便捎点钱过去”萧芸偷偷瞄了我一眼,察觉到我的不乐意,也不多说,只是轻轻把那朵黄灿灿的头花递过来,小声说:“那你帮我带给大姐姐吧,她最喜欢姚黄色了,看见一定会高兴的。
”萧追没吭声,只冷冷看了我一眼,转身拎起我的箭袋就往院子里走我赶紧追出去,见他正蹲在石墩上,拿着磨刀石一下下打磨箭头,动作认真得近乎较劲一边磨还一边嘟囔:“我就算入赘你家,也不是卖身给你了,回趟娘家都不行?让我出去挣点钱总可以吧?你是不是真当我是个绣花枕头,只能关在家里养着?”。
我倚着门框笑:“女子怎么了?我十二岁就开始挑担子养活一家人了咱们家从不觉得谁比谁金贵,以前不知道你能耐,现在自然得多想想稳妥的法子你腿脚不便,进山采药万一遇上狼群、摔下山崖,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他停下动作,抬头盯着我看了半晌,像是在掂量我说的是真是假。
忽然眯起眼,语气试探:“沈秀,你当初为啥非得来买我?十两银子,对普通人家可不是小数目,你图什么?”我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滑过他清俊的眉骨:“因为你长得俊啊,相公咱家没镜子,不然打盆水让你照照,保准自己都迷住。
”他“啪”地打开我的手,耳根瞬间通红,嘴硬道:“不要脸!”顿了顿,又压低声音紧张地说:“你要去见我娘就见吧,但其他人……尤其是男人,别碰面那些人眼皮子浅,一看见你就挪不动步,凭你这点收入,可养不起第二个‘我’。
”说完,把磨好的箭递还给我,絮絮叨叨补了一句:“喏,箭头磨利了,打猎才有准头命根子一样的东西,你自己不上心,还得我天天盯着,啰嗦死了”听着那一句句碎碎念,我心里竟有点恍惚,仿佛爹还在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边干活一边训我,话多得烦人,却又让人踏实。
第11章我去萧家那天,特意带了块厚厚的猪板油油渣炸一炸能解馋,熬出的猪油抹手上防冻,冬天也能熬过去些刚进门,他二伯母眼睛就黏在那油上了,咽了口唾沫,连客套都顾不上,一把拎起就往灶台跑,生怕慢一步被人抢了去。
大姐姐还在,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低头忙着缝补浆洗,手脚不停我悄悄把那朵姚黄头花塞进她手里,她愣了一下,眼圈立马就红了,手指微微发抖,却一句话也没说,只飞快地低下头,怕人看见泪光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我才把一小包铜钱推到大夫人面前,语气平静:“这是萧追炮制药材赚的,头一回收入,自然要孝敬您这个亲娘。
”我说“炮制药材”四个字时,故意咬得重了些,想让她心里咯噔一下,哪怕生出一丝悔意也好她接过钱袋,指尖摩挲着布包的边角,叹了口气似的笑了笑,随即抬起眼,目光如针般刺向我:“沈姑娘这么疼追儿,将来若是局面变了,想必也不会让他为难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踩空了一级台阶,整个人往下坠那种不安又回来了,尤其在我看到萧策出现的那一刻那是个人,站那儿就不需要开口,周身便自带一股压迫感他比萧追更俊,可没人会用“俊”来形容他——那张脸太锋利,眼神太深,像藏着刀锋的玉器,美得危险,让人不敢直视。
大夫人见他现身,脸色一变,慌忙低声道:“策儿!你怎么来了?何必让她看见你?不过是一段露水姻缘,何必搅进来?”他却轻笑一声,嗓音低而稳:“二弟心软,人家处处护着他,这弟媳若不认,倒显得我们萧家不知好歹不如早些让她明白,也好有个准备。
”说着,他转向我,唇角微扬:“沈姑娘,舍弟舍妹这些日子承你照料,辛苦了他日风云变幻,必有你的好日子等着”我站在原地,脑子却迅速清醒过来看着萧策这张脸,我忽然冷冷开口:“萧夫人,您听过‘间妇’这种人吗?”。
流放之人有多惨?不只是苦役、饥寒交迫、失去自由更惨的是,他们身上带着太多这穷山恶水不该有的东西——才华、手艺、见识,还有那副不该出现在贱籍身上的好皮相前面几样,顶多被人压榨,运气好还能被权贵看中收用可唯独容貌,是彻头彻尾的灾祸。
自从朝廷允许流放者与良民通婚,城里便悄然兴起一种买卖:有人专挑模样出众的男女,以娶嫁之名带出,转手就卖给青楼楚馆,一进一出,翻倍暴利有些家族未雨绸缪,早早就把俊俏的孩子藏起来可自打前年江南出了两个惊艳四方的流放子弟,这招就不灵了——那些人会半夜潜入,挨家查看,只要长得够出挑,你不肯卖?逼到你卖!。
萧追初来时大张旗鼓,我以为他们不懂这些险恶可如今见到萧策这张脸,再回想他进村那天,故意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破衣烂衫,谁看了都懒得搭理……我全明白了——他们是在用萧追当幌子让所有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借此掩护真正该藏的那个——萧策。
