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到了吗(出轨财运下降,得多久才能好起来)玄学:出轨是在“漏财”!原配若能做到这3点“不动声色”,
目录:
1.出轨后财运都很差 怎么化解
2.出轨后财运变好了
3.出轨后运势会怎样
4.出轨影响财运怎么补救
5.出轨后运气什么时候能变好
6.出轨后运气好
7.出轨后开始走霉运
8.出轨后运气一直很差
9.出轨会运气不好吗
10.出轨会倒霉运吗
1.出轨后财运都很差 怎么化解
原配若能做到这3点“不动声色”,他的福报会漏光,晚景凄凉AI导读"天道无亲,常与善人赵德明因妻子割肉祈福得富贵,却在声色犬马中挥霍福报,最终家道中落德不配财,必有殃灾"您可曾想过,一个人的财富和福气,是否真有一本无形的账本在记录?。
2.出轨后财运变好了
《道德经》有言:“天道无亲,常与善人。”这“善”字里,藏着怎样的家庭经营与个人修为的密码?当夫妇之道出现裂痕,当一方行差踏错,那本属于他的“福报”,又会以怎样惊人的速度悄然流散?
3.出轨后运势会怎样
河东道并州地界,有个名叫赵德明的商人这赵德明早年间也不过是个寻常小贩,走街串巷,贩卖些针头线脑可不知从何时起,他的运道忽然就好了起来先是在城外荒地上无意掘出几枚前朝古钱,转手卖了个好价钱接着与人合伙跑货,偏偏只有他那一路风平浪静,赚得盆满钵满。
4.出轨影响财运怎么补救
不出五年,赵德明便在城里置办了宅院,开了两家绸缎铺子,成了并州城里数得着的富户人人都说他是祖坟冒了青烟,走了鸿运赵德明自己也这么认为,每日里志得意满,走路都带着风可只有他的妻子陈氏心里清楚,这运道来得有些蹊跷。
5.出轨后运气什么时候能变好
陈氏是本分人家出身,嫁与赵德明时,他还是个穷小子两人吃了不少苦,陈氏白天帮人浆洗衣物,晚上在油灯下缝缝补补,从无怨言她记得清楚,赵德明转运的前一年,他们五岁的独子宝儿突然生了一场怪病高烧三日不退,水米不进,眼看着小小的身子就要撑不住。
6.出轨后运气好
赵德明急得嘴角起泡,四处求医问药,花光了仅有的一点积蓄,病却丝毫不见起色那一晚,赵德明红着眼对陈氏说:“我去城西破庙求求神灵,你守好宝儿”陈氏那时心乱如麻,只顾着用湿毛巾给宝儿擦身子降温,并未多想赵德明是天快亮时才回来的。
7.出轨后开始走霉运
身上带着一股子香烛和尘土混杂的怪味,脸色在晨曦里显得有些灰白他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坐到床边,握住了宝儿滚烫的小手说来也怪,天明时分,宝儿的烧竟奇迹般地退了不久之后,赵德明便开始了他的“好运”生涯陈氏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问过丈夫那晚去求了哪路神仙。
8.出轨后运气一直很差
赵德明总是含糊其辞,只说是心诚则灵,最后被问得烦了,便斥道:“妇道人家,知道这些作甚!如今日子好了,安心享福便是”陈氏便不敢再问,只是暗暗将这份疑虑埋在了心底日子富足了,赵德明的心思却渐渐活络起来他开始嫌弃陈氏人老珠黄,不懂风情,整日只知操持家务,言语无味。
9.出轨会运气不好吗
而他出入酒楼茶肆,应酬往来,见识了更多鲜亮的人物并州城里最大的酒楼“醉仙楼”,新来了一位唱曲的姑娘,名叫红玉年方二八,生得柳眉杏眼,一把嗓子甜得能沁出蜜来,眼波流转间,更带着寻常女子没有的风情赵德明第一次听红玉唱曲,便有些挪不开眼。
10.出轨会倒霉运吗
从那以后,他便成了“醉仙楼”的常客,常常一掷千金,只为博红玉一笑起初,赵德明还只是听曲赏艺渐渐地,便动了别的心思他开始给红玉送首饰、送衣料,都是顶好的货色红玉半推半就,两人的关系很快便不清不楚起来这事在并州城里,渐渐成了公开的秘密,只有陈氏仿佛被蒙在鼓里。
也有人看不过眼,偷偷给陈氏递过话陈氏听了,只是怔了片刻,随后便垂下眼帘,继续手里的针线活,淡淡道:“我家官人是在外做生意,难免有些应酬,多谢您费心”来人见她这般反应,只当她是懦弱怕事,或是舍不得眼下的富贵日子,叹口气也就走了。
赵德明见陈氏毫无动静,胆子越发大了他借口生意忙,时常夜不归宿,即便回家,身上也总带着一股脂粉香气陈氏从不质问,依旧早起为他备好洗漱热水,温好粥饭,夜里无论多晚,总会给他留一盏灯只是她的话越发少了,眼神也越发沉静,沉静得像一口古井,望不到底。
赵德明起初还有些心虚,久了便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觉得陈氏这般木讷,着实无趣这一日,赵德明刚从红玉的温柔乡里出来,浑身舒泰,盘算着再过些时日,便寻个由头,将红玉接进府里做个妾室正走在街上,迎面撞见一个游方的老道。
老道衣衫褴褛,却洗得干净,须发皆白,手里拿着个破旧的幡子,上书“指点迷津”四字两人擦肩而过时,老道忽然“咦”了一声,停下脚步,转头仔细打量着赵德明赵德明被看得有些不悦,皱眉道:“老道长,有何指教?”老道捋了捋胡须,缓缓道:“这位善人,印堂发亮,财帛宫丰润,近期财运亨通啊。
”赵德明一听,心里得意,脸色稍霁:“道长好眼力”老道却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了几分:“只是……善人这财帛宫旁,隐约有一丝暗纹斜入妻妾宫,此纹名为‘漏财纹’主家宅不宁,内帷失和,更有耗散福财之兆善人近来,是否于女色之上,有些……过于随性了?”赵德明心中猛地一跳,像是被人窥破了隐秘,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强作镇定,呵斥道:“哪里来的野道士,在此胡言乱语!再要聒噪,小心报官抓你!”说完,拂袖而去,脚步却不由自主加快了几分老道在他身后,摇了摇头,低叹一声:“德不配财,必有殃灾福报如水,点滴漏尽,悔之晚矣”这话顺着风,隐隐约约飘进赵德明耳中,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回到家中,赵德明罕见地有些心神不宁老道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想起自己最近的几桩生意,看似顺利,但结算时总有些莫名其妙的损耗,或是货款拖延,不如先前那般爽利又想起前几日,红玉缠着他要一支赤金嵌宝的簪子,那价钱足以在乡下置几亩好田。
