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可以?(妻子去买菜)妻子让老公给男闺蜜准备礼物,拆开后,所有人都愣了,
目录:
1.妻子特意去菜市场买菜是什么电视剧
2.妻子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傻眼了
3.妻子菜场买菜
4.老婆买菜全文
5.妻子特地去菜市场买菜给丈夫接风洗尘是什么电视剧
6.老婆买菜的风波
7.老婆出去买菜的功夫
8.妻子特地去市场买菜给丈夫接风洗尘
9.老婆去买菜
10.妻子去菜市场买菜给丈夫接风
1.妻子特意去菜市场买菜是什么电视剧
第一章 那根刺张伟拖完最后一遍地,卫生间的地面光洁如镜,能映出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他直起腰,捶了捶有些发酸的后背屋子里很安静客厅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只有一些模糊的人声,像远处潮汐的低语林舒然窝在沙发里,腿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毛毯子,正举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2.妻子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傻眼了
结婚五年,家里的地板永远是张伟拖的他有轻微的洁癖,见不得一根头发林舒然总笑他,说他上辈子大概是个陀螺,一天不转就难受张伟不反驳,只是默默地把家收拾得一尘不染他觉得,一个家,总要有一个人付出得多一些就像一杆秤,一头重了,另一头才能翘起来,日子才能看着高高兴兴的。
3.妻子菜场买菜
他拧干拖把,放回阳台的卡槽里,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白色的T恤上,洇开一小片深色“舒然,晚上想吃什么?”他一边擦脸一边问林舒然的目光没有离开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滑动着“随便吧,没什么胃口”又是这三个字。
4.老婆买菜全文
张伟心头掠过一丝不易察munder的烦躁,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他走到冰箱前,拉开门冷白的光照亮了他有些疲惫的脸冰箱里食材很满,排骨还新鲜,旁边是早上才买的冬瓜“那就排骨炖冬瓜汤?清淡点”“嗯”林舒然的回应轻得像一声叹息。
5.妻子特地去菜市场买菜给丈夫接风洗尘是什么电视剧
张伟关上冰箱门,光线消失,厨房又恢复了昏暗他没有立刻开灯,就那么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那根刺,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这根刺,叫江哲是林舒然的“男闺蜜”张伟不知道这个词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流行的,他只知道,自从江哲两年前从国外回来,这个名字就成了他们夫妻生活中一个绕不开的背景音。
6.老婆买菜的风波
“阿伟,今天江哲又说我那个方案的逻辑漏洞了,真是一针见血”“阿伟,江哲推荐的那个电影太好看了,你也该看看,提升一下审美”“阿伟,江哲说城南新开的那家日料很正宗,我们什么时候去尝尝?”江哲,江哲,江哲像一个无处不在的幽灵,盘踞在他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7.老婆出去买菜的功夫
张伟从来没见过江哲林舒然说,江哲是她的大学同学,是她的灵魂知己,是最懂她的人她说,他们之间的友谊是纯粹的,是超越了性别和爱情的张伟想相信他努力让自己相信他甚至会附和着说:“那他挺厉害的”或者说:“好啊,下次一起去。
8.妻子特地去市场买菜给丈夫接风洗尘
”但每一次,当他看到林舒然对着手机屏幕笑得一脸灿烂,那种只有在他们热恋时才有的光彩,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透不过气他知道,电话那头,十有八九就是江哲他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他发现林舒然换了新的香水,是一种清冷的木质香调,不是她以前喜欢的甜甜的花果香。
9.老婆去买菜
他问过一次林舒然拨弄着头发,眼神有些闪躲:“江哲说这个味道更衬我的气质”他还发现,林舒然的衣柜里多了好几件设计感很强的衣服,和他熟悉的那些温柔舒适的风格截然不同“好看吗?江哲帮我挑的,他说我应该多尝试,不要总把自己框在‘贤妻良母’的壳子里。
10.妻子去菜市场买菜给丈夫接风
”贤妻良母张伟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这个词从他妻子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嘲讽他开始失眠深夜里,他会盯着身旁熟睡的林舒然的侧脸,心里一遍遍地问,你们真的只是朋友吗?他想问,想大声地质问但他不敢。
他怕一问出口,那个他努力维持的、看似平静的家,就会像一个玻璃罩子一样,瞬间碎裂他太害怕失去她了从大学时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她,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安安静静看书的女孩,就住进了他的心里他追了她整整一年为她占座,为她打饭,为她抄笔记。
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对芒果过敏,记得她来例假时会疼得脸色发白他以为,他娶到的是他的全世界可现在,他的世界里,硬生生挤进了另一个人一个他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时无刻不在的“男闺M蜜”。
张伟从短暂的黑暗中回过神,按下了厨房的开关灯亮了,他开始淘米,切冬瓜,焯排骨动作熟练,有条不紊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客厅里传来林舒然的轻笑声,清脆,悦耳张伟切排骨的刀,顿了一下,正好砍在砧板的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滚着,白色的热气弥漫开来,带着一丝肉的香甜张伟把火调小,盖上锅盖他靠在流理台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他很少在家抽烟,林舒然不喜欢烟味但今天,他实在忍不住他走到阳台,关上推拉门,把厨房的油烟和客厅的笑语都隔绝在外。
