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可以,这很大哥

俺的命咋就这么苦呢，儿子考上大学，爹还说他丢人现眼，这升学宴到底办还是不办，俺这心里头跟猫抓一样，难受得紧！俺叫李秀兰，在村里头也算是个老实巴交的妇道人家，一辈子没出过啥岔子，就盼着娃儿们能有出息可俺大儿子长安，好不容易考上了个大学，家里却闹成了这样。

2.大哥大哥我可以跟你吗

这事儿说起来，都得怪俺那死脑筋的男人，王老汉他这人，一辈子好面子，可偏偏又是个穷光蛋，打骨子里头就透着股子自卑01那天，长安从城里回来，进门就一屁股坐炕沿上，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那份高兴劲儿，俺多少年都没见他这样过。

3.大哥就是这么有范

他手里捏着一张纸，小心翼翼地，像捏着个金元宝他一进门，俺正蹲在院子里择菜，听到他那声音，俺的心就咯噔一下，知道准有好事俺赶紧擦擦手，起身迎过去“妈，俺考上了！城里那个，叫什么，什么理工大学，俺考上了！”长安的声音带着点儿颤，眼睛里头亮晶晶的。

4.大哥要这样你真是个爷们

俺接过他手里的通知书，那几个字儿，俺不认得全，就认得“大学”两个字，心里头也跟着乐开了花这娃儿，打小就念书费劲，初中毕业出去打工，吃了多少苦，俺是看在眼里的好不容易想通了，又回去复读，愣是拼了两年，考上了！俺当时就觉得，这天大的喜事，得好好庆祝庆祝。

5.大哥这人呢

俺说：“哎哟，我的儿，真有出息了！这是好事儿，好事儿啊！得告诉你爹去！”俺兴冲冲地跑到堂屋，王老汉正坐在炕上抽旱烟，烟袋锅子敲得“嗒嗒”响他老人家就那样，板着个脸，一年到头也没几回笑模样俺把通知书递过去，声音都带着颤：“他爹，你看，长安考上大学了！”王老汉接过通知书，他戴上老花镜，瞅了半天，才慢悠悠地说：“嗯，知道了。

”他那语气，跟个没事人似的，一点儿惊喜都没有俺心里头就不乐意了，俺说：“咋就知道了？这是大学！咱家祖坟冒青烟了，才出了个大学生！”王老汉没搭理俺，把通知书放到炕沿上，又抽起他的旱烟长安这时候也凑过来，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开口了：“爸，俺想在村里头办个升学宴，请亲戚朋友们都来热闹热闹，也算是感谢他们这些年对俺的照顾。

”这话一出，王老汉的脸立马就沉下来了他把烟袋锅子重重地磕在炕沿上，发出“砰”的一声，吓得俺心里一哆嗦他瞪着长安，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直戳人心窝子他吼道：“办啥办！办什么升学宴？！你考个什么大学？你以为你考上清华北大了？！”长安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怯怯地看了他爹一眼，没敢说话。

王老汉又骂道：“你看看你，都多大个人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这几年在外面晃荡，学没学好，回来就想摆阔？！俺告诉你，别丢人现眼了！”俺一听就急了，赶紧拉住王老汉的胳膊：“你这说的啥话！孩子考上了大学，这是喜事，咋就丢人现眼了？！”王老汉甩开俺的手，气呼呼地说：“你懂个屁！咱家啥情况你不知道？办个宴席得花多少钱？到时候请来的人，吃啥喝啥？再说了，就凭他考的那个大学，能请来几个人？到时候冷冷清清，让村里人笑话？那才叫丢人！”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火药味儿。

长安的头低了下去，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俺看着他那委屈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可又不敢跟王老汉对着干俺知道王老汉是个倔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这升学宴，看来是办不成了俺心里头叹了口气，这父子俩，咋就不能好好说话呢。

