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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2026-01-15
我曾披甲执锐,在边关吃了三年沙子,后又在人间蒸发了三年待我重归京华,这世道早已换了人间昔日那与我指腹为婚的太子,如今已高坐明堂,成了九五之尊他身边不仅有了母仪天下的皇后,更有莺莺燕燕,早已填满了那深似海的后宫。
那帝王身侧的方寸之地,再无我也景帝眼尾泛着红,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死死扣住我的肩头,声音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与失态:“阿玉,朕……朕还以为你早已葬身沙场只要你肯点头,朕即刻拟旨,封你为贵妃,位同副后”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敷衍的笑……倒也不必如此深情。
大捷那日,我遭了细作暗算,坠落万丈深渊,前尘往事忘了个干干净净是当朝丞相那厮寻到了我,却并未送我回京,反而欺我失忆,谎称我二人乃是结发夫妻而今,连孩子都会满地乱跑,牙牙学语唤爹娘了也就是归京当夜,那位在朝堂上以“貌胜潘安、心如蛇蝎”著称的丞相大人,竟如采花贼般偷偷爬上了我的床榻。
他哪里还有半分权倾朝野的威严,可怜巴巴地拽着我的被角:“秦将军,咱们做人得讲良心你不顾念我这大的,也得顾念那小的长乐才两岁,怎能离了亲爹?”我二话不说,翻身便是一脚,将这位当朝一品大员踹下了榻:“滚!”。
我从未想过,不过短短数载,再回京都,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苍凉感曾经的未婚夫成了景帝,我不但没了太子妃的名头,连家中堂妹都成了他的淑妃放眼望去,那几位位份不低的嫔妃,皆是当年与我在闺阁中相识的贵女我,秦玉,仿佛成了这繁华宫宴中唯一的局外人。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丝竹之声悦耳,可无数双眼睛却如探照灯一般,毫不避讳地在我身上刮过有讥讽,有同情,更多的是等着看笑话的恶意三年前那一战,我本该是那凯旋的英雄谁料军中出了内鬼,害我坠崖失忆,流落民间回想起这三年在民间的“夫妻生活”,我面上的笑意虽深,却丝毫未达眼底。
我不动声色地转动酒杯,目光如刀,狠狠剜向坐在左侧首位的丞相大人——苏子煜这苏家,从根子上就是黑的他祖父便是出了名的老狐狸,临终前向先帝讨了恩典,硬生生把这相爷的官印传给了孙子苏子煜这厮,弱冠之年便把持朝政,心机深沉。
我与他,素来是八字不合,政见相左说句宿敌,都算是抬举了这段关系谁能想到,这三年里,竟是他将我圈养在樊城,日日夜夜诓骗我,演了一出“恩爱夫妻”的戏码……我盯着他,笑得咬牙切齿,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他听清:“苏相真是别来无恙啊。
光阴如梭,这京都风物大变只是不知,一向洁身自好的苏丞相,这几年可曾娶妻生子?”怪不得!怪不得这厮每个月总要失踪半个月!当初他信誓旦旦地骗我,说他是一介商贾,为了养活我母子二人,不得不在此奔波行商,让我好生在家相夫教子!
敢情他这是在朝堂与樊城之间来回横跳,日夜兼程地赶场子!距离上一次见这“负心汉”,还是在一个月前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会被我父亲的旧部寻到,更没想到我会在受了刺激后,那丢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此刻的苏子煜,那张引得无数京中少女怀春的俊脸上,神情精彩纷呈。
有乍然相见的惊吓,有谎言拆穿的惶恐,有手足无措的慌乱……眼底深处,还藏着几分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与心虚苏子煜握拳抵唇,极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咳咳……秦将军,本相……其实……”他支支吾吾半晌,愣是没崩出一个完整的屁来。
我冷笑一声,索性不再搭理这满嘴谎话的骗子视线一转,我直直看向高居龙椅之上的景帝那个曾许诺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少年郎却在我尸骨未寒、失踪不足百日之际,便敲锣打鼓迎娶了尚书府的嫡女为后似是察觉到我目光中的冷意,景帝薄唇紧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坐在他身侧的皇后,显然也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坐立难安倒是我的好堂妹淑妃,率先打破了僵局,娇笑道:“堂姐,你能活着回来便是万幸皇上与本宫这几年,可是日日夜夜都在念着姐姐呢”我只笑,不语景帝终于按捺不住,竟不顾帝王威仪,从龙椅上起身,大步流星向我走来。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弯腰将我从席位上拉起那双手掌滚烫,神情激动,眼眶通红:“阿玉,朕以为你真的不在了只要你愿意,这贵妃之位,朕一直为你留着”我漫不经心地咀嚼着“贵妃”这两个字,眼底满是讽刺“贵妃呀……位份还真是高呢。
”话音刚落,我的视线越过景帝宽厚的肩膀,幽幽落在苏子煜身上,似笑非笑:“丞相以为呢?我这一介舞刀弄枪的粗鄙武将,适合入这金丝笼,做那娇滴滴的贵妃么?”苏子煜身子一僵,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咳……那个,微臣以为,秦将军乍然回京,身心俱疲,一切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景帝与我同岁短短三年帝王生涯,早已将他身上的少年意气磨灭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测的帝王心术与威严可此刻,他言辞恳切,仿佛又变回了当年的太子哥哥:“阿玉,这三年,朕从未有一刻忘记过你你可知,朕有多想你?如今见你完好归来,朕心中甚是欢喜。
”我没有当场拒绝景帝的提议,但也绝未点头应允只推说身子乏力,需回将军府静养,从长计议景帝却不肯轻易放手,追问道:“阿玉,你这三年究竟过得如何?朕听闻将军府的人说你是坠崖失忆,那……这三年你流落何方?又是如何度日的?”。
我眉梢微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景帝满眼困惑而不远处的苏子煜,眼神惊恐得快要炸裂开来,生怕我下一秒就抖出他的风流韵事我慢条斯理道:“回皇上,臣确实失忆了,幸得一户淳朴农家收留也就是种种地、养养鸡,虽清贫,倒也安然度过了三年。
”其实,是父亲的旧部在此刻寻到了我在几番生离死别的刺激下,我那被封尘的记忆才得以冲破桎梏在离开那座庄子前,我已命人将所有痕迹清扫一空即便景帝疑心病重,派人掘地三尺,也休想查出半点蛛丝马迹此前,苏子煜那厮为了藏我,做得可谓是滴水不漏。
我所居住的那座庄子,方圆十里,除了我们一家,再无旁人景帝听罢,半信半疑,却也不好在宫宴上当场逼供毕竟,我虽失踪三载,但在军中的威望犹在只要我秦玉还有一口气在,那三十万秦家军的军魂便在,只听我一人号令见景帝仍旧攥着我的手腕不放,似有留恋。
我微微一笑,补了一刀:“对了,还要恭贺皇上,如今已喜得三位皇子,当真是枝繁叶茂”景帝身形猛地一僵,这才悻悻松开了手曾经年少懵懂,花前月下,他曾信誓旦旦地说过什么来着……他说:“阿玉,将来,我只要你生的孩子,旁人生的,我都不要。
”如今听来,简直是个笑话宫宴散场,我领了那堆如山的赏赐,刚跨上回府的马车,一道修长的身影便不顾形象地疾步追来“等等!阿玉!等等!”苏子煜拦在车前,气息微喘,“长乐他……还好么?我都整整一个月没看见他了”。
长乐是我的儿子,现年两岁,生得粉雕玉琢我隔着车窗帘子,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苏子煜,轻挑眉梢:“长乐啊……我正打算开祠堂,将他正式写入秦家族谱,随我姓秦我的孩子如何,与苏丞相又有何干系?”说完,我侧头吩咐驾车的心腹:“十五,甩开他,加速回府。
”马车辚辚启动苏子煜在马车后方踉踉跄跄追了数十步,吃了一嘴的灰,直到再也追不上,才不得不停下脚步,勉强整理衣冠,恢复那副儒雅丞相的模样半道上,驾车的十五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小姐,恕属下多嘴,咱们小公子与那苏丞相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莫非……苏丞相就是小公子那个便宜爹?”我狠狠瞪了十五的后脑勺一眼:“知道太多,小心被灭口”十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苏丞相可是京城美男榜常年霸榜的魁首啊!这么一想,咱们小公子将来长大,那容貌定是祸国殃民级别的,倒也不亏。
”我“呵呵”冷笑两声,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苏子煜这厮,该不会以为,我会看在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的份上,就不跟他算这三年的总账吧?!三年夫妻,日夜相对,那份情意历历在目感情的确是真的可欺骗,也确凿无疑是铁一样的事实!。
从前在朝堂上,我与苏子煜素来是针尖对麦芒他隔三差五就找茬参我一本,不是弹劾我拥兵自重,就是当街令家丁挡我的马宿敌就是宿敌,怎么能搞到床上去,还搞出了一个孩子呢?!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回到久违的将军府,我顾不得休息,径直去见了父亲,简单阐述了宫宴上的种种风波。
