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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年我给女领导当司机，她总让我开慢点，好让她在车里换衣服1方向盘打死，光可鉴人的黑色伏尔加稳稳停在办公楼下我叫张一男，二十三岁，刚从部队复员我爹是厂里老工会主席，去年退了，腆着老脸给我求来了这个活儿——给新来的厂长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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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厂长，是个女的”我爹递给我一支烟，自己点上，满脸褶子都透着一股深沉“女的？”我有点意外我们红星机械厂，几千号工人，从建厂起，头头脑脑清一色都是男的“嗯，听说来头不小，是个狠角色”爹吐了口烟圈，“你小子机灵点，好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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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嗯了一声，心里有点打鼓部队里带我的班长，说我最大的优点是稳，最大的缺点是太稳，说白了就是有点闷给一个“狠角色”女领导开车，我这性格，行吗？正胡思乱想，后视镜里出现了一个身影高跟鞋敲在地上的声音，笃，笃，笃，像敲在我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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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推门下车，站得笔直她走了过来比我想象的要年轻，也比我想象的……好看烫着当时最时髦的大波浪卷发，穿着一身得体的米色西装套裙，不是我们厂里女工穿的那种肥大的“的确良”她很高，穿着高跟鞋，几乎和我平视“你就是张一男？”她开口，声音清脆，但没什么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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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厂长”我站得更直了，两手贴着裤缝，像新兵见了首长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眼神，很锐利，好像能看穿我心里在想什么“以后我下班，你就在这里等我”“是”“走吧，送我回家”她没再多说，径直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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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以前给部队首长开车，都是我先下去开车门的这位林厂长，有点不一样我坐回驾驶座，双手握着方向盘，手心竟然有点冒汗“去哪儿，林厂長？”“市政府家属院”一个地名，再次证明了她的“来头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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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启动，我开得很稳这是我的老本行，也是我唯一的优点伏尔加在八十年代的街头，绝对是焦点路边的行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但我一点也得意不起来，后座那位，像一座冰山，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车里的空气，安静得可怕我甚至能听到她翻动文件时，纸张发出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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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慢点”忽然，她开口了我下意识地踩了踩刹车，车速降了下来“林厂长，是我开得太快了吗？”我有点紧张，难道她不满意？“不是”她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疲憊，“以后没急事，就按这个速度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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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答应着，心里却在犯嘀咕这么慢的速度，得开到什么时候？然后，我通过后视镜，看到了让我毕生难忘的一幕她……她竟然在脱衣服她解开了米色西装的扣子，脱了下来，随手扔在旁边的座位上然后是里面的白衬衫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oz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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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什么情况？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我不敢再看后视镜，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可余光还是忍不住往上瞟她脱下了衬衫，露出里面白色的吊带皮肤很白，在傍晚昏暗的光线下，像瓷器一样我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红到了耳根。

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我死死攥着方向盘，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这是……遇到了什么事啊？“你紧张什么？”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我猛地一激灵，结结巴巴地说：“没……没紧张”“脸都红了”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转过来”她说我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把头转了过去她已经换上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正在整理裙摆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一抹笑意“怎么，没见过女人换衣服？”我窘迫到了极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以后习惯就好了”她说得云淡风egi“我应酬多，经常需要在车里换衣服”“你只要开得够稳，够慢，就行了”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今天车里发生的事，不许对任何人说起”“我……我知道”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厉害。

“那就好”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到地方了叫我”车里再次恢复了安静但我心里的惊涛骇浪，却久久无法平息这个林厂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为什么要在车里换衣服？为什么是我？无数个问号，在我脑子里盘旋我知道，我平静的生活，从今天起，要彻底结束了。

而我，一个刚刚复员的小司机，似乎卷入了一个我完全无法掌控的漩涡2.第二天上班，我眼皮一直在跳脑子里，全是昨天车里的那一幕她白皙的皮肤，纤细的腰肢，还有那淡然的眼神“一男，想啥呢？魂不守舍的”车队的老王拍了我一下。

“没……没想啥”我赶紧回神“是不是给你小子派的美差，高兴得睡不着觉啊？”老王挤眉弄眼地笑“给新厂长开车，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多少人盯着呢”我干笑两声，没接话他们哪里知道，这“美差”的背后，是怎样的惊心动魄上午，林岚，也就是林厂长，开了一上午的会。

