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看(拒做丫鬟城主别暧昧)拒做少爷通房丫鬟,只想嫁小木匠,

小小兔 84 2026-01-10

1.拒做丫鬟:城主

我是府上不知好歹的丫环, 从不顺从夫人,拒做少爷侧室 她欲把我嫁作病弱的扫街人,或残疾的匠人 我决意选了那位匠人, 至少他的岁数与我不相悬殊 但我出阁之时,捷报频传的少爷匆匆归来 向来温文尔雅的他, 粗暴地扰乱了我的喜宴之夜。

2.拒做丫鬟:城主别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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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拒做丫鬟城主别爱

1自小我在少爷府里长大,父母亦是宅内的老仆,负责许多家务琐事新入宅的小婢们总忍不住对我投来羡慕的目光“小兰姐生来就是府里人,本就比我们地位尊贵,加之父母受府上青睐,将来必定前途无量”然而我心知肚明,即便身份尊贵一些的奴隶,在主人眼中亦不过是物品,命运全凭主人心情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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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企图攀附少爷的春香,她出身也不凡,可还不是一夜之间消失在府中,无影无踪十岁那年,我被分配到少爷的书房服侍我清楚这是一份多么得天独厚的工作,也明白这是父亲在外巡街时为主家挡下匪徒,用性命换来的母亲含泪的叮嘱,嘱我务必忠诚勤恳,切莫存有非分之想,步春香的后尘。

5.拒绝做王妃

我铭记于心,恪尽职守地侍奉着少爷家里的少爷总夸我细心,太太亦甚是满足,馈赠的美食美物不断,我心里也就安稳多了不久之后,我娘也随了我父亲而去她说我父亲一生本分,独自一人去了那边,少了她的相伴怕是要受些委屈。

6.拒做皇妃

我不懂她为何就那么不想活了,每每到了墓前,泣不成声地责怪她:“娘心不公,小兰没了您也是要受人欺的”却再也听不到她抚我的头,笑着告诉我:“小兰已是出落的姑娘,谁也休想再欺负你”我哭的忘了时候,回到府里晚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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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着家规本是该受打的,但正好那管家婆被少爷叫去了其他地方,我就没受那苦次日,我去书房服侍,却看见少爷身上起了几个肿疮我一眼就看出是山中之毒,正是我亲爹娘安息的那片山林独有少爷告知我不要喧哗,仅仅抹上了点草药。

8.拒做王爷妻

前天我同他请了假,他应该担忧万分,悄无声息地尾随我至山间,还巧妙地将管事的婆婆派走,以避免我遭受惩戒他的内心,是真的善良2少爷名为沈墨,是家中唯一的儿子丰神俊朗如同绘画中走出的人物,性情中透着一种淡定和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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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幼在父母的严格管束下成长,却未曾对下人严厉记得他第一次坚持己见,是在父亲病重离世时他坚守孝道,禁食守夜,绝不越雷池一步,连续三天仅以水维生,母亲焦虑万分,无计可施,最终只能将怒气向仆人发泄“公子,老夫人让小的来劝公子进食,若是做不到,小的只有等着腿被打断,被丢到野巷子里命丧黄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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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公子开恩…”实际上,老夫人并未如此狠心地吩咐,但我明白少爷的性情仁慈,他不忍心见我受辱果不其然,沈墨拿起勺子,淡淡地喝了几口汤,终于肯进食我那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松,总担心他固执到伤了身体这般手段,用在沈墨身上从未失手。

但府中其他仆人却不这么看,她们私底下议论公子看似温和,实则难以亲近我不太明白这是为何,或许是我过于迟钝了沈墨少爷非常聪慧,那些书院里的先生们都盛赞他此次会试,必能一举夺魁当少爷不在家的时候,夫人便将我召至她的跟前服侍。

她一直对我手中的针线工艺品赞不绝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刺绣的一对生动的鸳鸯,似是心里打起了什么主意她突然提出一个我未曾想象的问题,询问我是否愿意成为少爷的通房丫鬟这问题让我惊得不轻,连忙跪下连连磕头,赶紧回答说我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请她明察。

夫人遮面细笑了几声,说我一直是那么谨慎和守本分,做个通房确实有点不应该,不如等少爷迎娶了正妻之后,就做少爷的侧室吧她真以为我是在乎这个身份的高低?当然不是这个原因少爷曾经承诺要与另一半做生生世世的一对尽管对于他这样的豪门公子来说这番话似乎有些异想天开,但他一旦承诺了的事,就必定会做到。

