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百多万路虎

我花120万给老爸买辆路虎，回家发现堂哥开着去西藏了，我没生气真的，一点都没有高铁站出口的风，卷着潮湿的雨气，像一张冰凉的网，兜头罩下来我拉紧了风衣的领口，看着远处那个撑着伞，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影。

2.一百万的路虎是什么样

是陈舟，我的丈夫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是父亲发来的微信，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一丝不易察察的慌乱“囡囡啊，你别生气，你哥他就是……就是年轻人爱玩，车子开几天就还回来了”我回了两个字：没事然后收起手机，朝着陈舟走去。

3.路虎一百万的车

雨点敲在伞面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像我此刻的心跳我没生气，不是因为我大度而是因为，在两天前，我就已经把这辈子积攒的怒气，提前透支干净了那辆崭新的路虎揽胜，停在老家车库里，像一头沉睡的银色巨兽，是我作为女儿，能给父亲的最体面的一个符号。

4.100万的路虎

堂哥林强把它开走，招呼都不打一声，奔赴他朋友圈里诗和远方，在我看来，不过是一场早已上演了无数次的、名为“亲情”的绑架这种绑架，粗糙，蛮横，但逻辑清晰，脉络可见而陈舟给我的，是另一种东西它更安静，更隐秘，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你看不见它，但每呼吸一次，它都提醒着你，它在那里。

5.一百万的路虎是哪款

“等很久了？”我钻进伞下，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没有，刚到”陈舟的声音温和，一如既往他替我拉开车门，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一系列动作流畅而体贴我们结婚七年，他始终是这样在所有人眼里，陈舟是个无可挑剔的丈夫事业有成，顾家，脾气好到近乎没有。

6.100多万的路虎是哪款

只有我知道，温和的水面下，也会有暗流车子驶入雨幕，雨刮器规律地摆动，像一只疲惫的钟摆车里很安静我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霓虹灯被雨水晕染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斑，像一个个无法解读的表情两天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

7.100万左右路虎车

我处理完一个并购案的收尾工作，回到家时已经快凌晨一点陈舟睡着了，呼吸均匀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没有锁一条打车软件的推送消息弹了出来我鬼使神差地拿了起来点开软件，常用地址没什么特别，家，公司，父母家。

8.路虎车一百多万是什么型号的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功能——“常用同行人”系统根据打车频率和终点重合度，自动生成了两个头像一个是我另一个，备注是“小安”头像是个年轻女孩的侧脸，在阳光下笑得很灿烂，露出一口白牙我点开行程记录过去三个月，陈舟送“小安”回家的次数，是三十七次。

9.100万路虎有什么型号的

终点是A大南门附近的一个小区，那地方我从未去过时间大多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血液在一瞬间凝固我没有叫醒他我只是拿着我的手机，对着他的屏幕，一张一张地，把那些行程记录，全都拍了下来。

10.100万的路虎一年需要多少钱

拍照时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可他睡得很沉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些照片，像一个法官在审阅卷宗每一条行程记录，都是一行冰冷的证词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从这两天开始的是结婚第三年，我被确诊“原发性不孕”开始的。

是我跑遍了国内外所有顶尖的生殖中心，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促排、取卵、移植，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一个冰冷的容器，却始终没能孕育出一个结果开始的是我妈拉着我的手，哭着说：“囡囡，是妈对不起你，也是你对不起陈舟”是我婆婆从一开始的嘘寒问暖，到后来的冷眼相对，再到最后，连家庭聚会都不再叫我开始的。

陈舟从未因此指责过我他只是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疲惫他会抱着我说：“没关系，我们两个人也很好”可我知道，他书房里那些育儿百科，他看到朋友家孩子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渴望，都是真的我欠他的这是我们这段婚姻里，一个心照不宣的预设。