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觉得自己的家,也像这其中的一盏灯从外面看,温暖明亮但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里面的光,是不是真的暖一根烟抽完,心里的烦躁似乎也随着烟雾消散了一些。
他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又在阳台站了一会儿,等身上的烟味散尽回到厨房,汤已经炖得差不多了他盛出两碗,端到饭桌上“舒然,吃饭了”林舒然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过来“哇,好香啊”她坐下来,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满足地眯起眼睛,“还是你炖的汤最好喝。
”张伟的心,因为这句话,软了一下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也许,他们真的只是朋友他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坐到她对面“好喝就多喝点”“嗯”一顿饭,吃得还算温馨林舒ar an ज्यादातर समय भोजन के बारे में बात करते थे।。
他说今天在公司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林舒然偶尔会插一两句嘴她没有再提江哲张伟的心情,也跟着一点点好转饭后,林舒然主动收拾碗筷“我来洗吧,你歇着”张伟有些受宠若惊平时,洗碗也是他的活儿“不用,你去看电视吧,我来。
”他抢着说“哎呀,今天让你表现一下”林舒然把他推开,自己站到了水槽前看着她在灯光下挽起袖子,认真洗碗的背影,张伟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从背后轻轻抱住她林舒然的身体僵了一下“怎么了?”她问,声音有些不自然。
“没什么,就想抱抱你”张伟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闻着她头发上熟悉的洗发水味道而不是那股清冷的木质香“油腻”林舒然嘴上说着,却没有推开他张伟抱了她一会儿,觉得那根刺带来的疼痛,似乎被这短暂的温存抚平了洗完碗,林舒然擦干手,重新坐回沙发。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手机但这次,她没有立刻点开那个绿色的聊天软件她看着张伟,张伟也正在看她四目相对,空气里有种微妙的东西在流淌“阿伟,”林舒然先开了口,“跟你说个事”“嗯,你说”“下周三,是江哲的生日。
”张伟的心,刚刚愈合一点的伤口,又被狠狠地撕开了原来,刚才的温馨,只是为了此刻的铺垫他的脸沉了下来“哦”他只吐出这一个字林舒然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声音放得更柔了“他那天在城里最好的那家中餐厅订了个包间,请一些朋友吃饭,也叫我了。
”张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我想着,你不是一直没见过他吗,要不……我们一起去?”林舒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和小心翼翼张伟心里冷笑一起去?去看你们的“神仙友谊”吗?去看他这个正牌丈夫,在那个“灵魂知己”面前,显得多么平庸和多余吗?。
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他只是淡淡地说:“我那天公司可能要加班”这是一个借口一个他用了无数次的借口林舒然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旋即又被一丝如释重负所取代张伟看得清清楚楚她其实,也并不真的希望他去。
“这样啊……”林舒然顿了顿,“那好吧不过,还有件事要麻烦你”“说”张伟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生硬“江哲他……什么都不缺,我想来想去,也不知道送他什么礼物好”林-舒然咬着嘴唇,眼神里带着点为难“他这人品味又高,送便宜了拿不出手,送贵了又显得生分。
”她抬起头,看着张伟,眼睛里带着一种他熟悉的、每次有求于他时才会露出的依赖“阿伟,你点子多,要不,你帮我准备一下?”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张伟看着她看着她美丽的脸,看着她无辜的眼神,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请求。
让自己的丈夫,去给妻子的“男闺蜜”准备生日礼物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唐,更羞辱人的事吗?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张伟的胸腔里猛地窜了上来烧得他喉咙发干,眼前发黑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林舒然,你还要不要脸?”。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他看到她眼神里的期盼和依赖,那依赖像一根绳索,把他所有的愤怒都捆绑了起来他想起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看着他,说:“阿伟,宿舍的热水器坏了,你帮我修修好不好?”那时候,他的心里,是满满的甜蜜和骄傲。
现在,同样的眼神,却像一把刀子,插在他的心上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舒然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阿伟?你不愿意吗?”她小声问张伟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一定比哭还难看。