这事儿，真是让人愁死了02王老汉这人，一辈子就爱面子，可咱家穷，哪来的面子？他这话，像一盆冰水，把长安心里的火苗子给浇了个透心凉俺看着长安那副失落样儿，心里头别提多难受了他爹说得也不是没道理，咱家确实是穷，这些年为了供长安念书，家里头早就掏空了。

长安打小就不是个省心的娃儿他念初中的时候，不爱学习，就爱跟着村里头那帮子野孩子胡闹整天翻墙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回家一身泥，没少挨他爹的棍子他爹气得，经常骂他是“朽木不可雕也”后来初中毕业，人家都去上高中了，他愣是考不上，气得他爹好几天没吃饭，就说他没出息。

没办法，他就跟着村里人去了城里打工，在工地上搬砖，那手上的老茧，厚得跟什么似的每次过年回来，瘦得脱了相，俺看着都掉眼泪可他就那么倔，他说：“妈，俺不想一辈子就这么在工地上搬砖，俺想念书，俺想考大学”他这话说出来，俺心里头既高兴又担心。

高兴的是他总算开窍了，担心的是他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再回去念书，能念得出来个啥名堂？他爹更是气得直跳脚，说他异想天开，痴心妄想可长安铁了心，他说他要考大学他就自己拿着打工攒的钱，去城里报了个补习班俺们在村里头，只能干着急，也帮不上啥忙。

他爹更是甩手不管，说：“爱咋咋地，他要是能考上，俺把咱家老母猪杀了请客！”这话，当时就惹得村里人一阵笑话谁都觉得长安那是瞎折腾，浪费钱可没想到，他愣是争气，考上了！虽然不是啥名牌大学，可那也是个大学啊！俺觉得，就凭他这份坚持，这份努力，办个升学宴，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他爹就是不乐意他爹这人，脾气硬，嘴巴也硬他怕的不是花钱，他怕的是丢人村里头这些年，就没几个大学生前几年隔壁老王家的闺女考了个大专，办了个小小的宴席，结果来的人稀稀拉拉的，就那么几桌，连半村子人都没请满。

他爹就一直把这事儿挂在嘴边，说人家老王家丢了大脸现在长安考上了，他爹就怕重蹈覆辙俺知道他心里头苦，一辈子被人瞧不起，他自己也没啥本事，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他希望儿子能考个好大学，光宗耀祖，让他也能在村里头抬起头来。

可长安考的这个大学，虽然比大专强点儿，但在他爹眼里，可能还不够“体面”他觉得，要是请不到体面的人，或者来的人太少，那比不办还丢人俺看着王老汉那张皱巴巴的脸，心里头又气又怜他这人，一辈子活得憋屈，想挣个脸面，可总是事与愿违。

俺心里头想着，要不然，俺自己偷偷攒点钱，给长安办个小点的宴席？请几个关系好的亲戚，意思意思就行了可又一想，他爹那脾气，要是让他知道了，还不把家里给掀翻了？这事儿真是难办啊！俺夹在中间，两头都是肉，咋办都不是个事儿。

俺就想着，要是能劝劝他爹，让他明白长安的心意，那该多好可他爹那颗心，跟石头一样硬，哪里是俺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俺看着长安默默地回了自己屋，那背影，俺心里头一阵阵的酸楚这娃儿，咋就这么命苦呢，考个大学都不能高兴高兴。

03长安回屋后，屋里头就剩下俺和王老汉空气里头弥漫着旱烟味儿，还有一股子压抑俺想说点儿啥，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王老汉又开始敲他的旱烟袋锅子，那声音，敲得俺心烦意乱俺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了：“他爹，你咋就不能好好跟娃儿说呢？他辛辛苦苦考上了大学，那是高兴事儿啊！”王老汉没看俺，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冷哼一声：“高兴啥？考个破二本，有啥好高兴的？人家谁谁谁家娃儿，考上985、211，那才是真本事！”他这话说出来，俺心里头就更来气了。