如果让夫人决定了这件事,等他将来遇到那个注定与他成对的伴侣,又该怎么办呢?在府上,我第一次违背了主母的意愿我决定,哪怕被责罚得遍体鳞伤,也要保全公子的幸福主母虽然勃然大怒,但考虑到我父亲过去的贡献,她没有过于严惩,而是交给了管家婆子打算将我随便嫁了。

或是个患有风湿的扫街人,或是一个跛足的小木匠…3面对主母的嘲讽和冷峻,我跪地默然,她以为我畏惧了,冷冰冰 地讽刺我:“小兰,此刻悔改尚不迟”但我抬起头,毅然决然地告诉她:”我,愿意跟那木匠共度此生“他至少与我年龄相仿。

在我的心里已有了决定,生为一介仆人,我无权选择,但遵循父母生前的教诲,忠诚地服务,这是我的责任若此事能让我拿回卖身契,改换门庭,不再将生死托付于人,我亦可有一番新生活故此,没有什么迟疑的然而,夫人仍不肯罢休,有意让我与那位木工见面,想必她以为一旦我目睹他残缺的双足,我必定会回心转意…。

那木工名叫岳安,身形魁梧,气宇轩昂,只是右腿从膝盖以下不复存在了我避免去凝视他缺失的部分,也不直视他的眼睛,于是我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边的手杖上乍一看并无特别之处,细看之下却能发觉其中匠心独 裁“这拐杖看上去如何?可是我亲手打磨的。

”清风中,他的声音轻轻升起,流淌着悦耳的韵律,他对自身的技艺显然自信满满我由衷赞赏地说道:“公子巧手如神”接着,我大胆推测他隐藏在那手杖中的几许深意他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容,笑声中充满了自信,他告诉我我的推断无一错误。

我心中的紧张也随之消散,抬头仔细打量他此人眉宇间自带英气,唇边总似带着笑意,两颊上的酒窝更是为他的俊朗添了几分魅力“公子,为何应允,与我一见?”我本想他定是个粗犷之人,难以觅得佳偶,然而他不仅相貌出众,且手艺非凡。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眉眼之间散发出一股坚定的神情:“你家一管家婆婆一上门就说要给仆人配个伴,偏偏选了我这样的跛脚,还说你也只能嫁给我这样的人我想,来见上一见也无妨现在见到了你的真面目,你这样的佳人,我恐怕是高攀不起了。

”他这么说的时候,我没有听出他有任何自轻自贱的意思,反而感觉他很是洒脱我心里暗自思量,未能即时回答他他好像误解了我的沉默为别的意思,也没有多做停留,站起身来要告辞他那般从容,肯定是经历了不少次被冷落,才培养出的风度。

我急忙挽留他:“岳先生,你也……不错”他微微一怔,然后笑容再次在他的脸上盛开我心里确信,他真的不错4当我离开府上的时候,岳安早已在外面等候着我作为一名丫鬟,我只能通过侧门出入沈府的西北角通向一片竹林,鲜少有人经过,非常宁静。

然而,岳安的到来却为这宁静的地方增添了一抹热闹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他怎么能行走得那么轻松自如呢?我擦了擦眼睛,确信不疑,岳安明明双腿站立,没有拐杖,也没有人支持着他他走路的样子几乎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他看着我茫然的表情,解释说:“我通宵赶了好几个工程,虽然有点粗糙,但总算勉强能用”他轻轻地扫了一眼自己的右腿,我在心底默默地感到敬佩,这人的技术真是出神入化岳安稍带尴尬地说:“至少这一程,我希望你昂首阔步地走完。

”我顿时明白,他还记得那位老管家上次来访时对我不敬的言语,他是在尽力为我找回面子我想告诉他,哪怕他跛着脚来的,我也不认为自己失去了尊严他没有必要为我承担这份心事,白白让自己烦恼但我并没有说出口,仅是微笑着轻轻点头,感激地接受了他的善意。

我们肩并肩地走过了沈家的大门,耳边听到了守门人低声的惊讶我的心中顿时有所领悟,他选择这条路绝非偶然5在青葱的小巷,竹影婆娑的尽头,岳安有一所独立的庭院,虽小巧,却整洁异常他将同一屋檐下,隔出了一间客房和两间卧房,所有家具均出自他巧手。

自我搬入已有三天,附近的邻居鲜有往来他并未提起婚事,只是在院子里专心致志地研究他的那些玩意他完成了一面梳妆镜,虽对比成品略显不足,而我却觉得无比喜爱:“阿岳的手艺,比市集上的精品还要出色”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对他的称呼也变得亲切,但他始终正式地叫我云兰。