他说:“好啊”他又说:“我来准备”第二章 “你准备一下”林舒然听到张伟答应了,明显松了一口气她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真实起来,走过来挽住张伟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撒娇的意味。
张伟没有动,任由她靠着,身体却像一块僵硬的木头他能闻到她发间那股熟悉的洗发水香味,但这一次,这味道非但没能让他感到安心,反而让他觉得一阵阵的反胃“那……你打算送什么?”林舒然仰起脸问他,眼睛亮晶晶的“还没想好。
”张伟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他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吗?”“他啊,品味很高的”林舒然立刻来了兴致,开始如数家珍“他喜欢喝茶,尤其是武夷山的岩茶,他说那是‘岩骨花香’,不懂的人喝不出来”“他还喜欢听古典乐,家里有一整墙的黑胶唱片。
”“哦对了,他还喜欢看画展,特别是那些小众的当代艺术家的作品”林舒然每说一句,张伟心里的那根刺就被扎得更深一分这些喜好,他一个都不知道不,应该说,他知道,但都是从林舒然的嘴里听来的这些所谓的“高雅品味”,就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他和他们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江哲是墙里面的那个人,优雅,精致,和林舒然有着说不完的共同话题而他张伟,就是墙外那个一身汗味,只知道埋头赚钱养家,只关心今天晚饭是吃排骨还是吃鱼的俗人“他最喜欢喝茶是吧?”张伟打断了她“对啊,他在这方面特别讲究,一般的茶叶他都看不上眼。
”林舒然用力点头“行,我知道了”张伟淡淡地说“那你准备送什么茶?我跟你说,要送就送好一点的,比如大红袍或者金骏眉,最好是那种有大师监制的,包装也要好看一点”林舒然不放心地叮嘱着,生怕张伟会买错“放心吧”张伟看着她,“保证让他满意。
”林舒然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她开心地在张伟脸上亲了一下“老公你真好,mua!”那个吻,轻飘飘地落在张伟的脸颊上,却像一块冰,让他浑身一颤接下来的几天,张伟表现得像一个没事人他照常上班,下班,做饭,拖地他没有再主动提起礼物的事情,林舒然问起,他也只是说“在看了,放心”。
林舒然似乎也乐得当个甩手掌柜,把这件事完全抛给了张伟她每天依旧和江哲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时而语音,时而视频她似乎觉得,只要张伟答应了准备礼物,就代表他接受了江哲的存在,接受了他们之间这种“纯洁的友谊”她甚至会在张伟面前,毫不避讳地和江哲讨论生日宴的细节。
“包间订好了吗?菜单你可要好好把关啊,别让他们拿次等货糊弄你”“请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有我认识的吗?”张伟就坐在她旁边,或看书,或看手机,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塑他心里的那团火,被这些日常的琐碎一点点地浇筑,冷却,最后凝结成了一块又冷又硬的铁。
他不再感到愤怒了只觉得麻木,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周末,林舒然说要去逛街,买一件新衣服,好在生日宴上穿“阿伟,你陪我一起去吧,帮我参考参考”她像往常一样邀请他“不了,我约了同事去打球”张伟头也不抬地回答他没有约同事,他只是不想去。
他不想再亲眼看着她,为了另一个男人,精心打扮自己林舒-然有些失望,但也没多说什么,自己一个人出了门张伟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家里他没有去打球,而是打开了电脑,开始搜索“武夷山岩茶”屏幕上跳出无数条信息各种品牌,各种价位,从几百一斤到几万一斤,琳琅满目。
详情页上充斥着“大师手作”、“核心产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之类的字眼包装一个比一个精美,红木盒子,丝绸内衬,配着专门的茶具和证书张伟看着这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关掉网页,站起身,走出了家门他没有去市中心那些富丽堂皇的大商场,也没有去那些装修得古色古香的品牌茶叶店。
他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来到了城市的另一头这里是老城区道路狭窄,两旁的建筑都有些年头了,墙皮斑驳,露出里面的红砖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气味,有食物的香气,有老旧木头的霉味,还有市井生活的烟火气张伟凭着记忆,在纵横交错的小巷里穿行。
最终,他在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停下了脚步眼前是一家小小的杂货店店门很窄,招牌也已经褪色,只能勉强看清“便民商店”四个字店里光线昏暗,货架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从油盐酱醋到针头线脑,应有尽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戴着老花镜,坐在柜台后面听收音机。
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唱着张伟听不懂的戏曲“阿婆,买东西”张伟走了进去老奶奶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天“小伙子,买点什么?”“我看看”张伟在狭窄的过道里慢慢走着,目光在货架上逡巡这里的商品,和他平时逛的超市里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包装都很朴素,甚至有些简陋很多都是他小时候才见过的牌子他最终在一个货架的角落里,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那是一个红色的纸盒子,包装很简单,上面印着几个朴素的字体“老姜红糖”旁边还有一种,是“红枣桂圆茶”都是冲剂,一大包里面有十几小袋。