我努力地补偿我拼命工作，让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我给他换更好的车，给他父母买更大的房子，我用物质上的一切，去填补那个名为“孩子”的黑洞我以为，这样就够了原来，不够车子在车库停稳陈舟熄了火，车厢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头顶的感应灯，发出冰冷的白光“爸给你打电话了？”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嗯”我解开安全带“你别生气，林强就是那个性子，我回头跟他说，让他把车开回来”“我没生气”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我无关的事。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冰冷的空气让我瞬间清醒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陈舟，比起一辆车，我更关心你的‘常用同行人’”他的身体僵住了脸上的血色，在惨白的灯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回到家，我脱掉风衣，走进厨房。

我从冰箱里拿出两个番茄，一小把青菜，还有一包挂面陈舟跟在我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厨房门口“我……”他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水烧开了，我把面下进去，用筷子搅散“先吃点东西吧，胃里暖和点，我们才好谈。

”我的声音很平静他大概从未见过我这个样子我们不是没有过争吵为工作，为家庭琐事，为双方父母每一次，都是我先拔高音量，他后退一步但这一次，我没有我平静得像一个局外人，在处理一件与情感无关的公事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放在餐桌上。

他没有动筷子我吃了一口，味道淡了点我放下筷子，把我的手机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是我两天前拍下的那些照片一张一张，清晰无比“她是谁？”我问“林舒，你听我解释……”他急切地开口“回答我的问题”我打断他，“她是谁？”。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颓然地垂下肩膀“公司的实习生，叫安琪”“小安”我替他补全他点了点头，不敢看我的眼睛“三十七次，陈舟”我看着他，“三个月，九十天，你送了她三十七次平均不到三天一次”“我们只是……顺路，她住的地方离公司一个项目部很近，我正好过去看看。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是吗？”我点开其中一张行程截图，“十月五号，周三，晚上十点四十二分我记得那天，你跟我说公司团建，在郊区，回不来”“而这个行程的起点，是市中心的一家日料店终点，还是A大南门”陈舟的脸，彻底白了。

他放在桌上的手，微微发抖“我累了，林舒”他终于放弃了辩解，声音沙哑，充满了疲惫，“我真的……很累”“这个家太冷了，像个冰窖你永远那么冷静，那么理智，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所有的事情都在你的计划里，买房，换车，投资，甚至我们什么时候该要孩子。

”“我努力配合你，我努力扮演好一个完美的丈夫可是，我失败了”“我搞砸了我们的孩子，现在，我又搞砸了我们的婚姻”他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我的心但我没有哭眼泪是弱者的武器，而我，从不允许自己软弱“所以，累，就是你背叛我的理由？”我问。

“我没有！”他猛地抬头，眼眶发红，“我和她之间是清白的！我只是……我只是喜欢和她待在一起的感觉”“她很年轻，很有活力，像个小太阳在她身边，我感觉自己能喘口气，我不是那个失败的丈夫，不是那个无能的男人，我只是陈舟。

”“她让我觉得，我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他说得那么真诚，那么痛苦仿佛他才是那个受害者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所以，你从她那里汲取温暖和能量，然后回到我们这个冰冷的家里，继续扮演你的好丈夫？”“陈舟，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家为什么会冷？”。

“是因为我一次次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医生用各种仪器在我身体里探寻的时候吗？”“还是因为我一次次满怀希望，又一次次被宣判失败，躲在卫生间里不敢哭出声的时候？”“又或者，是你母亲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们陈家不能断了后的时候？”

我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我们之间死寂的空气里他无言以对“我给你两个选择”我收回手机，看着他“一，我们离婚我拟好协议，你净身出户”“二，解决这件事”他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敢置信。

“我不想离婚”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那就选二”“怎么解决？”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明天，下午三点，让她来我们家”我说陈舟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无人色“林舒，你别这样，她还是个孩子，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我站起身，“我累了，要去休息了你自己想想清楚”我没有回卧室，而是去了书房我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文件不是离婚协议而是一份《婚内忠诚协议之补充条款》我不是在泄愤，我是在解决问题。

用我最擅长的方式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门铃响了陈舟去开的门，他的背影僵硬得像一尊雕塑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扎着高高的马尾素面朝天，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确实像个小太阳她就是安琪看到我，她有些局促，下意识地往陈舟身后躲了躲。