当时他酒意上头,大手一挥便答应了,此刻想来,竟有些肉痛“莫非……真有什么‘漏财’之说?”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怪力乱神!我赵德明有今日,全靠自己本事和运气,与旁人何干!”他这样安慰着自己,但那份隐隐的不安,却再也挥之不去。
晚饭时,陈氏默默布菜,依旧不言不语赵德明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忽然一阵烦躁若是红玉,此刻定然巧笑倩兮,说些软语温言来解闷他没了胃口,撂下筷子,起身去了书房夜深人静,赵德明躺在书房的榻上,辗转难眠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冷冷清清。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宝儿生病,他和陈氏守在破旧的出租屋里,相对无言,只有彼此眼中深深的忧虑和依靠那时虽穷,心里却是踏实的现在……他拥有了曾经梦寐以求的财富,为何心里却空落落的,甚至有些发慌?那个老道的脸,还有他那句“福报如水,点滴漏尽”,又在脑海中浮现。
第二天,赵德明鬼使神差地又去了昨天遇见老道的那条街他想再找那老道问问清楚,哪怕花些银子,买个心安也好可他在街上转了好几圈,哪里还有老道的影子?向街边店铺打听,都说没见过这样一个游方道士赵德明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而家中,似乎也悄然起了一些变化先是宝儿宝儿如今已是个半大少年,在城中最好的学堂读书这孩子自小聪慧懂事,功课一向是拔尖的,先生常夸他沉稳有静气,将来必有大出息可近来,宝儿却时常有些神思不属一次先生考校功课,宝儿竟将背得滚瓜烂熟的文章忘了一大半,被先生当堂训斥,还打了手板。
这在以前是绝无仅有的事宝儿回到家,手肿得老高,却咬着唇一声不吭陈氏心疼地为他上药,轻声问:“我儿,可是学堂里有什么事?或是身子不适?”宝儿抬头看着母亲,眼圈微微泛红,低声道:“娘,我近来夜里总睡不踏实,常做些怪梦。
梦里……爹爹好像不是爹爹了,家里也变得陌生冰冷”陈氏涂药的手微微一颤,声音却依旧平稳:“傻孩子,梦都是反的许是功课太紧,思虑过重了娘明日给你炖些安神的汤水”
没过几日,赵德明那两家一向生意兴隆的绸缎铺,几乎同时出了岔子城东的铺子,伙计夜间值守时打翻了油灯,引发小火虽然发现得早,只烧毁了些许布匹,但铺子里被烟熏火燎,需得停业整修,损失不小城西的铺子更奇,好端端存放在库房里的一批上等杭绸,一夜之间竟莫名受潮,起了霉点,价值大跌。
这两件事接踵而至,让赵德明焦头烂额他亲自去查看,火起得蹊跷,伙计赌咒发誓睡前已将灯火检查妥当;那批杭绸受潮更是毫无道理,库房干燥,前后左右的货物都完好无损,偏偏就中间那几匹遭了殃赵德明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偏偏这时,红玉又派人来传话,说身子不爽利,想赵德明去瞧瞧若在往日,赵德明定然忙不迭地就去了可此刻他正为铺子的事心烦意乱,又想起老道“漏财”之语,再想到红玉平日里变着法儿要东西的做派,心里竟平生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厌烦。
他打发来人回去,说自己有要事处理,改日再去来人悻悻而去赵德明坐在堂屋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只觉得这偌大的宅院,忽然冷清得让人心头发寒他不知该如何排解这份烦闷,信步走到了后院后院一角,是陈氏日常礼佛的小佛堂。
平日里他从不踏足,总觉得那是妇人家的琐碎事此刻佛堂里亮着昏黄的灯火,隐约传来极轻的、规律的木鱼声,还有陈氏低低的诵经声那声音平和、安宁,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让他狂躁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他站在门外阴影里,静静听了一会儿。
陈氏诵的似乎是《金刚经》,断断续续的句子飘出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赵德明听不懂这些,却莫名觉得,这声音比他听过的任何曲子都更能让人静下来他没有进去,默默站了片刻,转身离开了。
他没看到,佛堂内的陈氏,在他转身离去时,敲击木鱼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又过了半月,更大的变故来了赵德明的父亲,一直住在城郊老家的赵老爷子,忽然一病不起老爷子身子骨一向硬朗,这次病得却极凶险,城中名医请遍了,汤药灌下去如同石沉大海。
赵德明是孝子,急忙将父亲接来城中宅院,亲自侍奉汤药,衣不解带可老爷子的病还是一日重过一日,眼看就要灯枯油尽弥留之际,老爷子屏退了旁人,只留下赵德明一人他枯瘦的手紧紧抓着儿子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赵德明,喘着粗气道:“明儿……爹要走了……有句话,憋在心里许久,不得不告诉你……”赵德明泪流满面,伏在床边:“爹,您说,儿子听着。