我在楼下等了一上午到了午饭时间，她没去食堂，而是让我开车带她出去“去‘春风得意楼’”她报了个饭店的名字我心里又是一咯噔“春风得意楼”是市里最高档的饭店，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不够在那里吃一顿的车子开到饭店门口，一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过来开车门。

林岚下车，对我说了句：“你在车里等我，或者自己找地方吃点饭”说完，就跟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去那男人我认识，是市经委的李主任我坐在车里，点了根烟，心里五味杂陈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漂亮女人，想在男人堆里站稳脚跟，太难了。

尤其是在我们这种重工业老厂，更是难上加难她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厂里那帮老油条的排挤，还有来自外面各种各样的应酬和压力我忽然有点同情她了虽然，她昨天在车里换衣服的行为，依旧让我心跳加速我没去吃饭，就在车里等着。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她才出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但眼神里却透着疲惫送她上车的李主任，满面红光，一看就没少喝“林厂长，合作愉快！”李主任握着她的手，有点不舍得放“李主任客气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林岚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一股浓烈的酒气，夹杂着高级香水的味道，飘了过来“回厂里”她闭着眼说我发动车子，车速不快“开慢点”她又说了这三个字我心里一紧，果然……

通过后视镜，我看到她又开始脱衣服这次，是那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工装换好衣服，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张一男”她忽然叫我“哎，林厂na”“你觉得，我今天中午谈成的这笔单子，对厂里有用吗？”。

我没想到她会问我这个我一个司机，懂什么单子但我还是认真想了想，说：“有用有了这笔单子，我们厂这个月就能发全额工资了”我们厂效益不好，已经连续三个月没发全额工资了工人们怨声载道，人心惶惶她能在这个时候拉来一笔单子，无疑是雪中送炭。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笑，不是那种职业性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像冰山融化，春暖花开“你倒是实在”她说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你觉得，厂里的工人，会理解我吗？”她又问。

我沉默了我想起车队老王他们的闲言碎语“一个女人，能干啥？还不是靠关系”“这么年轻就当厂长，不定是跟哪个领导……”话很难听“他们……会看到的”我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看到什么？”“看到林厂长你的努力，看到厂子一天天变好。

”她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车子开进厂区，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走着看到我们的车，他们都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好奇，有嫉妒，也有不屑我知道，林岚的改革之路，注定不会平坦而我，作为她的司机，似乎也被绑在了她这艘前途未卜的船上。

3日子，就在这种奇特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我成了林岚最忠实的“守密者”伏尔加的后座，成了她的移动更衣室，也成了她唯一的避风港在这里，她会脱下见客户时穿的精致套裙，换上进车间时穿的蓝色工装；也会脱下陪领导吃饭时穿的优雅旗袍，换上回家时穿的舒适便服。

每一次换装，都像是一次身份的切换我渐渐习惯了这种“刺激”，也渐渐摸清了她的规律她话不多，尤其是在人前永远都是一副冷静、果断的女强人模样只有在车里，在这个狭小的，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空间里，她才会偶尔流露出一丝脆弱和疲惫。

“张一男，你说，我是不是错了？”有一次，她刚刚签下一个大合同，却在回来的路上这样问我车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怎么会？”我不解，“您又给厂里立了一大功”“是吗？”她自嘲地笑了笑，“可为了这个合同，我把技术科张工的心血——那个新的技术方案，以一个极低的价格卖给了对方。

”“张工为了那个方案，熬了三个月我答应过他，要给他申请专利，要给他争取最高的奖金”我沉默了我知道张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技术员，倔得像头牛，一辈子都扑在了技术上“但是……厂里等米下锅没有这个合同，下个月的工资又发不出来了。

”她把脸埋在手里，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张工会理解您的”我只能这么安慰她“他不会”林岚摇摇头，“他只会觉得，我是一个唯利是图，不尊重技术的官僚”那天晚上，她没回家，让我开车在市里漫无目的地转车窗外，是八十年代城市夜晚的霓虹，闪烁着虚幻的光。

车窗内，是她孤单的剪影，和无声的叹息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外表光鲜的女厂长，其实活得很累比我这个拿死工资的小司机，累得多我开始不自觉地关注她关注她今天见了什么人，谈了什么事，心情是好是坏我甚至开始学着从她换衣服的动作和速度里，判断她的情绪。

如果她换得很快，很利落，说明她今天心情不错，事情办得顺利如果她换得很慢，动作迟缓，说明她遇到了麻烦，心情很糟而我的心情，也开始随着她的心情起伏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我说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不再仅仅是她的司机。