价格也很便宜,一盒只要十几块钱张伟拿起那盒“老姜红糖”,看了看生产日期,还很新鲜他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了很多年前那时候,他和林舒然还在谈恋爱他们租住在学校附近一个很小的单间里冬天没有暖气,特别冷林舒然有宫寒的毛病,每个月那几天,都会疼得在床上打滚,脸色惨白,手脚冰凉。
张伟看着心疼,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跑去问自己学中医的姑妈姑妈告诉他,用老姜和红糖熬水喝,能暖宫驱寒,缓解疼痛从那以后,每个月,他都会提前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老姜,用刀背拍碎,和红D糖一起,放在小锅里慢慢地熬。
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甜中带辣的香气他会把滚烫的姜糖水倒在保温杯里,看着林舒然小口小口地喝下去她每次喝完,额头上都会冒出一层细汗,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一丝红晕“好暖和”她会靠在他怀里,满足地长舒一口气后来,他们工作了,生活条件好了,搬进了有暖气的大房子。
张伟也发现,超市里有卖现成的姜糖冲剂他觉得方便,就买了很多囤在家里就是这个牌子的林舒然也说,味道和他熬的差不多再后来,林舒然的身体似乎调理好了,不怎么疼了家里的姜糖冲剂,也就渐渐被遗忘了张伟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给林舒然冲这个喝,是什么时候了。
可能是一年前,也可能是两年前他只记得,有一次林舒然随口提了一句:“江哲说女孩子喝太多糖水不好,容易发胖,还显老”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碰过那杯姜糖水张伟拿着那盒老姜红糖,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收音机里的戏曲还在唱着,咿咿呀呀,缠绵悱恻,像在诉说一个古老而悲伤的故事。
“小伙子,你到底要不要啊?”老奶奶不耐烦地问张伟回过神来“要”他说他把那盒老姜红糖放到柜台上然后,他又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那是店里最贵的茶叶了,标价一百八十八碧螺春盒子是铁的,上面印着江南水乡的风景画。
他把两样东西一起放在柜台上“阿婆,结账”“一共二百零五块”张伟付了钱,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走出了杂货店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高楼林立的市中心,那里有林舒然正在逛的商场,有她即将要去参加的生日宴会。
那里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光鲜亮丽,精致优雅,却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世界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塑料袋塑料袋里,一盒是林舒然无比熟悉,却早已被她抛弃的过去另一盒,是他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鸿门宴”,准备的伪装他知道,当林舒然看到那盒一百多块的碧螺春时,一定会很满意。
她会觉得,他终于“上道”了,懂得如何去迎合她和她朋友们的“品味”她不会知道,真正的主角,是那个躺在塑料袋最底层的,价值十几块钱的红色纸盒张伟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想,好戏,就快要开场了。
第三章 老姜红糖周三下午,张伟提前下了班他回到家时,林舒然正在梳妆台前化妆她已经换好了新买的连衣裙,是一条黑色的丝绒长裙,衬得她皮肤雪白,气质高贵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是他们结婚三周年时,张伟送的。
她化得很认真,眼线,睫毛,口红,一丝不苟镜子里的她,美得像一幅画却又陌生得让张伟心慌“回来啦?”林舒然从镜子里看到他,头也没回“嗯”张伟换了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他走到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礼物准备好了吗?”林舒然一边用口红描着唇线,一边问“准备好了”“是什么呀?我看看”张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得很精美的礼品袋袋子是深蓝色的,上面有烫金的暗纹,看着就很有档次他把袋子递给林舒然林舒然放下口红,接了过去。
她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子正是张伟在老城区的杂货店买的那盒一百八十八块的碧螺春“碧螺春?”林舒然看了一眼,“嗯,还不错,这个牌子虽然不是顶级的,但也算中规中矩,包装也挺大气的,拿得出手”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审阅合格的满意。
“你还挺会挑的嘛”她笑着看了张伟一眼张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看到她把那盒茶叶放回礼品袋,然后随手放在了梳妆台上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打开袋子,看看里面除了茶叶,是否还有别的东西张伟的心,沉到了谷底“你……不一起去吗?”林舒然化完妆,站起身,在他面前转了一圈,“你看我今天漂亮吗?”
“漂亮”张伟说,声音有些沙哑“那你真的不去了?现在过去还来得及”“不了,公司还有点事,我吃完饭还得回去一趟”张伟撒了谎他今晚没有任何事他只是想一个人待着“那好吧”林舒然拿起旁边的小包,把手机、口红、粉饼一一放进去。
