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会(东莞16名保安)96年我在东莞当保安,一个舞女塞给我一个BB机,说:有事呼我,
目录:
1.09年东莞保安
2.东莞保安家破人亡
3.东莞保安贴吧
4.东莞保安遭报复
5.东莞保安打死人
6.东莞保安工资多少钱一个月
7.东莞保安招聘最新消息
8.东莞保安员
9.东莞保安人员招聘大全
10.东莞保安事件
1.09年东莞保安
1996年的东莞,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烧塑料和方便面混合的甜腻味我叫陈强,二十一岁,从湘西山沟里出来,在厚街镇一家电子厂当保安厂子叫“高升电子厂”,名字倒是吉利,但我们的工资条,却像是被焊死的铁门,两个月没动静了。
2.东莞保安家破人亡
宿舍是八人间,铁架床,一翻身就“咯吱”乱叫,跟里面的兄弟们一样,都在喊穷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穿着大一号的蓝色保安服,站在工厂门口,检查进出工人的厂牌厂牌是块破塑料,上面的照片早就模糊不清,有时候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看一堆鬼影。
3.东莞保安贴吧
日子像门口那条黄泥路,被无数的单车轮胎碾过,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看不见头唯一的盼头,是晚上换班后,和宿舍的老乡去厂区外面的大排档一盘炒田螺,两瓶珠江啤酒,就能让我们暂时忘记那该死的工资条“强哥,又看那‘梦幻城’呢?” 跟我一起的保安叫猴子,人如其名,瘦得像根电线杆。
4.东莞保安遭报复
他说的“梦幻城”,是离我们厂不到三百米的一家歌舞厅霓虹灯招牌在夜里闪得刺眼,红红绿绿的光,像一只巨大的、会呼吸的怪兽每到晚上八点,震耳欲聋的音乐就从里面传出来,捶打着我们这些穷鬼的耳膜还有那些穿着清凉的女人,化着浓妆,咯咯笑着,从一辆辆黑色的桑塔纳或者本田车里下来,扭着腰走进去。
5.东莞保安打死人
她们跟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是地上的泥,她们是天上的云我对猴子笑笑,没说话,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云,看看就好那天晚上,又是发工资的日子或者说,又是一个没发工资的日子晚饭时,食堂的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猪食一样的饭菜,没人抱怨,大家只是麻木地扒拉着,眼神空洞。
6.东莞保安工资多少钱一个月
晚上十点,我接了晚班,站在大门口,盯着“梦幻城”的霓虹灯发呆一股烦躁的火,在胸口烧我想家了想我妈做的腊肉,想山里的清风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嘎”一声停在门口车上下来一个女人她穿着一条红色的吊带裙,很短,风一吹,裙摆就飘起来,像一团火。
7.东莞保安招聘最新消息
她看起来有点慌张,走路的姿势很怪,一瘸一拐的我注意到,她光着脚高跟鞋拿在手里,鞋跟断了一只她走到我面前,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混着酒气扑过来“帅哥,帮个忙”她的声音有点沙哑,但很好听我愣住了,第一次有这种女人离我这么近。
8.东莞保安员
她的脸在霓虹灯下,白得有点不真实,眼睛很大,很亮,像藏着两颗星星“什么……什么忙?”我结结巴巴地问她把手里的断跟鞋递给我,又从一个精致的小包里,掏出一沓钱,起码有五六百“帮我跑个腿,去旁边的鞋店,买一双一模一样的。
9.东莞保安人员招聘大全
”她喘着气说,“我在这里等你,这些钱,够吗?”我看着那沓钱,又看看她她的脚踝红肿了一块,应该是崴了“够了,用不了这么多”我鬼使神使地接过那只鞋“剩下的,给你当跑路费”她笑了笑,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我没再犹豫,抓着鞋就往大排档旁边的那个鞋店跑。
10.东莞保安事件
那是一家温州人开的鞋店,什么乱七八糟的款式都有老板娘正在打瞌睡,被我吵醒,一脸不耐烦我把鞋递给她,让她找一双一样的,37码老板娘翻了半天,才从货架顶上拿下来一双“一百二”她打着哈欠说我付了钱,抓着新鞋就往回跑。
当我气喘吁吁地跑回工厂门口时,她还站在那里看到我,她明显松了口气“谢谢你”她接过鞋,立刻坐到门岗的台阶上,把新鞋换上旧的那双,她随手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我看着那双几乎全新的断跟鞋,在垃圾桶里闪着廉价的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大不小,刚刚好”她从包里又掏出一百块钱,要塞给我“说了,剩下的给你的”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买鞋剩的钱在这里”我把找零的钱递给她她愣了一下,看着我,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你这人,还挺实在”她把钱收了回去,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东西,塞进我手里那东西方方正正,有点沉是个BB机摩托罗拉的,黑色的,看起来很新在1996年,这玩意儿可是个稀罕物我们厂长腰上才别着一个“这……这是干什么?”我彻底懵了。