”老爷子气息微弱,断断续续道:“咱家……能有今日,不是你的运道……是……是你媳妇陈氏的福分在撑着啊……”“什么?”赵德明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老爷子眼里淌下两行泪:“当年宝儿病重……你去了破庙……可你知道……你媳妇做了什么?她……她割了自己手臂上的肉……学那古时孝子……为你和宝儿祈福……”赵德明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老爷子继续道:“那晚……有个游方的师父路过……见了……说陈氏心诚动天……有厚福……但这福……需得家宅和睦,夫妻同心,才能绵泽后人……若有一方行差踏错,便是……便是‘漏福’之始,家运必衰……”“你这些年……咳咳……你做的那些事……当真以为能瞒过所有人吗?德明啊……‘德’字在前,‘明’字在后……你……你对不起你媳妇的德……也蒙了你自己心的明啊……”老爷子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手一松,眼睛渐渐失去了神采,口中犹自喃喃:“守住家……守住福……莫要……漏光了……”话音未落,已然咽气。
赵德明跪在父亲床前,浑身冰凉,如坠冰窟父亲临终前的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割肉祈福?陈氏的福分?漏福?他想起陈氏手臂上那道淡淡的、他从未在意过的旧疤;想起自己发迹的巧合;想起红玉,想起老道的警告,想起接连出事铺子,想起宝儿恍惚的神情……这一切,原来都不是偶然?。
一股巨大的恐惧和悔恨,瞬间攫住了他他连滚爬爬冲出房间,想去找陈氏,想问她,想跪下来求她原谅可冲到陈氏房门外,他又猛地顿住了脚步他有何面目去见她?这些年,他享受着可能是妻子以血肉换来的“福气”,却用这“福气”招来的财富,去讨好另一个女人,冷落、轻视真正的福星。
他瘫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抱住了头父亲的后事,是陈氏一手操办的她依旧沉默,却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悲戚而不失礼数前来吊唁的亲朋,无不对这位赵家奶奶的沉稳持重暗自赞许只有赵德明,像个失了魂的木偶,短短几日便憔悴得脱了形。
他不敢看陈氏的眼睛,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如今在他看来,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他无地自容
丧事过后,赵家的境况急转直下仿佛老爷子带走了最后一点维系的气运先是与赵德明合伙多年、最为信任的一个生意伙伴,卷了一笔巨款跑得无影无踪接着,原本谈好的几桩大买卖,对方都莫名其妙地反了悔更要命的是,不知从哪里传出风声,说赵德明德行有亏,宠妾灭妻,连累老父含恨而终。
生意场上最重信誉名声,此言一出,原本往来密切的客户纷纷疏远两家绸缎铺门可罗雀,存货堆积,资金周转立刻出现了大问题赵德明四处奔走求告,往日称兄道弟的朋友,此刻要么避而不见,要么面露难色他尝尽了世态炎凉而红玉那边,听闻赵家败落,立刻变了脸。
先是埋怨赵德明许久不去看她,冷落了她接着又旁敲侧击,问之前答应给她置办的小院和首饰还算不算数见赵德明支支吾吾,拿不出钱来,红玉的脸色便一天比一天难看最后干脆闭门不见,托人带话,说她一个弱女子,也要生活,请赵老爷高抬贵手,莫要再纠缠。
赵德明气得浑身发抖,这才彻底看清了这女子的真面目,所谓的柔情蜜意,不过是对着他钱财的笑脸可如今明白,为时已晚家中仆役见主家势颓,也起了别样心思偷奸耍滑者有之,偷摸夹带着变卖细软者亦有之赵德明心力交瘁,根本无力管束。
偌大一个家,眼看着就要树倒猢狲散只有陈氏,仿佛对外界的惊涛骇浪毫无所觉她不再只是待在佛堂开始亲自过问家中仅剩的、当初她用自己嫁妆银子盘下的一个小小脂粉铺子的账目那铺子位置偏僻,生意一向清淡,仅够维持她自己的日常用度和她私下接济的一两个穷亲戚。
可奇怪的是,自从陈氏亲自打理后,这小小的脂粉铺,生意竟慢慢有了起色虽不及赵家鼎盛时任何一家铺子的零头,但进项稳定,足够维持一个寻常人家的体面生活陈氏用这些钱,稳稳地支付着家中最基础的开销,遣散了大部分仆役,只留下一个老实的老苍头和一个自幼跟在身边的忠仆张妈。
宝儿的学业,她也未曾放松,亲自督促,先生的束脩从未拖欠这个家,在赵德明眼中的大厦将倾之际,竟被陈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沉默的力量,勉强稳住了一个小小的、坚实的角落这一晚,赵德明喝得酩酊大醉,跌跌撞撞回到家中。
宅院大部分地方黑漆漆的,只有陈氏所在的小院还亮着灯他不知怎的,就闯了进去陈氏正坐在灯下核对脂粉铺的账本,宝儿在一旁安静地温书见他进来,宝儿站起身,叫了一声“爹”,眼神复杂陈氏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既无厌恶,也无怜悯,只是放下账本,对宝儿道:“时辰不早了,回房歇息吧。
”宝儿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低下头,默默出去了屋里只剩下赵德明和陈氏两人赵德明看着灯光下妻子熟悉又陌生的侧影,这些年被他忽视的细节忽然清晰无比——她眼角的细纹,鬓边一丝刺眼的白发,还有那永远挺直的、仿佛承载着无形重量的脊背。
