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置信(被表姐欺负的小说叫什么)被表姐卖到山东10年,我从未想过逃跑,婆婆:这媳妇赶都赶不走_1,
1.被表姐摇了
第一章 浮萍风从院墙的豁口里灌进来,带着山东深秋特有的那种生硬的凉意何萍正把晾在铁丝上的最后一件衣服收下来那是一件灰蓝色的男式外套,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是丈夫张磊的她把衣服抱在怀里,能闻到一股太阳和劣质洗衣粉混合的、熟悉的气味。
2.我被表姐打扮成女孩子的说说
这气味,她闻了十年十年了从她跟着表姐王娟坐了三天两夜的绿皮火车,来到这个叫张家洼的小村子,已经整整十年了那年她十九岁,如今二十九走进院子,西屋的窗户里透出电视机一闪一闪的光婆婆张秀英盘腿坐在炕上,一边纳着鞋底,一边骂着电视里的角色,中气十足。
3.表姐被打
“这个败家娘们,好好的日子不过,作什么妖!”何萍没做声,抱着衣服进了东屋东屋是她和张磊的房间张磊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正低头就着昏暗的灯光,给儿子张小树削铅笔他的左腿比右腿短一截,坐着的时候不明显,可一旦站起来,整个身子都是歪的。
4.被表姐嫉妒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冲何萍憨厚地笑了一下“回来了”“嗯”何萍应了一声,把衣服放到床尾的柜子上儿子小树已经九岁了,趴在炕桌上写作业,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妈,这个字怎么写?”小树举着作业本问。
5.表姐的狠心 知乎
何萍凑过去看,是“家”字她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一笔一画地写给他看“上面一个宝盖头,就像咱家的屋顶”“下面是‘豕’,就是小猪的意思”“古时候,家里养了猪,才算一个家”她讲得很认真,这是她从村里小学的老师那里听来的。
6.收表姐的小说
小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照着样子在田字格里写下那个“家”字张磊在一旁看着,眼神里有一种安稳的柔和“萍,俺娘今天又去镇上打听了”他把削好的铅笔递给儿子,压低了声音说何萍叠衣服的手顿了一下“打听啥?”“还能是啥,拆迁的事呗。
7.被表姐看不起
”张磊叹了口气“整个村都快传疯了,说咱这片要建个什么物流园,一亩地补多少钱,一个人头给多少钱,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何萍“哦”了一声,继续叠衣服她对这些不感兴趣钱多钱少,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在这个家里,就是一个干活的。
8.表姐发疯知乎
做饭,洗衣,喂猪,下地十年了,她就像一棵被栽进这片贫瘠土地的植物,不多言不多语,只是沉默地往下扎根晚饭是玉米面饼子,炒白菜,还有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小米粥张秀英坐在炕桌的主位上,用筷子把炒白菜里仅有的几片肉精准地夹到自己碗里,然后又夹了两片给孙子小树。
“多吃点,长身体”她对小树说,脸上是难得的慈祥对于张磊和何萍,她看都没看一眼何萍早就习惯了她默默地啃着手里又干又硬的饼子,喝一口粥,顺顺嗓子饭桌上只有张秀英吧嗒嘴和电视机的声音这种窒息的安静,也是这个“家”的一部分。
吃完饭,何萍收拾碗筷张秀英把纳了一半的鞋底往炕上一扔,开了口“何萍,你过来”她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何萍把碗放进盆里,擦了擦手,走到炕边“娘,啥事?”张秀英盘着腿,眯着眼睛打量她,那眼神像是在估量一头牲口。
“你来咱家,十年了吧?”“嗯,十年了”“这些年,咱家没亏待你吧?”何萍垂下眼皮,没说话没亏待吗?刚来的那天晚上,这个女人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掀开她的衣服,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嘴里说着“屁股大,能生养”头三年,她跑了三次。
每次都被张磊的几个堂兄弟给抓回来,换来的是张秀英更恶毒的咒骂和更少的饭食后来,她有了小树再后来,她就不想跑了跑?往哪儿跑?四川老家的那个“家”?那个为了给弟弟凑彩礼钱,表姐王娟只用了几句“去山东过好日子”的谎话,爹妈就把她塞上火车的家?。
那个家里,从来没有她的一个位置在这里,起码还有一个小树,会奶声奶气地喊她“妈”“说话啊,哑巴了?”张秀英的声音尖利起来“没,没亏待”何萍低声说“没亏待就行”张秀英满意地点点头,像是完成了一个重要的确认“你这户口,当年还是我托人花了五百块钱给弄进来的。
”“不然你儿子小树,连户口都上不了,学也上不成”“这份恩情,你得记着”何萍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婆婆今晚的话,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果然,张秀英顿了顿,话锋一转“我听人说,你表姐王娟,前几年在南方发了财,回家盖了新楼。