我们之间，有了一种超越雇佣关系的，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结这种联结，源于那个秘密，源于我们在那个狭小空间里的无数次“共谋”当然，麻烦也随之而来厂里的流言蜚语，像野草一样疯长“看见没，那就是林厂长的专车”“何止是专车，听说那司机小子，都快成她的专人了。

”“年轻漂亮的女厂长，配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嘖嘖……”这些话，像针一样，时不时地扎我一下有一次，在食堂打饭，一个我不认识的工人，故意撞了我一下，饭菜洒了一地“呦，张师傅，对不住啊”他皮笑肉不ě地说，“您现在可是红人，我这手脚笨，没长眼。

”我攥紧了拳头，胸口一股火往上冒“你说什么？”我盯着他“我说什么？我说你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他提高了声音，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靠女人上位，算什么本事！”我再也忍不住了，一拳就挥了过去那家伙没想到我敢动手，被打了个正着，鼻血都流了出来。

食堂里顿时乱成一团最后，我和那个工人都被送到了保卫科副厂长王海滨亲自来处理王海滨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但大家都知道，他是一肚子坏水他是厂里的老资格，林岚来之前，所有人都以为厂长的位置是他的。

结果，林岚空降而来，断了他的念想他表面上对林岚毕恭毕敬，背地里却没少下绊子“小张啊，怎么回事？怎么跟工人同志动手呢？”王海滨慢悠悠地问，眼睛却瞟向我身后的林岚林岚是闻讯赶来的她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侮辱我。

”我梗着脖子说“哦？他怎么侮辱你了？”王海濱追问我涨红了脸，却说不出口我能怎么说？说他骂我吃软饭？那不是把林岚也牵扯进来了吗？“没什么，一点误会”林岚淡淡地开口了她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眼神很复杂“张一男，你先回去。

”“可是，厂长……”“回去”她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只能咬着牙，转身离开路过那个工人身边时，他朝我投来一个得意的眼神我知道，这是王海滨给我，或者说，给林岚的一个下马威那天下午，我心里烦躁到了极点我觉得自己很没用，不仅帮不了她，还给她添了麻烦。

下班的时候，她上了车，一言不发车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我也不敢说话，默默地开着车“对不起”良久，她说我愣住了“因为我，让你受委屈了”她的声音很低我心里一热，鼻子有点发酸“不委屈”我说，“是我太冲动了”“他们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你撒谎”她忽然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我，“你一撒谎，耳朵就红”我的脸“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她看着我窘迫的样子，忽然笑了“你这人，倒是有趣”那天的夕阳，很好金色的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我忽然觉得，之前受的那些委ç屈，都值了4.女朋友小芹，是街道纺织厂的女工我们是街坊，从小一起长大，两家的父母早就默许了我们的关系她长得不赖，瓜子脸，大眼睛，性格也爽利以前，我觉得能娶到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可最近，我们之间总是在吵架“张一男，你老实交代，你跟那个女厂长，到底是什么关系？”这天晚上，她又把话题绕了回来“什么关系？领导和司机的关系”我有点不耐烦“领导和司机？领导需要你天天晚上那么晚送回家？领导需要在车里……？”她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我心里一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胡说？现在整个厂里都传遍了！说你们俩在车里……”她的眼圈红了，“一男，你告诉我，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当然是假的！”我吼道，“你能不能别听那些人嚼舌根？”“那我问你，你为什么总是那么晚回来？你一个司机，加什么班？”

“她应酬多，我当然要等着”“应酬？什么样的应酬需要天天应酬？我看是约会吧！”“你不可理喻！”我气得摔门而出我跑到楼下，点了根烟，心里烦躁得像一团乱麻我不能跟小芹解释那个秘密，是林岚和我之间唯一的纽le带。

我说不出口更何况，就算我说了，小芹会信吗？她只会觉得，我是在编造一个荒唐的借口来掩盖我和林岚的“奸情”一个女领导，在男司机的车里换衣服？说出去，谁信？这件事，成了我和小芹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我们之间的争吵越来越多，感情也越来越淡。