啥叫破二本？那也是大学啊！咱家世代农民，能出个大学生已经不容易了，他还挑三拣四的俺说：“啥叫破二本？那是长安自己努力考上的！你咋就不能给他一点儿肯定呢？他心里头也想得到你的认可，想让你为他骄傲啊！”王老汉把烟袋锅子放下，转过头来瞪着俺，那眼神，带着一股子怒气：“骄傲啥？他有啥好让俺骄傲的？他小时候咋样你忘啦？就知道瞎胡闹，耽误了多少年！现在好不容易考上了，还得花钱，还想摆宴席，他咋就不替家里头想想呢？！”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俺知道他这是在发泄这些年对长安的不满，可俺听着心里头实在难受长安打小就不听话，确实让家里头操碎了心，可他现在知错了，也努力了，咋就不能给他个机会呢？俺压着心里的火气，尽量平静地说：“他爹，俺知道你心里头有气。

可孩子长大了，也懂事了他想办升学宴，不就是想让村里人知道他有出息了，给你长脸吗？再说了，大学毕业以后，他就能找到好工作，到时候挣钱了，还怕还不上这点儿宴席钱？”王老汉一听俺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呸”了一声，吐了口唾沫到地上：“挣钱？你以为大学毕业就能挣大钱啊？现在大学生一抓一大把，哪个不是毕业就失业？他还想挣钱？别到时候还跟以前似的，一事无成，还得家里头给他擦屁股！”他这话，简直是把长安说得一文不值。

俺听着都替长安难受，他爹咋就这么瞧不起自己的儿子呢？俺也不想跟他吵了，知道他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说啥都没用俺就默默地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碗凉水喝俺心里头想，长安这娃儿，也是命苦他爹就是这样，嘴上不饶人，心里头其实也是盼着儿子好的。

可他就是不知道咋表达，只会用这种最伤人的方式长安这时候从屋里头走出来，他手里拿着那张大学通知书，走到他爹跟前，小心翼翼地把通知书递给他爹，声音低沉得像蚊子哼：“爸，俺知道你担心花钱可俺真想办个宴席，不为别的，就想让村里头那些曾经瞧不起俺的人看看，俺王长安，也不是个孬种！俺也考上大学了！”他的声音里头带着一股子不服气，还有一丝哀求。

俺看着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渴望王老汉没接通知书，他只是冷冷地看了长安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嘴里头咕哝了一句：“由你胡闹去！”他这话，听着是松口了，可语气里头还是带着一股子不情愿长安听了，眼睛里头闪过一丝光亮，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说：“爸，那你是同意了？俺保证，俺自己想办法，不让家里头出太多钱！”王老汉没再说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俺知道，他这是被长安给磨得没办法了俺心里头也松了口气，至少，这事儿有了一丝转机可这宴席到底要咋办，谁来参加，俺心里头还是没底这父子俩的脾气，一个比一个倔，真是把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俺就想着，这事儿，还得俺来想办法，总不能让长安受了委屈。

04他爹虽然嘴上没松口说要办，但那句“由你胡闹去”，在长安听来，就是默许了长安高兴得，一蹦三尺高，立马就跑到俺跟前，拉着俺的胳膊说：“妈，你看，爸同意了！咱们现在就开始准备，请谁啊？席面咋办啊？”他那高兴劲儿，俺看着又心疼又替他高兴。

心疼的是他爹那话伤人，高兴的是他总算能有个念想俺拍了拍他的手，心里头却犯起了嘀咕这升学宴，可不是说办就能办的，尤其是在咱村里头村里人，个个都是长舌妇，一点儿风吹草动，不出半天就能传遍整个村子俺就担心，到时候真要是办起来，来的人少，那可真就如他爹说的那样，丢人丢到家了。

第二天，俺寻思着得去打听打听村里人的口风俺就借口去隔壁王婶子家借个针线，顺便拉拉家常王婶子跟俺关系还算好，平时没少嚼舌根，俺也算能从她嘴里头探出点儿东西俺一进门，王婶子就热情地拉着俺坐下，她眼神瞟了俺一眼，笑呵呵地问：“秀兰啊，听说你家长安考上大学了？这可是大喜事啊！”俺心里头一惊，这消息传得可真快。