”“你……就没想过回家看看?”何萍的身体僵住了回家?她已经十年没有想过那个地方了那个词,对她来说,比“陌生”更冰冷她抬起头,看着婆婆那张刻着精明与算计的脸“娘,你到底想说啥?”张秀英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咳了一声。
“没啥,我就是觉得,你也是个苦命人”“总不能一辈子窝在咱这张家洼吧”夜里,何萍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身边的张磊发出均匀的鼾声儿子小树睡在他们中间,小脸红扑扑的,睡得很香甜何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脸蛋。
这里,就是她的全部了她想起十年前,自己像个货物一样被王娟领进这个院子张秀英给了王娟一沓厚厚的钱,她记得好像是三千块王娟数钱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临走时甚至没敢看她一眼从那天起,何萍这个名字,就和张家洼、和这个瘸腿的男人、和这个刻薄的婆婆,绑在了一起。
她也曾恨过,怨过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恨和怨,都像磨盘下的豆子,被磨碎了,磨没了只剩下一种麻木的认命直到小树出生孩子的第一声啼哭,像一道光,照进了她死寂的心里她开始学着像个真正的妻子一样,照顾张磊的起居她开始学着像个真正的儿媳一样,忍受张秀英的挑剔。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顺从,足够能干,她就能在这里,换来一个安稳的“家”可婆婆今晚的话,像一根针,扎破了她十年来用血汗织成的梦她好像,又要被抛弃了第二章 红纸过了没几天,村支书领着几个穿制服的年轻人,挨家挨户地送来了一张盖着红章的纸。
拆迁的通知,真的下来了整个张家洼,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水,瞬间沸腾了人们聚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聚在小卖部的门口,三五成群,讨论着那张红纸上的每一个字“一平米的宅基地,补一千二!”“还有青苗补偿费!”“关键是人头!一个人头补五万块钱,还能按人头面积,优惠价买楼房!”。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张秀英家的门槛,这几天都快被踩平了东家的媳妇,西家的婶子,揣着瓜子,端着茶缸,络绎不绝地过来打探消息,交换情报张秀英成了院子里的核心人物她把那张红纸,用一块干净的布包了三层,压在炕头的箱子底。
可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地刻在了她的脑子里她掰着手指头,一遍又一遍地算宅基地,两分半,能补个十几万家里三口人,张磊,她自己,还有孙子小树一个人五万,又是十五万加起来,三十多万!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有了这笔钱,就能去县城里买一套大房子再给张磊张罗一门“干净”的亲事张秀英越想,心越热,眼睛里的光也越来越亮每当她算到“三口人”的时候,她的目光就会有意无意地瞟向在院子里忙碌的何萍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和排斥。
何萍感受到了她像一只敏感的动物,能清晰地感觉到危险的临近婆婆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单纯地使唤她,骂她懒现在,张秀英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碍眼的物件一个必须被清理掉的,多余的物件饭桌上,张秀英开始旁敲侧击。
“小树啊,你想不想去城里住楼房啊?有抽水马桶,一按就冲水,可干净了”小树抬起头,满眼好奇:“楼房是什么样的?”“楼房可高了!住在上面,能看到好远好远的地方!”张秀英说得眉飞色舞然后,她话锋一转,看向何萍。
“就是啊,城里不比咱村里,啥都要钱”“地方也小,不像咱这大院子,住多少人都行”“一家三口,住个两室一厅,刚刚好”她刻意加重了“一家三口”这四个字何萍低着头,继续吃饭,仿佛没有听见可她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阵地发冷。
张磊坐在旁边,局促不安他看看自己的娘,又看看何萍,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只是默默地给何萍的碗里,夹了一筷子白菜这个微小的动作,让何萍紧绷的身体,稍微松弛了一点点周末,张秀英说要去镇上的二姨家串门,让何萍在家看孩子。
她换上了一件八成新的深蓝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精神抖擞她前脚刚走,邻居家的刘婶就凑了过来,隔着墙头跟何萍说话“萍啊,你婆婆这是去给你男人相亲了吧?”何萍正在井边洗衣服,闻言手一抖,肥皂滑进了水桶里。