“进来吧”我开口我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台小型的打印机像一个临时的谈判桌陈舟和安琪坐在我对面的长条沙发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安小姐，你好，我是林舒，陈舟的妻子。

”我做了个自我介绍“……姐姐好”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不用叫我姐姐，我们不熟”我直截了当，“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确认几件事”我把笔记本电脑转向她，屏幕上，是那些打车记录“第一，这些行程，是否属实？”她看了一眼屏幕，又飞快地看了一眼陈舟，然后点了点头。

“第二，除了打车同行，你们之间，还有没有其他的接触？比如，吃饭，看电影，或者……更亲密的”我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跟陈舟哥……我们是清白的！”。

“陈舟哥？”我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叫得还挺亲热”“姐姐，你误会了！”她急得快要哭了，“陈舟哥他……他对我很好，像大哥哥一样他工作上很照顾我，有时候我加班晚了，他会顺路送我回家，我们真的没什么。

”“是吗？”我把电脑转回来，调出另一份文件是陈舟的信用卡账单我用红线标出了几笔消费记录“十月五号，日料店，消费1688元十一月十二号，‘星空’西餐厅，消费2199元十二月一号，‘梵高’艺术展门票两张，798元。

”“安小姐，这些地方，你去过吗？”安琪的脸色，一点点变白她咬着嘴唇，不说话了旁边的陈舟，头埋得更低了“我来替你回答”我说，“你去过而且，是和陈舟一起”“这些消费，都发生在他声称‘加班’或‘出差’的时间里。

而这些钱，属于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安小姐，你刚出社会，可能法律意识比较淡薄我提醒你一下，在明知对方已婚的情况下，接受对方使用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的大额赠与或消费，其配偶，也就是我，有权追回”安琪的身体开始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那些钱，我……我可以还给你！”“我不是来跟你要钱的”我看着她，目光平静，“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你所谓的‘大哥哥’，是在用欺骗和背叛我为代价，去给你营造一个‘温暖’‘安全’的假象。

”“你以为的阳光和温暖，是建立在另一个女人的痛苦和家庭的裂痕之上的”“你以为的清白，在我这里，叫‘精神出轨’，叫‘情感背叛’，同样是婚姻契K约里的违约行为”我的话，不重，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了她心上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理会她的哭泣我看向陈舟他从头到尾，没有替她说一句话“陈舟，现在，当着安小姐的面，你告诉我，你的选择”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他看了一眼哭泣的安琪，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我。

良久，他沙哑地开口：“我选择……家庭”我点了点头“很好”我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对安琪说：“安小姐，你可以走了”她愣住了“我……就这么走了？”“不然呢？”我反问，“我既不打你，也不骂你我不是那种没有体面的女人。

”“我只是让你来看清楚，你喜欢的这个‘大哥哥’，在你和我之间，是如何选择的”“让你明白，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童话每一种看似无私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现在，你看清楚了我们的谈话，结束了”安琪失魂落魄地站起来，她看了一眼陈舟，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不敢置信。

陈舟始终没有看她她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个家门门关上的那一刻，陈舟的身体，彻底垮了下来他趴在沙发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困兽般的呜咽我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哭够了大概过了十分钟，他慢慢平静下来他抬起头，眼睛红肿，像一只兔子。

“林舒，对不起”他说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对不起”“道歉就不必了”我把那份我昨晚熬夜打出来的文件，连同打印机，一起放在他面前“看看吧”他疑惑地拿起那几张纸标题是：《婚内忠诚协议之补充条款》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给他留出了足够的时间，让他阅读条款不多，一共五条第一，即日起，陈舟所有个人名下的银行卡、信用卡、第三方支付账户，均需向我开放查询权限所有单笔超过五千元的非家庭日常开支，需向我报备并说明用途第二，陈舟需每日以信息形式，向我报备当日工作行程及晚间应酬安排，包括时间、地点、参与人员。