“给你”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给的是一块糖“我不能要,太贵重了”我急了,想还给她“拿着吧”她按住我的手,语气不容置疑,“今天谢谢你,以后,可能还有事要麻烦你”她的手指冰凉,带着一丝颤抖“有事呼我”她说完这四个字,转身就走,红色的裙子在夜色里,像一抹即将熄灭的火焰。
我捏着那个冰凉的BB机,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直到猴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强哥,发什么呆呢?捡到宝了?”我猛地把BB机揣进兜里,心脏“怦怦”狂跳“没……没什么”那个晚上,我失眠了八人间的宿舍里,鼾声、梦话、磨牙声此起彼伏。
我却清醒得可怕我把那个BB机攥在手心里,一遍遍地摩挲着它光滑的塑料外壳上面有个小小的标签,写着一串数字是它的号码她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她说“有事呼我”,会是什么事?无数个问题,像喝醉了的蚊子,在我脑子里嗡嗡乱飞。
第二天,我揣着BB机去上班,感觉腰杆都硬了三分路过我身边的工友,我都觉得他们在看我兜里的BB机我甚至开始幻想,它什么时候会响起来“滴滴滴——”那声音,一定很悦耳但是,一连三天,BB机安静得像块石头我的那股兴奋劲儿,慢慢被消磨掉了。
我开始怀疑,那晚是不是一场梦或许,她只是喝多了,随手把一个没用的东西扔给了我就像那双断跟的高跟鞋到了第四天,我几乎已经忘了这件事那天下午,东莞下了一场雷阵雨,又大又急,整个世界都泡在水里我穿着雨衣,站在厂门口,看着路上溅起的水花发呆。
就在这时,我腰间的BB机,毫无征兆地,疯狂地响了起来“滴滴滴!滴滴滴!”那声音,尖锐,急促,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浑身一激灵,差点跳起来旁边的猴子吓了一跳,“我操,强哥,你哪来的BB机?”我没理他,慌乱地把BB机从兜里掏出来。
屏幕上,一行小字在闪烁“我在老地方,带伞,速来”老地方?哪个老地方?我脑子一片空白然后,我想起了“梦幻城”除了那里,我和她没有“老地方”“猴子,帮我顶一会儿,我出去一趟!”我把雨衣一脱,冲进雨里“哎,强哥,你去哪啊?”猴子在后面大喊。
我头也没回雨下得很大,砸在脸上生疼我跑到“梦幻城”门口,舞厅白天是不营业的,只有几个服务员在门口躲雨抽烟我左右张望,没看到那个红色的身影BB机又响了“后面巷子”我绕到“梦幻城”后面,那是一条又脏又窄的巷子,堆满了垃圾,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在巷子尽头的一个屋檐下,我看到了她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看起来很小,很无助还是那条红色的裙子,但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她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看起来,比那天晚上还要小几岁。
“你来了”她抬起头,看到我,眼睛里有了一点光我把手里的伞撑开,递到她头顶“你怎么在这里?”我问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有点涩“跟人吵了一架,被赶出来了”她淡淡地说,好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钱包、手机……都没拿”我这才明白,她为什么呼我我是她现在唯一能联系到的人“那……现在怎么办?”我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能不能,先找个地方待一会儿?”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等雨停了,我就走。
”我心里一紧“我……我住宿舍”我说“八个人一间”她的眼神暗了下去我咬了咬牙,“不过,我有个朋友,他在外面租了个单间,他今天上夜班,应该不在”我说的是老乡阿明,他在另一个厂,比我们这里好一点“远吗?”“不远,走十分钟就到。
”“好”她站了起来,因为蹲了太久,身体晃了一下我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她的手臂很凉,凉得像一块冰我撑着伞,带着她,走在积水的巷子里雨声很大,我们都没有说话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着雨水的清新,和那天晚上的香水味完全不同。
阿明的出租屋,在典型的东莞城中村里一栋七八层的农民房,被分割成无数个小单间,阴暗,潮湿我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我对她说。
她点点头,走到床边坐下,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像一只受伤的猫我关上门,跑到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碗泡面,一瓶热水,还有一条干净的毛巾当我回去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眉头紧紧地皱着,眼角还挂着泪痕我把泡面放在桌上,把毛巾轻轻盖在她额头上。
