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可以这样(游戏我从来没有)绣完战袍金线领休书?我改和离,转头就入高门风光无限!,
目录:
1.我从来没有这个游戏还有什么可以问的
2.我从来没有这个游戏
3.我从来没这个游戏怎么玩
4.游戏我从来都没有
5.我从来没的游戏
6.我从来没有这样___过游戏
7.游戏 我从来没有干嘛过问题
8.我从来都没有的游戏怎么玩
9.我从来没有的游戏能说什么
10.游戏我从来没有过
1.我从来没有这个游戏还有什么可以问的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那封休书递来时,镇北侯顾昀峥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像被塞北的寒风冻着了。
2.我从来没有这个游戏
我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指间的金线穿过玄色战袍的最后一寸锦缎,绣出一只振翅欲飞的雄鹰针尖没入,再拉出,一个完美的收尾“侯爷,”我将战袍抚平,语气平静得像一潭古井,“休书写得仓促了劳烦您改作和离书吧,如此,也不影响我另嫁高门,再觅良缘。
3.我从来没这个游戏怎么玩
”话音落,满室死寂只听得见窗外风雪呜咽,和我心底,那座冰山轰然崩塌的声音01章 金线断,恩义绝镇北侯府的暖阁里,瑞炭烧得正旺,却没有一丝暖意能渗进骨子里顾昀峥就站在我对面,一身墨色常服,身形挺拔如松,那张曾令京城无数贵女倾心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寒霜。
4.游戏我从来都没有
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扎在我身上,似乎想将我从里到外剖开,看看我的心究竟是什么颜色休书,就摊在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上那上好的宣纸,此刻在我眼中,却比催命的符咒还要刺目“另嫁高门?”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像是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沈微澜,你再说一遍。
5.我从来没的游戏
”我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我能看到他眼底的血丝,看到那片深不见底的潭水中翻涌的惊怒、失望,还有一丝……我不敢去细看的痛楚我必须狠我知道“侯爷是沙场名将,听力应当不差”我将那件耗费了我三个月心血的战袍叠好,每一处褶皱都一丝不苟,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6.我从来没有这样___过游戏
雄鹰的眼睛用的是最上等的黑曜石,在烛光下闪着幽冷的光,栩栩如生“我说,我要和离,以便另嫁毕竟,我沈微澜的父亲曾是帝师,虽遭贬谪,家世也算清白如今侯爷既有新欢,要迎娶安宁公主,那我这‘商贾之女’出身的侯夫人,也该识趣地让位。
7.游戏 我从来没有干嘛过问题
京中王孙公子尚多,总有不嫌弃我身份低微、又愿意许我正妻之位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我先捅向自己,再借着力道,深深刺进他的心里“商贾之女……”顾昀峥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原来,你一直这么看自己,也这么看我。
8.我从来都没有的游戏怎么玩
我顾昀峥在你眼里,就是个会因家世门第而始乱终弃的凉薄之人?”他上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那是曾让我无比安心的味道,此刻却让我只想逃离“难道不是吗?”我强迫自己直视他,“若非为了尚公主,为了拉拢安宁公主身后的丞相势力,侯爷何至于在出征前夜,如此迫不及待地要与我一刀两断?你我成婚三年,你敬我,我重你,相安无事。
9.我从来没有的游戏能说什么
如今为了你的青云路,我这块绊脚石,是该挪开了”我将叠好的战袍递到他面前,“这件战袍,算是我为你我三年夫妻情分,送的最后一件赠礼针脚或许不如京城最好的绣娘,但用料是西域进贡的金丝软甲,刀枪难入侯爷此去北境,凶险异常,还望珍重。
10.游戏我从来没有过
”我的手很稳,声音也很稳稳到我自己都觉得可怕顾昀峥的目光落在那件战袍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看到了雄鹰的眼睛,看到了领口内侧我用血色丝线绣的一个小小的“安”字那是我的乳名,也是我对他最隐秘的祝福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伸出手,却没有去接那件战袍,而是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掌滚烫,像烙铁一样“沈微澜,”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你就没有一句真心话吗?三年的时间,难道养条狗也有感情了,你的心,当真是石头做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但我没有挣扎,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甚至还笑了一下,那笑容我自己都觉得无比陌生而残忍。
“真心话?侯爷想听什么真心话?听我哭着求你不要抛弃我?听我咒骂你和安宁公主不得好死?还是听我说,我爱你至深,没了你活不下去?”我摇了摇头,眼底的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顾昀峥,没意思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好聚好散,别那么难看。
你给我一纸和离书,保全我的名声,我让你安安心心地去做你的驸马爷,去图你的锦绣前程这,就是我最后的真心”说完,我用力,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他的手,终是缓缓松开了那双曾无数次在深夜为我拨开额前碎发的手,此刻无力地垂下。