父亲靠在软榻上,脸色蜡黄,时不时发出一阵压抑的闷咳他戎马一生,常年征战,早已落下满身病痛,如今更是药石无医,全靠一口气撑着两位兄长早年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如今秦家长房,能提枪上阵杀敌的,便只剩下我一人了。
这也是为何,三年前那场大战,必须由我挂帅出征父亲听罢,长叹一口气,浑浊的眼中满是无奈:“你与皇上虽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可眼下这朝局形势,你自是不便再入宫了秦家已有一位姑娘当了淑妃,若再出一位贵妃,那便是架在火上烤。
再者……你如今也有了孩子,皇室血脉不容混淆”当晚,夜凉如水我刚躺下不久,便听得窗棂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紧接着,一道黑影如灵猫般翻窗而入,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苏子煜刚摸上榻,那股熟悉的、清冽的兰花香气便扑面而来。
他蹑手蹑脚,大概也猜出我并未睡着,便厚着脸皮躺在我身后,温热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委屈巴巴地低语:“秦将军,做人不能太绝情你不顾大的,也得顾及小的长乐每晚都要听我讲故事才肯睡,他不能没有爹呀”我闭着眼,没吱声。
他又开始碎碎念:“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好歹做了三年真夫妻我今晚能这么顺利入府,一定是你的暗卫故意放水看来阿玉心里还是有我的”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我便火冒三丈我猛地翻身侧卧,抬起一脚,快准狠地踹向他的下腹:“滚!”。
苏子煜虽被我踹了一脚,却只是顺势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蜷缩成一团此刻,他身子微微弓着,一动也不动,像是死了一般我皱眉喊他:“喂!别装死!”这人虽是个文臣,平日里总一副儒雅淡然、弱不禁风的模样但没人比我更清楚,这厮身子骨有多结实,也就是常说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三年前,我刚苏醒那会儿,浑身骨头断了七八根,四肢动弹不得是他日日夜夜,亲力亲为,抱着我出去晒太阳,又抱着我进屋擦洗,臂力惊人苏子煜依旧不动,连呼吸声都轻了下去也不吱声我:“……”该不会真踢坏了吧?这事若是被长乐知晓,定要哭鼻子。
那小没良心的,最是喜欢他这个爹我心中略过一丝慌乱,伸手去探他的肩膀:“苏子煜,你死了没?”我的手刚搭上他的肩头,这人忽然如猎豹般转身,一把扣住我的手腕,顺势将我反扑在身下借着月光,只见这男人俊脸上虽隐有痛色,可唇角却噙着一抹得逞的坏笑,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翻涌着我最为熟悉的、名为情欲的暗火。
他每次外出归来,总要这般折腾,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荤话更是信手拈来“秦将军,阿玉……你行行好,别同我置气了,可好?我想你想得心都疼了”杀千刀的!又骗我!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又给了苏子煜窝心一脚这下没留力,直接将这位当朝宰相踹下了榻。
“砰”的一声闷响苏子煜跌坐在脚踏上,倒也不恼,反而揉着屁股嬉皮笑脸,与平日里在朝堂上那副高不可攀的雅致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不让我上榻,总能让我看看儿子吧?”我冷笑一声,拥被而坐:“呵,儿子?那是我怀胎十月生的,与你何干?”。
苏子煜张了张嘴,眼神黯淡了几分:“……那你究竟如何才能原谅我?”既然他把话挑明了,我也不再藏着掖着,正色道:“苏子煜,我平生最恨被人欺骗倘若父亲的人没有寻过去,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将我圈养在樊城,诓骗我一辈子?”。
苏子煜抿紧了唇,垂下眼帘,不语我步步紧逼:“三年前,你身为丞相,本该远在京都运筹帷幄,为何会那般巧合地出现在边境,又及时救下坠崖的我?就好像,你事先便知晓,有人要置我于死地”“另外,你故意将我带去偏远的樊城,而不是送医更便利的城镇,是么?如此一来,就算有人去山崖下面搜找,也绝不可能寻到我。
”“你费尽心机将我安置在樊城,总不能仅仅是为了满足私欲,和我做一对露水夫妻吧?”苏子煜刚要张嘴辩解,我抬手打断了他我太清楚了,这张嘴有多能忽悠人,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逼问:“苏子煜,你是不是早就知晓,三年前真正在背后害我的人,究竟是谁?”。
苏子煜极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可我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异色与挣扎我猜对了他将我藏起来,不仅是因为贪恋我失忆后的温顺,更是为了防止有人再次找到我,对我下毒手是为了防止将军府的人吗?不对!父亲绝不会害我。
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那个名字,就在嘴边苏子煜彻底闭了嘴,像个锯了嘴的葫芦我也不逼他,只冷冷道:“你几时肯告诉我真相,我几时让你见长乐对了,我到底曾是皇上的未婚妻,虽然如今物是人非,但你我的关系若曝光,必遭杀身之祸。
日后,你我各自婚嫁,互不相干”苏子煜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那身月白色的锦袍已被压出了褶皱,显得有些狼狈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那双漆黑的瞳仁仿佛漩涡,要将我的灵魂都吸食进去半晌,苏子煜神色无比认真,声音沙哑:“秦玉,我这一生,只有过你一人,从未有过旁人。
你若敢再嫁……我就去少林寺剃度当和尚!”我一愣,忍不住轻笑出声:“就你这副皮囊,若是剃了光头当和尚,只怕那些香客都要无心礼佛,只想看你了倒也挺好看”苏子煜俊脸“腾”地一下红了,气急败坏道:“你……秦玉,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侧躺着,单手支着脑袋,静静地欣赏着苏子煜这副恼羞成怒的模样真是有趣可被我这么盯着看了几眼,他又忽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没了气势这厮竟红了眼眶,眼角眉梢都挂着委屈:“一个月前,我还与心爱的妻子搂搂抱抱、蜜里调油。
如今,你一恢复记忆,用不着我了,就翻脸不认人,你这是典型的过河拆桥!”“哼!我就知道,秦将军那是铁石心肠哎……说书先生所言非虚,这瘸子啊,一旦康复后,最先丢掉的就是那根拐杖”“看来,秦将军是彻底忘了,当初是谁衣不解带地照顾你,一把屎一把尿地伺候你,才让你康复如初的吧。
”我:“……”这家伙还越说越委屈上了!这张嘴,一贯的巧舌如簧,最会颠倒黑白我冷笑一声打破他的表演:“你不该骗我你救了我,大可以说我是你的妹妹,或者是你的远房亲戚可你偏说我二人是夫妻,你那是乘人之危!是趁火打劫!”。
苏子煜站直身子,腰杆挺得笔直,虽然心虚,却死鸭子嘴硬:“当初那个情况,我若不诓骗你,以你的性子,定会想方设法离开去寻亲那对你的伤势极为不利况且……那时候明明是你先投怀送抱的!”我被气笑了三年前,我重伤初愈,修养了整整半年才勉强能下地。
苏子煜每次回到那庄子里,都会故意使出“美男计”他只要在我面前,就宛若一只求偶的孔雀,拼命开屏每次出浴,皆是衣裳半敞,露出精壮的胸膛,水珠顺着肌理滑落……我当时失忆,真以为我二人是恩爱夫妻,时日一长,面对这等男色,自是没能把持住。
圆房那日,我身子尚有不适,本该起疑谁知,苏子煜早已编好了理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娘子,你有伤在身,你我已半年不曾同房,你这才觉得生疏不适大夫说了,这床笫之欢,乃是阴阳调和,多多益善,利于康复呢”彼时我脑子一片空白,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奸臣的嘴,骗人的鬼!此刻,苏子煜见我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以为我不计较了,立刻顺杆爬,语调柔和下来:“那个……秦将军,阿玉,你还把我当夫君么?”我但笑不语,眼神凉凉苏子煜又急道:“你都二十大几了,那后宫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去不得。
我又是京城公认的第一美男子,家财万贯,权倾朝野最重要的是,你我之间还有一个孩子,你没理由不要我呀——”他越说越没底气,最后竟开始自我攻略:“唉,你秦将军乃女中豪杰,心怀天下,自是不会将儿女情长放在眼里可我怎么办?我可是个正经人,清白身子都给了你,还帮你生了一个儿子,你不能始乱终弃啊!”。
等苏子煜发完疯,我这才慢悠悠道:“与你做了三年夫妻,又和你生儿子的那个女子,她叫秦三娘,是个村妇,与我大将军秦玉有何干系?”“秦三娘”是苏子煜给我取的假名我猜,只因我在家中排行老三的缘故,倒也是图省事苏子煜脸色一沉,声音都在颤抖:“你……真不要我了?你会后悔的!你绝对不能这么做!”