“刘婶,你别瞎说”“我瞎说?”刘婶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早上听得真真的,她在院里打电话,跟她那个二姨说,‘找个身家清白的’、‘没生过孩子的’、‘最好是城里户口’”“萍啊,你可得长点心眼啊!”“这拆迁款一到手,你婆婆怕是就要卸磨杀驴了!”。
刘婶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何萍的心上她捞起水桶里的肥皂,手上沾满了冰冷的井水,那股寒意顺着胳膊,一直钻进心底晚上,张秀英回来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气她甚至破天荒地从镇上带回来半斤猪头肉晚饭的桌上,多了一盘油光锃亮的肉。
张秀英把肉推到张磊和小树面前“吃,都多吃点”她看着儿子张磊,眼神里充满了期待“磊啊,娘今天去你二姨家,见着一个姑娘”“镇上食品站的,正式工,长得也周正”“人家不嫌你腿脚不方便,就是……”张秀英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何萍的脸。
“就是人家想找个没负担的”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张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筷子都快拿不稳了小树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他夹起一块肉,送到何萍嘴边“妈,你吃”何萍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她张开嘴,把那块肉吃了下去肉很香,可到了嘴里,却比黄连还苦她抬起头,第一次,用一种平静而坚决的目光,直视着婆婆“娘,我哪儿也不去”第三章 三千块何萍的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油锅张秀英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就沉了下来。
“你说啥?”“我说,我哪儿也不去”何萍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个家有我儿子,有我男人,我哪儿也不去”“你男人?”张秀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何萍,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也不想想你是怎么进咱家门的!”
“当初要不是我掏钱,你还在你那穷山沟里刨食吃呢!”张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一拍桌子“娘!你少说两句!”“我少说两句?”张秀英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摔,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屋里的宁静“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她本来就是我花钱买来的!”。
“现在家里要拆迁了,有好事了,她就想赖着不走了?”“门儿都没有!”小树被这阵仗吓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何萍怀里“妈,妈,我怕……”何萍紧紧抱着儿子,轻轻拍着他的背,眼神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张秀英“娘,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给你家生了孙子,伺候了你们十年,我不是来家里的物件,我是小树的娘!”“小树的娘?”张秀英冷笑,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何萍“行啊,何萍,十年了,你长本事了,会顶嘴了”“我今天就把话给你说明白了”她走到炕边的柜子前,从里面翻出一个布包,打开来,是一沓零零散散的钱。
她数了数,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些,凑在一起,拍在桌子上“这里是两万块钱”“你拿着这笔钱,回你四川老家去”“你还年轻,不到三十,拿着这钱,回老家盖个房子,再找个人嫁了,不比在我家受气强?”她把话说得像是天大的恩惠。
“这两万块,够买你好几个了!”“以后,你跟我们张家,跟小树,一刀两断,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家上报拆迁人口的时候,就报三个人你,就当我们从来没见过”何萍看着桌上那堆花花绿绿的钞票,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悲凉和讽刺。
“两万块?”她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沉寂的冰冷“娘,你记不记得,十年前,你给我表姐多少钱?”张秀英的脸色变了“你提这个干什么?”“我记得,是三千块”何萍一字一顿地说“那个时候,我十九岁在你眼里,我就值三千块。