他没有再看我,也没有去拿那件战袍。他只是将那封休书放在了桌案上,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如你所愿”冰冷的三个字,随着灌入室内的寒风,一同飘了进来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我心口一缩我再也站不住,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身后的桌案桌上的休书,墨迹未干,字字诛心我拿起笔,蘸了墨,在那张休书上,颤抖着,却又无比坚定地添上了几行字,将“休妻”改为了“夫妻缘尽,和睦而离”。
最后,在落款处,签下了我的名字:沈微澜做完这一切,我走到那件被他遗弃的战袍前,轻轻地、珍重地将它抱在怀里,仿佛抱着我们之间仅存的,最后一点余温屋外,风雪更大了我知道,京城的天,要变了而我,也该走我的路了。
02章 帝师女,旧日约离开镇北侯府的那天,是个阴沉的雪日我没有带走任何侯府的财物,只带走了我的贴身侍女双儿,以及一个装着几件旧衣和书卷的简单包袱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留下一串萧索的辙印双儿在我身边,哭得眼睛都肿了:“夫人……不,小姐。
侯爷他怎么能这么对您!您为了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现在他要当驸马了,就把您一脚踢开,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没有说话道理?在权力的棋盘上,从来没有道理可言,只有利益和筹码我的思绪,飘回了许多年前。
我并非如外界所传,是什么商贾之女我的父亲,是先帝的老师,大儒沈从安我沈家,曾是京城最有风骨的书香门第而顾昀峥,是我父亲最得意的门生那时的他,还不是战功赫赫的镇北侯,只是一个从边关小城来的热血少年,怀揣着报国之志,拜入我父亲门下。
他天资聪颖,又肯下苦功,文韬武略,样样出众父亲对他倾囊相授,视如己出而我,就在那书声琅琅的庭院里,与他相识我记得,后院的杏花树下,他曾笨拙地为我做了一只风筝,上面画着一只飞得歪歪扭扭的鹰他说:“微澜,将来我若能封侯拜将,定要像雄鹰一样,为你撑起一片最安稳的天空。
”我也记得,在我父亲的书房里,他曾郑重地向父亲求娶我父亲捻着胡须,笑着考验他:“昀峥,微澜是我掌上明珠,你可知,娶她,意味着什么?”他说:“学生知道意味着一生一世,一心一意,护她周全,敬她爱她,永不相负。
”那时的誓言,犹在耳边可后来,天翻地覆新帝登基,为巩固皇权,大肆清洗朝中旧臣我父亲因性格刚直,屡次进谏触怒龙颜,被一道圣旨,削官夺爵,贬为庶民,流放岭南一夜之间,沈家从云端跌入泥沼所有人都对我们避之不及。
只有顾昀峥,在那个风雨交错的夜晚,叩开了沈府的大门他脱下军中崭露头角的前程,跪在我父亲面前,说:“老师,请把微澜嫁给我学生愿以性命担保,护她一世安宁”父亲老泪纵横,最终却摇了摇头他说:“昀峥,你的前程远大,不可因我沈家而被拖累。
微澜若跟着你,只会成为你的软肋,成为政敌攻訐你的把柄”最终,父亲带着全家远赴岭南,却将我悄悄托付给了他。为了不引人注目,对外只宣称,他娶的是一位萍水相逢的商贾孤女。
这三年来,他南征北战,屡立奇功,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登上了镇北侯的高位而我,便在这侯府深院,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打理内宅,为他担惊受怕我们之间的爱,是真的那种相濡以沫、彼此扶持的情感,也是真的可我们都忘了,这京城,是世界上最大的名利场,也是最凶险的修罗场。
皇帝的猜忌,朝臣的排挤,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渐渐将他笼罩尤其是丞相一派,视手握兵权的他为眼中钉而安宁公主,是丞相的嫡亲外孙女,也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这桩婚事,对顾昀峥而言,是化解危机的最佳途径娶了公主,他便成了皇亲国戚,与丞相一系化干戈为玉帛,更能让多疑的皇帝放下戒心。
我知道,这一切,他定然是挣扎过的只是,他选择了他的“大局”而我,从他第一次深夜独坐书房,满面愁容地看着北境军防图时,便已经猜到了结局我不能成为他的软肋父亲当年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如果我的存在,会毁了他保家卫国的理想,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那我宁愿亲手斩断这情丝。
“另嫁高门”,这句最伤人的话,是我能送给他最后的“铠甲”我要让他恨我,让他觉得我贪慕虚荣、凉薄无情只有这样,他才能毫无牵挂地去做他的驸马,才能在这吃人的朝堂上,活下去“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儿?”双儿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回。
我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去城南,闻香里”我说那是京城一处僻静的所在,我早已用我这些年做绣品积攒的私房钱,置下了一处小小的宅院从决定放手的那一刻起,我就在为自己的将来铺路我沈微澜,从不是一株只能依附大树的菟丝花。
父亲教我的,除了诗书,还有风骨与谋略顾昀峥,你以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不,它才刚刚开始你以为是我被你抛弃,其实,是我将你……推了出去这盘棋,我陪你下03章 京城语,是非地马车在闻香里一处不起眼的两进院落前停下。
青砖黛瓦,门前一株腊梅,在风雪中吐露着幽香“小姐,这里……”双儿有些迟疑相比镇北侯府的气派,这里实在太过简朴“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我率先进了门院子不大,但被我提前雇人打扫得干干净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往后的日子,总能过下去我和顾昀峥和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我成了所有人口中的笑柄“听说了吗?镇北侯把那个商贾出身的夫人给休了!”“早就该休了!一个泥腿子,怎么配得上咱们的战神侯爷?如今侯爷要尚公主,那才是天作之合,珠联璧合!”。