酒精混合着滔天的悔恨、恐惧和最后一丝不甘,冲垮了他的理智他“扑通”一声跪倒在陈氏面前,涕泪横流:“娘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爹临终前都告诉我了……是我混账!是我对不起你!这个家……这个家要完了,都是我作的孽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求求你……我知道你有福分,你有办法的对不对?你能不能让一切回到从前?我不要红玉,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求你,救救这个家,救救我!”他像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陈氏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眼神深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狼狈男人,看到了更久远的过去,也看到了某种未来的轨迹屋外夜风吹过,窗纸沙沙作响许久,她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赵德明耳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的重量:“官人,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
福报如水,你已亲手凿开了缺口,任其流散多年”赵德明浑身一颤,绝望如潮水般涌来但陈氏的话还在继续:“不过,天道不绝人路爹说得对,福泽深浅,终究与‘德’字相连你今日能跪在这里认错,总算还未彻底蒙昧”
她微微倾身,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要想堵住这‘漏福’的窟窿,留住你晚年最后一点指望,不再落得孤苦凄凉、衣食无着的下场……你须得依我三件事”“这三件事,说来简单,做来却难如登天尤其对你而言”陈氏的目光如古井寒潭,映出赵德明惨白惊惶的脸。
“从明日始,第一,我要你‘视而不见’”“第二,我要你‘听而不闻’”“第三……”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珠坠地“我要你‘动心忍性’”“这三点,你但凡能做到一点‘不动声色’,他的福报便漏不光,你或许还能有转圜之机。
若三点皆能做到……”陈氏没有说完,只是那未尽之言,和眼中骤然掠过的一丝极冷的光,让赵德明在醉意与寒意中,猛地打了个哆嗦,一股比面对生意破产、众叛亲离时更深的恐惧,骤然攫住了他的心脏陈氏不再看他,重新拿起账本,仿佛刚才那番足以决定一个男人乃至一个家庭未来命运的话,只是寻常家语。
烛火将她沉静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稳如山岳赵德明瘫跪在地上,酒早已醒了大半,只剩下刺骨的冷和满心茫然的骇异“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动心忍性”?这三点,究竟是什么意思?要他如何去做?而那个“他”……指的又是谁?是红玉?是那些背弃他的朋友?还是……别的什么?他忽然意识到,同床共枕十几载的妻子,他从未真正了解过。
而这场挽救败局、甚至可能逆转乾坤的“考验”,才刚刚开始陈氏那三点要求,像三把无形的锁,将赵德明牢牢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他揣摩了整整一夜,也不解其意视而不见什么?听而不闻什么?又要对何事何物“动心忍性”?这与他预想中的痛哭忏悔、乞求原谅、乃至立誓惩罚都截然不同。
没有激烈的情绪,没有具体的指令,只有这十二个字的谜题,冰冷而玄奥天亮时分,赵德明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走出房门,看着晨光中井然有序的小院,看着宝儿在母亲轻声叮嘱下背起书囊出门,看着陈氏挽起袖子,亲自擦拭着佛堂外的栏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却又仿佛构成了一道他必须穿越、却不知从何下手的无形屏障。
他知道,考验,从这一刻,从他睁开眼睛的这一刻,就已经开始了日子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滑入新的轨道赵家的主宅和大铺子终究没能保住,债主临门,赵德明变卖了大部分产业,总算填上了窟窿,但十几年积累的财富已然烟消云散。
一家人搬进了城西一处普通的两进小院,这正是陈氏那间脂粉铺子后身的住所赵德明从富商赵老爷,变回了需要为生计发愁的普通人,甚至还不如当年做小贩时年轻力壮、心气十足巨大的落差让他整日灰头土脸,羞于见人然而,陈氏所说的“视而不见”,第一个挑战,却以一种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了。
搬入新家不足半月,一日清晨,赵德明心中烦闷,想出门透透气,刚走到巷口,便瞥见一个极其熟悉、曾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红玉她似乎比从前更娇艳了,穿着时兴的锦缎衣裙,发髻上插着明晃晃的金簪,正从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上下来,由一个丫鬟扶着,走向巷子对面新开张的一家首饰铺子。