他作势就要再次扑上榻,我早有防备,抬脚死死抵在他胸口:“苏子煜,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你若当真想入赘秦府,嫁我为夫,也并非不可以但你得拿出足够的诚意,证明你的价值”苏子煜被噎了一下,瞪大了眼:“什、什么?我堂堂丞相,嫁给你?!”。
我歪着头看他,神色淡然:“不嫁就算,我不逼你慢走不送”苏子煜几度欲言又止,脸憋得通红最终,这位权倾天下的丞相大人,像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翻窗离开了待他走远,十五才从暗处的横梁上跳了下来,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大小姐,属下早就告诉过您,苏相对您有意,您偏不信。
他三年前故意趁着您失忆,又骗又哄,这叫什么?这就叫蓄谋已久,才抱得美人归呐!”我一个凌厉的眼神扫向十五十五立马收敛笑意,瞬间立正,整个人变得认真严肃起来她是我的影卫,这三年为了寻我,差点跑断了腿也难怪她总喜欢提及苏子煜,毕竟,苏子煜这厮长了一张好脸,走到哪里,都是招蜂引蝶一般的存在,连我身边的暗卫都未能免俗。
我睨了十五一眼,语重心长:“说正事你且记住,色字头上一把刀你是我身边最得力的心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理应清楚”十五默默挺直了腰杆,如实禀报:“大小姐放心这三年,大将军一直在找您但这期间,二房那帮人没少在背后捅刀子。
您的堂妹更是趁虚而入,占据了原本属于您的婚约,代替您入宫了好在……她只是个淑妃,到底没当上皇后”“对了,半年前,老夫人还想让二房的公子请封世子之位呢,说是大房无人了”老夫人是祖父的续弦,二房才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亲生血脉,她这心早就偏到胳肢窝去了。
可将军府如今的荣耀与军功,都是父兄用命换来的!即便两位兄长战死,这世子之位,也轮不到二房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我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神色凝重:“可查出三年前,暗害我的细作,究竟是何人所派?”三年前大捷,军纪严明,怎会突然冒出敌军细作?
况且,哪个细作在动手行刺之前,还会大声扬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敌军派来的?分明是有人蓄意引导,欲盖弥彰十五低声道:“回大小姐,属下怀疑过好些人这三年,除了找您之外,其他时间都在暗中调查,并未发现明显异样。
当年暗害您的几名细作,事后都暴毙了属下费劲周折找到了他们的尸骸,发现喉骨发黑,是死前吞噬剧毒所致只有死士才会在口中藏毒,任务失败即死”我眸色微凉,问出了心中那个最大胆的猜测:“那……皇上呢?”十五身子一僵,脸色骤寒,这一次,她没敢接话。
我若没死,带着赫赫战功回京,便是当今皇后天底下,没有哪个帝王会允许一个手握三十万精兵、功高震主的皇后,安然睡在他身侧那不是枕边人,那是枕边虎我深吸一口气,转移了话题:“苏子煜这人如何?”十五脱口而出:“俊美无俦呢!身强体壮!适合拿来生孩子,毕竟种好,改良后代基因。
”我唇角狠狠一抽罢了,自己养大的心腹,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不怪她我无奈道:“这个节骨眼下,我与将军府都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苏子煜这厮……虽有旧怨,但如今有了这层关系,不知能否胜任?”他骗了我三年!他岂敢再有二心?!。
撇开个人恩怨不提,我还得好好考验考验他,看他这颗心,到底偏向哪边十五正色道:“苏老爷子仙逝后,手上所有的暗线与资源都交到了苏子煜手里他才是苏家真正的掌舵人,深不可测他若真心帮衬咱们,对大小姐而言,自是有利无害。
”“况且,小公子如今在咱们手里,大小姐完全可以挟儿子以令奸佞”我摆摆手,让十五先出去她所言,也是我心中所想十五刚走出房门,忽然又探头进来,贼笑一声:“大小姐,若是再让苏子煜生一个,两个孩子在手,岂不是更能拿捏他?”。
我:“……”滚!次日,苏子煜竟然登门拜访这一次,他没有翻墙,而是从正门递了名帖,备了厚礼,郑重拜访此时,他正陪同父亲在院中练拳,嘴里像是抹了蜜,不停拍马屁:“伯父真是老当益壮啊!这一招‘黑虎掏心’使得那是虎虎生风!晚辈一直将伯父视作英雄。
您就是我的神明,是我从小到大的榜样!这几招当真生龙活虎、英姿勃发,便是那二十岁的小伙子也不及您!”父亲没忍住,因病而苍白的脸,竟莫名被夸红了我迈入庭院中央,不动声色地给父亲使了个眼色父亲立刻会意,胸口剧烈起伏,猛地闷咳了几声,紧接着,“哇”地一声,当场吐出一大口黑血。
苏子煜大惊失色,忙上前搀扶父亲入屋:“伯父!伯父您怎么了?!”我也一脸“惊慌”地跟了过去府医也即刻背着药箱赶来苏子煜果然是个人精,没多久就瞧出了端倪,眉头紧锁:“伯父此前屡次受伤,但皆是刀剑外伤以晚辈看,伯父这病症……倒不像是旧疾复发,反倒像是中了毒。
”我与父亲在榻前交换了一个眼神我故作凄楚道:“我母亲走得早两位亡兄皆没有娶嫂嫂便战死沙场这府上的中馈一直都是二房婶娘在操持若是中毒的话……”苏子煜眼神一凛,当机立断,命人请来了苏府的御用神医不消半日,便在那平日里饮用的茶叶中查出了问题。
苏府神医捻着胡须道:“这茶中添加了一味慢性毒药,虽不立刻致命,但长期食用,毒素累积,必定毒发身亡,且寻常人很难看出端倪,只会以为是身体亏空”我一掌重重拍在了案桌上,震得茶盏乱跳,桌面裂开一道缝隙:“岂有此理!二房欺人太甚!这是要绝我长房的户啊!”。
苏子煜连忙安抚了我几句,转头便对苏家府医肃然道:“去,把‘毒鸠’拿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要让伯父康复”“毒鸠”乃是解毒圣药,可解百毒,价值连城,就连宫里都没有几颗那是苏老爷子当年命数百暗卫,花费十多年才寻到的保命符。
郎中面露难色:“家主,可……那是老太爷留给您救命用的呀,统共就那一颗了”苏子煜深深看了我一眼,这才坚定道:“伯父不是外人伯父的命,便是我的命立刻照办,不得耽误!”当日,苏家府医便取来那颗珍贵无比的“毒鸠”,又以金针度穴辅佐,一个时辰后,父亲当真呕出了一滩黑红腥臭的毒血。
郎中把脉后,长舒一口气,诊出积毒已解我暗暗松了口气,心中大石落地苏子煜却见缝插针,厚着脸皮道:“那枚毒鸠算是苏家的传家宝了,是祖父特意给我留下来的,祖训说只能给自家人用那……既然用了,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伯父,我与阿玉的婚事,您是不是应该重新考虑一下?”父亲虽然身子虚弱,却也猜到了这一出,被气笑道:“你小子……果然随了你祖父,够奸诈!连这种时候都不忘算计!”我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对苏子煜冷声道了一句:“你,跟我出来。