“我听说啊,是那沈氏自己不知好歹,善妒成性,惹怒了侯爷,才被一纸休书赶出了家门”“何止!我还听说她离开侯府时,哭天抢地,狼狈不堪呢!”流言蜚语,像淬了毒的箭,从四面八方射来双儿每次出门采买,回来都气得脸色发白,为我打抱不平。
我却只是付之一笑,安之若素我每日里,读书,写字,烹茶,刺绣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他们说得越难听,传得越离谱,对我而言,就越安全一个被夫家抛弃、名声尽毁的弱女子,是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这正是我想要的“保护色”。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了我的门前来人是安宁公主她身着一袭火红的宫装,披着雪白的狐裘,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走进了我素雅的庭院“你就是沈微澜?”她高昂着头,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我,和我的小院。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不值钱的旧物“民女沈氏,见过公主殿下”我福了福身,不卑不亢“免了”安宁公主摆了摆手,径直走进屋内,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主位上,目光落在我刚刚写了一半的字上“哟,一个商贾之女,还会舞文弄墨?”。
我垂下眼帘,“不过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本宫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安宁公主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炫耀,“本宫与昀峥的婚事,父皇已经准了待他从北境凯旋,我们便会大婚所以,本宫劝你,安分守己一些,不要再做些不切实际的梦,更不要试图去纠缠他。
你和他,已经云泥之别”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轻飘飘地扔在桌上“这是一千两拿着它,离开京城,走得越远越好也算本宫,替昀峥给你的一点补偿”我看着那张银票,心中一片平静,甚至有些想笑原来,在他们眼中,我沈微澜的三年青春,我的满腔情意,就值这一千两。
我没有去看那银票,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安宁公主,缓缓开口:“公主殿下,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误会?”安宁公主蹙眉“是”我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怨怼,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坦然,“首先,我与侯爷是和离,并非被休。
白纸黑字,官府存了档的其次,我从未想过纠缠侯爷,是他前途无量,是我配不上他,能与他和离,已是我的福气至于这银子……”我伸出手,将那张银票推了回去,动作轻柔,却不容置喙“……无功不受禄民女虽非大富大贵,但尚有几分薄产,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就不劳公主殿下破费了”安宁公主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她大概是没想到,一个被她视为蝼蚁的弃妇,竟敢当面拒绝她的“恩赐”她以为我会哭闹,会嫉妒,会失态可我偏不“你……”她气结,一时间竟找不到话来反驳“公主殿下若是没有别的吩咐,民女还要赶些绣活,就不多留了。
”我端起茶杯,做了一个送客的姿势安宁公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她猛地站起身,冷哼一声:“不识抬举!沈微澜,你给本宫记住,有本宫在一天,你就休想在京城里抬起头来!”说完,她拂袖而去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才慢慢冷了下来。
双儿担忧地走上前来:“小姐,您这样得罪公主,她以后一定会报复我们的”“她会的”我淡淡地说,“但,我就是要让她来报复我”只有让她觉得我碍眼,觉得我是一根必须拔掉的刺,她和她身后的丞相,才会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我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身上。
而他们的注意力,就是我递给这盘棋上,另一位执棋者的……投名状我走到窗边,看向皇宫的方向顾昀峥,你以为你在第一层,我在第五层其实,我们都在局中而真正下棋的人,正坐在那最高处,冷眼旁观04章 天子意,测人心。
安宁公主离开后的第三天,一纸宣召,打破了我刻意维持的平静传旨的是宫里的大太监,李德全,皇帝身边最得宠的近侍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堆着一丝客气的假笑“沈姑娘,陛下有请”双儿吓得脸都白了,紧紧抓住我的衣袖。
我心中虽有波澜,面上却依旧镇定该来的,终究是来了我换上了一身最素净的衣裙,不施粉黛,跟着李德全进了那座巍峨的宫城这是我第二次进宫第一次,是三年前,顾昀峥封侯,我作为侯夫人,随他参加宫宴那时的我,躲在他宽阔的身影后,看着这金碧辉煌的殿宇,只觉得压抑和陌生。
而这一次,我是一个人御书房里,檀香袅袅当朝天子,年近五旬的建武帝,正临窗而立,摆弄着一盆君子兰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背影看上去,不像帝王,倒像个寻常的富家翁但我知道,这背影之后,是一双洞悉世事、深不可测的眼睛。
“民女沈微澜,叩见陛下”我跪地行礼“起来吧”建武帝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朕听说,你和镇北侯和离了”“是”“为何?”他转过身,终于看向我他的目光并不锐利,却像一张网,能将人所有的心思都网在其中“镇北侯是我朝栋梁,你身为他的妻子,本该是天下女子艳羡的对象。