第三，陈舟自愿将其每月税后收入的30%，转入一个由我管理的独立账户，作为“婚姻忠诚保证金”若陈舟再次出现任何形式的违约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与其他异性产生超出正常同事、朋友范畴的暧昧关系，则该账户内所有资金，归我个人所有。

第四，若出现上述违约行为，陈舟自愿放弃夫妻共同财产中，其个人所占份额的70%第五，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具备法律效力他看得越久，脸色就越难看“林舒，你这是……”他抬起头，声音都在发抖，“你这是在羞辱我。

”“不”我纠正他，“我不是在羞辱你，我是在保护我自己”“婚姻对我来说，是一份契约我们是合伙人七年前，我们签了主合同现在，因为合伙人中的一方出现了信用危机，我们需要签订一份补充协议，来规避未来的风险这在商业合作里，是非常正常的操作。

”“可是……我们是夫妻！不是生意伙伴！”他激动地站了起来“在你选择欺骗和隐瞒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单方面把我们的关系，拉低到了生意伙伴的层级”我冷静地看着他，“生意伙伴之间，讲的是规则，是制衡，是违约责任”。

“你打破了我们之间的信任，现在，我需要用白纸黑字的规则，来重建它”“这不是信任，这是监控！是枷锁！”他几乎是在咆哮“你可以选择不签”我淡淡地说，“门在那边签了离婚协议，你就可以获得你想要的自由”他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们就这样对峙着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最终，他还是泄了气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慢慢地，慢慢地，瘫坐回沙发上“我签”他说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绝望我把一支笔递给他他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有些潦草，甚至有些扭曲。

我拿过来，检查了一遍，然后签上了我的名字一式两份我把其中一份递给他“收好”我说，“希望我们永远用不上因为违反它而对簿公堂的那一天”他没有接我把协议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这件事，到此为止，算是告一段落了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就像处理一个棘手的案子，调查，取证，谈判，签约干净利落只是心口那个地方，空了一大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家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我们分房睡他睡客卧，我睡主卧他严格地遵守着协议上的每一条每天早上，我的微信都会准时收到他发来的当日行程。

格式标准得像工作报告每一笔超过五千的开支，他都会附上发票截图和事由说明每个月的十五号，他会准时把工资的30%转到那个新开的账户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早不再有“加班”，也不再有“应酬”我们会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但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他瘦了，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我知道，这是一种酷刑对他，也对我但这是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为他犯的错，也为我这些年的……自以为是我妈打来电话，旁敲侧击地问我和陈舟是不是吵架了她说，陈舟回了他们家一趟，整个人都蔫蔫的。

“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我妈在电话那头语重心长，“男人嘛，偶尔在外面犯点小糊涂，也是有的你别太较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家和万事兴，闹僵了对谁都没好处”“妈”我打断她，“我的家，我自己有分寸”“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劝呢？”

“如果爸在外面，也有个‘小安’‘小琪’，你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电话那头沉默了“时代不一样了”我轻声说，“现在的婚姻，不是忍出来的，是经营出来的经营不下去了，就清盘离场拖着，耗着，最后只会变成一堆不良资产。

”我挂了电话我走到阳台，看着楼下车水马龙这个城市这么大，这么多人每一扇窗户后面，或许都有着和我一样的故事只是每个人的处理方式，不一样而已桌上放着一个石榴，是前几天陈舟买回来的红得像玛瑙是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他听人说石榴多籽，寓意好，就总爱买。

后来，我们辗转在各大医院，这个习惯就慢慢断了我拿起水果刀，把石榴切开里面是满满的、晶莹剔rou的籽，一颗挨着一颗，饱满得快要溢出来我忽然觉得很讽刺我用勺子，一勺一勺地，把石榴籽挖出来，放进榨汁机里红色的汁液，像血。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陈舟他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另一个还没切的石榴他没有用刀，而是用手，在顶部掰开一个小口，然后顺着里面的白色隔膜，轻轻一分整个石榴，被完美地分成了几瓣，没有一颗籽被破坏“你那样切，会把籽切坏的。