俺赶紧笑着说：“哎哟，婶子你咋知道的？俺正想跟你说呢”王婶子撇撇嘴，一脸神秘地说：“这村里头还有啥事儿能瞒得过俺的耳朵？俺听二柱子他媳妇说的，说是长安考上了个啥大学，还想办升学宴呢！”她把“啥大学”那几个字儿说得特别重，俺心里头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俺心里头有点儿不是滋味，可还是挤出个笑容说：“是啊，长安这娃儿也争气，考上了他爹正琢磨着要不要办呢”王婶子一听，立马就来了精神，凑过来悄声说：“俺可告诉你啊秀兰，这升学宴可不是随便能办的你看看前几年老王家那闺女，考了个大专，办了个宴席，结果呢？才来了几个人？冷冷清清的，多没面子！”她这话，正中了俺心里的担忧。

俺赶紧问：“那婶子你说，长安这事儿，俺们要是办了，能来几个人呢？”王婶子嘿嘿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俺一眼：“这可说不准长安这娃儿，以前在村里头名声也不咋地，整天就知道跟着那帮子混小子胡闹后来出去打工，也没跟村里人咋联系。

现在突然考上了大学，要办宴席，谁知道大家伙儿心里头咋想的？”俺心里头一沉，王婶子这话虽然难听，可也是实话长安以前确实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没少让村里人头疼后来出去打工，跟村里头的人也没啥来往现在突然说要办升学宴，谁会真心来捧场呢？俺又问：“那婶子你看，要是俺们真办了，你会来吗？”王婶子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干笑着说：“俺肯定来啊！都是乡里乡亲的，这点儿面子俺还是会给的。

不过……”她拖长了音，眼神又飘向了窗外，“不过俺们家老头子最近身体不舒服，说不定到时候走不开俺这，也是得看情况啊”她这话，俺一听就明白了她这是在找借口呢，怕是根本就不想来俺心里头凉了半截连王婶子这样平时还算说得上话的人都这样，那其他人呢？那些以前瞧不起长安，觉得他没出息的人，更不可能真心来祝贺了。

俺告别了王婶子，心里头沉甸甸的走在村里的小路上，看着那些熟悉的脸庞，俺心里头一片茫然这升学宴，真要是办了，会不会真如他爹所说，成为一场笑话？长安这娃儿，好不容易才有点儿盼头，要是再因为这事儿受了打击，那可咋办啊？俺心里头又开始犯愁了。

这事儿，比俺想象的还要复杂他爹的担忧，看来一点儿都没错这面子，在村里头，比啥都重要05俺回到家，王老汉又在院子里头抽旱烟，看着俺进门，他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没说话长安正在厨房里头，哼着小曲儿，洗着从地里摘回来的豆角，那高兴劲儿，跟没事人一样。

俺看着他那张充满希望的脸，心里头更堵得慌了俺没把王婶子的话告诉长安，怕他听了心里头难受俺只是悄悄地走到王老汉身边，低声说：“他爹，俺今天去王婶子家了，听她说了点儿话，这升学宴的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王老汉一听，眉毛就拧成了一团，他狠狠地吸了口旱烟，吐出一大团烟雾，没好气地说：“俺早就说了，你偏不信！你以为村里人都是傻子？他们心里头门儿清着呢！”。

俺心里头一阵委屈，俺还不是为了长安好吗？可王老汉这人，就是这样，一开口就带着刺儿俺说：“那咋办？长安这娃儿，一心想办这个宴席，他也是想给自己争口气啊！”王老汉把烟袋锅子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怒气冲冲地说：“争气？他现在才想着争气？早干嘛去了？他要是真有本事，考个好大学，用得着俺们操心这事儿？！”他这话，又把矛头指向了长安，俺听着心里头直冒火。

可俺知道，跟他吵也没用，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俺只是默默地蹲下身子，帮着长安摘豆角，心里头却在盘算着长安看俺们俩都没说话，小心翼翼地问：“妈，爸，你们说啥呢？是不是在商量升学宴的事儿？”俺挤出个笑容说：“没啥，俺们就说着，这宴席该请哪些人，要办几桌。