为何要自请下堂?”来了,真正的考验来了我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脑子却异常清醒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天子的眼睛“回陛下,非是民女自请下堂,而是民女自知,配不上侯爷”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黯然,“侯爷国之栋梁,即将远征北境,为国戍边。
他需要的,是一位能够助他稳固后方、联络朝臣的贤内助安宁公主金枝玉叶,其父丞相大人更是百官之首侯爷若能尚公主,于国于家,皆是天大的好事”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民女出身微末,见识浅薄,非但不能为侯爷分忧,反而可能因出身,成为侯爷被朝中言官攻訐的由头。
与其成为他的负累,不如及早离开如此,侯爷便可心无旁骛,专心于北境战事这,也是民女唯一能为国家,为侯爷做的事了”这一番话,我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大局”着想建武帝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他似乎在分辨我话中的真伪御书房里,一片死寂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说得好深明大义,不愧是……沈从安的女儿”当“沈从安”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时,我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我瞬间明白,这三年来,我自以为隐秘的身份,其实一直都在这位帝王的掌控之中他默许顾昀峥娶我,默许我以“商贾之女”的身份待在侯府,不过是冷眼旁观,看着我们这些棋子,如何动作我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但面上依旧强作镇定。
“陛下……”“沈从安当年,也是如你这般,口口声声,皆是江山社稷”建武帝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他是个有风骨的读书人,可惜,太过刚直,不懂变通”他踱步到我面前,停下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我“你和他,倒是不太像。
”他忽然笑了笑,“你比他,聪明得多”我不敢接话,只能将头埋得更低“朕听闻,安宁去找过你?”“是公主殿下……赏了民女一些银两,让民女离开京城”“你没收?”“民女不敢”“为何不敢?”建武帝追问“因为民女是京城人士,这里是民女的家。
况且……”我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倔强,“民女虽与侯爷和离,但心中依旧盼他此去北境,能够平安凯旋民女想留在京城,等他的好消息”这句话,一半是真情,一半是演戏建武帝看着我,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好一个‘等他的好消息’。
”他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既然如此,朕也不能让你一个弱女子,在京中受人欺负李德全”“奴才在”“在宫城边上,赐一座宅子给沈姑娘,就叫‘静安居’吧再赐个‘静仪’的封号平日里,若无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前往打扰。
”我心中巨震这不是赏赐,这是囚禁!他要将我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我这颗不知是敌是友的棋子,牢牢地控制在手中我所谓的“另嫁高门”,竟以这样一种方式,一语成谶我嫁入了这天下最高,也最危险的门——天子脚下,皇城禁苑。
05章 黄金笼,英雄冢“静安居”名副其实,确实清静红墙高耸,将宅院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除了每日送饭菜的哑巴宫女,再无旁人我成了名副其实的笼中鸟建武帝的这一手,玩得实在高明明面上,是为我这个“深明大义”的侯府弃妇提供庇护,彰显他的仁慈。
实际上,却是彻底断了我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更重要的是,他将我这根刺,深深扎在了丞相和安宁公主的心里一个被皇帝亲自“保护”起来的前任侯夫人,就像一个幽灵,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镇北侯还有一段抹不去的过去而对于即将出征的顾昀峥,这更是一道催命符。
他以为他将我推开,是让我远离风暴中心可皇帝这一手,却直接将我推上了风口浪尖他会怎么想?他会以为我背叛了他,主动向皇帝献媚,换取了如今的地位吗?他一定会的我坐在窗前,看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心乱如麻棋局,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本想做一个在暗中布局的棋手,却不想,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双儿在我身边,急得团团转:“小姐,这可怎么办啊?我们被困在这里,跟坐牢有什么区别?侯爷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误会您的!”“他误会,才是对的。
”我闭上眼,轻声说只有他误会我,恨我,他才能彻底斩断对我的所有念想在北境的战场上,一个心中有牵挂的将军,是致命的我要他活着无论用什么方式,我都要他活着回来日子,就在这死水一般的平静中,一天天过去顾昀峥出征的那天,京城万人空巷。