莫要打扰我父亲歇息”回廊下,我与苏子煜单独谈话他急不可待地问道:“阿玉,你看,毒也解了,诚意我也拿出来了你我几时能光明正大在一起?我想你了,也很想长乐”我不得不泼他冷水,提醒他现实的残酷:“单凭长乐的容貌,只要是个明眼人,一眼就会看出是你我的孩子。
届时,你我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觉得,皇上会放过你么?”“当初,你明知我的下落,却知情不报,私自藏匿朝廷命官、朕的未婚妻仅凭这一点,就是欺君之罪,足以让皇上对你起杀心”苏子煜急得挠头,全然没了丞相的风度:“可……孩子不能没有爹!更不能有后爹!难道要看着他喊别人爹吗?”。
我一时无语这人怎的时而聪慧绝顶,时而又愚笨如猪?我叹气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想孩子也得忍着时机未到”苏子煜退了一步,可怜巴巴道:“那……我以后晚上偷偷来见你,总行了吧?”我狐疑地看着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所以……苏子煜,你当真早就惦记我了?”。
苏子煜眼神躲闪,结结巴巴,片刻后似是豁出去了,一鼓作气道:“谁让你英气不凡、美貌秀丽、能文擅武、芝兰玉树……我不心悦你,我还能心悦谁?这京城里,哪里还有比你更有趣的女子?”我深呼吸这奸臣的嘴,还真是能说会道,让人恨不起来。
苏子煜一离开,我就去见了父亲今日,我让父亲故意在他面前露出破绽,吐血示弱,就是想看看苏子煜的态度那家伙竟毫不犹豫,主动拿出了救命的“毒鸠”替父亲解毒这算是通过考验第一关了父亲靠在床上,拍了拍我的肩,语重心长:“玉儿啊,那小子虽被外人称为奸佞,可我今日瞧着,对你是真心的,也是个实诚孩子。
你莫要太过亏待了人家”我反驳道:“他若真老实,也不会诓骗我三年,还让我生了一个儿子这就是个骗子”不过,话说回来……那三年,若非他将我藏起来,我恐怕早已成了刀下亡魂我失踪,或许才是最好的破局之法接下来的日子,我让父亲继续对外称病,甚至病情加重。
尤其在家宴上,更是让父亲当着二房的面,直接昏厥过去,弄得鸡飞狗跳如此一来,二房那帮人以为机会来了,定会很快露出马脚,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抢走长房所有的军功与爵位这一日,有早朝我身着正二品武官绯红袍服,腰佩长剑,高束马尾,英姿飒爽地高调入宫上朝。
我是在告诉所有人,秦家还没死绝,还有我秦玉在我本就是身负官位的将军,上朝议政也是无可厚非之事下朝后,百官散去我与苏子煜在人群中遥遥对视了一眼,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我总觉得,这人的眼神着实鬼鬼祟祟,带着几分拉丝的黏糊劲,宛若我二人在偷情一般。
刚迈下汉白玉石阶,堂妹身边的贴身宫人就寻来了,趾高气扬道:“秦少将军,淑妃娘娘有请”果然,我一高调,就有人坐不住了到了淑妃的寝宫,只见堂妹早已不是几年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卑微小姑娘她一身华贵繁复的宫装,满头珠翠,端坐在主位上,矜贵不已。
我只一眼,就认出了她耳垂上那对翠玉镶金的耳坠那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一对,视若珍宝我心下一沉,瞬间明白了淑妃的用意她这是在向我示威她一边优雅地饮茶,一边故意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那对晶莹剔透的紫玉对镯那也是母亲的遗物。
这一副对镯,本该是给我当嫁妆的看来淑妃入宫时,将军府为了给她凑齐足够体面的嫁妆,二房竟胆大包天地挪用了长房主母的私库呵,真当我死在外面了,这辈子都回不来了?父亲这三年一直在养病,又派人四处寻我,心力交瘁,难免被二房这群蛀虫钻了空子。
我福身行礼,姿态不卑不亢好片刻过后,淑妃才像是刚看见我一般,慢悠悠地让我起身“大姐姐今年二十有三了吧,啧啧,这个岁数在京中也是老姑娘了,不好说亲啊门第合适的贵公子大多都娶妻生子了大姐姐总不能委屈求全,嫁给鳏夫做填房吧?噗嗤……”。
淑妃自己把自己逗乐了,掩唇娇笑见我如此“凄惨”,她忍不住笑了又笑,眼底满是快意我莞尔一笑,并不动怒:“二妹,你既顶替了我入宫,为何仅仅是个淑妃,而不是皇后?按理说,秦家嫡女,才应该是皇上的原配正宫呀莫非……皇上对二妹,并不十分满意?”。
淑妃被我一句话打中七寸,当场笑容凝固,冷了脸就在这时,门外太监尖细的嗓音高喝:“皇上驾到——”淑妃立刻变脸,起身的瞬间已换上一副娇媚的笑颜,像只花蝴蝶一般,扑向走进来的皇帝我则趁机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内侧,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好不容易挤出几滴晶莹的眼泪。
皇帝一进门,目光便落在我身上:“阿玉,朕得知你来了淑妃这里,这便赶来了”淑妃刚想投怀送抱,却被皇帝轻轻拂开,仿佛她是个挡路的摆设皇帝径直走向我,一把拉住我的手,满眼关切我故作惊慌地挣脱,挣扎之际,恰好让他看见了我手腕处那道狰狞恐怖的旧疤痕。
那是当年在战场上留下的“阿玉,这……这是怎么回事?”皇帝大惊我勉强笑了笑,连忙用袖子遮掩:“这没什么,无非是当年手腕被砍断了一次,又侥幸接上了,虽有些丑陋,却也是为了保家卫国”皇帝眉头紧锁,满目心疼,他不顾我的躲闪,指腹轻轻摩挲着我手腕上的疤痕,那怜惜之色,倒也不似作伪。
我继续给自己加戏,垂泪道:“臣征战三载,又失踪三年,历经九死一生归来后,却发现婚事已被堂妹顶替,这也便罢了可如今,就连臣母亲留下的遗物嫁妆,竟也戴在了堂妹身上臣这心中……当真是好不凄凉”说着,我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淑妃手上的镯子和耳坠。
皇帝顺着我的视线看去,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淑妃也慌了,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想藏起手腕我这才将自己的手缓缓抽出,行了一礼,作势就要告辞:“臣自知身份尴尬,不便在此碍眼,这就告退”皇帝愧疚与心虚交织,当即命人亲自送我回将军府,并狠狠瞪了淑妃一眼。
而我回到府中不到一个时辰,宫里就浩浩荡荡来了五辆马车车上装的,全是母亲生前的旧物皇帝不仅下旨将淑妃带入宫的那些属于长房的嫁妆如数追回,还赏赐了无数珍宝作为补偿老夫人闻讯而来,看着那一箱箱被抬回我院子的东西,气得浑身发抖。
她不问青红皂白,指着我的鼻子直接怒斥:“你这个搅家精!淑妃娘娘在后宫如履薄冰,需要大量银钱打点,你如此做派,将东西都要了回来,让她如何在宫中立足?你如何配得上长房嫡女的身份?你没有容人之心!你不大度!”