”“现在我二十九岁,给你家当了十年牛做马,生了儿子,你觉得我值两万块了”“在你眼里,我何萍,就是一件可以随时用钱打发走的货物,对吗?”“你……”张秀英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憋得通红“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何萍站了起来,她比张秀英高一些,第一次在气势上压过了这个压了她十年的女人“为我好,就是让我抛弃我的儿子?”“为我好,就是把我用了十年,觉得没价值了,就一脚踢开?”“娘,我告诉你”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绝望的尖锐。
“十年前,我没地方去,只能认命”“十年后,我还是没地方去这个家,就是我的地方!”“这个家里有我的儿子!谁也别想把我从我儿子身边赶走!”“你做梦!”张秀英彻底被激怒了,她像一头被惹毛的母狮,扑过来就要抓何萍的头发。
“你个不要脸的贱货!白眼狼!花了三千块钱买来的东西,还想分我们家的拆迁款?我打死你!”张磊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瘸了的左腿没站稳,踉跄了一下,但他还是死死地拉住了自己的娘“娘!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跟这个白眼狼有什么好说的!”张秀英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屋子里乱成一团小树的哭声,张秀英的骂声,张磊的劝阻声,交织在一起就在这片混乱中,何萍突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三千块”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刺穿了所有的嘈杂。
“张秀英,你记住了”“你花了三千块钱,买断了我前半辈子的活路”“但是你买不走小树的娘”“你也休想再把我当成货物一样,想卖就卖,想扔就扔!”她抱着吓得瑟瑟发抖的儿子,一步一步地退回了东屋“砰”的一声,她关上了门,把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屋里,只剩下她和儿子小树还在抽泣何萍把他抱在怀里,眼泪终于决堤而下她不是为自己哭她是为这十年的青春,为那个被标价为三千块的自己,为这个刚刚才明白自己身世的可怜的儿子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已经认命了直到今天她才发现,那不是认命,那只是绝望。
而现在,她连绝望的资格都没有了因为她身后,还有一个需要她保护的儿子她不能走死也不能走第四章 门槛从那天晚上起,这个家就彻底变成了战场张秀英把所有的伪装都撕了下来她不再拐弯抹角,而是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逼迫何萍离开。
第二天一早,何萍像往常一样起床做饭她走进厨房,发现米缸是空的,面缸也是空的灶台边上,只放着两个冷得像石头一样的红薯张秀英坐在院子里,冷冷地看着她“从今天起,这个家没你的饭”“有本事,你就自己找食吃去”何萍什么也没说。
她默默地拿起那两个红薯,放进灶膛里,用火烤着烤熟了,她把一个递给闻着香味跑过来的小树,自己啃另一个红薯很干,噎得她直翻白眼小树看着她,小声说:“妈,我不饿,你吃吧”何萍摸摸儿子的头,把红薯又塞回他手里“妈吃饱了,你快吃,吃了好上学。
”到了晚上,何萍想回东屋睡觉,发现门被从外面锁上了张秀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冰冷又得意“想进屋?可以”“先把那张‘自愿离家’的字据给我签了!”“不然,你就睡院子里去吧!”秋天的夜晚,寒气逼人张磊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娘!你这是干啥啊!会冻死人的!”“冻死活该!谁让她赖着不走!”张秀英的声音没有一丝动摇何萍站在门口,听着屋里母子俩的争吵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她只是默默地走到院子角落的柴房,从里面抱出一捆干草,铺在东屋的门槛前。
然后,她就那么和衣躺了下来门槛是青石的,坚硬冰冷,硌得她骨头疼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像小刀子一样刮着她的脸她蜷缩着身体,把头埋在膝盖里,努力汲取着自己身上那一点点微薄的暖意她想起了刚来这个家的第一个冬天那个冬天也这么冷。
她没有棉衣,张秀英只给了她一件夹袄每天晚上,她都冻得睡不着,只能抱着自己的胳膊瑟瑟发抖是张磊,半夜偷偷地把自己的棉大衣,盖在了她身上那件带着男人汗味的棉大衣,是她在这个冰冷的家里,感受到的第一丝温暖可是现在,那个男人,就在一门之隔的屋里。
他除了焦急地争辩几句,什么也做不了何萍的心,比这石头的门槛还要冷,还要硬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邻居们就看到了这奇异的一幕张家的儿媳妇何萍,竟然睡在自家门口的石阶上大家围了过来,议论纷纷“这是咋了?”“秀英嫂子也太狠心了吧?这么大冷的天,把儿媳妇关在门外?”