我站在静安居最高的阁楼上,远远地,只能看到那支盔甲鲜明的军队,像一条黑色的长龙,缓缓向北门移动我看不到他的人,但我知道,他就在那队伍里他身上,是否穿着我为他绣制的那件战袍?大概,是不会穿的吧那件被他和我一同“抛弃”的战袍,或许早就被他烧了,或者扔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就像我们之间,那段回不去的过往风,吹起我的长发我仿佛能闻到,风中传来的,属于北境的,那股肃杀的铁锈味顾昀峥,此去经年,山高水长愿你,此战功成,平安归来也愿你,忘了我就在我心神恍惚之际,阁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响。
我警觉地向下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小厮,正鬼鬼祟祟地在墙角下,埋着什么东西他做完这一切,又警惕地四下看了看,迅速离开了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等到夜深人静,我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悄悄来到那个角落借着月光,我挖开了松动的泥土。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我颤抖着手,打开纸包没有信,没有字里面,只有一片干枯的,被压得扁平的……狼牙花这是……我的瞳孔,骤然收缩狼牙花,是生长在北境苦寒之地的一种野花当年,顾昀峥在我父亲门下求学时,曾给我讲过他在边关的童年。
他说,狼牙花是边关军人的信物因为它的花语是——“我在你身边,直至死亡”我们曾约定,若有一日,相隔千里,遇到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危险时,便以此花为信这朵花,是他派人送来的?他不是该在出征的路上吗?他遇到了什么?。
我正心惊胆战,忽然,院门外,传来了李德全那公鸭一般尖细的声音“静仪姑娘,夜深了,陛下有旨,宣您即刻前往养心殿觐见”深夜,单独宣召一个女子,去皇帝的寝殿这其中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我的血,一瞬间,凉到了底顾昀峥那封沾着疑似干涸血迹的密信里,只有一朵压扁的狼牙花——那是他们之间“我已遭背叛,敌在内部”的暗号。
几乎是同一时刻,老太监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夜空:“陛下有旨,宣静仪姑娘,即刻前往养心殿,单独觐见”06章 帝王棋,生死局夜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我紧紧攥着那朵干枯的狼牙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我混乱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顾昀峥的密信和皇帝的深夜宣召,这两件事绝非巧合狼牙花代表着“背叛”与“内敌”,而能让顾昀峥这位手握重兵的镇北侯都感到致命威胁的内敌,除了朝中,不作他想而此刻,能决定他生死的,只有御座上的那个人养心殿这个名字在此刻听来,充满了无尽的讽刺。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那朵花重新用油纸包好,贴身藏起然后,整理好衣冠,脸上恢复了那副无波无澜的表情,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劳烦李公公带路”李德全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怜悯,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غاية的了然。
他没再多言,转身引着我,走向那座象征着帝国权力中心的宫殿养心殿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可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龙涎香,混杂着一丝药味,闻之令人心悸建武帝并未在寝殿,而是在偏殿的一张巨大沙盘前那沙盘上,密密麻麻地插着黑色与红色的小旗,正是北境的地形。
他依旧穿着那身明黄色的常服,但此刻的他,身上再无半分富家翁的闲适,取而代之的,是君临天下的威严与杀伐决断的冷酷“你来了”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沙盘上的一处,那里,代表顾昀峥的黑色帅旗,正被数倍于己的红色旗帜包围。
“陛下深夜宣召,不知有何吩咐?”我跪下,声音平静“你看看这个”建武帝伸手指了指沙盘,“镇北侯的大军,出发不过五日,行军路线却被北蛮的斥候摸得一清二楚如今,他已被诱至葫芦谷,前有北蛮主力,后路被截,粮草将尽。
朕的十万大军,已成瓮中之鳖”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葫芦谷,地势险峻,易入难出一旦被围,插翅难飞!“怎么会……”我失声行军路线乃是最高机密,怎会泄露!“因为,有人想让他死”建武帝终于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刺我的内心,“丞相,安宁公主,还有他们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
他们与北蛮暗中勾结,以我大周的十万将士性命为代价,只为除掉顾昀峥这个眼中钉,然后,他们会扶植自己的人,掌控兵权”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响我瞬间明白了顾昀峥的狼牙花,不是送给我的情话,而是送给我的……遗言。
他知道自己陷入了绝境,知道京中有人要害他,他无法直接向皇帝传递消息,因为他身边处处是眼线他只能用这种最原始、最隐秘的方式,通过一个他以为早已与他无关,却或许是他唯一能信任的渠道,告诉我,他被出卖了而我,在皇帝眼中,就是那个渠道。
“朕,从一开始就在怀疑丞相”建武帝的声音冰冷,“但朕没有证据顾昀峥性格刚毅,却不够圆滑,朕不能直接告诉他,否则只会打草惊蛇所以,朕默许了他与你和离,默许了他与安宁公主定亲,就是想看看,丞相一党究竟想做什么。
”他缓缓踱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朕将你接入宫中,名为庇护,实为试探朕想看看,顾昀峥对你,是否还有旧情若有,他便会想方设法与你联系你,就是朕钓出内鬼的……鱼饵”我浑身冰冷原来,从始至终,我的一举一动,我与顾昀峥的爱恨情仇,都只是这位帝王棋盘上的一步棋。
