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裂推荐(诃子裙是什么朝代的)诃子裙,被称为时代的眼泪,却在今年爆火,它到底有什么魅力?,
148 2026-01-13
水龙头滴答了一整夜或者是我脑子里的某一根神经,在一整夜里,模仿着水龙头的节奏,固执地、不知疲倦地跳动我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因为楼上漏水而浸出的、酷似一头怪兽的黄色污渍,眼睛干得像撒哈拉沙漠身边的枕头还留着女儿陈佳佳睡过的浅浅凹陷,以及一股洗发水的廉价甜香味。
她昨晚回她奶奶家住了这很罕见自从她妈在我跑长途的某个深夜,悄无声息地拎着一个行李箱消失在这个家之后,十六年来,我女儿从未主动要求离开我身边超过二十四小时“爸,我想奶奶了”她前天晚饭时,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因为她要去奶奶家,而是因为她不敢看我的眼睛这孩子,我太了解了她一撒谎,眼神就飘忽,像没脚的鸟,在屋里到处乱飞,就是不敢落在我的脸上但我没戳穿她我只是“嗯”了一声,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夹到她碗里,说:“行,周末我送你过去。
”她飞快地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惊讶,有愧疚,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然后她又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那一刻,我心里的不安,就像往平静的池塘里扔进了一块巨石两天后,也就是今天,周六,我送她去了我妈那儿。
然后,我像个贼一样,回到自己的家,打开了她的书包我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或许只是想验证一下心底那个荒谬又可怕的猜想书包里一如既往的混乱揉成一团的试卷,笔帽不翼而飞的中性笔,半包吃剩的薯片,还有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漫画书。
我耐着性子,一件一件地往外掏就在我快要放弃,准备嘲笑自己像个神经质的变态老父亲时,我的指尖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方方正正的东西它被塞在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一个我甚至都不知道存在的夹层我把它抽了出来一本红色的存折。
XX银行我的心跳,在那一刻,骤然停止我颤抖着手,翻开了它户主:陈佳佳开户日期:一个月前然后,我看到了那一串数字我一个一个地数过去,生怕自己眼花个,十,百,千,万,十万……一百万整整一百万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有颗炸弹在里面爆开,眼前瞬间一片空白。
血,从脚底板,呼啸着冲上头顶我扶着墙,才勉强没有瘫倒下去一百万这是个什么概念?是我,开着我那辆破旧的出租车,不吃不喝,一天跑满十六个小时,从青春年少跑到两鬓斑白,可能都攒不下的一个天文数字而现在,它就躺在我十六岁女儿的书包里。
我像个傻子一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从中午坐到黄昏手里死死攥着那本存折,手心里的汗把它浸得又湿又滑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这钱是哪儿来的?偷的?抢的?不,不可能我女儿,那个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内疚半天的傻姑娘,她连多找的一块钱都会跑回去还给人家。
那不是偷抢,又会是什么?我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更加肮脏、更加可怕的念头,每一个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我不敢想下去我怕自己会疯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木然地接起,甚至忘了“喂”一声“您好,请问是陈佳G佳的爸爸,陈开先生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很客气,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温和“我是”我的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陈先生您好,我是佳佳的班主任,我姓李是这样的,我想明天,或者您方便的时候,单独跟您聊一聊佳佳最近的情况”班主任?单独聊聊?