“还不是为了那点拆迁款!”刘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走了过来“萍啊,快,喝口热的暖暖身子”何萍坐起来,嘴唇冻得发紫她接过碗,说了声“谢谢刘婶”她没有抱怨,也没有哭诉,只是平静地喝着粥张秀英听到外面的动静,气冲冲地打开了堂屋的门。
“看什么看!都给我散了!”“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她指着何萍骂道:“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还嫌不够难看是吧?赶紧给我滚!”何萍慢慢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还给刘婶然后,她站起来,看着张秀英,一字一句地说道:。
“娘,这个门槛,今天我睡了”“你要是还不让我进屋,明天,我就抱着小树,去村委会的门口睡”“后天,我就去镇政府的门口睡”“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说理的地方!”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张秀英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紫红色。
她最爱面子,最怕别人在背后戳她脊梁骨何萍这一招,正好打在了她的七寸上“你……你敢威胁我?”“我不是威胁你”何萍平静地回答“我只是想活下去,想和我的儿子在一起”“这个家,有我的一半,也有我儿子的一半”“你想把我赶出去,独吞拆迁款,没那么容易。
”说完,她不再理会暴跳如雷的张秀英,转身走到院子里的水井边,开始打水,洗漱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身影单薄,却又透着一股不容折断的韧劲她就在那个门槛前,跟张秀英耗上了白天,她照常干活,洗衣,喂猪,打扫院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到了饭点,张秀英不给她饭吃,她就去地里挖点野菜,或者邻居们偷偷塞给她一个馒头晚上,张秀英不让她进屋,她就睡在门槛上张磊偷偷给她送过两次被子,都被张秀英发现后,又抢了回去一连三天,何萍就睡了三天的门槛这件事,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大家看张秀英的眼神都变了以前,人们觉得她精明能干,是个厉害角色现在,人们觉得她刻薄无情,为了钱,连自己的亲儿媳和亲孙子都不顾张秀英走在村里,总能感觉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她跟人抱怨:“你们是不知道啊,那个媳妇,是我花钱买来的!现在想赖着分钱!赶都赶不走!”。
可这话,非但没能引来同情,反而招来了更多的非议“买来的?买来的就不是人了?”“人家给你家生了孙子,伺候了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秀英嫂子,这事你做得不地道啊!”舆论的压力,像一座山,压在了张秀英的身上。
她开始坐立不安第四天早上,何萍正准备去井边打水,东屋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张磊站在门口,眼圈发黑,胡子拉碴他看着何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萍,进来吧”“娘她……她同意了”第五章 娘何萍走进屋子。
十年了,她第一次觉得,这间熟悉的屋子,是她靠自己打下来的阵地屋里,张秀英坐在炕上,背对着门口,一言不发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像是被抽掉了主心骨小树一看到何萍,立刻像只小鸟一样扑了过来,紧紧抱住她的腿。
“妈!妈你回来了!”孩子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声音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委屈何萍蹲下身,把儿子紧紧搂在怀里“小树,妈不走,妈哪儿也不去”她一遍遍地重复着,像是在对儿子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这几天的对峙,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也让她看清了很多事情。
她知道,这场战争,她只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只要拆迁款这根导火索还在,张秀英就绝不会善罢甘休果然,平静的日子没过两天,张秀英又想出了新的招数她开始在小树身上下功夫“小树啊,跟奶奶去镇上赶集好不好?奶奶给你买变形金刚。
”“小树,别跟你妈玩了,她是从山沟里来的,什么都不懂,会教坏你的”“小树,你记住,以后这个家,只有奶奶和爸爸最亲,其他人,都是外人”她试图离间小树和何萍的感情,把孩子从何萍身边抢走小树毕竟年纪小,一开始还会被新玩具和好吃的吸引。
可只要一离开何萍的视线,他就会不安地回头寻找晚上睡觉,他一定要睡在何萍身边,一只小手紧紧地攥着何萍的衣角,生怕一觉醒来,妈妈又不见了张秀英的计策,彻底失败了这天下午,何萍正在院子里给小树洗头阳光暖暖地照着,小树舒服地眯着眼睛,满头的泡沫在阳光下闪着彩色的光。
张秀英从外面回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走到院子中间,把手里的一个布包狠狠地摔在地上“何萍!你给我出来!”何萍给小树擦干头发,让他自己去玩,然后才站起身“娘,又怎么了?”“怎么了?”张秀英指着地上的布包,气得浑身发抖。
“我今天去村委会问了!人家说了,拆迁补偿,是按户口本上的人头算的!”“你这个外来的黑户,只要我拿着结婚证去民政局,说你离家出走,失踪了,就能把你户口注销掉!”“到时候,你一分钱都拿不到!你就是个黑人黑户!”