我冷冷看着这位偏心眼的老太太,心中再无半点波澜这一战,才刚刚开始昂?不大度?拿回本就刻着我名字的东西,在你们嘴里,竟成了锱铢必较的不大度?我扯起嘴角,溢出一丝极尽嘲讽的笑意,慢条斯理地从锦盒中挑出那对成色极佳的紫玉对镯。
玉色温润,衬得我常年握剑的手腕多了几分矜贵“咔哒”一声,镯子扣在了我的手腕上“祖母既然这般大度,”我抬眼,目光如刃,“那我也迟早是要成婚立业的,不如祖母索性好人做到底,将您那私库里的金银细软,全都赏赐于我,如何?”。
老夫人原本端着的架子瞬间崩塌,手指指着我,颤得如同风中枯叶,“你、你个孽障……”我哪里会给她喘息回怼的机会,步步紧逼,字字诛心:“怎么?被我说中了心思?祖母是不是觉得父亲如今病重卧床,这长房便是一盘散沙,任由你们拿捏了?但我奉劝祖母一句——只要我秦玉还有一口气在,这秦家的天,就塌不下来!”
我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乱跳“我才是秦家名正言顺的少家主!只要长房一日不绝,二房就永远只是庶出,是续弦所出的旁支!”老夫人被戳到了痛处,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扭曲,双目圆睁,透着狰狞的红血丝:“泼出去的水,送出去的东西,你凭什么拿回来?!”。
我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定回敬:“就凭我沙场点兵,拿下的累累军功!就凭我一介女流,硬生生撑起了秦家摇摇欲坠的门楣!更凭我这双手,保家卫国,斩杀外敌十万颅骨!”话音未落,寒光乍现“铮——”我腰间长剑骤然出鞘,剑气如虹,直直挥了出去。
那锋利的剑刃裹挟着杀气,几乎是贴着老夫人的侧脸擦过,斩断了几缕银丝,而后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哆”的一声,死死钉入了她身后那棵粗壮的海棠树干上入木三分,剑尾嗡鸣震颤老夫人身子剧烈一晃,若非身后的嬷嬷眼疾手快地搀扶住,怕是早已瘫软在地。
她惊恐地看着我,仿佛看着一尊杀神,最终在我的逼视下,败阵而逃待那群碍眼的人散去,一道黑影从房梁上悄无声息地落下十五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大小姐,属下不明白,您为何这就急着跟二房撕破脸?”我大马金刀地往堂屋太师椅上一坐,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冷笑道:“打草,才能惊蛇。
若没人给二房那群蠢货出谋划策,就凭他们那榆木脑袋,哪能想出那种阴毒手段来祸害父亲?”十五眸光骤亮,恍然大悟:“属下懂了!大小姐这是在逼狗跳墙,迫使二房去联络那幕后之人而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三年前在崖边谋害您的元凶!”。
我赞许地点点头:“还不算太笨长乐那边如何了?”提及小主子,十五的语气都柔和了几分:“小公子好着呢十一和十二他们正扮马给他骑,陪着玩耍呢”我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吩咐道:“府上的暗卫再加两层,务必把篱笆扎紧了。
不过……”我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若是苏子煜夜闯宅邸,记得给他放水,把路让开”到底还是孩子他亲爹,若是被暗卫打残了,吃亏的还是我果然,是夜月黑风高,某人熟门熟路地翻窗潜入我的闺房我不过是在早朝上,借着转身的空档给他递了个眼色,这厮便如同得了圣旨般积极。
苏子煜刚一条腿迈上床榻,一点寒芒便已抵在他的喉间那是我的剑苏子煜却丝毫不慌,反而露出一脸憨笑,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无辜:“娘子,明明是你早上暗示我来的长夜漫漫,把剑放下,咱们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枪?”我手腕微送,剑尖顺着他的脖颈下滑,抵在他滚动的喉结上,轻轻划出一道血痕,带着几分危险的诱惑:
“说吧,把你肚子里藏着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吐出来”我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个男人,随手扯开了腰间的系带外裳滑落,露出圆润白皙的香肩,以及那抹惹眼的玫红色小衣苏子煜那张白皙俊美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只煮熟的大虾。
他嘿嘿笑了两声,眼神却不舍得移开半分“娘子……你这是故意色诱我,犯规啊”“那好吧,我说,我说便是”面对“美色”当前,苏子煜投降得极快他正色道:“三年前那桩事,不像是当今皇上所为你出事坠崖后,皇上确实消沉过好一阵子。
不过嘛……”他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登基为帝的喜悦,很快就冲淡了他对你的那点念想后来皇后、淑妃接连入宫,那温柔乡里一泡,他便极少再想起你了”“这两年,估摸着是后宫那些庸脂俗粉让他乏味了,他又开始念叨你的好。
但皇上这人,骨子里透着凉薄哪里比得上我对你,那是赤诚一片,感天动地”我蹙起眉头,若有所思:“既然不是皇上,难道是……康王?”听到这个名字,苏子煜的神色骤然严肃起来,原本的嬉皮笑脸荡然无存:“你为何会怀疑他?”
我冷静分析道:“当今皇上虽坐龙椅,却是个没实权的傀儡,康王手里握着半壁江山我若是活着回来,依着先帝遗诏便是皇后以我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哪会容许他一个皇叔在朝堂撒野?所以,我有充分的理由成为他的眼中钉”。
苏子煜却一本正经地纠正我的措辞:“咳咳……康王是不是你皇叔我不关心,但有一点你得搞清楚——皇上已经脏了,他不配做你的夫君,更别提什么皇后不皇后的,那位置晦气”我斜睨了他一眼这家伙的脑回路,总是这般清奇,与世俗格格不入。
在这个男子三妻四妾视作平常的世道,他却觉得身子脏了就不能要了也就只有他这种离经叛道的贵公子,才敢有这般惊世骇俗的念头不过……仔细一想,竟觉得甚有道理苏子煜见我走神,趁机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推开架在脖子上的利剑,红着脸,厚着脸皮蹭上了塌。
他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双眸含情脉脉,一副羞答答的小媳妇模样“娘子,别再与我置气了,长夜苦短……”我一时无言当年坠崖那种绝境,我确实不宜暴露身份回京,更不能让人发现我还活着何况,若是真要论起来,当初也是我贪图美色,先扑倒他在先。
苏子煜见我神色松动,立马顺杆往上爬:“娘子,你不能始乱终弃啊我可是个清清白白的纯情男子,就这么给了你……”说着,他竟开始上手解自己的衣袍,献宝似的凑过来:“娘子你看,这段时日我又练结实了些,这腹肌的手感,你就不想摸摸?”。
这人真是……好烦呐!但我并不讨厌我叹了口气,长臂一伸,勾住他的后脖颈,将人一把拉向自己,随手放下了那层层叠叠的幔帐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我便策马出府,直奔皇宫昨夜云雨歇后,苏子煜在我耳边透露了一桩要紧事那糊涂皇帝还是要迎我入宫,连贵妃的封号都拟好了,只等今日圣旨下达。