这几个字眼,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我所有的侥M想我握着电话,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囚犯,在等待最后的宣判“好,”我说,“明天什么时候?”“下午四点,您方便吗?就在我办公室”“方便”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被夜色一寸寸吞噬的天空,感觉自己也被拖进了一个无边无际的深渊。
那本红色的存折,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只嗜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我我一夜没睡第二天,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游荡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情歌,歌词甜得发腻,听在我耳朵里,却句句都是讽刺。
我路过佳佳的学校那是一所很普通的中学,校门油漆斑驳,墙上挂着“勤奋、求实、创新、奉献”的红色大字我曾无数次幻想过,等我攒够了钱,就给她转到市里最好的私立中学去那里的孩子,都穿着笔挺的校服,说着流利的英语,未来一片光明。
不像我的佳佳,校服洗得发白,帆布鞋的鞋边磨出了毛,连想要一部最新款的手机,都要犹豫着不敢开口难道……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因为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因为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死死地缠住了我的心脏,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把车停在路边,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我想起了佳佳小时候的样子小小的,软软的一团,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地喊“爸爸,爸爸”她妈妈走的那天,她才三岁,什么都不懂我抱着她,一夜无眠她在我怀里睡得很熟,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领。
从那天起,我就对自己发誓,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我的女儿过上好日子,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可我食言了我让她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让她在最爱美的年纪,还要为了一件新衣服而懂事地摇头,让她看着别的孩子手里的最新款手机,默默地咽下羡慕。
是我没用是我这个爹,太没用了一根烟抽完,烟头烫到了手指,我才猛地惊醒我狠狠地掐灭了烟头,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像我压抑在心底的嘶吼不我不能这么快就给我的女儿定了罪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我不能胡思乱想。
我要相信她无论如何,我都要相信她下午三点四十五,我站在了学校门口正是放学的时候,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像潮水一样从校门里涌出来他们嬉笑着,打闹着,脸上洋溢着青春该有的样子我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搜索着佳G佳的身影,然后才想起,她今天不在。
保安室的大爷隔着铁门,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找谁?”“我找高二(三)班的李老师,约好了的”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说了几句,然后对我点点头,按下了开门键“教学楼三楼,左转第一间就是”“谢谢”我走进这所我既熟悉又陌生的校园。
熟悉,是因为我曾无数次在校门口等佳佳放学陌生,是因为我从未像今天这样,怀着如此沉重的心情走进来教学楼里空荡荡的,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响我找到了那间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光亮我抬起手,却迟迟不敢敲下去我害怕。
我怕门一打开,我将面对的是一个我无法承受的真相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的囚犯“咚,咚,咚”“请进”我推开门办公室里有好几个老师,但只有一个年轻女人在我推门时抬起了头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长相很文静,和我幻想中那种精明厉害的班主任形象完全不同。
“您是陈先生吧?”她站起身,对我笑了笑,“我是李雪”“李老师,您好”我拘谨地点点头“您请坐”她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我坐下,后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审判的小学生她给我倒了杯水,水是温的。
“陈先生,别紧张”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局促,声音很柔和,“我今天请您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您……同步一下佳佳最近的情况”“她……是不是在学校闯祸了?”我开门见山,实在没有心情跟她绕圈子李雪摇了摇头“没有。
佳佳在学校一直很乖,学习也很努力,和同学关系都不错”她越是这么说,我心里越是没底“那您……”李雪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陈先生,恕我冒昧地问一句,您有没有发现……佳佳最近有什么不太一样的地方?”来了。
终于要来了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用手攥住了,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我从口袋里,缓缓地掏出那本存折,放在了她面前的办公桌上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我看到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但那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悲伤。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告诉您了?”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李雪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是”“她告诉了您,却没有告诉我?”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是她亲爹!”“陈先生,您别激动。
”李...雪急忙说,“佳佳她……她只是害怕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您开口”“害怕?”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冷笑起来,“她有什么好怕的?怕我分她的钱吗?”“不是的!”李雪提高了音量,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她怕您伤心,怕您难过,怕您……不要她了!”