何萍的心,猛地一揪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户口,是她在这个家唯一的法律凭证如果户口被注销了,她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她看着张秀英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感到一阵无力她可以睡门槛,可以忍饥挨饿,可以用舆论来对抗婆婆。
可她对抗不了政策,对抗不了法律程序张秀英看她脸色发白,以为她怕了,更加得意起来“怎么样?怕了吧?”“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拿着两万块钱,马上给我滚!”“不然,等我把你户口注销了,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还得背个失踪的名声!”。
何萍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看着这个院子,看着东屋的窗户,看着那棵老槐树十年了,她以为这里是她的家到头来,她连一个合法的身份都没有她就要这样,再一次被扫地出门吗?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个瘦弱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张磊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站定在何萍和张秀英之间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娘,你不能这么做”张秀英愣住了“磊子?你……你帮她说话?”“她不是‘她’”张磊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叫何萍,是我的媳妇,是小树的娘。
”“当初,是咱们家对不起她现在,你不能再把她往死路上逼!”这是十年来,张磊第一次如此明确地站在何萍这边,反抗他的母亲张秀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个窝囊废!你疯了是不是?”“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为了给你娶个好媳妇,让你下半辈子能挺直腰杆做人!”。
“我不要!”张磊突然吼了一声,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认了!”“何萍跟了我十年,给我生了儿子,把这个家收拾得干干净净我离不开她!小树也离不开她!”“你要是敢把她赶走,把她户口注销了,那……那这拆迁款,我一分都不要!这楼房,我也不住!我就带着她们娘俩,出去租房子过!”。
张磊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秀英的心上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个她从小到大一手掌控的、懦弱的、言听计从的儿子他竟然为了那个女人,要跟自己决裂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了小树的哭喊声“我不要变形金刚!我不要住楼房!我要我妈!我要我娘!”。
小树从屋里跑出来,扑到何萍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用小小的身体,死死地护住自己的妈妈,充满敌意地看着自己的奶奶“坏奶奶!不许你欺负我娘!”一声“娘”,一声“坏奶奶”像两把尖刀,同时插进了张秀英的心脏她看着抱着何萍、对自己怒目而视的亲孙子。
她看着为了何萍、不惜跟自己翻脸的亲儿子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她以为钱可以解决一切,可以买来一个媳妇,也可以打发一个媳妇她以为血缘是无敌的,儿子和孙子,永远会站在自己这边可她错了十年,整整十年。
何萍用她的沉默,她的劳动,她的忍耐,最重要的是,她用她对孩子的爱,在这个家里,编织了一张看不见的网这张网,比血缘更坚韧,比金钱更有力她,张秀英,亲手买回来的这个女人,已经成了这个家真正的主心骨而她自己,反倒成了一个想要拆散这个家的“外人”。
张秀英看着眼前紧紧相拥的母子,看着挡在她们身前、一脸决绝的儿子她的身体晃了晃,像是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她颓然地转过身,踉踉跄跄地走回了屋里那扇门关上的声音,沉闷,且充满了终结的意味。
院子里,阳光正好何萍抱着儿子,泪水无声地滑落这一次,是温暖的第六章 那个碗拆迁的手续,办得很快张家最终还是按照四口人上的报张秀英没有再闹她像是变了一个人,整天沉默寡言,除了吃饭,几乎不出自己的屋子她不再骂何萍,也不再使唤她,只是偶尔看着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小树,眼神复杂,有落寞,也有茫然。
去村委会签字的那天,一家四口都去了张秀英,张磊,何萍,还有小树工作人员把文件递过来,一式三份“在这里签字,按手印”张磊先签了,他写字不好看,歪歪扭扭然后他把笔递给何萍何萍接过笔,在“户主之妻”那一栏后面,一笔一画,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何萍写完,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张秀英张秀英正低着头,在另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何萍看到,她的手,在微微地颤抖按手印的时候,何萍把自己的大拇指,重重地按在了红色的印泥上,再重重地按在自己的名字旁边那鲜红的指印,像一朵绽开的梅花,烙印在白纸黑字之上。
那一刻,何萍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她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买卖、随意丢弃的物件了她是一个有名字、有身份、被白纸黑字承认的,人分钥匙那天,全村的人都去了镇上的安置小区张家分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在五楼,南北通透,采光很好。