然后,我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看着她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地,看一个“梦幻城”里的舞女没有了浓妆和霓虹灯,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漂亮得让人心疼的女孩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只知道,她呼我了而我,来了雨渐渐停了夕阳的光,从窗户的铁栏杆里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醒了睁开眼,看到我,她好像吓了一跳“我……我睡着了?”“嗯”我点点头,“桌上有泡面,快吃吧,凉了”她坐起来,看到那碗泡面,眼圈突然就红了。
“谢谢你”她低着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快吃吧”她拿起叉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很急,像是饿了很多天吃完泡面,她把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我叫红豆”她放下碗,对我说“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的那个红豆”我点点头,“我叫陈强。
”“我知道”她笑了笑,“你们保安亭的墙上,贴着值班表”原来她早就知道我的名字“今天……谢谢你”她又说了一遍“没什么”我挠了挠头,“你……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她沉默了良久,她才开口:“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迷茫和疲惫“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跟人吵架吗?”我小心翼翼地问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复杂“一个客人,喝多了,想带我出去过夜”她平静地叙述着,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不愿意,他就动手,妈咪(领班)过来,不但不帮我,还让我跟客人道歉。
”“我就跟妈咪吵起来了,她让我滚”我心里堵得慌“那你现在没地方去了?”“嗯”“钱也没有?”“嗯”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要不,你先住在这里?”我脱口而出,“我朋友他……他可以去我宿舍挤一晚”红豆惊讶地看着我。
“这……方便吗?”“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拍着胸脯说,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跟阿明解释但看着她那张无助的脸,我拒绝不了那天晚上,我去找了阿明,跟他撒了个谎,说我表妹从老家过来,没地方住,想借他的房子住一晚。
阿明是个老实人,没多想就答应了,还把钥匙给了我我回到出租屋,红豆已经洗了澡,换上了阿明留在衣柜里的一件干净T恤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清爽了很多“陈强,真的……太谢谢你了”她坐在床边,低着头“没事。
”我把钥匙放在桌上,“你早点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你还可以呼我”我指了指自己腰间的BB机她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好”那个晚上,我和阿明挤在宿舍的单人床上他睡得像头死猪,我却又一次失眠了我满脑子都是红豆。
她的眼神,她的笑容,她吃泡面时的样子我感觉,我的人生,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从那天起,红豆就暂时在阿明的出租屋住了下来我每天下班,都会去给她带饭有时候是一份盒饭,有时候是一碗粉,或者几个包子她总是吃得很香。
我们开始聊天,天南地北地聊我知道了,她也是湖南人,比我小两岁,家里穷,初中没读完就出来打工了她进过厂,做过服务员,最后才去了“梦幻城”“没办法,那里来钱快”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总是飘向窗外,带着一种认命的无奈。
她也问我,为什么来东莞我说,为了挣钱,回家盖房子,娶媳妇这是我们那一代所有外出打工仔的梦想“那你攒了多少钱了?”她问我脸一红,“工资……都两个月没发了”她听了,没笑我,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天下乌鸦一般黑”。
那段时间,是我来东莞最快乐的日子虽然每天还是要去站岗,还是没发工资,但心里有了个盼头我盼着下班,盼着去见她那个小小的、发霉的出租屋,成了我的天堂BB机,成了我和她之间的热线有时候我站岗无聊,会用公用电话呼她。
“今天吃了没?”“在干嘛?”“外面太阳很大,别出去了”都是一些废话她也一样“电视不好看”“想吃酸辣粉了”“你什么时候下班?”每一条消息,都让我的心,像泡在蜜罐里一样我感觉,我们像在谈恋爱尽管,我们谁也没说破。
我知道,这是一种错觉我一个穷保安,她一个舞女,我们之间隔着一条银河但我就想沉浸在这种错觉里,哪怕多一天也好好景不长一个星期后,阿明告诉我,他房东要来收房租了我一下子慌了我没钱这两个月,我都是靠着之前攒下的一点钱,和跟老乡借的钱过活。
给红豆买饭,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强哥,你那表妹,什么时候走啊?”阿明小心翼翼地问我哑口无言那天晚上,我没去找红豆我一个人,坐在大排档,喝着闷酒猴子坐在我对面,看我愁眉苦脸的样子“强哥,为情所困啊?”我没理他。