我愣住了“这钱,”我指着那本红色的存折,一字一顿地问,“到底,是哪儿来的?”李雪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像是需要借此来获取一些力量“这笔钱……”“是佳佳的亲生父亲给她的”轰!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亲生父亲那个男人那个在十六年前,得知佳佳妈妈怀孕后,便卷了所有钱,人间蒸发的男人那个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的名字他回来了?“他……他怎么会找到佳佳的?”我的嘴唇在不受控制地哆嗦“大概是两个月前,他通过社交软件联系上了佳佳。
”李雪的声音很低,“一开始,佳佳很警惕,以为是骗子但是……他拿出了佳G佳小时候的照片,还说出了只有您和她妈妈才知道的一些事”“佳佳就信了?”“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突然得知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亲人,好奇心总是会战胜理智的。
”李雪叹了口气,“他们……一直在网上聊天”“所以,我女儿背着我,跟一个抛弃了她十六年的男人,聊了两个月?”我的声音里充满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荒谬感“陈先生,您冷静点佳佳她……”“我怎么冷静!”我猛地站起身,因为情绪激动,差点带倒了椅子,“他算什么东西!他有什么资格!他凭什么!”。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老师都朝我们这边望过来李雪的脸白了白,她也站起来,对我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陈先生,我们坐下说,好吗?这件事,我们必须好好处理,为了佳佳”“为了佳佳”四个字,像一盆冷水,将我满腔的怒火浇熄了一半。
我缓缓地坐了回去,双手抱住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那个男人……他想干什么?”“他说,他当年离开,是有苦衷的这些年,他一直在国外做生意,现在回来了,想……弥补佳佳”“弥补?”我咀嚼着这个词,只觉得满嘴苦涩,“用一百万来弥补?他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叫花子吗?”。
“这笔钱,是他前几天刚打给佳佳的他说,这是给佳佳的零花钱,让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再过苦日子”零花钱……一百万……零花钱我突然很想笑原来我拼死拼活,起早贪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攒下的那点血汗钱,在人家眼里,连零花钱的零头都算不上。
这真是……莫大的讽刺“佳佳她……是怎么想的?”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李雪沉默了她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让我心寒“她……动摇了,是吗?”李雪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无奈“陈先生,您想,佳佳才十六岁她从小就生活在单亲家庭,看着别的孩子都有妈妈,她嘴上不说,心里怎么可能没有过想法?”。
“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自称是她父亲的男人,他英俊、多金、风趣幽默,能带她领略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五光十色的世界而她自己的父亲,却只是一个开出租车的,每天一身臭汗,连一部新手机都满足不了她……”李雪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我最痛的地方。
“她跟我说,”李雪的声音更低了,“她说,她觉得自己像个公主,一个流落在民间的、被巫婆藏起来的公主现在,国王派人来接她了”公主……国王……原来,在我的女儿心里,我是那个又老又丑的巫婆我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她……她跟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我用尽全身力气,才问出这句话,“她想……跟他走?”“她没说”李雪摇了摇头,“但是,她很痛苦,很矛盾她说,她爱你,她知道您为了她付出了多少可是……她也无法抗拒那种诱惑”。
“所以,她把这件事告诉您,是希望您能帮她拿个主意?”“不”李雪否定了我的猜测,“她告诉我,是因为她快要崩溃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既不想伤害您,又舍不得放弃那个‘国王’这笔钱,就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了她的欲望,也打开了她的痛苦。
”“我之所以今天冒昧地请您来,”李雪看着我,目光恳切,“是因为我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只有您能解决佳佳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一个富有的国王,而是一个能给她指引方向的、真正的父亲”我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勾勒出一片虚假的繁华我像个游魂一样,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李老师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脑子里回响“她像个流落在民间的公主”“国王派人来接她了”“您是她真正的父亲”我苦笑起来父亲?我算哪门子的父亲?