”他说这是我们一个星期以来，除了“早”“晚安”之外，第一句正常的对话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他把分好的石榴递给我，“这样吃，方便”我接了过来我们两个人，站在阳台上，沉默地吃着石榴晚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林强把车开回来了吗？”他忽然问。

“没有”我说“那你打算怎么办？”“我已经给他发了律师函的电子版”我平静地说，“通知他，即日起，该车辆由他租赁使用日租金参照市场价，暂定两千油费、过路费、保养、违章，所有费用由他自行承担西藏回来后，根据车损情况，另行估价赔偿。

”“如果他拒绝支付，我的同事会正式提起诉讼”陈舟愣住了，随即苦笑了一下“林舒，你总是这样”他说，“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变成条款，变成合同”“因为这是解决问题，最高效，也最公平的方式”我看着他，“亲情、爱情，都不能成为没有边界、没有底线的借口。

”“就像我们”他沉默了“那辆车，”我顿了顿，继续说，“我之所以没生气，是因为我知道，它会回来的就算它不回来，林强也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它是有形的，可控的它的价值，可以用金钱来衡量”“但是我们之间失去的东西，是无形的，不可控的。

”“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回来，也不知道，它还能不能回来”我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颤抖陈舟的身体，微微一震他转过头，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会的”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林舒，给我点时间，我会把它……找回来的。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客卧他抱着一床被子，睡在了主卧的地板上我们之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一夜无眠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去上班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我常吃的胃药我的胃，一直不太好。

尤其是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他一直记得我的手机响了一下是林强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就是他气急败坏的咆哮“林舒！你什么意思！给我发什么律师函！我们是亲戚！你至于做得这么绝吗！”“林强”我的声音很冷，“第一，那辆车，是我个人全款购买，登记在我父亲名下，但所有权和处置权在我。

它不是你的，也不是我们家的公共财产”“第二，你未经我的同意，私自将车辆开走，并进行长途使用，这在法律上，叫‘侵占’”“第三，我没有报警，而是选择跟你签订一份租赁合同，这已经是我看在亲戚情分上，做出的最大让步。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接受合同，按时支付费用二，我现在就报警，并且通知车辆所在地的警方，协助扣车”“你……你……”电话那头，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如果你还没有把签字的合同扫描件发到我邮箱，我会默认你选择第二项。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世界，清静了我不是善良我只是不喜欢处理脏乱差的局面无论是被亲情绑架，还是被爱情背叛我的原则，从来都是：建立规则，明确权责，执行到底克制不是恩赐，是义务体面不是软弱，是选择下午，我收到了林强发来的邮件。

是签了字的合同扫描件还附带了一句：算你狠！我把邮件转发给了我的助理，让他跟进后续的费用催缴处理完这件事，我忽然觉得有些疲惫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陈舟的样子他签协议时，颤抖的手。

他哭泣时，耸动的肩膀他睡在地板上，蜷缩的身体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晚上回到家，陈舟正在厨房里忙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还有一盘可乐鸡翅都是我喜欢吃的汤是玉米排骨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回来了？”他回头，对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些不自然，但很努力“嗯”我换了鞋，走过去“今天公司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做饭了”他解释道我看着他系着围裙的样子，忽然有些恍惚好像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又回到了七年前，那个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新婚燕尔。

可是，我知道，回不去了镜子破了，就算粘起来，裂痕也永远都在吃饭的时候，他给我夹了一块排骨“尝尝，今天炖了很久”我默默地吃掉了“林强的车，处理好了？”他问“嗯”“他肯定气坏了吧”“那是他的事”我们又陷入了沉默。

“林舒”他忽然开口“嗯？”“那份协议……我会一直遵守”他说，“不是因为我怕净身出户，也不是因为我怕你告我”“是因为，我知道我错了”“我伤害了你，也差点毁了我们的家”“你说得对，信任被打破了，需要用规则来重建。