“是不是为了‘梦幻城’那个妞?”我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别这么看我,那天你冒着大雨跑出去,整个保安队都知道了”猴子嘿嘿一笑,“你行啊强哥,真人不露相”我苦笑一声,把杯子里的酒喝完“行个屁,马上就要流落街头了。
”我把房租的事情,跟猴子说了猴子听完,也皱起了眉头“这事儿……难办啊”他想了半天,“要不,去找我们队长预支点工资?”我们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本地人,外号“肥龙”,抠得要死找他预支工资,比登天还难“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说第二天,我硬着头皮去找了肥龙办公室里,他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喝茶一边看报纸我把我的情况一说,他眼皮都没抬一下“预支工资?厂里没这个规矩”他慢悠悠地说“队长,我真的是有急用……”“谁没急用?厂里几百号人,个个都来预支,我怎么办?”他放下报纸,不耐烦地看着我,“没钱,就别在外面搞七搞八,安安分分上班!”。
他说的“搞七搞八”,明显是指红豆我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响但我不敢发作丢了这份工作,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我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从肥龙的办公室里出来绝望,像一张大网,把我牢牢罩住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红豆。
难道,真的要让她搬走吗?她又能去哪里?回到“梦幻城”?一想到她可能又要回到那个地方,任人欺负,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晚上,我还是去了出租屋我必须把情况告诉她红豆好像看出了我的心事,给我倒了杯水“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我把房租的事,和预支工资失败的事,都跟她说了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对不起,我……我没用”我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叫屋子里一片死寂过了很久,红豆才开口“不关你的事,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我明天……就搬走。
”“你……能去哪?”我抬起头,急切地问“我回‘梦幻城’”她说“不行!”我失口喊道红豆看着我,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不回去,我能去哪?睡大街吗?”“陈强,你醒醒吧”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养不起我,我也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我们,就这样吧”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插进我的胸膛我看着她,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啊,我拿什么养她?我连自己的工资都拿不到我连一个安身的地方都给不了她“我……我送你回去。
”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用了”她摇摇头,“我自己走”她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就几件从地摊上买来的廉价衣服我看着她的背影,瘦弱,单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就在这时,我腰间的BB机,又响了。
我拿出来一看,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下面一行字:“我是红豆的姐妹,她出事了,在‘辉煌’KTV,302房,速来!”辉煌KTV!那是镇上另一家有名的夜总会,比“梦幻城”还要高档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是……是她出事了?”我拿着BB机,声音都在发抖。
红豆也看到了那条信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玲玲……我的一个姐妹”“她怎么了?”“肯定是豹哥!”红豆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前几天玲玲跟我说,豹哥一直在缠着她,让她跟他……”豹哥,我知道这个人是这一带有名的地头蛇,心狠手辣。
“不行,我得去救她!”红豆抓起包就要往外冲我一把拉住她“你疯了!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那怎么办?我不能看着玲玲不管啊!”她急得直跺脚我看着她焦急的脸,又看看手里的BB机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疯狂地滋生“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人!”