那步履摇曳,那侧脸含笑的模样,瞬间刺痛了赵德明的眼睛和心他下意识地想躲开,脚却像生了根更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是,红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微微侧过头,目光在他身上扫过那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妩媚柔情,只有一丝淡淡的惊讶,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讥诮,仿佛在打量一件陈旧碍眼的垃圾。
她很快转回头,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污了眼睛,娇声对身边的丫鬟说了句什么,主仆二人便嬉笑着走进了店铺一股热血猛地冲上赵德明的头顶耻辱、愤怒、不甘、还有残留的那么一丝丝旧情,交织成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他想冲过去,想质问她为何如此绝情,想让她看看自己如今的狼狈是否也有她的一份“功劳”!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呼吸粗重。
就在他几乎要失控迈步的刹那,陈氏昨夜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鬼魅般在耳边响起:“第一,我要你‘视而不见’”视而不见?对红玉?对这份赤裸裸的羞辱?赵德明僵在原地,额头青筋暴跳他看着首饰铺那光鲜的门面,看着红玉消失的背影,再看看自己身上半旧的棉布袍子,一股深刻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涌了上来。
见了又如何?冲过去又能如何?自取其辱罢了他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他当初贪恋的不就是这颜色,这风情吗?如今颜色依旧,风情却转向了更能给予她富贵的人,这不是理所当然吗?他当初“见”的,何尝不是自己欲望的投射?如今这投射破碎,露出冰冷真相,他还要追着这幻影,再赔上仅剩的尊严吗?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
赵德明死死咬着后槽牙,几乎尝到了血腥味他最终,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转过了身他没有再看那首饰铺一眼,迈着沉重如灌铅的腿,一步一步,挪回了自家的小院他没有看见,自家院门内侧的阴影里,陈氏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仿佛只是偶然经过。
她看着赵德明失魂落魄却又强压着某种激烈情绪走进来,目光在他紧握的拳头和灰败的脸上停留片刻,便垂下眼帘,继续擦拭手边的窗台,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发生这第一次的“视而不见”,耗尽了赵德明全部的气力。
他回到屋里,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淋漓,如同打了一场大仗那不是对外界的无视,而是对自己内心汹涌波涛的强行镇压,是对过往错误执念的一次惨烈割舍痛,但痛过之后,竟有一丝扭曲的清明:原来,“不见”的,不仅仅是那个人,更是自己心里那份不甘、嗔怒和可笑的虚荣。
没过几天,“听而不闻”的考验接踵而至赵德明不得不开始寻找谋生的路子他拉下脸面,去找过去生意场上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想寻个账房、管事的差事然而,他听到的,大多是敷衍的推脱“赵兄啊,不是小弟不帮你,如今这光景……唉,实在没有空缺。
”“德明兄,你也是做过大老板的人,我这小庙,哪里请得起你?”更有些过去巴结他的人,如今话里话外透着幸灾乐祸:“哟,这不是赵大官人吗?怎么,那醉仙楼的红玉姑娘没留您住下?听说她如今可是跟了城南的王员外,风光得很呐!”这些话,像淬了毒的针,细细密密地扎在他心上。
一日,他在茶肆角落闷坐,邻桌几个显然是认识他的人,正压低了声音,却恰好能让他听见的幅度议论着“听说了吗?赵德明败了家,他老婆倒是厉害,那小脂粉铺子居然撑着没倒”“啧啧,娶妻当娶贤啊!可惜有些人眼盲心瞎,放着家里的活菩萨不供,偏要去招惹外面的狐狸精。
”“可不是嘛,听说他爹就是被他活活气死的!不孝不义,活该有此报应!”“我看他那样子,怕是翻不了身了,晚景凄凉哦……”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赵德明的痛处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握着茶杯的手抖得厉害,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掀了桌子,与那些嚼舌根的人厮打一番。
羞愤的火焰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就在怒火即将喷涌而出的瞬间,“听而不闻”四个字,如同冰水浇头闻什么?闻这些落井下石的嘲讽?闻这些揭露他丑陋过往的评判?这些话固然刺耳,但哪一句不是事实?哪一句不是他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他现在冲出去争辩、发怒,除了让人看更大的笑话,证明自己确实如他们所说那般不堪和失控,还能得到什么?别人的嘴,能堵得住吗?