一个连女儿心事都看不出来,一个让女儿觉得跟着自己是“流落民间”的失败者?我走到一个路边摊,要了一碗馄饨热气腾腾的馄饨,我却吃得食不知味邻桌坐着一对父女,女儿看起来和佳佳差不多大,正兴奋地跟她爸爸炫耀着新买的运动鞋。
“爸,你看,这是最新款!我们班好多同学都穿这个!”“好看好看,”她爸爸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工人,满脸憨厚的笑,“你喜欢就行快吃吧,吃完爸带你去买件新衣服”“真的?爸你真好!”女孩的欢呼声,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曾几何时,我的佳佳,也曾这样对我撒娇,也曾因为我给她买了一件新裙子而高兴得一晚上睡不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跟我分享她的喜怒哀乐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我的眼神,不再是全然的依赖和崇拜了?是因为我忙于生计,忽略了她的成长?。
还是因为,我给她的世界,太小,太穷,太单调了?我吃不下去了我付了钱,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我不知道该去哪里那个我称之为“家”的地方,此刻让我感到恐惧我怕一推开门,看到的是空荡荡的房间,和一张写着“爸爸,对不起,我走了”的字条。
我掏出手机,想给我妈打个电话,问问佳佳怎么样了但我不敢我怕听到佳佳的声音我怕她问我:“爸,你怎么了?”我该怎么回答?告诉她,你那个十六年不见的亲爹回来了,带着一百万,要来抢走我的宝贝女儿了?我怕我会忍不住在电话里对她咆哮,质问她。
而那,只会把她推得更远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我和佳佳的合影那是去年她生日,我们去一家小餐馆,我给她点了一碗长寿面照片里的她,笑得像朵花,脸上还沾着一点奶油照片里的我,眼角的皱纹藏都藏不住,但笑得很满足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会永远这样,简单又幸福地生活下去。
我错了生活,从来就不是童话它是一场接着一场的考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路口,会跳出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我在江边坐了一夜江风很冷,吹得我骨头缝里都疼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我要去找那个男人我不知道他是谁,叫什么,在哪里。
但我想,只要我想找,就一定能找到我要当面问问他十六年,他死到哪里去了?现在,他又凭什么,来搅乱我们的生活?我不会让他把佳佳带走绝对不会除非,我死回到家,我冲了个热水澡,刮了胡子,换上了一身最干净的衣服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憔悴,苍老,但眼神里,有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妈,我这两天要去外地跑一趟长途,佳佳就先放您那儿了”“又要出车啊?你这身体……”“没事儿,我心里有数”“那你跟佳佳说一声啊”“不了,让她好好玩吧您跟她说,我回来给她带好吃的”挂了电话,我拿起那本存折。
然后,我去了那家银行银行的VIP接待室里,空调开得很足穿着职业套裙的客户经理,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陈先生,您是说,您想查询一下这笔一百万汇款的来源?”“是的”我把存折推了过去她接过存折,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陈先生,这笔汇款,是从我们银行的一个私人钻石账户转出的按照规定,我们无权向您透露对方的任何信息”“我不是要他的信息,”我说,“我只是想……给他带个话”客户经理愣了一下“带话?”“对”我盯着她的眼睛,“您就告诉他,陈开,想见他一面。
”“这……”客户经理面露难色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佳佳的照片,她小时候的照片上,她扎着两个羊角辫,缺了一颗门牙,笑得没心没肺“您把这个,连同我的话,一起转交给他”我把照片放在桌上,“他看到,自然会明白。
”客户经理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试试但是,对方见不见您,我不能保证”“我等”走出银行,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这就像一场豪赌,我押上了我全部的尊严但为了佳佳,我别无选择我在等。
等一个结果或者说,等一场战争的开始三天整整三天,杳无音信我没有再去开出租车,每天就是把自己关在家里,抽烟,发呆我不敢开手机,怕看到我妈或者佳佳的未接来电我像一个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以为这样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本红色的存折,就像一个时刻在倒计时的炸弹,提醒着我,暴风雨随时会来到第四天下午,我的门铃响了我从猫眼里看出去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身材高大,面无表情,像两尊门神我知道,他们来了我打开门“是陈开先生吗?”其中一个男人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是”“我们老板想见您请吧”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我很清楚,那不是请求,是命令我没有反抗或者说,我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我跟着他们下了楼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我只在电影里见过的豪车车牌号是五个8在阳光下,闪着嚣张的光。
我被“请”进了车里车子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和我那辆出租车里的烟味、汗味,是两个世界的味道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我生活了四十多年的城市,此刻看起来,却无比陌生车子最终在一栋看起来像私人会所的建筑前停下。
门口的喷泉,汉白玉的雕塑,无一不在彰显着这里的奢华我被带进一个包间包间很大,装修是中式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水墨山水一个人,背对着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远方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身形挺拔,光看背影,就知道保养得极好。
“你来了”他转过身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和我截然不同的脸他很英俊,是那种成熟男人的英俊,眼角有细微的笑纹,但那并不会让他显得苍老,反而增添了几分魅力他的眼神很亮,很深邃,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湖水他和我,除了同为男性,几乎没有任何共同点。