若不是萧芸先出了事,我赶得巧;若不是我家藏在深山老林,连村长都说不清具体位置……恐怕早在半年前,萧追就已经被人盯上,转手卖了大夫人听懂了我的话,脸上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芸儿是女孩,受辱就没活路。
策儿有谋略有手段,能带我们回京,他是唯一的指望我不止是他一个人的娘”她重长惜幼,可在她心里,排在中间的萧追,不过比那个庶出的姐姐略强一点罢了一旦需要牺牲,第二个被推出来的,就是他既然你们都觉得他无足轻重——那正好,留给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疯长,再也压不住我想把他留下,完完全全地留下我也听懂了这对母子的潜台词:萧策的计划已经快成了,他们离回京不远了,而他们要带走萧追可凭什么?那是我拿十两银子买回来的相公,是我沈家明媒正娶的男人,是我在这世上第一个主动想要护住的人。
萧策也看穿了我的心思,嘴角轻轻一勾,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沈姑娘,我确实利用了我二弟可你真以为,这大半年的太平日子,是你自己挣来的?”他慢条斯理地说,只是为了借萧追拖住外界视线一个月,好让他暗中布局就算那一个月出了岔子,他也有把握事后把人捞回来。
而这半年,其实已有好几拨人打听萧追的下落,想从我手里买人全是他暗中设局,或引开,或吓退他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如深潭:“一边是血脉至亲、京城荣华,一边只有你一个山野女子沈姑娘,你真觉得自己,争得过吗?”第12章
呵,说实话,我真没多大底气可那又怎样?萧策不要脸,我也不是省油的灯自古留人靠的是心,既然我贪恋萧追身上的那点暖意,那就趁他还没盼头回京之前,赶紧在他心里扎根,越深越好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我扛起五袋草药就往城里药铺走。
萧策不是说把那些秦楼楚馆的人全赶跑了嘛,那咱们也不必再藏着掖着不让萧追下山了这趟来,不止是卖药,还得谈一桩长远的买卖“哎哟,小娘子来了?正好,快入冬了,伤寒要用的几味药我想多收些”掌柜一边拨弄算盘一边笑着迎上来。
我摆摆手,笑眯眯地打断他:“不急不急,今儿个来,是想跟您商量件大事——这些药,是我家相公亲手炮制的他早年学过医,后来荒废了些年头,如今我想让他重拾老本行您这儿……可还收学徒?”掌柜眉毛一挑,语气立马冷了几分:“收是收,可我家子侄都排不过来,哪轮得到外人?”。
我也不恼,慢悠悠掏出一小包药粉倒进瓷碟,轻轻推到他面前:“您先看看这个成色您家哪个后生能炮出这样细匀透亮的药?手艺这东西,讲天分也讲火候我家那位虽说没正式出师,但底子不差我也晓得您顾虑啥——这样,前两年我们白干,分文不取;往后若能坐堂问诊,也在您这药铺里挂着名号,赚的钱您抽三成,如何?”。
这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狠了点谁家肯让出这么大的利?可我知道这掌柜眼馋什么——当初他见萧追做的药时那副动容模样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再加上两年白工,我不信他不动心果然,老头捻着胡子沉吟片刻,再抬眼时,眼里全是精明:“既是以后一家人,那药材就不另算炮制药钱了,按生药收,每斤只给一半价。
答应了,明儿这时候,让你家相公来上工”我二话不说点头应下,抓起银子转身就跑,恨不得脚底生风奔回家,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萧追他听完愣了好一会儿,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像是要把我整个人刻进心里去,才低声道了一句:“谢谢娘子。
”这是我第一次听他叫我“娘子”,声音轻得像落雪,却烫得我心头一颤他平日总是一身刺,冷言冷语护着自己,可这一刻,终于肯卸下防备,露出一点柔软我忽然就懂了——一个从小被否定、被放弃的孩子,哪怕长大成人,骨子里还是怕被人再推开一次。
所以他才非得硬撑着,说什么都不肯低头可光这样还不够我要的不只是他的感激,我要他离不开我,死心塌地地留在我身边第13章当学徒自然不能挂牌行医,但我有的是法子我转头就去找村长,说让我家相公义务帮乡亲们瞧病村里穷啊,人生病要么硬扛,要么拿些偏方乱试,迟早闹出大事。
萧追一听就答应了从那天起,他像个陀螺似的在城里药铺、山上采药、村里问诊之间来回打转,忙得脚不沾地听说那位刘太医曾是他当年最想拜的院正,可惜缘分浅薄,只做了一个月的师生可就这么短短时日,已足够让他念念不忘。