我必须先发制人入宫前,我特意叮嘱父亲,让他无论如何继续装病,绝不可接那道圣旨御书房内,龙涎香气缭绕一见到皇上,我没有半分迂回,直接单刀直入:“皇上,皇家与将军府的婚事,既已有堂妹代嫁,那便是礼成了如此算来,臣与皇上之间,早已无男女私情,只有君臣之义。
”皇帝闻言,神色瞬间变得焦灼不安,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阿玉,你还在生朕的气,是不是?是不是因为那些嫔妃……”我沉默片刻,声音清冷:“皇上,过去的事,多说无益”皇帝情绪有些失控,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助的少年:“可是你说过的!你说会保护朕一辈子!少时,朕每次遇险被欺负,你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朕面前,替朕挡下所有拳头!”。
他是君,我是臣;他是太子,我是将门虎女保护他,是我的职责,也是家族的使命“皇上,”我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残忍,“我们都不是小时候了”皇帝怔怔地盯着我,眼眶迅速泛红良久,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颓然道:“阿玉,朕心里很清楚,你是对朕失望了。
朕没用,朕辜负了你,所以你不愿意原谅朕……”我微微蹙眉这家伙……果然还是没长大啊身为一国之君,怎可如此儿女情长、优柔寡断?我暗暗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皇上,如今康王殿下在民间大肆修造金身,受万民供奉,声望甚至盖过天家。
他手上更握有二十万精兵,一旦生出不臣之心,后果不堪设想皇上,难道就不想彻底亲政,做这天下真正的主人?”皇帝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却又被怯懦掩盖:“朕……可以么?可三年前,朕连你都保护不了。
这皇后是皇叔硬塞给朕的,朕又能如何……”我哑然失笑,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皇上以前那么相信臣,如今,也请再信臣一次臣会为您拔除这颗毒瘤,让康王卸下皇权届时,只求皇上许臣一个恩典——婚嫁自由,不再干涉”皇权的诱惑,终究是巨大的。
虽然皇帝没有直接首肯,但他那闪烁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的心他只是低着头,还在那里自怨自艾:“阿玉,你还是在怨朕,都是朕不够好……”我:“……”这天没法聊了离宫时,御前总管太监小林子亲自送我出宫门其实,他才是我早年安插在宫里最深的一枚钉子。
小林子压低声音,语气激动:“秦将军回来就好皇上这三年一直受康王牵制,过得憋屈,后来也只能暗中派人寻找您”我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巍峨却压抑的宫廷,只交代了一句:“照顾好皇上,他身边没几个真心人”皇帝到底还是听进去了,收回了册封贵妃的圣旨,改为大肆赏赐金银珠宝。
这一下,二房的人误以为我深得圣宠,又开始作妖了老夫人更是嚣张跋扈,直接在厅堂叫嚣:“长房已无男嗣,总不能让镇国将军府的爵位断了香火落于旁人之手!轩朗已快弱冠,理应由他来袭爵!”秦轩朗,我那二叔的宝贝儿子。
养尊处优了近二十年,文不成武不就,整日里只会斗鸡走狗可我的两位兄长,那般惊才绝艳的人物,却早早战死在了沙场,连尸骨都未寒这爵位我就算是弃了、毁了,也绝不可能给二房这群吸血虫!父亲在床上气得面色发白,我伸手摁住他颤抖的手背,安抚道:“父亲稍安勿躁,好戏才刚刚开场。
”很快,我让人放出的“料”,炸了二叔在外养外室的丑事,被扒了个底朝天那外室不仅生养了一双儿女,儿子十七,女儿十三,更要命的是——那外室乃是当年被抄家的罪臣之女!二夫人本就是个泼辣性子,得知此事,那是把秦府闹了个天翻地覆。
这还没完,秦轩朗在青楼养的老相好,以及赌坊拿着借据的债主,也像是约好了似的,纷纷找上了门一时间,二房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父亲听着外面的动静,总算松了口气:“阿玉,这些都是你查出来的?”我替父亲掖好被角,淡淡道:“父亲,对付腌臜人,就得用腌臜手段。
您一辈子心慈手软,那就交由女儿来做这个恶人”我一声令下,吩咐护院将二叔与秦轩朗如同拖死狗一般押去了祠堂“来人!一人三十军棍!给我狠狠地打!今日若不惩戒你们这对败坏门风的父子,我便对不起秦家的列祖列宗!”。
老夫人拄着拐杖试图阻止,声嘶力竭:“你凭什么动用家法?!”我笑了,笑得肆意张扬,猛地亮出掌中令牌:“凭什么?!就凭我是秦家少家主!家主令在此,我看谁敢不从?!”哀嚎声响彻祠堂二叔和秦轩朗被打了个半死不出三日,十五便暗中截获了密信:“大小姐!狗急了果然会跳墙!二房果真与康王有联络。
眼下,二房这是想求助康王,借刀杀人除掉您!”要想让猎物露出马脚,就要将对方逼到绝境,退无可退二房这群软骨头,实在禁不住磋磨唉……祖父在天有灵,看到这些不孝子孙,大概会被气得诈尸吧不过无妨,我这就替他老人家清理门户。
我将实情全盘告知了父亲,父亲气得生生捏碎了手中的瓷盏,碎片刺破掌心都不自知“康王那老贼也曾找过我,威逼利诱想让我交出兵权,但我严词拒绝,不成想,他竟又盯上了你二叔这糊涂蛋!”我冷然道:“二房更好拿捏,贪婪便是原罪。
只要康王给出的条件足够诱人,二房诸人哪怕是卖祖求荣,也会投诚于他”接下来的日子,我让父亲继续装病不出而苏子煜这厮,每隔几日就会堂而皇之地登门拜访四下无人时,他那张嘴就像是抹了蜜,甜得发腻:“伯父,俗话说得好,一个女婿半个儿,今后我就是您的亲儿子!是您的贴心小棉袄!您就把心放肚子里,从今往后,阿玉不再是一人单打独斗,还有我呢。
”父亲起初还极有骨气地排斥这厮,但没过多久,就被哄得合不拢嘴,满面红光“咱爹这身子骨就是硬朗,即便还在病中,也瞧着甚是威猛,虎威犹在啊!”“爹,您以后教我习武吧阿玉总是打我,下手还没轻没重的,让我好生害怕,求爹爹庇护。
”“爹,您可得保护我,我可是您名义上的亲儿子啊!”我:“……”好家伙,这就直接进阶成“好大儿”了?当初,苏老爷子之所以越过儿子直接扶持孙子,就是因为苏子煜的亲爹是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草包,整日仗着俊脸四处招蜂引蝶,庶子庶女生了一大堆,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苏子煜对他那个所谓的父亲,并无半分感情苏子煜走后,父亲一脸郑重地交代我:“阿玉,你以后对苏家那小子下手轻些人家一介书生,能看上你这舞刀弄枪的,也着实不容易况且,他好歹帮你生了一个儿子呢”我就知道……普天之下,就没人能抵挡得住苏子煜那张骗死人不偿命的嘴。
转眼半个月过去,二房父子皮糙肉厚,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我的人日夜盯着二房,连只苍蝇飞进飞出都记录在案故此,二房一旦有风吹草动,我立刻便能知晓十五神色匆匆前来禀报:“大小姐,二爷和三公子打算在明日祭祖的路上设伏截杀您,再趁乱夺走家主令。
”我讽刺一笑,眼中杀意涌动:“那就看,到底是谁杀了谁吧”祭祖的前一天,一玄衣少年如鬼魅般出现在我面前他是苏子煜身边的影卫,气息绵长,武功深不可测“夫人,主子说,近日不太平,让我过来贴身保护您”我诧异挑眉:“你唤我夫人?”