我无法想象,我和他,会是同一个女人的……“自我介绍一下,”他对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客气,“我叫,江海”“陈开”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我没动“我不是来跟你喝茶聊天的”“我知道。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你是为了佳佳来的”他从口袋里,拿出我给银行的那张照片“这丫头,小时候真可爱”他用手指摩挲着照片,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温柔?“她现在也很可爱”我不客气地顶了回去“是吗?”他笑了,“看来,你把她照顾得很好。
”“她是我女儿,我不照顾她,谁照顾她?”“说得对”他点点头,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回口袋,“所以,为了感谢你,我给了你一个机会,让你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他的话,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感我心里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江海,”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却没有问我需不需要“我要把我女儿,接回我身边”“你做梦!”我低吼道“是不是做梦,不是你说了算。
”他晃了晃杯中的红色液体,姿态优雅,“陈开,我们做个交易吧”“我跟你,没什么好交易的”“别急着拒绝”他抿了一口酒,慢条斯理地说,“一百万,只是一个开始只要你同意让佳佳回到我身边,我可以给你……一千万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一千万他又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普通人疯狂的数字我笑了“江海,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用钱来买?”“难道不是吗?”他反问,“亲情,爱情,尊严……只要价码足够,哪一样不能明码标价?”“你错了”我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鄙夷,“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是你用钱买不到的。
”“比如?”“比如,佳佳叫我‘爸爸’的这十六年”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这十六年,你在哪里?在她发高烧,我抱着她在医院走廊里一夜不敢合眼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她第一次开家长会,看着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她躲在角落里哭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她被人骂是‘没妈的野孩子’,我冲上去跟人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一句句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射向他“你现在,功成名就了,想起来你还有个女儿了?你想用钱,来买回这十六年的空白?江海,我告诉你,你买不回!你永远,都买不回!”江海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说完了?”他冷冷地问“没说完!”我往前走了一步,死死地盯着他,“想把佳佳从我身边带走,除非我死!”“死?”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残忍,“陈开,你以为,我不敢让你死吗?”他的话音刚落,门口那两个黑衣人,便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地站在我身后。
我感觉到了实质性的威胁但我没有后退我挺直了腰杆,像一棵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压弯的树“你可以试试”我们两个人,就在这个奢华的包间里,无声地对峙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海突然挥了挥手那两个黑衣人,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陈开,我承认,我小看你了”江海重新坐回沙发上,给自己点了根雪茄,“我以为,你和其他人一样,都只是为了钱”“我只要我女儿”“女儿……”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你知道吗?佳佳,长得很像她妈妈”。
我的心脏,猛地一抽“尤其是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看着你的时候一模一样”“不许你提她!”我吼道“为什么不许?”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当年,如果不是你,她根本就不会离开我”“你胡说!”“我胡说?”他冷笑,“如果不是你趁我生意失败,趁虚而入,对她花言巧语,她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你这个穷光蛋?”
“你……”我气得浑身发抖,“明明是你,卷了所有的钱,抛下她一个人跑了!”“我那是跑吗?”江海猛地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我那是为了东山再起!我告诉过她,让她等我!可是你呢?你对她说了什么?你是不是告诉她,我再也回不来了?你是不是告诉她,我已经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因为,他说的,全都是事实当年,佳佳妈妈拿着江海留下的信,整个人都崩溃了是我,日日夜夜地陪着她,安慰她,告诉她,那个男人不值得是我,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再后来,就有了佳佳“怎么,没话说了?”江海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陈开,你从我这里偷走的东西,现在,也该还回来了”“佳佳不是东西!”我反驳道,“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感情!”。
“那又怎么样?”江海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血缘,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法改变的东西我是她父亲,你,充其量,只是一个养父”“你……”“我给你三天时间”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回去,好好劝劝佳佳。
让她明白,谁,才是能给她未来的那个人三天后,我会派人去接她如果你不配合……”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威胁,已经不言而喻“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一千万,能解决的问题了”我是怎么走出那个会所的,我已经不记得了。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江海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不断地回响“你只是一个养父”“血缘,是无法改变的”我失魂落魄地回了家一推开门,我愣住了客厅的灯亮着两个人,坐在我家的沙发上一个,是我妈另一个,是我十六年没见的女儿,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