临出门前,她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对张伟说:“对了,你别等我了,生日宴结束他们可能还要去唱歌,会很晚”“嗯”“冰箱里有剩饭剩菜,你晚上自己热一下吃吧”“好”林舒然穿上高跟鞋,打开了门“那我走啦,老公拜拜”她挥了挥手,像一只花蝴蝶,飞出了家门。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墙上石英钟秒针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像在为这个空荡荡的家倒计时张伟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来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没有声音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抽泣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直到双腿发麻,他才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没有去热冰箱里的剩饭剩菜他一点胃口都没有他走到阳台,又点了一根烟城市的夜景很美,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他想,此刻,林舒然应该已经到了那家高级中餐厅。
她会挽着那个礼品袋,把它交给江哲江哲会客气地说“谢谢”然后,他们会坐在一起,谈笑风生,聊着他听不懂的艺术和哲学而他,这个准备了礼物的丈夫,却像一个局外人,被彻底地遗忘在了这个冰冷的家里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突然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他不想再当一个沉默的、压抑的、自我欺骗的“好丈夫”那根扎在他心里的刺,如果不拔出来,迟早会让他溃烂流脓,病入膏肓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逐渐成形他掐灭烟头,转身回到客厅他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他只在林舒然手机上瞥见过,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微信号。
他发出了一个好友申请申请信息上,他只写了六个字:“我是林舒然的丈夫”然后,他换上衣服,拿上车钥匙,走出了家门他要去那个生日宴他要去亲眼看看,那个叫江哲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他要去亲手引爆那颗他精心埋下的炸弹。
他要去,拿回本该属于他的尊严车子在夜色中飞驰张伟打开了车里的音响,把音量调到最大摇滚乐狂躁的鼓点,像重锤一样,敲击着他的心脏他跟着嘶吼的歌手,放声大喊把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全都喊了出来眼泪,顺着他的脸颊,肆意地流淌。
他一边哭,一边笑像个疯子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方,也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他只知道,他不能再回头了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微信提示音张伟用余光瞥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J.Z. 已经通过了你的好友请求。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你好,我是江哲”张伟的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他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前方的车流里第四章 生日宴“金玉满堂”是城里数一数二的高级中餐厅装修是典雅的新中式风格,红木家具,水墨屏风,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张伟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坐电梯上了三楼他没有直接去包间他先去了一趟洗手间他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通红,神情却异常冷静的自己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他走出了洗手间,向服务员询问了江哲订的“荷塘月色”包间的位置。
包间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一阵阵的说笑声张伟能清晰地分辨出林舒然那清脆的笑声她笑得很开心张伟站在门口,像一个即将登台的演员,在最后一次默念自己的台词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包间很大,一张能坐二十人的红木大圆桌,只坐了不到十个人。
都是些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林舒然就坐在主位的旁边而主位上坐着的,应该就是江哲了那是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白色亚麻衬衫的男人长相斯文,气质儒雅确实比他这个常年穿着T恤牛仔裤的“俗人”,看起来要“高级”得多。
张伟的突然出现,让包间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惊讶,疑惑,探究林舒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看着张伟,像看到了一个鬼“阿……阿伟?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张伟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江哲“江先生,你好”他朝江哲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不请自来,希望没有打扰到各位的雅兴”江哲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站起身,扶了扶眼镜,也对张伟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想必这位就是张伟先生吧?舒然经常提起你快请坐,你能来,我太高兴了”他的话滴水不漏,既表现出了主人的风度,又不动声色地宣示了他和林舒然之间亲密的关系“舒然经常提起你”张伟心里冷笑,脸上却依旧挂着笑“是吗?舒然也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最懂她的人。