玄衣少年恭敬道:“正是主子早已告知所有影卫与护院,您就是唯一的苏夫人”苏子煜这厮,倒是太会自作主张了但我心里竟泛起一丝甜意,倒也不生气祭祖当日,阴云密布父亲依旧“卧病”,便由我带领二房众人前去祭祖行至半山腰的险要处,果然冒出了一群黑衣死士。
我先是假装惊慌失措,被伏击得连连后退二叔与秦轩朗以为势在必得,不再遮掩,狰狞大笑着走了出来二叔嘲讽道:“秦玉,识相的就把家主令交出来!二叔看在血亲的份上,或许还能大发慈悲,让你死得痛快一些”秦轩朗在一旁附和,眼神阴毒:“堂姐,你一个女子,当真不该霸占秦家掌舵权。
要怪,只能怪你是女儿身女子本就无用,就该在后院绣花!”可笑至极!我战功赫赫,威名远扬,如今却被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指着鼻子骂无用仅凭他跨下那二两肉?我缓缓扬起唇角,眼中的惊慌瞬间化为戏谑,随后抬手,清脆地打出一个响指。
“来人!二房胆敢谋害少家主,勾结外敌,证据确凿,给我拿下!”唰唰唰——瞬间,原本空无一人的树林中,无数道身影如飞将军降临我的人训练有素,瞬间反包围,不过片刻便拿下了所有死士死士还没来得及咬碎毒牙,就被卸了下巴,堵住了嘴。
审问二房父子两人时,我特意请来了一位“贵客”,让他在暗中屏风后窥听二房父子哪里见过这等阵仗,着实经受不住严刑拷打,这才刚被挑断了一根手脚筋,就哭爹喊娘地老老实实交代了一切“是康王!一切都是康王指使的!”。
“只要掌控了秦家兵权,康王就允诺我们荣华富贵,世袭罔替!”“阿玉,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又何必赶尽杀绝?!二叔投靠康王,还不都是为了家族荣耀!那小皇帝就是个懦夫,根本扶不上墙,江山迟早是康王的!”我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一滩烂泥:“二叔,你身上流着秦家的血,可你着实太差劲了。
文不成武不就!堪称废物中的废物!”此时,屏风后传来一声异响皇帝缓缓走了出来,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泛白亲耳听见有人骂他是个懦夫,这滋味,怕是不好受吧我没有回头,直接吩咐暗卫:“二房父子欺君罔上、谋害朝廷重臣、迫害至亲、勾结康王……桩桩件件,论罪当诛。
”二房父子不可置信地看着从暗处走出的皇帝,吓得魂飞魄散,随即又开始疯狂唾骂我“秦玉,你敢?!”“你一个女子,还想当家不成?那是违背祖宗规矩!”“你父亲就要死了,长房无后,你必须扶持二房!否则秦家就要绝后了!”。
我轻挥手,厌恶地皱眉:“把人关起来,别让他们死了届时给康王定罪时,还需要这两个活人证”离开将军府阴暗的地牢之前,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绝望的身影:“二叔,堂弟,就因为我是秦家人,所以我才绝对不会助纣为虐。
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会亲手送你们上路”回到书房,皇帝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他似乎急于解释什么,又一次澄清道:“阿玉,皇后和淑妃真的是皇叔硬塞给朕的,朕没碰过她们……”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皇上,你如今是天下之主,该考虑的是如何拿下佞臣,稳固江山。
儿女情长,此时可先放在一边”皇帝抿了抿唇,看着我坚毅的侧脸,这才苦涩笑道:“嗯,朕听你的阿玉,你回来了,朕感觉真好!仿佛又有了主心骨”接下来,便是紧锣密鼓的布局我与皇帝联手皇帝在明,装作被逼急了的兔子;我在暗,如猎豹蛰伏。
皇帝接连发难,雷厉风行地清理了几位大臣这几人皆是康王的心腹羽翼皇帝越是挑衅康王,康王便越是无法隐忍一月后,皇后因“失德”被打入了冷宫皇后可是康王妃的亲侄女,此举,无疑是在当众狠狠扇康王的脸不过,这些还不足以逼着那只老狐狸直接造反。
这个节骨眼下,苏子煜充分发挥了他那张嘴的特长他太会胡诌瞎编了,不出三日,就让满城风雨,人尽皆知——皇上要收回康王手里的兵权钦天监的监正与苏子煜是同门师兄弟,两人一唱一和苏子煜这人私底下更是个被丞相耽误的文人墨客,愣是将康王说成了“天煞孤星”,还编写了各种话本子在茶楼酒肆传唱。
几番舆论攻势下来,哪怕是老奸巨猾的康王也按捺不住了“大小姐,康王爷已秘密调遣兵马,正向京都逼近”我笑了,指尖拂过剑柄:老狐狸,终于露出了獠牙我让皇上设了一场鸿门宴康王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带着亲卫大摇大摆地赴宴。
宫宴进行到高潮,图穷匕见康王猛地摔碎了手中的琉璃盏,碎片四溅“皇帝小儿,本王当年独当一面时,你还没出生呢!今日你要夺本王手里兵权,也得看本王愿不愿意?!”景帝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明显透着慌乱我躲在屏风后,用坚定的眼神安抚他。
景帝这才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坐正了身子康王一声令下,高喝道:“来人!”可惜,大殿之外,一片死寂,无人应答康王神色骤变,再一次高喝,声音里带了一丝颤抖:“来人!!”我这才整理衣衫,施施然从屏风后走出,步履从容:。
“王爷,别喊了,你的人都被我拿下了”我一挥手,大殿四周早已埋伏好的禁军瞬间冲了出来,将康王几人团团围困免得康王做困兽之斗,我又补了一刀:“王爷,不妨告诉你,秦家军此时已包围了整个皇城你的兵马已是瓮中之鳖,束手就擒吧。
”康王不信,他双目赤红,眼神蔑视:“不……本王不信!你这秦家黄毛丫头,如何能斗得过本王?!你三年前本该死的!是谁救了你?!”这时,苏子煜掩唇咳了两声,摇着折扇从一旁走出来,好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咳……王爷,你是太不把我这个丞相放在眼里啊。
王爷敢暗杀秦将军,我便敢在王爷府上安插眼线您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康王后知后觉,这才明白大势已去甚至于,这次所谓的宫变根本就没有闹起来,他就已经被这群小辈算计得死死的“你们这些小辈……岂敢?!岂敢?!”。
景帝终于硬气了一回,他提着剑,一步步走了过来,猛地将剑尖刺入了康王的肩胛骨“皇叔,你不该伤阿玉!朕痛恨你!”康王忍痛怒骂:“皇位本该是我的!你父皇平庸,你也无能!这江山在你们手里只会败落!”景帝气急,拔出长剑,血溅三尺,怒吼道:“来人!将这反贼押去水牢,朕要让他看着朕如何治理天下,让他慢慢等死!”。
康王被擒,罪证罗列如山,不到一个月,康王一党便被连根拔起朝堂上下,为之一清这一日,景帝亲自登门将军府秦家二房如今只剩下老夫人与二夫人,凄凉无比淑妃也被打入冷宫,赐了毒酒我将二房剩余的女眷送去了偏远的农庄,此生不必再回京城兴风作浪。
苏子煜这厮消息灵通得紧,景帝前脚刚到,他后脚也来了,还特意去后院把正在玩泥巴的长乐抱了过来景帝一瞧见苏子煜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眉眼与某人如出一辙的孩子,很快就断定——这是父子两人“苏相,你竟有孩子了?”景帝声音干涩。
苏子煜笑得见牙不见眼:“皇上,臣都二十好几岁了,自是有孩子了,这不稀奇”长乐长得甚是漂亮,已经可以瞧出,等他长大,定然又是一个祸害四方的小妖孽长乐一看见我,立马挥舞着沾满泥巴的小手喊道:“娘亲、娘亲……抱!”。
苏子煜目的达成,那双桃花眼里泄出几丝得意景帝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我,又看向苏子煜,目光最后死死落在长乐身上他脸色铁青,抓起手边的茶盏就要砸向苏子煜我下意识作势要去挡可下一刻,苏子煜身形一转,竟反过来将我紧紧护在怀中,用后背迎了上去。
“砰!”杯盏擦过我的肩头碎裂苏子煜神色慌张,上下其手地检查我:“娘子,你没事吧?你疼不疼?这杯子虽没砸中你,但砸在你身上,疼在我心里啊!我真是心脏脾肺肝都在疼!”我唇角疯狂抽搐,压低声音警告他:“闭嘴!你不要太演了!”。
这个显眼包,真是没完没了了景帝眼眶泛红,看着我们旁若无人的互动,甚是不甘:“你们……你们俩太过分了!”景帝一气之下,命人围困了镇国将军府一家子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囚禁”了父亲已恢复康健,他在堂屋来回踱步,时不时狠狠瞪一眼苏子煜。