即便堵住了这里的嘴,难道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赵德明猛地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又缓缓吐出他不再试图去听清那些具体字眼,而是将它们化作一片模糊的、令人烦躁的背景噪音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拉回自己面前的粗瓷茶杯,拉回思考自己究竟还能做什么实实在在的事情。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里虽然仍有痛苦,却少了几分狂躁
他放下几个铜板,起身,挺直了微微佝偻的背,目不斜视地走出了茶肆,将那些窃窃私语彻底抛在了身后这一次,他没有看到,街对面脂粉铺的柜台后,陈氏正在为一个老主顾包货,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茶肆门口,看到赵德明略显僵硬却终究独自走出的背影,手上包扎的动作,微不可察地更利落了几分。
最难的,是第三点——“动心忍性”生计的窘迫是实实在在的赵德明终于在一个远房表亲开的小杂货行里,找到一份搬运、盘点货物的活计这对曾经颐指气使的赵老板来说,不仅是体力上的辛劳,更是尊严上的碾轧掌柜的(他过去的远房表侄)对他并无多少尊重,呼来喝去是常事。
一起干活的伙计,也知他底细,嘴上不说,眼神里总带着几分看落难凤凰的戏谑一日,码头来了一批新货,沉重无比赵德明咬着牙和年轻伙计一起搬运,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中途歇息时,他靠在货包上喘气,汗如雨下那表侄掌柜踱步过来,检查货物,随手翻开一包,发现里面有些货品因船舱潮湿受了损,立刻沉下脸,不分青红皂白,指着赵德明的鼻子就骂:“你是怎么干活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看看!这都潮了!你知道这批货多金贵吗?赔得起吗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劈头盖脸的斥责,在众目睽睽之下。
若是从前,赵德明早就反唇相讥,甚至拂袖而去此刻,一股邪火“噌”地窜上脑门,他拳头瞬间握紧,颈侧青筋凸起,眼眶都红了羞辱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仿佛看到周围伙计们暗中交换的眼神,听到他们心底无声的嘲笑“动心忍性”!这四个字,此刻重若千钧,压在他即将爆发的火山口上。
动心?他的心跳得又快又猛,充满了愤怒和委屈忍性?就是要将这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怒气和委屈,死死地摁回去,消化掉为什么?凭什么要忍?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尖叫就凭你是咎由自取!就凭你需要这份工钱糊口!就凭你不能再由着性子,把最后一条退路也堵死!另一个更冷静、更残酷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里,似乎隐约有陈氏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赵德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掌柜那张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盯着他开合的嘴,却仿佛听不清他在骂什么了所有的声音都远去,只剩下他自己如鼓的心跳,和那四个字在回荡。
他必须忍,不是因为对方有理,而是因为他自己需要在这场磨难里,把过去那个浮躁、易怒、受不得半点委屈的赵德明磨掉这份羞辱,也是那“漏”掉的福报必须支付的代价之一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指甲在手心留下了深深的月牙印。
他低下头,不再看掌柜,也不看任何人,声音干涩沙哑,却清晰地吐出一句话:“掌柜的息怒,是我疏忽这批货的损失……从我工钱里扣吧后续搬运,我会加倍仔细”说完,他不再理会愣了一下的掌柜和神色各异的伙计,转过身,默默走向那堆未搬完的货物,弯腰,扛起,步伐沉重却稳定。
那一刻,他背对着所有人,脸上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滑落,迅速混入汗水里,消失不见他分不清那是汗,还是别的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扛起的,不只是货物,还有一份沉重的、名为“承担”的东西那天晚上,赵德明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小院。
饭桌上异常安静宝儿看了看父亲磨破的肩膀和手上新添的水泡,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却默默将一块炖得烂熟的肉夹到了赵德明碗里陈氏盛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汤里飘着几颗枸杞和红枣依旧没有言语
赵德明鼻子一酸,赶忙埋头吃饭肉很香,汤很暖这份无声的暖意,比任何语言的安慰都更有力量他忽然有些明白了,“动心忍性”忍的不仅仅是外界的羞辱,更是要忍住内心对同情和软弱的渴望,实实在在地,用自己的肩膀去扛起生活的重压,去重新学习如何做一个负责任的人,哪怕是从最卑微处做起。
时光如水,在日复一日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动心忍性”中悄然流逝赵德明变了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却也轻浮傲慢的富商,也不是最初那个惶惶不可终日的败家子他的皮肤粗糙了,手掌磨出了厚茧,腰背却似乎挺直了些。
眼神里的浮躁和怨气渐渐褪去,沉淀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在这平静之下,细微却坚韧的东西他不再去想红玉,不再在意旁人的议论,只是埋头做活,闲暇时甚至会主动帮邻居修个门板、搬点重物,换取一些微薄的酬劳或简单的谢意。