“你找谁?”“你别管!记住,千万别出去!”我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跑了出去我没有去找保安队长肥龙,我知道他不会管我也没有去找我的老乡,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去了也是白搭我一路狂奔,跑到镇上的一个公用电话亭。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我悄悄记下的,红豆那个BB机的号码我拿起电话,按下了那串数字电话通了我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四个字“有事呼我!”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我只知道,这是我唯一的希望我赌的,是那天晚上,她塞给我BB机时,眼神里的那一丝信任我赌的,是这一个星期,我们之间产生的那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挂了电话,我没有回出租屋我去了“辉煌”KTV我站在KTV对面的马路上,躲在一个电线杆后面,死死盯着KTV的大门。
我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不知道红豆收到我的信息没有就算收到了,她一个弱女子,又能做什么?我开始后悔我太冲动了我这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就在我准备冲进去,跟他们拼了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奔驰,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辉arrogance” KTV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男人很高,很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他的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他身后,还跟着四个同样穿着黑西装的壮汉。
我愣住了这些人是谁?只见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走到KTV门口,跟门口的保安说了几句话保安立刻点头哈腰,跑了进去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胖子,满头大汗地从里面跑出来他就是豹哥我见过他的照片豹哥跑到金丝眼镜男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哎哟,雄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被称作“雄哥”的金丝眼镜男,面无表情“豹子,我一个妹子,在你这里,受了点委屈”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豹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雄……雄哥,您说的是……谁啊?”“红豆”。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猛地一颤然后,我看到了红豆,从那辆奔驰车的后座,走了下来她换了一身衣服,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脸上化了淡妆,头发盘了起来她看起来,像一个公主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高高在上的公主她走到雄哥身边,看都没看豹哥一眼,径直走进了KTV。
雄哥也跟了进去留下四个黑衣壮汉,守在门口,像四尊铁塔豹哥愣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开了个染坊我躲在电线杆后面,整个人都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红豆……她不是一个无家可归的舞女吗?那个叫“雄哥”的男人,又是谁?。
为什么豹哥那么怕他?我的脑子里,一团乱麻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雄哥和红豆,从KTV里出来了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应该就是玲玲玲玲的衣服有些凌乱,头发也散了,但看起来没受什么大伤她一直对红豆说“谢谢”红豆只是摇摇头,让她上车。
然后,红豆转过身,目光穿过马路,准确地,落在了我躲藏的这根电线杆上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歉意,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悲伤她对我,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上了那辆黑色的奔驰车子发动,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我从电线杆后面走出来,失魂落魄地站在马路边原来,我才是那个傻瓜我以为我在拯救她其实,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那个BB机,根本不是给我的求救信号它只是她,连接另一个世界的工具而我,只是一个临时的,保管工具的人。
我自嘲地笑了笑,眼泪又流了出来这次,不是伤心,是觉得屈辱我像一个小丑,自导自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结果,人家根本不需要我救我回到了阿明的出租屋屋子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桌上,放着我给她买的,还没来得及吃的酸辣粉。
已经凉透了我坐下来,拿起那碗酸辣粉,大口大口地吃又酸,又辣,呛得我眼泪直流我不知道,我流的是被辣出来的泪,还是心碎的泪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见过红豆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腰间的BB机,也再也没有响过它又变回了一块冰冷的、沉默的石头。
一个星期后,我们厂,奇迹般地,发工资了压了两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少,全都发了下来工友们都欢天喜地,跑去大排档庆祝只有我,拿着那几张薄薄的,却又无比沉重的钞票,心里空落落的我去阿明那里,把房租交了然后,我从那个出租屋里,搬了出来。