有时候，我看着她那张充满猜忌和怨恨的脸，会觉得很累我甚至会忍不住想，如果我没有当这个司机，如果我没有遇到林岚，我们是不是还能像以前一样，过着简单而快乐的日子？可是，没有如果我的生活，已经和林岚，和那辆黑色的伏尔加，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厂里的情况，也越来越复杂王海滨的小动作，一直没断过今天，他煽动几个老工人，去找林岚要拖欠的奖金明天，他又借口原材料紧张，故意卡住生产线的物料后天，他又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记者，说要曝光我们厂的“内部问题”。

林岚就像一个救火队员，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她越来越瘦，脸色也越来越差她待在车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有时候，她一上车，就瘫在后座上，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闭着眼睛我知道，她太累了.那辆伏尔加，是她唯一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的地方。

看着她疲惫的睡容，我总是会忍不住放慢车速，再放慢一点我想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哪怕只有几分钟有一次，车子到了她家楼下，她还在睡着我没叫醒她，就那么静静地等着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刷子。

她的嘴唇，微微嘟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看得有些出神我承认，我对她，有了一种不该有的想法这种想法，很危险，也很折磨人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像天和地她是高高在上的厂长，是天之骄女而我，只是一个没文化，没背景的小司机。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感情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它一旦生了根，就很难再拔除她醒了过来，睁开眼，看到我正直勾勾地看着她我赶紧移开目光，脸又红了“到了怎么不叫我？”她问，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看您睡得熟，想让您多睡会儿。

”我小声说她沉默了片刻“张一男”“嗯？”“谢谢你”这是她第一次，对我说谢谢不是因为我帮她开了车门，不是因为我帮她挡了酒而是因为，我让她多睡了一会儿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我觉得，我为她做的一切，都值了5.,"转"

厂里要上一条新的生产线，这是林岚顶着巨大压力，从市里争取来的项目如果项目成功，红星厂就能彻底翻身如果失败，林岚的厂长生涯，也就到头了全厂上下，都把目光聚焦在这件事上王海滨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表面上积极配合，背地里却四处煽风点Gass，说林岚好大喜功，拿厂子的前途当赌注。

“这么大的项目，她一个女同志，懂什么？”“听说为了这个项目，她把市里好几个领导都‘陪’好了”“厂子要是黄了，我们这些老工人怎么办？”这些话，像病毒一样，在厂里迅速蔓延工人们本来就对林岚这个“空降”的厂长心存疑虑，被王海滨这么一煽动，更是人心惶惶。

林岚的压力，达到了顶点她几乎是以厂为家，每天都工作到深夜她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笑容我看着她一天天憔悴下去，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我很想为她做点什么，但我只是一个司机，人微言轻那天晚上，又要去陪一个重要的客户吃饭。

上车前，她递给我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一男，这个你拿着”她的声音很严肃“这是什么？”“生产线最核心的技术图纸我从张工那里磨来的备份”“这么重要的东西，您给我干什么？”我吓了一跳“我怕”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怕今晚，我会喝醉。

”“如果我喝醉了，稀里糊涂地把图纸给了不该给的人，那一切就都完了”我明白了她的意思今晚的饭局，是一场鸿门宴对方想要的，不仅仅是合作，更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核心技术而林岚，必须去“你记住，无论谁问你要，你都不能给。

除非我亲自开口”她叮嘱道“林厂长，您放心”我把牛皮纸袋紧紧抱在怀里，感觉有千斤重那晚的饭局，我没有进去我就守在车里，抱着那个牛皮紙袋，像守着我们厂的命根子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心也一直悬着十一点多，她终于出来了。

是被两个人架出来的她显然是喝多了，脚步虚浮，神志不清送她出来的那两个男人，我不认识，但看穿着打扮，非富即贵“林厂长真是海量啊！”一个男人笑着说，“这下，我们的合作，没问题了吧？”“没……没问题……”林岚含糊地应着。

“那……图纸的事……”另一个男人试探着问“图纸……图纸在我司机那……”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那两个男人立刻把目光转向了我“小兄弟，把图纸拿来吧”我抱着牛皮纸袋， instinctively地往后退了一步“林厂长交代过，没有她亲自开口，谁也不能给。

”“呦呵，还挺忠心”一个男人冷笑一声，“林厂长现在不就开口了吗？”“林厂长喝多了”我梗着脖子说“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另一个男人脸色一沉，“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耽误了我们的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着，他就伸手来抢。

我当过兵，身手还在我一侧身，躲了过去，然后把他推了个趔趄“你敢动手？！”另一个男人也冲了上来我把牛皮纸袋往车里一扔，跟他们扭打在了一起我虽然能打，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我就落了下风，脸上挨了好几拳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声怒喝传来。