陈氏的脂粉铺子生意越发稳当,甚至扩大了一点门面,添了个帮工她似乎有一种独特的能力,调制的几种寻常脂粉,用料实在,香气淡雅持久,很受一些讲究实惠的夫人小姐喜爱家里虽不宽裕,但衣食无忧,宝儿的学业更是从未耽误,先生甚至夸他近来文章沉实了许多,心性越发稳重。
一切似乎都在向一种平淡的、稳固的轨道回归赵德明几乎以为,所谓“堵住漏福的窟窿”,就是这样日复一日的煎熬与忍耐,直到他生命的尽头然而,真正的转机,或者说,最后、也是最凶险的考验,在他几乎快要习惯这种生活时,猝不及防地到来了。
那是初秋的一个傍晚,赵德明下了工,正往家走经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时,忽然听到前面传来女子的惊呼和挣扎声,夹杂着男人猥琐的调笑他本不想多事,“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几乎成了他的本能可那女子的呼救声越来越凄厉,带着绝望。
赵德明的脚步顿住了一股久违的热血冲上头顶他做不到他或许可以对自己过去的错误视而不见,可以对世态炎凉听而不闻,可以对加诸自身的羞辱动心忍性,但面对眼前正在发生的、欺凌弱小的恶行,他身体里残存的那点血气与良知,发出了怒吼。
他冲了过去巷子深处,两个地痞模样的汉子,正将一个抱着包袱、丫鬟打扮的少女逼在墙角,动手动脚赵德明大喝一声:“住手!光天化日,你们想做什么?!”那两人回头,见赵德明虽衣着朴素,但身形高大,面色沉肃,倒是一愣。
其中一个三角眼的地痞啐了一口:“哪来的穷酸,敢管爷爷的闲事?滚开!”赵德明没有滚他挡在了那吓得瑟瑟发抖的丫鬟身前,尽管心里也在打鼓他知道自己可能打不过两个年轻力壮的地痞,但此刻退缩,他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我已经报官了,官差马上就到!”他虚张声势地喊道,希望能吓走对方三角眼地痞却狞笑起来:“报官?吓唬谁呢!我看你是找死!”说着,一拳就朝赵德明面门砸来赵德明躲闪不及,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多少打架的经验,被一拳砸在颧骨上,眼前金星乱冒,踉跄后退。
另一个地痞也趁机扑上赵德明只能凭着本能胡乱抵挡,身上、脸上很快挨了好几下,火辣辣地疼但他死死护在丫鬟身前,不肯退让混乱中,那丫鬟瞅准一个空档,惊叫着从一旁逃出了巷子两个地痞见目标跑了,更是把火气全撒在赵德明身上,拳脚相加。
赵德明被打倒在地,蜷缩着身体护住头脸,心里一片冰凉,以为今天要交待在这里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声威严的断喝:“住手!巡街的在此,何人斗殴?!”听到“巡街的”,两个地痞动作一滞,对视一眼,骂了句晦气,也不敢再纠缠,慌忙从巷子另一头跑了。
一个穿着公服的中年差役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正是那个惊魂未定的丫鬟,还有一位衣着体面、面带急色的中年妇人差役扶起鼻青脸肿、嘴角带血的赵德明:“这位兄台,可还撑得住?”赵德明勉强站稳,抹了把脸上的血,摇了摇头:“没事……多谢差爷。
”那中年妇人上前,对赵德明深深一福,感激道:“多谢这位义士搭救我的丫鬟!若非义士仗义出手,这丫头今天怕是……不知义士高姓大名,府上何处?妾身定要登门重谢!”赵德明这才看清,这妇人约莫四十许人,面容端庄,气质温和,眼神清正,绝非寻常人家。
他连忙摆手,牵扯到伤处,疼得咧了咧嘴:“夫人言重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在下赵德明,就住在前边巷子谢就不必了,任谁见到此事,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他说这话时,心中却有些黯然,他想起了过去的自己,过去的自己,或许真就“视而不见”地走开了。
妇人却坚持道:“对您是举手之劳,对我和我这丫头却是救命之恩赵义士伤得不轻,快随我回府,请大夫诊治,也好让我们略尽心意”赵德明本欲推辞,但那差役也在旁劝说,加之他确实浑身疼痛,头晕目眩,便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妇人吩咐丫鬟赶紧回去报信备车,自己与差役一起,扶着赵德明慢慢走出巷子直到坐上那辆宽敞舒适的马车,赵德明才从混乱中稍稍回过神来,心中不禁忐忑这妇人气度不凡,不知是哪家府上的?自己这副狼狈样子,去人家府上,是否合适?马车并未行驶多久,便在一处清静雅致的宅院前停下。
门楣并不张扬,却自有一种厚重感进了府,早有仆役引着大夫等候仔细诊治一番,多是皮外伤,并未伤及筋骨,但需要好生休养几日妇人亲自安排赵德明在客房住下,又命人熬制汤药,准备干净衣物,招待得十分周到期间,赵德明得知,这位夫人姓周,乃是本州通判大人的夫人。
今日她的贴身丫鬟奉命去城外寺庙还愿取东西,归途中险些遭难周夫人说起此事,仍是后怕不已,对赵德明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赵德明躺在舒适干净的客房里,心中感慨万千他救人之时,全然忘了陈氏的三点要求,只是依从了内心最基本的善恶之念。
没想到,这“破戒”之举,却似乎将他带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境地通判夫人……那是本州实实在在的官员家眷啊他在周府休养了三日这三日,周夫人待他如上宾,饮食汤药无不精心周通判也抽空见了他一面,是个面容严肃、目光如炬的中年官员,问了问当日情况,对赵德明临危不惧的举动也表示了赞赏,言语间并无轻视他落魄身份的意思,反而说他“落魄不改其志,遇事仍有肝胆”,难得。
第三日傍晚,赵德明自觉已无大碍,坚持要告辞回家周夫人再三挽留不住,便命人备了车马,又准备了一份谢礼,除了些上好的药材布匹,竟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周夫人将布包递给赵德明,诚恳道:“赵义士,这些许俗物,聊表谢意,万勿推辞。