他利用我们的感情,来验证他的猜忌何其残忍,又何其……高明“现在,鱼饵已经有了结果”建武帝的目光落在我藏着狼牙花的衣襟处,“顾昀峥在必死之局中,依然选择相信你那么,沈微澜,现在轮到你了”他从案上拿起一方兵符,和一卷明黄的圣旨,放在我面前。
“这是调动驻扎在云州关的五万奇兵的虎符,以及一道清剿叛逆的密诏云州关守将,是朕的亲信朕要你,立刻出宫, 乔装改扮,走最快的路,将这两样东西,送到云州关然后,与守将一起,里应外合,救出顾昀峥,拿下叛党的罪证。
”我怔怔地看着那虎符与圣旨,它们重如千钧“为什么……是我?”我声音嘶哑地问满朝文武,无数禁军高手,为何要派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去执行如此凶险的任务?“因为,只有你,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建武帝的回答,字字诛心,“在所有人眼中,你只是一个被抛弃的怨妇,一个被朕囚禁在深宫的可怜虫。
丞相的眼线遍布朝野,朕派出的任何人,都可能在半路被截杀唯有你,这颗所有人都忽略了的棋子,才有一线生机,能穿过他们的防线”“这,是你唯一能救他的机会也是,你向朕证明你沈家忠诚的……唯一机会”他的话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这是一场豪赌建武帝在赌,赌我与顾昀峥的情分,赌我沈家的忠骨赢了,顾昀峥生,叛党除,皇权固输了,我死,顾昀峥死,十万大军覆灭而他,最多只是损失了一支军队和一个他本就不完全信任的将军我没有选择从我接到那朵狼牙花开始,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柔弱,只剩下冰冷的决绝“民女,领旨”我伸出颤抖却坚定的手,接过了那足以改变整个王朝命运的虎符与圣札07章 孤身行,影中刃离开皇宫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我没有走宫门,而是由李德全亲自引着,从一道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密道离开。
出宫前,他给了我一个包袱,里面是一套寻常男子的粗布衣衫、一些干粮、水囊,以及一囊沉甸甸的金叶子“姑娘,此去凶险,万望珍重”这位在宫中看尽浮沉的老太监,第一次用一种近乎平等的语气对我说话,“圣上的脾性,奴才最清楚。
他信人,也疑人此行,您不仅是为镇北侯,也是为您自己和整个沈家,挣一条活路”我对他深深一拜:“多谢公公提点”换上男装,束起长发,用锅底灰将自己原本白皙的面容涂抹得又黄又黑镜子里,映出一个面目普通、身材瘦弱的少年郎。
我没有丝毫迟疑,按照建武帝给我的地图,融入了清晨出城的难民队伍中京城之外,官道之上,盘查极严一队队盔甲鲜明的士兵,打着“搜捕逃犯”的旗号,对过往行人反复盘问我心中雪亮,他们要搜捕的,绝非什么逃犯,而是皇帝可能派出的信使。
丞相,已经动手了我低着头,佝偻着身子,混在人群中,尽量不引人注目虎符和密诏被我用油布紧紧包裹,缝在了贴身的夹衣最内层只要我不死,它们就不会丢失一路上,我不敢住店,不敢走官道白天,我专拣偏僻的山路走;夜晚,我就在破庙或者山洞里蜷缩一宿。
渴了,喝山泉水;饿了,啃又干又硬的饼子我从未吃过这样的苦双脚磨出了血泡,又被粗糙的布鞋磨破,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体的疲惫,几乎要将我的意志摧毁但每当我想要放弃的时候,我就会想起顾昀峥想起他被围困在葫芦谷,粮草断绝,生死一线;想起那十万将士,他们是大周的子民,是无数家庭的丈夫、父亲和儿子。
我不能停第五天,我进入了太行山脉这里是通往云州关的近路,但也是最危险的地方,匪盗横行果然,在一处狭窄的山道上,我被一伙山匪拦住了为首的刀疤脸,狞笑着打量我:“小子,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像个穷苦人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大爷我或许能饶你一命。
”我心中一紧,手下意识地护住胸口这个动作,立刻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哟,还护着呢?”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看来是个好东西给我搜!”两个山匪立刻向我扑来我脑中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我转身就跑然而,我一个弱女子,又连日奔波,体力早已透支,如何跑得过这些身强力壮的匪徒?。
很快,我被他们抓住,按倒在地一只粗糙的大手,直接向我的衣襟内探来不!绝不!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张口,狠狠咬住了那人的手腕“啊!”那山匪吃痛,惨叫一声,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我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渗出了血。
但我的牙,依旧死死地咬着,不肯松口“妈的,臭小子,找死!”刀疤脸见状,勃然大怒,抽出腰间的钢刀,就要向我砍来我闭上了眼睛,心中一片绝望顾昀峥,对不起我,尽力了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我只听到一声利刃破空的声音,以及一声闷哼。
我猛地睁开眼,只见那名要砍我的刀疤脸,眉心处,赫然插着一枚乌黑的铁蒺藜他双目圆睁,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紧接着,林中人影闪动,数名黑衣人如同鬼魅一般,从天而降他们手中兵刃闪着寒光,招式狠辣,干净利落不过转瞬之间,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山匪,已经全部成了地上的尸体。
我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切为首的黑衣人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属下暗卫‘玄鸟’,奉陛下之命,暗中护卫静仪姑娘姑娘,您受惊了”我这才明白,原来,建武帝并未完全将宝押在我一个人身上他派我走明路,吸引丞相的注意力,而这些暗卫,才是他真正的后手。