”他一边说,一边拉开林舒然身边的空椅子,坐了下来他坐下的动作,自然得仿佛他本就该坐在这里林舒然的脸色,已经由最初的震惊,变成了煞白她死死地盯着张伟,眼神里充满了质问和愤怒张伟却像没看见一样,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江先生今天生日,我来得匆忙,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他端起茶杯,朝江哲示意了一下,“就以茶代酒,祝你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说完,他一饮而尽饭桌上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其他几个客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两个男人之间,正在上演哪一出戏。
还是江哲,率先打破了沉默“张先生太客气了,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他笑着说,然后拿起公筷,给张伟夹了一块他面前的清蒸石斑鱼“来,尝尝这里的招牌菜,很新鲜”“谢谢”张伟坦然地接受了林舒然在桌子底下,用高跟鞋狠狠地踩了张伟一脚。
张伟疼得龇了一下牙,却没有作声他转头看向林舒然,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怎么?不欢迎我?”“你到底想干什么?”林舒然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干什么”张伟笑了笑,“给你送礼物来啊”他说着,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的纸盒。
正是那盒老姜红糖他把纸盒放到桌子的转盘上,轻轻一推转盘悠悠地旋转着,最后,稳稳地停在了江哲的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和这张豪华餐桌格格不入的,廉价的纸盒上“这是……”江哲看着那个纸盒,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林舒然的瞳孔,在看到那个纸盒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种巨大的恐慌,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她她认识那个盒子她太认识了那是她曾经在无数个寒冷的冬夜里,靠着它取暖的东西那是她和张伟之间,最私密,最温暖的回忆可现在,这个回忆,却像一个罪证一样,被张伟血淋淋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张伟!你……”她几乎要失声尖叫张伟却抢在了她前面他看着一脸茫然的江哲,脸上的笑容,变得温和而诚恳“江先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不要嫌弃”“哦?”江哲拿起那个纸盒,翻来覆去地看“老姜红糖?”他念出了上面的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身旁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哲哥,这什么呀?现在还有人送这个当生日礼物?”江哲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把盒子放下,客气地对张伟说:“张先生,让你破费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疏离。
林舒然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用眼神向张伟发射着刀子,如果眼神能杀人,张伟恐怕已经千疮百孔了张伟依旧视而不见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江先生品味高雅,喜欢的是武夷山的岩茶,是上千块一两的大红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林舒然惨白的脸上“舒然也跟我说了,让我一定要准备一份体面的礼物”“所以,我也准备了”他说着,看向了桌角那个一直被忽略的,深蓝色的礼品袋。
“那里面,是一盒碧螺春虽然不算顶级,但也还过得去”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转向了那个礼品袋江哲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原来,这才是正经礼物刚才那个,大概只是个玩笑吧他身旁的一个朋友,已经殷勤地站起来,把那个礼品袋拿了过来,递到他手上。
“哲哥,快打开看看”江哲从善如流地打开了袋子,拿出了那盒铁罐装的碧螺春“哦,这个牌子我知道,还不错”他点了点头,算是给了张伟一个台阶下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张伟,显然没有要结束的意思“不过,”张伟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今天特意把这份‘老姜红糖’也带来,是觉得,比起那盒茶叶,这份礼物,可能更有意义。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张伟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温柔地看着林舒然那眼神,深情得像一汪湖水却让林舒然,如坠冰窟第五章 那盒茶叶“舒然她,身体底子寒,特别是以前,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
”张伟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每个月那几天,还会宫寒,疼得特别厉害”包间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几个女客人的脸上,露出了同情和理解的神色林舒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想让张伟停下,想捂住他的嘴。