直到有一天,几个面黄肌瘦的老汉拉着他的手直喊“神医”“活菩萨”,他站在人群中间,眼神亮得惊人,嘴上还谦虚着:“都是些小毛病,我还没出师呢,离神医差远了”可那股藏不住的得意劲儿,活脱脱像个终于吃到糖的小孩,嘴上说着不要,眼睛早就笑弯了。
一直到大雪封山,山路断绝,他才总算有了空闲陪我几天萧芸撅着嘴抱怨:“你们俩一个比一个忙,天天把我一个人扔家里,还当我这个长辈吗?”日子真是奇妙,当初那个不愿认亲的小丫头,现在倒学会搬出“长辈”二字压人了。
萧追笑着摸出一对小小的银耳钉递过去,哄得她眉开眼笑才溜走屋里只剩我们两人时,他扭捏了半天,又从袖中掏出另一对耳钉,声音压得极低:“药材钱被掌柜压了价……等以后出师了,一定给你置办全套头面首饰”我嘿嘿一笑,猛地扑上去把他按在床上:“等什么以后?头面哪有你这张俊脸好看?萧追,咱们干脆生个娃吧。
”窗外北风怒吼,屋内却是春意融融事毕,我趴在他耳边,轻轻问:“说,你是谁的人?”他迷迷糊糊睁着眼,本能地答:“沈秀,我娘子的”那一瞬,我心里踏实得不行,闭上眼,安心入睡第14章老天爷还算给我几分面子萧家人找上门的前两天,我吐得天昏地暗,茶饭不进。
萧追一把脉,手都抖了,结结巴巴道:“沈、沈秀,你……你怀上了!我们要当爹娘了!”“我……我要当爹了!”他一会儿把手放在我腕上,一会儿又贴到我肚子上,最后干脆整张脸埋进去,耳朵紧贴着我的肚皮,傻乎乎地说:“你听,里面有动静,孩子在动!”
我看着他那副呆样,心里乐开了花好得很,这一胎,又成了拴住他的铁链我偷偷给老爹烧了炷香,低声祷告:“爹,保佑闺女这次能成要是真能留下来,将来我们一家三口给您上坟;要是不成,至少我也留下了个漂亮娃,咱老沈家不算亏。
”萧大夫人带着萧策登门那天,正是雪化路通的第一天萧追还沉浸在要做父亲的喜悦里,一大早给我熬粥,走得晚了些萧大夫人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他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的模样,脸色淡淡地开口:“收拾一下,过几日启程,可以回京了。
”萧芸刚要欢呼“娘”,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出来,反应过来后一把拽住我,激动得直跳:“二哥媳妇儿!咱们能回家啦!再也不用数着铜板过日子了!回去我就求娘,让你住我隔壁院子好不好?”我没吭声,只转头看向萧追他站在灶台边,有些茫然地看着我,轻声说:“我在府里的院子不大不小,按规矩会配八个丫鬟、八个小厮。
孩子落地就有奶娘伺候,日常开销全由府里承担,你每月还有五两银子月例……这样的日子,你喜欢吗?”五两银子啊,那是我在山里追鹿避狼、风吹日晒大半年才能挣来的数目富贵是真的富贵,可我只伸手摸了摸肚子,问他:“用你家的钱养孩子,这娃还能姓沈吗?”。
我们早已是夫妻,老爹的事我也早和盘托出他听了这话,像是松了口气,眼中的迷茫散尽,转身对着萧大夫人,语气坚定:“娘,我是入赘的,只能跟着媳妇走你们回吧,我不回了”“入赘”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萧大夫人的心窝。
她脸上终于有了波动,声音发颤:“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什么?那时候……娘也是没法子啊可你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若能替我受罪,我宁愿是自己挨着”我急忙朝她摇头——那件事,我从未打算让萧追知道我不想让他再一次体会那种被至亲抛弃的痛。
萧追看着我和他娘之间的沉默,忽然笑了:“沈秀,别摇了我虽然笨,但也看得出来,她们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这世上,大概也只有你,愿意费这么多心思,留一个像我这样的庸才”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我望着他,笑着回嘴:“笨怎么了?我爹更笨,要不是他那份傻气胆小,我还不稀罕要你呢。
”从第一眼见他起,我就知道,他不是别人嘴里那种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可我要那种大丈夫做什么?萧策那样的,翻脸就能把你卖了我宁愿要这样一个傻子,一根筋地护着我,一心一意地爱我第15章“既然知道自己脑子不够使,做哥哥的也只能替你拿主意了。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跟我回京去,把沈秀也带上萧这个姓氏,不会辱没你的孩子”从踏进屋子那一刻起,他一句话都没说,可一开口,就想定下所有人的命运萧策衣袖一挥,门外瞬间冲进来一群虎背熊腰的汉子,个个眼神凌厉、杀气腾腾。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谈什么情分,只准备用刀说话——果然是个惯于独断专行的主心骨可惜啊,我也是个不输于他的当家人在他的人影还没站稳脚跟时,我的箭尖已经抵上了他的咽喉,寒光映着他微变的脸色“萧大人,命在,您那些盘算才有意义。