或者说,我们互为后手我,是那个最不可能的信使而他们,是保证我这个信使,能够活下去的刀帝王心术,果然步步为营,滴水不漏我从地上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因后怕而有些颤抖,但眼神却无比坚定“不必多礼云州关,还有多远?”。
“翻过这座山,再行一日,便可抵达”“好”我点了点头,看向前方崎岖的山路,“我们走”没有时间休息,没有时间恐惧晚到一刻,顾昀峥和那十万大军,就多一分危险08章 雪中逢,心意明当我衣衫褴褛、满身尘土地出现在云州关城下时,守城的士兵几乎要将我当成北蛮的探子一箭射杀。
“我要求见云州守将,张焕将军!”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将军是你想见就见的?滚!”“我有十万火急的军情,关系到镇北侯和十万大军的性命!若有耽搁,你们谁能担待得起!”我从怀中掏出那枚被我体温捂热的虎符,高高举起。
那纯金打造、象征着兵权的虎符,在夕阳下闪着刺目的光城楼上的将官脸色剧变,立刻下令开城很快,我被带到了张焕将军面前他是一个年近五十的魁梧汉子,一脸虬髯,眼神锐利在验过虎符和密诏,并与暗卫“玄鸟”对过暗号后,他“噗通”一声,向我单膝跪下。
“末将张焕,救驾来迟,请姑娘恕罪!”“将军快快请起”我扶起他,“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镇北侯情况如何?”张焕的脸上露出一丝沉痛:“不容乐观侯爷被困葫芦谷已有十日,谷内缺水缺粮,北蛮人又不强攻,只用弓箭手日夜骚扰,意图将我军活活困死。
我们几次试图派兵增援,都被一股不明身份的军队,从侧翼阻击那支军队,打的是我大周的旗号!”我心中一凛是丞相的私兵!“张将军,陛下有令,命你立刻点齐五万兵马,由我居中调度,兵分两路一路,由你亲率精锐,正面佯攻北蛮大营,吸引其主力。
另一路,由我带领,携带粮草,走这条小路,绕到葫芦谷后方,与侯爷里应外合,中心开花!”我指着地图上,一条几乎被忽略的,标注着“绝径”的路线这是我来的路上,结合父亲当年教我的堪舆之术,以及暗卫提供的最新情报,推演出的唯一生路。
张焕看着那条路,面露难色:“姑娘,这条路名为‘一线天’,两侧都是悬崖峭壁,最窄处仅容一人一骑通过,是名副其实的死路一旦被发现,便是活靶子”“正因为它看起来是死路,所以敌人才不会设防”我的目光无比坚定,“富贵险中求,此战,我们只能险中求胜!”。
张焕看着我这个瘦弱的“少年”,看着我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最终,他一咬牙,抱拳道:“末将,听凭姑娘号令!”一个时辰后,大军开拔雪,下得更大了我骑在马上,率领着一支三千人的轻骑,背负着最精简的粮草和水,踏上了那条通往生死的“一线天”。
寒风如刀,雪花打在脸上,几乎让人睁不开眼但所有人的心中,都燃着一团火两天后,我们终于绕到了葫芦谷的后山山谷中,一片死寂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大周将士的尸体,和奄奄一息的伤兵一面残破的“顾”字大旗,在风雪中顽强地飘扬着。
我的心,揪成了一团我看到了他顾昀峥他站在一处高坡上,身上那件玄色战袍,早已被血染成了暗红色,破烂不堪他的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的血迹已经冻成了冰他拄着剑,身形依旧笔直,像一尊不倒的战神只是,那张曾经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绝望。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头四目相对,跨越了生死的距离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收缩他看到了我,看到了我身后,那支如神兵天降的队伍,和他们背上,那关乎生死的粮草他脸上的震惊、难以置信,最终,都化作了眼底翻涌的狂涛。
“全军听令!”我拔出腰间的佩剑,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嘶吼道,“援军已至!随我杀!”“杀!”三千轻骑,发出了震天的怒吼与此同时,山谷的另一头,也传来了张焕将军部队震天的喊杀声被围困多日的镇北军将士,在看到援军和粮草的那一刻,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意志。
他们拿起武器,跟着顾昀峥,从谷内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那一刻,顾昀峥的眼神,和我穿越风雪的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死死地纠缠在一起他读懂了他什么都读懂了那封决绝的和离书,那句伤人的“另嫁高门”,那件被他遗弃的战袍……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这不是抛弃,不是背叛这是,我能给他的,最深沉、最惨烈的爱09章 破敌阵,缚苍龙战局,因我们的到来,瞬间逆转北蛮军队和丞相的私兵,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一支援军从他们认为最不可能的绝境“一线天”杀出他们的阵脚大乱。
顾昀峥如猛虎下山,率领着他那些饿了数日的虎狼之师,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然后复仇而我,并未参与冲杀我冷静地站在后方的高地上,像一个真正的指挥官,调度着军队,分发粮草,救治伤员我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晰。
“传令,左翼部队,穿插到敌军后方,烧掉他们的粮草!”“告诉张将军,不必恋战,撕开一个口子,与侯爷的部队汇合是首要任务!”“将所有重伤员,立刻转移到后山隐蔽处!”一道道指令,从我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暗卫“玄鸟”和张焕派来的亲兵,都对我这个看似文弱的“少年”露出了惊异和敬佩的神色。
他们不知道,这些年,在侯府的深夜里,我看的不仅仅是诗词歌赋顾昀峥书房里那些兵法阵图,我早已烂熟于心当父亲还是帝师时,他曾对我说:“微澜,女子读书,非为嫁个好人家,而是为了拥有不依附于任何人的底气,和看清这世道人心的智慧。