“住手！”是林岚她不知什么时候清醒了过来，正扶着车门，冷冷地看着那两个男人她脸上没有一丝醉意，眼神清明得像两把利剑“陈总，李总，你们这是干什么？”那两个男人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清醒，一时有些尴尬“没什么，没什么，跟这位小兄弟开了个玩笑。

”陈总干笑着说“玩笑？”林岚冷笑一声，“有抢别人东西的玩笑吗？”“图纸，我是不会给你们的合作，我看也没必要再谈了”“我们走！”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我捂着流血的嘴角，也赶紧上了车伏尔加发出一声轰鸣，绝尘而去。

留下那两个男人，面面相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车里，一片死寂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醒的，也不知道她是真醉还是假醉我只知道，今晚，我们把两个大金主，彻底得罪了“疼吗？”她忽然递过来一块手帕手帕是白色的，带着淡淡的香味。

“不疼”我接过手帕，按在嘴角“对不起”她说，“又连累你了”“您别这么说”我闷声说，“是我自愿的”她看了我很久“张一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也许，是因为我见过了她最脆弱的一面也许，是因为……我喜欢她但我不能说我只能说：“您是我的领导”她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但也没再追问车子开到她家楼下“上去坐坐吧”她说，“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是我第一次进她的家很简单的两居室，收拾得很干净空气中，弥ê漫着和她身上一样的，淡淡的香味她让我坐在沙发上，自己去拿医药箱她拿出棉签，蘸了酒精，小心翼翼地帮我擦拭嘴角的伤口酒精碰到伤口，一阵刺痛我忍不住“嘶”了一声。

“疼就说出来”她的动作更轻了我们离得很近，我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我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和白皙的脖颈我的心，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好了”她处理好伤口，直起身子“谢谢林厂长”“还叫我林厂长？”她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一动，试探着叫了一声：“林岚？”“嗯”她应了一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那一刻，我觉得，我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但我们都没想到，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6./合得罪了陈总和李总，生产线的项目，黄了消息传回厂里，瞬间炸开了锅。

王海滨趁机发难，在全厂大会上，公开向林岚叫板“林岚同志，你必须为这次的重大失误，负全部责任！”他站在主席台上，唾沫横飞“你一个年轻女同志，毫无经验，好大喜功，拿我们全厂几千职工的前途当儿戏！”“现在项目黄了，我们厂唯一的希望也没了！你说，你该当何罪！”。

台下的工人们，群情激奋“下台！林岚下台！”“滚出红星厂！”“我们要吃饭！我们要活路！”林岚站在台上，脸色苍白，嘴唇紧紧地抿着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像一艘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船我的心，揪成了一团我想冲上去，替她辩解，告诉大家事情的真相。

但我不能我说的话，没人会信他们只会觉得，我是在为我的“情人”开脱“大家静一静！静一静！”林岚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项目黄了，责任在我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理”“但是，我林岚，对得起红星厂，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你说得倒好听！”王海滨冷笑，“你敢不敢把你跟那些老板吃饭应酬的细节，都说出来？你敢不敢把你那个司机叫上来，问问你们天天在车里干了些什么？”他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地一下，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我站在人群的角落里，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大庭广众之下羞辱，愤怒，无力……各种情绪，在我胸中翻涌小芹就站在我旁边不远处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失望她身边的几个女工，对着我指指点点，竊竊私語。

我看到林岚的身子，晃了一下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我知道，王海滨的这番话，击中了她最脆弱的地方她可以忍受工作的压力，可以忍受改革的阻力但她无法忍受这种恶毒的人身攻击尤其，是把我也牵扯进来我不能再沉默了我拨开人群，一步一步地，走上了主席台。

“你想知道我们在车里干了什么？好，我告诉你”我拿起话筒，看着王海滨，也看着台下所有的人“林厂长，为了给厂里拉业务，她一天要赶好几个场子”“她见不同的人，要穿不同的衣服为了节省时间，她只能在车里换”“你们只看到她穿着光鲜的衣服，进出高档的饭店。

你们谁看到她喝得烂醉如泥，吐得死去活来？”“你们只知道她是大厂长，有专车接送你们谁知道，她为了一个技术方案，可以跟人磨三天三夜，嗓子都说不出话来？”我从怀里，掏出那个一直带在身上的，厚厚的牛皮纸袋“这就是上次项目谈判的核心图纸。