”长安一听，立马就来了精神，他说：“妈，俺想请俺高中时候的班主任李老师，李老师对俺特别好，俺复读的时候，他没少鼓励俺还有俺打工时候的几个工友，他们也帮过俺不少忙”他说的这些人，都是城里人，而且路途不近，人家能来吗？俺心里头又是一阵担心。

可俺看着他那双充满憧憬的眼睛，实在不忍心打击他俺就说：“嗯，好，到时候俺们把名单列出来”王老汉在旁边听着，又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俺知道他心里头不痛快，可俺也实在没办法俺寻思着，既然长安铁了心想办，那俺就得想办法让他办得体面点儿。

俺这辈子也没啥大的追求，就想着娃儿们能好好的长安他爹不待见他，俺这个当妈的，不能再让他受委屈了俺悄悄地摸了摸自己的兜，俺这些年省吃俭用，偷偷攒了点儿私房钱，就藏在俺床头柜里头那个破罐子里虽然不多，可也能给长安买几身新衣服，再凑点儿办宴席的钱。

反正他爹不知道，俺也不告诉他，到时候就算他骂，俺也认了俺又想起了村里头那个老支书老支书是个明白人，说话公道，村里头谁家有啥大事儿，都会去问问他的意见他家孙子也是个大学生，虽然比长安早几年毕业，可那也是村里头为数不多的大学生了。

俺寻思着，要不然，俺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老支书，跟他聊聊这事儿，看看他有啥好主意也许他能帮俺们想想办法，给长安这个宴席撑撑场子俺心里头燃起了一丝希望，觉得这事儿说不定还有转机只要俺们娘俩齐心，总能把这事儿办好的。

俺看着长安在厨房里头忙活的身影，心里头暗下决心这升学宴，无论如何，俺也要让长安风风光光地办一场06俺心里头盘算着，第二天一早，俺就跟王老汉说俺要去村东头的老支书家，问问他家那老母鸡最近下蛋咋样了王老汉“嗯”了一声，也没多问。

他这人，对村里头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儿，向来不关心俺就赶紧出了门，直奔老支书家老支书家的院子，还是那么干净整齐，他老人家正坐在院子里头晒太阳，手里头拿着个放大镜，瞅着报纸俺进门就喊：“老支书，您身体可好啊！”老支书抬起头，看到是俺，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哟，秀兰啊，稀客稀客！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俺坐在小板凳上，老支书给俺倒了碗热茶俺喝了两口，暖暖身子，然后就把长安考上大学的事儿，还有他爹不乐意办升学宴的事儿，一股脑儿地跟老支书说了老支书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等俺说完，他才放下茶碗，慢悠悠地说：“老王这人，俺是知道的，一辈子吃亏在嘴上，心不坏。

他这是怕丢人啊！”俺赶紧说：“可不是嘛！他就担心到时候来的人少，让村里人笑话”老支书笑了笑，说：“这事儿啊，得看咋办长安这娃儿，俺是看着他长大的，以前确实是皮了点儿，可后来能下定决心回炉重造，这份毅力，就值得俺们给他鼓掌！”他这话，让俺心里头暖烘烘的。

老支书又说：“升学宴这事儿，办，肯定是要办的这是娃儿的脸面，也是你们家的喜事不过，可以办得简单点儿，不一定非要大操大办请几个关系好的亲戚朋友，再把村里头几个跟长安以前玩得好的，知根知底的，都叫过来人多热闹，就行了。

”他这话，一下子就点醒了俺俺之前一直想着要请多少人，要办多大的场面，可老支书的意思是，心意到了就行，没必要跟人比排场俺赶紧问：“那老支书，您看，到时候您能来给俺们长安撑撑场子不？”老支书一听，立马拍着胸脯说：“那还用说！长安这娃儿，能考上大学，不容易！俺肯定去！俺还要把俺那两个不争气的孙子都带去，让他们看看，啥叫榜样！”他这话，让俺心里头的大石头一下子就落了地。