”如今,我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重量战斗,从黄昏持续到黎明当天边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时,战场上,胜负已分北蛮大军溃败,丞相派来的私兵,在看到主帅被顾昀峥一枪挑于马下后,彻底失去了斗志,纷纷跪地投降我们,赢了顾昀峥浑身是血地走到我面前,他身上的血,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想要触碰我的脸颊但看到自己满手的血污,又猛地缩了回去他只是看着我,眼眶,一点点地红了这个在千军万马前都未曾眨过一下眼睛的铁血硬汉,此刻,在我面前,脆弱得像个孩子。
“微澜……”他声音沙哑,带着无限的悔恨与心痛,“对不起”我摇了摇头,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哽咽着说,“你活着,比什么都好”我从怀中,掏出那件我始终带在身边的,他遗弃的战袍它早已被我的血和汗浸透,变得又脏又硬。
我亲手,为他披上“我为你绣的战袍,怎么能不穿呢?”顾昀峥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我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勒碎他将头埋在我的颈窝,滚烫的泪水,灼伤了我的皮肤“我顾昀峥此生……再不负你。
”危机并未完全解除我们抓住了丞相私兵的统领,从他身上,搜出了丞相与北蛮王庭来往的密信罪证确凿顾昀峥当机立断,命张焕将军镇守云州关,清剿北蛮残余而他,则亲率三千精锐,带上罪证和人证,与我一同,星夜兼程,返回京城。
他知道,真正的战场,不在北境而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城10章 凤还巢,定乾坤当我们这支浴血归来的军队,出现在京城门口时,整个朝堂都为之震动丞相一党,做梦也想不到,顾昀峥竟能活着回来我们没有经过任何通传,直接纵马,闯入了皇城。
禁军试图阻拦,但在看到顾昀峥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和我们身后那三千煞气冲天的百战精兵时,无人敢上前一步金銮殿上,文武百官正在早朝当顾昀峥和我,一前一后,带着人证物证,踏入这帝国最高权力的大殿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丞相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镇北侯顾昀峥,平定北境叛乱,回京复命!”顾昀峥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整个大殿他将丞相与北蛮勾结的密信,高高举起“陛下,臣有罪证,丞相李善,通敌叛国,意图谋反!”铁证如山,人证俱在。
丞相还想狡辩,但建武帝,根本没给他机会“拿下”御座上,皇帝的声音,冰冷而威严随着他一声令下,殿外的禁军冲了进来,将面如死灰的丞相及其党羽,全部拿下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巨大危机,就此消弭安宁公主,也被废去封号,贬为庶人,终身圈禁。
处理完这一切,建武帝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此刻的我,依旧是一身男装,脸上还带着风霜的痕迹“沈氏微澜,”他缓缓开口,“上前听封”我走到大殿中央,跪下“沈氏微澜,智勇双全,有大功于社稷朕本欲封你为一品诰命,但……”他话锋一转,看向顾昀峥,“镇北侯,你可有异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顾昀峥身上只见他解下佩剑,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跪下他没有请求皇帝赐婚,也没有为我请封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份文书不是圣旨,也不是奏折,而是一份……和离书是我们当初签下的那份“陛下,”顾昀峥的声音,无比郑重,“臣与微澜,早已和离。
她如今,是自由之身”他顿了顿,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那眼神,温柔得能将冰雪融化“微澜,以前,是我在沈家祠堂前,求娶的你那一次,太过草率这一次,我想当着文武百官,当着天下人的面,重新求一次”他从怀中,又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封用血写成的婚书“沈家有女微澜,蕙质兰心,才识过人昀峥心悦之,三生有幸愿以吾之所有,聘汝为妻结发同心,生死不离”他将那封血色婚书,郑重地递到我面前“沈微澜,你,还愿意嫁给我这个,曾伤你至深的混蛋吗?”。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我没有去看御座上的皇帝,也没有去看满朝文武惊诧的目光我的眼里,只有他我伸出手,接过了那封滚烫的婚书“我愿意”我听见自己这样说史书,往往只记录帝王将相的丰功伟绩,记录那些改变历史走向的宏大战役。
然而,在那些冰冷的文字背后,却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被岁月尘封后世的野史中,流传着这样一段传奇:建武年间,镇北侯顾昀峥与发妻沈氏的一场婚变,看似儿女情长,却在无形中,牵动了整个王朝的命运无人知晓,在那场惊心动魄的北境危机中,一个被世人嘲笑的“弃妇”,是如何孤身远行,千里传信,最终力挽狂澜。
他们的故事,成为了一段佳话它告诉后人,真正的强大,并非只有金戈铁马,权谋杀伐有时候,它藏于一针一线,藏于一字一句,藏于一个女子在绝境中,依旧不肯放弃的坚韧与智慧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王朝更迭,人事已非但那份写在血色婚书上的承诺,和那件绣着雄鹰的玄色战袍,却永远地留在了传说里,熠熠生辉。
它证明了,在最深的算计与最冷的权谋之中,总有一种力量,能够超越生死,战胜阴谋,那就是——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