打开房门,一股石灰和涂料的味道扑面而来雪白的墙壁,光洁的地砖,锃亮的塑钢窗一切都是新的小树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跑来跑去,兴奋地大喊大叫“这是我的房间!”“哇,厕所里真的会冲水!”张磊也拄着拐,一间一间地看,脸上带着一种拘谨的喜悦。
只有张秀英,站在客厅中央,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看看这里,摸摸那里,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疏离这个崭新的、不沾一点泥土气息的“家”,让她感到不安搬家的那天,是个晴天找了一辆三轮车,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装了上去。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几口箱子,一床旧棉被,还有锅碗瓢盆何萍最后从厨房里,拿出了一个搪瓷碗那碗的边沿,磕掉了好几块瓷,露出里面黑色的铁皮,碗底的红色鲤鱼图案也磨得快看不清了这是她用了十年的碗张秀英看见了,皱了皱眉。
“一个破碗,还拿它干啥?城里什么买不到?”何萍没理她,用一块布小心地把碗包好,放进了自己的提包里到了新家,大家开始忙着收拾张磊负责搬重物,何萍负责归置张秀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忙碌,一句话也不说她就像一个局外人。
何萍把厨房收拾出来,把从老家带来的锅碗瓢盆,一个个洗干净,放进崭新的橱柜里最后,她拿出了那个搪瓷碗她把它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打开橱柜的玻璃门,把它端端正正地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和旁边那些崭新的、印着漂亮花纹的瓷碗摆在一起,它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张磊看到了,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一个碗,还留着它干啥”他说的,是和张秀英一样的话但语气,却完全不同何萍看着那个碗,轻声说:“刚来的时候,娘不让我上桌吃饭”“她就给了我这个碗,让我盛了饭,蹲在灶台边吃”“后来有了小树,我还是用这个碗,先喂他,然后自己再吃剩下的。
”“十年了,我就用这一个碗”张磊沉默了他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何萍正在擦拭碗的手上她的手很粗糙,指关节因为常年干活而有些变形他的手,却很温暖“萍,”他低声说,“以前……是我没用”何萍摇了摇头“都过去了”是啊,都过去了。
那些被当成牲口一样检查的屈辱,那些半夜被冻醒的寒冷,那些被关在门外的绝望,那些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独都过去了她打赢了这场战争可她一点也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她只是觉得累晚上,何萍做了搬进新家的第一顿饭白米饭,还有三个菜,一个汤。
她把饭菜端上桌,叫大家吃饭小树很高兴,坐在自己的新椅子上,晃着两条小腿张磊也坐了下来只有张秀英,还坐在沙发上,没动“娘,吃饭了”何萍喊了一声张秀英抬起头,看了看饭桌,又看了看何萍,眼神很复杂她慢慢地站起来,走到饭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何萍给她盛了一碗饭,放在她面前张秀英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一顿饭,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吃完饭,何萍收拾碗筷,张磊也过来帮忙小树在自己的房间里,大声地读着课文张秀英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里正放着热闹的综艺节目,可她好像什么都没看进去。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正轨,却又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改变了夜深了小树和张磊都睡了何萍从房间里出来,想去喝口水她经过客厅,看到张秀英还坐在那里电视已经关了,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勾勒出她孤单的轮廓。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像何萍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厨房她倒了一杯温水,走到张秀英面前,把水杯递给她“娘,喝口水,早点睡吧”张秀英缓缓地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何萍看到,她那张总是写满刻薄和精明的脸上,竟然,有两行泪痕。
她没有接那杯水她只是看着何萍,嘴唇动了动,发出了苍老而沙哑的声音“我这辈子……到底图个啥啊……”何萍没有回答她把水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她知道,有些问题,永远没有答案就像她自己,也说不清,留在这里,到底值不值得。
她只是知道,她不能再像一棵无根的浮萍,任由命运的风浪,把自己推向任何一个未知的角落她用十年,给自己换来了一个家一个用恨和泪水浇灌出来的、扭曲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家她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身后,是婆婆压抑的、细碎的哭声。
何萍轻轻地关上了房门。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在这万千灯火中,终于有了一扇窗,属于她。她把那个磕破了边的搪瓷碗,放在了窗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