另外,妾身听闻义士如今在亲戚行里帮忙,似乎颇多屈就我家老爷说,府衙的仓廪司最近正需一名副使,管理库房账目,巡检仓储虽是无品级的吏职,却要求为人诚实、稳重、有责任心老爷观义士言行,觉得或可一试这里有一封荐书,义士若有意,三日后可持此书去仓廪司找刘主事。
”赵德明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仓廪司副使?府衙的差事?这……这简直是从天而降的机遇!比他如今做的苦力强上百倍,更是重新获得体面和社会身份的起点!他捧着那布包和荐书,手都有些发抖,喉头哽咽,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夫人……周大人……这……这如何使得?德明何德何能……”他语无伦次周夫人温言道:“赵义士不必过谦路见不平,挺身而出,是德;不居功自傲,是品;我老爷看人,首重德品此事于我周家是报恩,于府衙或许也是得人义士不妨先回去与家人商议。
”赵德明千恩万谢,恍恍惚惚地坐上了回家的马车抱着那布包和荐书,如同抱着一团火,又像抱着一块冰,让他心潮澎湃,又让他惶恐不安这份机遇太大,太突然了是因为他救了人?还是……他不敢深想回到家时,已是华灯初上小院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宝儿在灯下温书,陈氏正在摆碗筷见他回来,脸上带着伤,却神思不属,手里还拿着一个显眼的不属于这个家的布包,陈氏的目光在他脸上和布包上停留了一瞬赵德明深吸一口气,将今日的遭遇,如何救人,如何被带到周府,如何得到这份荐书,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说完,他看向陈氏,眼神复杂,有激动,有不安,更有深深的疑惑:“娘子……这……这算是……转机吗?是因为我……我没忍住,违反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吗?还是……”陈氏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等他全部说完,屋内静了片刻。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跃着良久,陈氏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官人,你今日所为,并非违反那三点,恰恰是那三点修持到一定地步,水到渠成之象”赵德明愕然:“娘子何出此言?”陈氏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在阐述某种天道至理:“我让你‘视而不见’,是教你不见外欲浮华,不见过往嗔怨,专注己心修正。
非教你不见世间苦难,不见人间不公”“我让你‘听而不闻’,是教你不闻谗毁非议,不闻浮夸赞誉,心不为外声所动非教你不闻弱者呼救,不闻良知呼唤”“我让你‘动心忍性’,是教你于己之屈辱困顿能忍,于浮躁妄念能制然‘动心’二字,动的是仁心、善心、义勇之心。
此心若动,则当机立断,沛然莫之能御忍性,是克己之私;动心,是行天之道你能在自身危难困顿之中,犹能为他人的苦难而‘动心’,挺身而出,这便不再是旧日那个只为一己私欲而冲动的赵德明”她转过头,目光清澈地看向赵德明:“你今日之勇,非昔日之莽;今日之得,非侥幸之机。
这是你这些时日,一点一点将漏掉的‘德’补回来些,将蒙尘的‘心’擦亮了些,天道感知,故而予你一线生机周大人夫妇是明理之人,他们看中的,是你此刻展现的‘德’与‘勇’,而非你过去的财势或现在的落魄”陈氏顿了顿,语气越发深沉:“然而,官人,福报之漏,易如破竹;福报之积,难如抽丝。
这份差事,是机遇,更是更大的考验府衙之内,关系错综,仓廪之事,牵涉钱粮,最是考验人心定力你若借此机会,旧态复萌,或生骄矜,或起贪念,或再次迷失于身份变化带来的虚幻满足……那么,这次漏掉的,将不只是财,更是你后半生全部的安宁与立足之本,届时,便是真正的‘晚景凄凉’,无人可救。
”她的话,像重锤,敲在赵德明心上刚刚升起的狂喜和侥幸,被这番透彻的分析瞬间冷却他摸着怀里的荐书,那轻薄的纸张忽然变得重逾千斤是啊,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更严峻考验的开始过去漏福,源于失德;如今这看似回归的福缘,能否守住、能否滋养壮大,全系于他今后能否持德以恒。
宝儿不知何时也放下了书,认真听着父母的话灯光下,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父亲,又看看母亲,似乎也在思考着这复杂而深刻的人生道理这一夜,赵德明失眠了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沉重他回顾这大半年的经历,从绝望崩溃,到被迫接受那三点谜一样的要求,在每日的煎熬中一点点磨掉旧我,再到今日近乎本能的善举带来的意外转折……他好像隐约摸到了那玄而又玄的“福报”流转的一丝轨迹。
它似乎真的与一个人的心念、行为紧紧相连,如同呼吸般真实它不是静止的财富,而是流动的能量,你以善念德行滋养它,它便汇聚、壮大,泽及自身与家人;你以恶念私欲损耗它,它便消散、枯竭,带来困顿与凄凉三日后,赵德明换上了陈氏为他连夜改制的、最体面的一件长衫,怀揣着那封荐书,也怀揣着沉甸甸的警醒与决心,走向了府衙的仓廪司。
他知道,路还很长,他失去的,需要用余生去慢慢修补和积累但至少,他找到了方向,也看到了那扇重新透进光亮的门缝
后来,赵德明在仓廪司副使的位置上,兢兢业业,清廉自守,因其经历过起伏,懂得珍惜,做事格外踏实谨慎,几年后,被擢升为主事赵家的日子重新安稳富足起来,但这富足里,多了份以往的厚重与安然宝儿后来科举有成,外放为官,亦以清正爱民著称。
陈氏晚年安享天伦,她的那间脂粉铺子成了老字号,她常将部分盈余用于帮助城中孤寡,人们都说赵家奶奶心善,福泽绵长至于那三点“不动声色”的深意,赵德明终生铭记,晚年时常对儿孙感慨:人生福祸,皆由自召护持福报,不在烧香叩拜,而在日常一念一言一行之中。
面对诱惑能“视而不见”,是定力;面对毁誉能“听而不闻”,是豁达;面对困辱能“动心忍性”,是坚韧而当仁义所在,则当勇猛“动心”,挺身而行这收与放、忍与行的分寸,便是修身齐家的无上心法,能堵住“漏福”的缺口,迎来真正的安稳与光明。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