我不想再待在那个地方我怕,我会忍不住,想起她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班,下班,站岗,发呆只是,我再也不看“梦幻城”的霓虹灯了我觉得刺眼猴子看我整天没精打采,想方设法逗我开心“强哥,走,哥们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了镇上新开的一家录像厅那天,放的是周星驰的《大话西游》看到紫霞仙子对至尊宝说“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娶我”时,整个录像厅的人都在笑只有我,笑不出来我满脑子,都是红豆。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从奔驰车上下来,像个公主她不是紫霞,我也不是至尊宝我们之间,连一个开始,都没有又过了几个月,到了年底厂里开始有谣言,说要裁员人心惶惶我和猴子,都在裁员的名单上因为我们是临时工,没有背景,最好欺负。
拿到那点可怜的遣散费后,我决定回家东莞这个地方,我待够了这里没有我的梦只有我的伤心地临走前,猴子请我喝酒他喝多了,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强哥,我舍不得你走”“以后,谁陪我看‘梦幻城’的妞?”我拍着他的背,“好好干,过两年,回家盖房子,娶媳妇。
”这话,我说得自己都觉得虚伪第二天,我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踏上了回家的火车绿皮火车,又慢又挤车厢里,混杂着汗臭、脚臭和泡面的味道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那些工厂,那些农田,那些和我一样,背井离乡的打工仔。
一切,都将成为过去我摸了摸兜里的BB机它还静静地躺在那里我想,是时候,跟过去告别了火车经过一条大河时,我打开窗户,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个BB机,扔了出去它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抛物线然后,“噗通”一声,消失在浑浊的河水里。
再见了,红豆再见了,我的,1996火车,载着我,一路向西回到了我的湘西山沟沟一切,都还是老样子我妈看到我,抱着我哭“瘦了,黑了”我把在东莞挣的钱,都交给了她她高兴得合不拢嘴,说要给我存着,娶媳-妇用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用那笔钱,把家里的老房子,翻新了一下然后,就跟着村里人,下地干活,上山砍柴日子,过得平淡,但也踏实我再也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没饭吃,下个月会不会没房租交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两年后的一天那天,我去镇上赶集,给我妈买药。
在镇上唯一的那个邮局门口,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穿着一件朴素的蓝色布衣,扎着马尾,正在跟邮局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是红豆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也看到了我四目相对,我们都愣住了还是她,先开了口。
“陈强?”她的声音,有些不确定我点点头,喉咙发干,“红豆?”她笑了,还是那两个浅浅的梨涡“你……你怎么在这里?”我问“我来……寄东西”她指了指柜台上的一个包裹“不,我是说,你怎么会来我们这个镇上?”“我就是这里的人啊。
”她理所当然地说,“我家就在前面的那个寨子”我彻底傻了她……她也是我们这里的人?“那你……”我有很多问题想问当年的事,那个雄哥,那辆奔驰……“我们出去说吧”她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我们走到邮局外面的一个石阶上,坐了下来。
“当年,谢谢你”她先开了口“不用……不用谢”我摆着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始慢慢地,讲述她的故事原来,那个雄哥,是她表哥在深圳做生意,混得很好红豆的父母早逝,她从小是跟着姑姑,也就是雄哥的妈妈长大的。
后来,她不想一辈子待在山里,就跟着同村的姐妹,去了东莞她跟家里人说,是去工厂打工她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在舞厅上班也不想,事事都依靠她那个有钱的表哥“我想靠自己”她说,“但现实,比我想的要残酷”那天晚上,她被赶出来,身无分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
“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她说这话的时候,脸有点红后来,她的姐妹玲玲出事,她实在没办法了,才联系了她表哥“我表哥知道我在‘梦幻城’的事后,很生气,把我骂了一顿,然后,就让我跟他回深圳了”“那个BB机,本来就是我表哥给我的,方便联系。
”“我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听完她的讲述,我心里五味杂陈原来,所有的谜团,答案就是这么简单没有什么公主,没有什么黑社会大佬只有一个,跟我一样,从山沟里出去,想改变命运,却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的,普通女孩。
“那你现在……”“我表哥让我在他公司帮忙,但我不想”她说,“我觉得,我还是喜欢我们这里”“山清水秀,人也简单”她看着远处的青山,眼神清澈,明亮“所以,我回来了”“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我看着她,心里那潭死水,好像又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泛起了圈圈涟漪。
“那你……结婚了吗?”我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问题她转过头,看着我,噗嗤一声笑了“你觉得呢?”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那天,我们聊了很久从东莞,聊到家乡从过去,聊到未来夕阳西下,我送她回家她家那个寨子,离我们村,只隔了两座山。
临别时,她对我说:“陈强,有空,来我家坐坐”“我给你做,我们家乡最好吃的腊肉”我用力地点了点头“好”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但这一次,心里是甜的我感觉,我扔掉的那个BB机,好像又顺着那条大河,漂了回来而且,这一次,它带来了回音。
滴滴滴——那是,我听过的,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