但她动不了她像被钉在了椅子上,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那时候,我们刚毕业,没什么钱,租的房子连暖气都没有”张伟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奢华,看到了那间狭小而出租屋“我听人说,老姜和红糖熬水,能暖身子所以,我就每个月都给她熬。
”“后来,生活好了,也懒了,就买这种现成的冲剂她也说,味道差不多”张-伟的脸上,带着一丝怀念的微笑那微笑,在林舒然看来,却比魔鬼的狞笑还要可怕“这个牌子的姜糖茶,是她最常喝的每次喝完,身上暖和了,肚子也就不那么疼了。
”他说着,转头看向了江哲江哲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僵住了他手足无措地看着面前的那盒“老姜红糖”,像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他终于明白,张伟想干什么了这不是一份礼物这是一份战书“江先生,”张伟的语气,依旧温和诚恳,“舒然常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她的人。
”“她说,你们是灵魂伴侣,有着说不完的共同话题”“我想,既然是灵魂伴令侣,是最好的朋友,那你一定也知道她这些最细微,最真实的习惯吧?”张伟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狠狠地敲在江哲和林舒然的心上“我想,真正的朋友,该知道的不是她风光的时候喜欢什么,不是她化着精致的妆,穿着漂亮的裙子时,跟你聊艺术,聊哲学。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而是她最脆弱,最狼狈,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需要什么”“这份老姜红糖,就是她真实生活的一部分是她褪去所有光环,作为一个会疼,会冷,需要人照顾的普通女人的时候,最需要的东西。
”张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哲“所以,我今天把这份礼物送给你”“我希望,以后我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如果她又疼了,冷了,作为她‘最好的朋友’,你能记得给她冲一杯这个”“而不是只知道带她去喝那些昂贵的,‘有品味’的,但对她的身体没有半点好处的冰茶。
”整个包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张伟这番话,震得目瞪口呆他们看着张伟,这个一开始被他们视作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寒酸的男人此刻,他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眼神锐利如刀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巴掌一样,狠狠地扇在江哲和林舒然的脸上。
江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引以为傲的“品味”和“内涵”,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他一直以为,他懂林舒然他懂她的抱负,懂她的苦闷,懂她对平庸生活的不甘他以为自己是她的拯救者,是能带她飞离这片世俗泥潭的翅膀。
可他现在才发现,他连她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一无所知他不知道她会宫寒,不知道她怕冷,不知道她需要一杯热乎乎的姜糖水他所有的“懂”,都只是飘在天上的云而张伟,那个他一直暗暗瞧不起的,觉得配不上林舒然的男人,却牢牢地抓着那根最接地气的线。
那根线,连接着林舒然最真实,最柔软的身体和生活林舒然已经无法思考了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张伟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一直以来用“纯洁友谊”和“灵魂伴侣”编织的美丽外衣露出了里面,自私,虚荣,又充满不堪的内里。
她一直享受着张伟无微不至的照顾,享受着婚姻带来的稳定和安全感同时,她又嫌弃张伟的平庸,无法满足她精神上的需求于是,她把江哲当成了一个精神上的“情人”她向他展示自己最美好,最优雅的一面,和他谈天说地,风花雪月。
她以为自己可以把这两段关系,完美地分离开她以为自己可以两边都占,两边都不得罪直到此刻,张伟用一种最残忍,也最决绝的方式,把这两段关系,硬生生地摆在了一起他告诉所有人,也告诉她:那个所谓的“灵魂伴侣”,对你的身体一无所知。
而我,这个你嫌弃的丈夫,却掌握着你全部的软肋桌上其他客人,此刻也终于完全看明白了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十分精彩有看好戏的,有尴尬的,有同情的但更多的人,看向林舒然和江哲的目光里,都带上了一丝鄙夷那个之前嘲笑“老姜红糖”的女孩,此刻正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江先生,”张伟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我的礼物,送到了”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穿在身上“祝你生日快乐”然后,他转身,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林舒然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和迁就只剩下冰冷的,彻底的失望。
“我们之间,也该结束了”他淡淡地扔下这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林舒然的心,像被重锤狠狠地击中她看着张伟决绝的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她突然意识到,她要失去他了失去那个永远会为她留一盏灯的男人。