从老支书家出来，俺心里头敞亮多了俺想，既然老支书都说要来，那其他人肯定也会给点儿面子吧俺又去了村里头几个平时跟咱家关系还算不错的邻居家里，把长安考上大学的事儿都说了，也顺便提了嘴升学宴的事儿大家伙儿听了，也都纷纷表示恭喜，说到时候一定来。

虽然俺心里头也知道，有些话是客套，可至少，比王婶子那边的态度要好多了俺回到家，把俺偷偷攒的私房钱拿了出来，数了数，一共三千多块钱这钱，俺是准备留着给自己养老的，可现在，俺觉得用在长安身上，比啥都值俺又从箱底翻出几块好布料，想着给长安扯两身新衣服，让他到时候能穿得体面点儿。

俺心里头开始有了盼头俺想，既然要办，那就得好好办俺决定，把这个事儿跟长安好好说，让他心里头有个底俺走到长安屋里头，他正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估计是在列请柬的名单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长安啊，妈跟你说个事儿。

这升学宴，妈支持你办不过，俺们要量力而行，不能大操大办请几个真心为咱们高兴的亲戚朋友就行了”长安抬起头，看着俺，眼睛里头带着一丝疑惑俺把俺去老支书家的事儿，还有俺攒钱的事儿都告诉了他他听了，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抱住俺，哽咽着说：“妈，谢谢你，谢谢你！”俺拍着他的背，心里头也酸酸的。

这娃儿，心里头苦，可从来不说俺就想着，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让他风风光光地走出这个村子俺们娘俩，把宴席的细节都商量了一番，定好了日子，也初步列好了要请的人这事儿，总算是有个着落了07升学宴的日子，就定在半个月后，也是长安去城里报到前的几天。

这半个月，俺和长安娘俩，就跟打仗似的，忙活得脚不沾地俺去镇上扯了布料，连夜给长安缝了两身新衣服，虽然不是啥名牌，可穿在他身上，也显得精神多了长安自己呢，也托人从城里带回了一些喜糖和烟酒，说是要办得体面点儿。

王老汉还是那副老样子，每天抽着他的旱烟，对俺们娘俩的忙活，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既不帮忙，也不阻拦，就好像这事儿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俺知道他心里头还是别扭，可俺也不想跟他多说，反正事已至此，俺们娘俩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到了宴席那天，天刚蒙蒙亮，俺和长安就起来了长安把新衣服穿在身上，在镜子前照了又照，那份激动和紧张，俺都看在眼里俺心里头也忐忑得很，不知道今天到底会有多少人来俺们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从村里头借来了几张八仙桌，摆上碗筷。

俺还特意去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摘了些新鲜的槐花，撒在桌面上，图个吉利长安在门口贴上了一对红红的对联，上面写着“十年寒窗终有成，一朝金榜题名时”，字体虽然不是很好看，可那份心意，是真真切切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慢慢升高。

村里头渐渐有了人声，可俺家院子里头，还是冷冷清清的俺心里头开始打鼓，难道真如他爹所说，没人来？长安的脸上也渐渐失去了笑容，他时不时地往村口方向张望着，眼神里头带着一丝失落俺心里头也酸酸的，赶紧安慰他：“别急，兴许大家伙儿都在忙，一会儿就来了。

”可俺自己心里头也没底王老汉坐在堂屋里头，看俺们这样子，冷哼了一声，没说话他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看吧，俺早就说了！”就在俺们娘俩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村口传来一阵喧哗俺们赶紧朝村口望去，只见老支书带着他家几个孙子，大步流星地朝着俺们家走来。