苏子煜非但没觉得自己错了,还大言不惭,一边剥橘子一边道:“咱爹,你别着急,大不了,我们一家子死在一块,黄泉路上也有个伴”“我这辈子能当爹的好大儿,已是心满意足,死而无憾只是可惜了长乐,他才两岁呀,还没娶媳妇呢。
”“爹,下辈子,我还给您当女婿,给您养老送终”父亲一肚子气,被他这一番胡搅蛮缠给压了下去,指了指苏子煜,哭笑不得:“满嘴花言巧语!你说你……干嘛非要在这个节骨眼招惹皇上?!”苏子煜一脸委屈,把剥好的橘子递给父亲:“爹,我总不能一辈子见不得光吧?我得有名分,长乐也得有爹呀!我不想当外室!”。
接下来半个月,镇国将军府一直被禁军围困其实,景帝与我都很清楚,只要我想出去,这区区禁军根本困不住我眼下,秦家军还在城外驻扎,虎视眈眈景帝只是一时间想不开,在跟自己较劲这一日,景帝再次登门我单独见了他,开诚布公地劝说了他几句:“皇上,该往前看了。
皇上也很清楚,臣的身份、臣的性格,都不适合入那深宫高墙”秦家兵权,唯有我才能掌控,也只有在战场上,我才是真正的秦玉景帝沉默半晌,一直紧握着拳头,许久才咬牙切齿道:“苏子煜不该夺人所爱,他欺君!朕真想杀了他!”。
我叹了口气,只好说实话了:“皇上,其实臣根本不曾失忆”景帝愣住,猛地抬头:“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苏子煜乘人之危么?”我坦然道:“当初臣坠崖重伤,不想连累家族,也不想再卷入纷争入宫,这才谎称失忆,骗了苏子煜。
臣与皇上两小无猜,不该闹到兰因絮果的地步如今这般,便是最好的结局”三年前,我坠崖后,浑身肋骨尽断,如同一滩烂泥,着实狼狈苏醒时,察觉到苏子煜这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竟然亲力亲为照顾我,端屎端尿,我难免难堪心一横,索性假装失忆。
谁知,苏子煜这厮会一口咬定,我二人是夫妻长达半年的朝夕相处中,我的确动了心,于是,就顺水推舟,将计就计景帝神情失落,无奈苦笑,又絮絮叨叨说起幼时的趣事“每次都是你保护朕,朕从未保护过你一次如今你也有孩子了,你不可能再要朕了,对吧?”。
我起身作揖,行了一个标准的君臣大礼:“今后,臣依旧会护着皇上,只要有臣在,定让皇上坐稳这万里江山”景帝挠了挠头,像个被安慰到的孩子:“朕是不是很没用?只能让你保护朕”我笑道:“皇上与臣虽同龄,但实际上,臣早出生半年,臣算是皇上的姐姐。
姐姐保护弟弟,本就是天经地义”景帝一把将我抱住,埋首在我脖颈间,声音哽咽:“阿玉……朕心里苦,也什么都明白倘若朕再有能耐一些,三年前,你也不会出事”“砰!”门扉突然被人大力推开,苏子煜一脸醋意地闯了进来,也不管什么君臣礼仪了。
“男女授受不亲!还请皇上放开阿玉!她是我的!”景帝看向苏子煜的眼神十分不善,但并未发作,只是冷哼一声:“苏子煜,你若敢辜负阿玉,朕定让你脑袋搬家!诛你九族!”苏子煜挺直腰杆,大声应下:“那是自然!不用皇上提醒!”
景帝走了,也带走了禁军,镇国将军府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父亲有些担忧:“皇上真想开了?”我耸耸肩,一脸轻松:“我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祸水,时日一长,皇上自然会释怀何况,秦家军缺不了我,大周也缺不了秦家军”。
苏子煜却开始故意闹脾气了“我都听见了,原来阿玉一直在骗我,你根本没失忆!”言罢,苏子煜一把抱住父亲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凄惨:“爹!阿玉是个骗子,你要替我做主啊!她骗财骗色还骗我生孩子!”父亲脸上神色颇为精彩,尴尬地咳了两声:“那个……一家人何必计较这么多呢。
孩子都有了,还有什么好闹的?”苏子煜瞥向我,眼神灼灼,仿佛在等我一个承诺我一眼便看出他的那点小心思,无奈道:“行了,别演了将军府会娶你过门,长乐姓秦,第二个孩子再随你姓”我以为苏子煜身为丞相、家中独子会不乐意,谁知他竟一口应下,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好!一言为定!我今日就回去筹备婚嫁之事阿玉放心,我的嫁妆必定丰厚,十里红妆那是少的!”我:“……”他好像十分期待嫁过来父亲又被逗笑,看苏子煜也愈发顺眼:“行行行,你小子多多努力,让老夫来年抱上一个大胖孙女。
”苏子煜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爹,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有父亲在,我就不担心阿玉会不要我”父亲附和道:“你放心好了,你只要能生孩子,又洁身自好,阿玉不会不要你”大婚之日,红妆十里,甚是隆重当朝丞相入赘将军府,成了一桩轰动京城的奇谈。
苏子煜更是不顾任何人的眼光,骑着高头大马,喜滋滋地进了将军府的大门但凡有同僚官员酸溜溜地嘲笑他入赘,他便回怼:“你们懂什么?秦玉这般的奇女子,世间仅一人你们想入赘,秦家还看不上呢!排队都轮不到你们!”苏子煜并不醉心于官场名利。
他坐上丞相这个位置,纯粹是被家里老相爷逼的,赶鸭子上架故此,一年后,西边战事起,我主动请缨前往西北平乱时,他也毫不犹豫地辞官,要拖家带口一同前往苏子煜还恬不知耻地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爹想抱上大胖孙女,我自然要随军伺候左右,不然,如何能让你怀上?再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数日不见,我会害相思病而亡的。
”我无语望天,策马扬鞭苏子煜总说,我这样的女子,世间仅有我也有同感像他这样没脸没皮却又深情入骨的男子,世间也仅此一个番外:跨越时空的奔赴苏子煜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是21世纪的一名考古系高材生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导师的私人藏书阁里得到一册残破的古籍。
上面记载了一位名为“秦玉”的女将军的生平事迹可惜,史书工笔,字字泣血那位女将军英年早逝,被奸佞迫害,于双十年华坠崖身亡,尸骨无存因女将军之死,那个原本有望中兴的神秘朝代,苟延残喘了二十年,便彻底消亡在历史的长河中。
苏子煜读得心痛难忍,仿佛隔着千年的时光,爱上了那个书中的灵魂一睁眼,苏子煜穿越了穿成了大周朝同名同姓的苏家嫡长孙当他弄清楚自己身处的年代时,那种狂喜几乎将他淹没他穿越到了那本古籍上的朝代,一切还来得及!。
他兴奋不已,从小便开始布局,屡次试图接近秦玉他故意在宫宴上作诗引起秦玉的注意,多番派人打探她的消息,甚至不惜动用家族力量暗中盯着她,护着她从十岁垂髫,到弱冠之年,整整十年,他的人生皆是围绕着她转直到,历史的齿轮转动到了那个该死的转折点。
苏子煜发了疯一样先一步前往边关,想要截胡命运岂料,历史的惯性大得惊人,他并未能直接救下秦玉那一刻,他几乎崩溃于是,他不顾一切地带人去山崖下方搜寻,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双手被荆棘划得鲜血淋漓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他找到了浑身骨折、气息奄奄的秦玉。
人还活着,甚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他权衡了朝堂局势,当机立断,将人带去了偏远的樊城藏起来,那是他的秘密据点两人独处的日子,是他偷来的时光苏子煜猛然惊觉,不知从几时开始,那份对历史人物的崇拜与怜惜,已经变质。
秦玉,已经被他放在了心尖上,成了他的命他心悦于她了,无可救药后面的故事,似乎水到渠成他与秦玉联手改变了历史的走向,他也如愿成了秦玉的赘婿秦玉,是他两世皆仰望的明月而这一次,明月入怀到了白发苍苍之年,苏子煜躺在病榻上,快不行了。
秦玉紧握着他的手,泪流满面,不肯放开。他费力地抬起手,替她擦去泪水,笑着告别,眼神一如初见时那般清澈赤诚:“别哭,阿玉。”“我此生,便是为了救你而来。”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