失去那个记得她所有喜好和禁忌的男人失去那个会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为她熬一碗姜糖水的男人“不……不要……”她下意识地站起来,想去追但她的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无法挪动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伟的手,搭上了门把手。
眼睁睁地看着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把她一个人,留在了这个堪比地狱的,华丽的包间里第六章 寂静门,在张伟身后,轻轻地关上了仿佛隔开了一个世界门外是走廊里悠扬的古筝曲,和侍者轻柔的脚步声门内,是死一般的寂静张伟没有回头。
他一步一步,走得异常平稳他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电梯里光亮的镜面,映出他毫无表情的脸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那根扎在他心里两年多的刺,终于被他亲手拔了出来连根拔起,鲜血淋漓。
很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他走出餐厅金碧辉煌的大门,一股夹杂着汽车尾气的冷风,迎面吹来他打了个哆嗦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他走到自己的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马路,和远处闪烁的霓虹。
这个城市,依旧繁华,依旧喧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张伟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他的婚姻,他的家庭,他曾经以为可以持续一辈子的生活,都在今晚,走到了尽头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他把林舒然的微信,从置顶的位置,取消了。
然后,他点开那个他刚刚加上,只说过一句话的,江哲的头像他把他拉黑,删除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他不知道林舒然今晚会怎么收场他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家他甚至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家但这些,似乎都已经不重要了。
当他说出“我们之间,也该结束了”那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他累了这两年来,他活得像一个带着假面的小丑他努力地维持着一个看似美满的家庭,压抑着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去包容,去忍让他以为,他的退让,能换来林舒然的回心转意。
他以为,只要他做得足够好,就能把她从那个虚幻的精神世界里,拉回到现实中来但他错了他的包容,只换来了她的得寸进尺他的忍让,只被她当成了理所当然直到她让他去给江哲准备礼物的那一刻,他才彻底明白在这段关系里,他已经卑微到了尘埃里。
而一个男人,一旦没有了尊严,那他也就失去了一切今晚,他用自己的方式,拿回了尊严代价,是失去一个家值不值得?张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他发动了车子,汇入了车流他没有回家他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开着。
他开过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电影院开过了他向她求婚的那个公园开过了他们举办婚礼的酒店每一处,都承载着他们曾经的美好回忆而现在,这些回忆,都像电影的黑白胶片,褪去了色彩,只剩下苍白的轮廓最后,他把车停在了一条江边。
他下了车,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根烟江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江面上,有游船驶过,船上灯火通明,传来隐约的歌声和笑语江的对岸,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CBD,高楼林立,灯火辉煌,像一座不夜城张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地吐出。
烟雾,很快就被风吹散了就像他和林舒然的这五年婚姻,也终将被时间的长河,冲刷得无影无踪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一条银行的短信提醒他,他设置的,每个月一号自动转账给林舒然作为零花钱的账户,已经转账成功。
张伟看着那条短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打开手机银行,找到了那个定期转账的设置他按下了“取消”键屏幕上跳出一个确认框“您确定要取消该预约转账吗?”张伟的手指,在“确定”两个字上,悬停了很久最终,他还是用力地,按了下去。
“取消成功”四个冰冷的字,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结束张伟把手机放回口袋他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无边的,深沉的黑暗他突然觉得很冷是一种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刺骨的寒冷比任何一个没有暖气的冬夜,都要冷。
他裹紧了外套,转身,向自己的车走去。他该回家了。回到那个,即将不再是他的家的地方。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去面对那个,他曾经爱过,但以后,再也与他无关的女人。夜,还很长。但天,终究会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