老支书手里头还提着一袋子鸡蛋，笑呵呵地说：“长安啊，恭喜恭喜啊！老支书来给你道喜了！”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村里头平时关系不错的邻居，有王大爷，张婶子，还有李二狗他爹他们也都带着各自的礼物，说着恭喜的话俺和长安赶紧迎上去，长安的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他激动得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老支书拍了拍长安的肩膀，大声说：“大家伙儿都别杵着了，都进去坐！今天咱村里头出了个大学生，这是大喜事！”俺心里头一下子就松了口气，有了老支书带头，其他村民也陆陆续续地来了虽然没有挤满整个院子，可也坐满了三桌。

大家伙儿有说有笑的，院子里头也热闹了起来王老汉从堂屋里头走出来，看着院子里头热闹的景象，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坐了下来长安拉着李老师的手，跟李老师说着他以后的打算，李老师也语重心长地给他提着建议。

俺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头百感交集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也没有高朋满座，可这简简单单的几桌宴席，却让长安感受到了来自家乡的温暖和祝福俺知道，这对于他来说，比啥都重要宴席上，大家伙儿都夸长安有出息，说他给村里头长脸了。

长安也挨桌敬酒，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俺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头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这升学宴，总算是办成了08宴席结束，宾客散去，院子里头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狼藉的碗筷，和满地的烟头长安帮着俺收拾着桌子，他虽然累了一天，可脸上依然挂着满足的笑容。

王老汉坐在堂屋里，这次没有抽烟，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一切俺知道，他心里头肯定也在想些啥长安收拾完，走到他爹跟前，给他爹倒了碗茶，递过去，轻声说：“爸，今天谢谢你”王老汉接过茶碗，抿了一口，他抬头看了长安一眼，眼神里头不再是之前的冷漠和不屑，而是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嘴巴动了动，想说啥，却又没说出来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说：“以后去了城里，好好念书，别再胡闹了”他的声音虽然还是硬邦邦的，可俺听出来了，那里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长安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爸，俺知道，俺以后一定好好念书，毕业了找个好工作，好好孝顺你和妈！”王老汉没再说话，只是又叹了口气。

俺看着这父子俩，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他爹这人，一辈子就那样，嘴上不饶人，可心里头其实还是疼娃儿的只是他不会表达，总是用最别扭的方式长安也懂事了，他知道他爹的心意俺觉得，这顿升学宴，虽然办得不大，可它的意义，却远超过了宴席本身。

它让长安感受到了被认可的温暖，也让这父子俩之间，多年的隔阂，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收拾完一切，俺们娘俩坐在院子里头，看着天上的星星长安说：“妈，今天俺可高兴了俺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俺还以为，真的没人会来呢。

”俺拍了拍他的手，说：“傻孩子，你爹那嘴巴虽然厉害，可村里头的人，心里头都明白着呢你努力了，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这才是最重要的”长安靠在俺的肩膀上，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妈，俺以后一定努力，不让你和爸失望。

”俺心里头暖暖的，俺觉得，这比啥都强长安这娃儿，终于长大了，懂事了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胡闹的野孩子，他有了自己的目标，有了自己的担当第二天一早，长安就要去城里报到了临走前，王老汉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从屋里头拿出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递给长安，说：“天冷了，别冻着。

”长安接过棉袄，眼睛又红了他知道，这是他爹为他准备的，虽然不是啥新衣服，可那份心意，却比啥都重俺给长安装了些吃的，又塞给他几百块钱，都是俺偷偷攒的私房钱长安抱着俺，哽咽着说：“妈，你保重，俺走了”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头既是不舍，又是欣慰。

这娃儿，终于是要展翅高飞了送走了长安，俺回到家，王老汉已经坐在堂屋里头了他这次没有抽烟，只是静静地坐着俺知道他心里头肯定也舍不得长安俺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娃儿大了，总归是要出去闯的”王老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俺看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心里头一片平静俺想，这次的升学宴，虽然一开始闹得不愉快，可到最后，总算是给长安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俺们一家人，虽然磕磕绊绊，可到底还是朝着好的方向去了俺心里头明白，以后的日子，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坎儿，可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就没有过不去的。

俺觉得，这日子，总算是有了个盼头俺们这个家，虽然穷，可只要娃儿们有出息，俺们心里头就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