我愿意……接受这个规则”“直到有一天，你觉得，不再需要它了”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我没有看他我只是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吃饭吧”我说，“菜要凉了”那天晚上，他依然睡在地板上半夜，我被胃疼惊醒是老毛病了。

我蜷缩在床上，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我刚想去拿床头的药，一个人影就迅速地靠了过来是陈舟他被我细微的动静惊醒了“又胃疼了？”他打开床头灯，声音里充满了焦急他熟练地倒了温水，把药递到我嘴边我吃了药，他没有离开。

他坐在地板上，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地放在我的胃部他的掌心，很温暖那股暖意，透过被子，一点点地渗透进来，好像真的缓解了疼痛“对不起”他在黑暗中，轻声说，“都是我不好”我没有回答只是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第二天，我醒来时，胃已经不疼了陈舟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保持着那个姿势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下的青黑我轻轻地，把他的手，从被子上拿开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我以为他要醒了，吓得赶紧闭上眼睛。

但他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我看着他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我以为我已经把他推开了推到了规则的对立面，推到了契约的审判席可为什么，在这一刻，我还是会心软生活，终究不是一份可以量化的合同人心，也不是几条条款就能完全约束的。

我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出门前，我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床新被子，轻轻地，盖在了他身上日子，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和微妙的变化中，一天天过去陈舟依然每天报备行程，按时转账但他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像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人。

他会和我聊一些工作上的趣事他会在周末，买回我喜欢吃的甜点他会在我加班晚归时，留一盏灯，温一碗汤他睡在地板上，也成了一种习惯我们之间，依然有一道看不见的墙但那堵墙，好像……没有那么冰冷了一个月后，林强灰头土脸地从西藏回来了。

那辆路虎，被折腾得不成样子车身上全是划痕，保险杠也撞歪了一块他把车开到4S店，定损报告出来，维修费要八万多他给我打电话，想让我承担一部分我直接把电话挂了后来，是我爸妈出面，说了一堆好话我最终松了口维修费，我出。

但他的租赁费，一分不能少林强捏着鼻子认了这件事，在我们亲戚圈里，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我六亲不认，太不近人情也有人说，亲兄弟明算账，我做得对我不在乎我只知道，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亲戚敢理所当然地，来找我“借”东西了。

有些边界，就是要用最强硬的方式，才能划定清楚婚姻，也是一样又过了一个月天气转暖我和陈舟的关系，似乎也跟着回温了一些他开始尝试着，和我有一些肢体接触比如，过马路时，会下意识地拉住我的手腕比如，看电视时，会把水果盘往我这边推一推。

很微小，很谨慎像是在试探一片结了薄冰的湖面我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我只是，默许了周六的晚上，我们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一部很老的文艺片看到结尾，女主角和男主角在经历了种种误会和波折后，最终还是分开了女主角说：“我爱你，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不适合在一起。

”我忽然有些感慨“你说，是不是所有的感情，最后都会被消磨干净？”我问陈舟沉默了一会儿他关掉电视，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我“我不知道别人的感情是怎样的”他说，“但我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没有被消磨干净”“它只是……生病了。

”“是我，没有照顾好它，让它被病毒感染了发烧，说胡话，做了很多错事”“现在，我在给它治病吃药，打针，甚至……动手术”他指了指茶几上，那份被他收在抽屉里的补充协议“虽然过程很痛苦，但我相信，它会好起来的”。

他的眼神，是我很久没有见过的，那种清澈和坚定我的心，又被撞了一下那天晚上，我没有让他再睡在地板上我对他说：“床很大，睡得下两个人”他愣住了，随即，眼眶就红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上了床的另一侧我们之间，隔着一床被子的距离。

相安无事但那一夜，我睡得很安稳第二天，我醒来时，陈舟已经不在了枕边，放着一张纸条“我去给你买早饭了，你最爱吃的那家小笼包”字迹，比协议上的，好看了很多我拿起纸条，笑了笑也许，真的会好起来的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短信很短，只有一句话。“林律师，关于安琪，我想，有些事您可能还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等不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