为了个在您眼里‘不成器’的弟弟,搭上自己这条命,不值当”他嘴角一扬,竟笑了:“我是他亲哥,他将来会恨你”我也笑,笑意清浅却锋利:“可我是他媳妇儿,哄一哄,总能哄回来的”他显然不信我真的敢动手于是我手腕轻轻往前一送——血,顺着箭刃滑了下来,在他脖颈上留下一道细红的痕。
萧追立刻急喊:“沈秀!等等!让我跟他说两句!”他转向萧策,声音低却坚定:“大哥,我问你一句,若我跟你回去,那入赘的事就算翻篇了?我还能继续学医吗?”萧策眉头一皱,沉默片刻,终是实话实说:“不能萧家不准有赘婿,也不兴出个医匠。
也许将来可以,但现在不行这里发生的一切,我会全部抹去你不走,我就只能对外宣布你已死”这话一出,我心里便清楚了——他要回京办的事,绝非小事大到整个家族容不得半点瑕疵,大到必须斩断一切可能惹祸的根子这样的事,凶险得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我眯起眼,脑子里飞快转过几个念头,随即收了箭,淡淡道:“萧大人,听您这意思,带我们回去不过是多养两张嘴罢了不如这样,咱们来做笔买卖谈成了,谁都不为难,岂不痛快?”萧芸一听,赶紧抢着接话:“二哥媳妇儿!你说你说!你再这么对着我大哥,我真怕得腿软!”。
我走到萧策面前,直视着他:“大伯哥,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没底吧?回京之后能不能成事,谁都说不准与其孤注一掷,不如留条后路你带走萧追的名分,但人留下将来若有那么一天——萧家没了,我答应你,我会亲自再生一个姓萧的孩子。
如何?”像他这种人,感情是虚的,利益才是实的我这是在告诉他:我不是敌人,我是退路,是火种他闭上眼,良久未语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烛火微微晃动终于,他再次挥手,窗外那些人如鬼魅般悄然后退,仿佛从未出现过屋内恢复寂静,他朝我拱手,姿态郑重:“那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就托付给弟媳了。
不过我还想加一条——若真到了那一天,我会尽力把芸儿也送回来到时,还得劳烦你照应”我点点头,没说话你看,这世上的事,哪有什么绝对的好与坏?有时候,最冷酷的人,也会在最后一刻,悄悄留下一丝温存第16章萧芸在山里又赖了几天,临走那天哭得眼睛肿得像桃子,萧追站在崖边送她,背影落寞得让人心疼。
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哪怕关系再复杂,血脉里的牵连也割不断可日子不会等人伤感完才继续过我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眼看就要临盆,近一年都别想再进山采药家里那点积蓄,每一分都得掰成两半花萧追只能起早贪黑,一头扎进深山老林,搜罗些值钱的草药换银子。
萧策临走前撂下一句话:“我不会帮你们只有你们能靠自己活下来,才有资格当我萧家的后路”这话听着冷,却是实情我们没退路,只能咬牙往前走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柴米油盐都要精打细算,偶尔我也会望着灶台发呆,想问他一句:后悔吗?放弃京城锦衣玉食的日子,陪我在山沟里守着一个姓沈的孩子,过这种吃了上顿愁下顿的生活?。
可沈朝阳满月那天,他喝了些酒,脸红扑扑的,抱着我和孩子坐在门槛上,忽然就哭了,又笑又哽咽:“阿秀,真好啊……我们真的能靠自己,把这孩子养大谢谢你,谢谢你们需要我”那一瞬间,我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原来,他给我的,是一个家的安稳;而我给他的,是从小到大没人给过的认可与依靠。
他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被人轻看的“不成器”二少爷,而是我能仰仗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我们彼此需要,彼此成全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一对?不过是两个残缺的人,在风雨中互相补全,慢慢走成了不可分割的一体往后几十年,几百个日升月落,我们会一直这么牵着手,一步一步,走过春耕秋收,走过寒来暑往,走过岁月漫长。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