对方老板出价一百万，要买断它林厂长没同意”“她跟我说，这是我们厂的命根子，绝对不能卖！”“为了保住这个图纸，她得罪了人，项目黄了她也知道会有今天这个局面”“她不是没想过退缩她一个女人，她也怕她也想过，干脆辞职不干了，回市里过安稳日子。

”“可她一想到你们，想到厂里几千号等着吃饭的工人，她就退缩不了”我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你们可以骂她，可以不理解她但你们不能侮辱她！”“她是我见过的，最有担当，最负责任的厂长！”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我这番话，震惊了。

王海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开了染坊“你……你血口喷人！你跟她就是一伙的！”他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是不是血口喷人，大家心里有数”我把图纸，重重地摔在桌子上“这是我们厂的希望，不是她林岚一个人的谁要是想毁了它，我张一男第一个不答应！”。

说完，我走下台，回到了人群中没有人再对我指指点点他们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震惊，有怀疑，也有……一丝敬佩林岚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她拿起话筒，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她深深地鞠了一躬那场大会，最终不了了之。

但厂里的风向，却悄然发生了变化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林岚，支持她王海滨，则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不久之后，市里派来了调查组王海濱貪污腐敗，挪用公款的罪行，被查了个底朝天原来，他早就跟陈总他们勾结在一起，想搞垮林岚，然后低价变卖厂里的资产。

真相大白林岚，官复原职而我，也成了厂里的“英雄”小芹来找过我她哭着跟我道歉，说她错怪我了我看着她，心里却 strangely地平静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我和平地跟她分了手。

她哭得很伤心我没有回头那天晚上，林岚约我出来还是在那辆伏尔加里她没有换衣服我们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张一男”“嗯”“你愿不愿意……换个岗位？”我心里一沉“您……要辞退我？”“不是”她摇摇头，“我想让你去新成立的销售科，当副科长。

”“你在大会上那番话，我看到了你的潜力当司机，太屈才了”销售科副科長这对于我一个只有高中学历的复员兵来说，无疑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如果我去了销售科，就不能再给她开车了我们就不会再有那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狭小的空间了。

那个秘密，也就永远地成了秘密“我……”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不愿意？”“我……我不想离开你”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这是在干什么？表白吗？我怎么敢？车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我紧张得手心冒汗，不敢看她。

良久，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一男，我们……不合适”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好男人，你值得更好的”她说“你不是吗？”我反问她愣住了“你也是个好女人”我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看着她的眼睛，“你也值得更好的”她笑了，眼角却有泪滑落。

“傻瓜”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聊她的过去，聊她的理想，聊她的无奈我才知道，她出身于一个高干家庭，但她却一直想靠自己证明自己她来到红星厂，就是想做出一番事业她也聊到了我她说，我是她在这里，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她说，谢谢我，一直陪在她身边最后，我还是答应了她，去了销售科离开驾驶座的那天，我把车钥匙交给了新的司机心里，空落落的我去销售科报到那天，林岚亲自送我过去“好好干”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嗯”我看着她转身离去，看着她坐上那辆黑色的伏尔g加。

车子缓缓开动我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追上去，告诉她，我不想当什么科长，我只想当她的司机但我最终还是没有動我知道，我们的人生，从这一刻起，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她会继续在她厂长的位置上，发光发热，实现她的抱负而我，也会在新的岗位上，努力奋斗，活出我自己的样子。

那辆伏尔加，那个移动的更衣室，那段惊心动魄又暧昧不清的岁月，将成为我心里，永远的秘密很多年后，我已经成了红星厂的销售总监红星厂，也在林岚的带领下，成了全国知名的企业我们都成了别人眼中的“成功人士”我们偶尔会在会议上碰到，会礼貌地点頭微笑，寒暄几句。

但我们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过那段往事我们之间，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有一次，公司年会，我们都喝多了散场的时候，我送她回家还是那辆伏zha加，不过已经换了新款她靠在后座上，像很多年前一样，闭着眼睛“一男”她忽然叫我。

“嗯？”“开慢点”我的心，猛地一顫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车里，很安静我通过后视镜，看着她她没有换衣服她只是静静地靠着，眼角，似乎有泪光我知道，我们都回不去了但是，有些记忆，永远不会褪色就像那年夏天，那个穿着米色套裙的漂亮女人，第一次坐进我的车里，对我说：

“开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