他说我的名字悦耳动听,应该多加呼唤他一直说,无论如何都不要失去自己的姓岳安轻抚了抚鼻梁,似乎有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选定婚期的人是我,询问他是否同意,他并未多言,仅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迎亲之日,我挂起了喜气的绸缎,岳安布置了婚堂。

我所穿的嫁衣传自母亲新娶父亲时所穿,她曾期望我像她一样,找个适合的仆人成婚,未曾想到我能够嫁给正经人家,若是她知道了,应当也会替我感到欣喜但是,总有些人对此并不感到高兴在我与岳安准备对拜的时刻,院子的门突然被粗鲁地推开了。

来人是少爷他仅穿着一件带有青色云纹的衣裳,看起来憔悴不堪踏进庭院,他未曾正眼瞧一眼岳安,便匆匆向我走来,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兰儿,跟我走吧”沈墨的声音略显沙哑,他每逢焦急便会如此,我猜想他大概得知了我出嫁的原委。

“少爷,我已是人家的妻子,不能就这样随您离去”我的话语依旧柔和如昔,却好似激怒了沈墨他收敛了平时的和煦,命令随从的护卫将庭院内外严加守护,却未有粗暴行径随即他从胸口衣服里面掏出一纸婚约,那是我本应送往官府盖印的,却落入了他手中。

眼睁睁看着他无情地将结缘纸撕得粉碎,一刀砍断那串喜庆的红绸,摔碎了酒杯,还把代表吉祥的双喜烛弄断……我的婚礼荡然无存6“兰儿,跟我走”沈墨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仿佛是家中的主母,让人心中掠过一丝慌乱正当我心思漫游,耳边突然响起了一连串惨烈的叫喊声。

不知何时,这个并不宽敞的院子里竟然出现了好几个土坑,守卫岳家的士兵一个接一个跌了下去幸运的是坑内的木桩并不锋利,否则这些人的性命定难保全沈墨迅速从意外情况中稳住了心神,他轻轻抬起头,朝着岳安询问道:“机关陷阱?”。

岳安轻轻一笑,随意地耸了耸肩:“哪里,不过是打造家具时的小手段,仅此而已”他说得轻松,若这也算是小手段,那真正的高明又该如何?看到沈墨紧握我的手不放,岳安摸了摸鼻梁,接着说:“沈公子不请自来,欲将我妻带走,难道不问一声她本人的意见?”。

“我不同意,我不愿去”我没等沈墨发问,就急忙表态我不清楚岳安还有何手段未用,万一沈墨受伤,那可如何是好?毕竟他现在已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得罪了他,必定担不起这个责任,因此我想让沈墨尽快离开沈墨的手微微一顿:“你说……你不愿意?”。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避开了那满脸的怀疑“沈少爷可有所明白?请走吧?”沈墨临走前,又朝着岳安一瞥,神色间带着沉冷和隐约的警告我从未见过他如此严厉这真是我所熟悉的那位公子么?岳安却似乎毫不在意,嘴角轻轻扬起,那不是回应,而是一种淡定的表明,他无所畏惧。

以前我以为他只是个无忧无虑的人,现在我却认为,他一定经历了不为人知的重大事件,才会对周遭的一切显得如此淡然我澄清说:“公子认为我受了威胁,才来的”岳安轻轻点头,又询问我:“那你是如此吗?”我急忙否认,他便露出了笑容。

7地方官署一直未肯为我提交的结婚文书加盖图章我去了两次,还拉上岳安同去了一趟这一次,他们没有找借口,而是直接将其退了回来仍旧是未加盖图章的如此一来,我与岳安的婚约,也就此作罢了我不满意,去寻个说法,却被门前的差人拦在了外头。

或是我太过厌烦,门口的差人便低声对我说:“你是不是得罪了某个大人物,让他对你心生芥蒂?”这话一出,我立刻领会了但我真的不明白,即使没有我,沈墨也不会缺有能力的奴婢,为何他总是围绕着我,让我不得安宁岳安淡淡地看着我,问:“你真的不知吗?”

我摇头:“真的不知道”他的下一句话让我心跳加速,他说沈墨可能对我有特别的情愫,男女那种他说话时的语气里有些不高兴,我赶紧摇头,觉得他这话真是胡说八道但不怪他,他并不了解沈墨作为沈家独子,他肩负着家族的兴旺,一步都不能大意,他不会那么无脑,就要和一个奴婢相携终生。

他必然会选择对他的未来有所助益的大家闺秀岳安或许是话本子看得,信以为真了那种东西会误导人,我深知,其实我和他才是最合适的他似乎洞悉了我的想法,故意玩弄深奥的说道:“有人注定天生贵命,无法避免”我有点不耐烦地瞪他一眼:“好吧好吧,你还是快点开工坊做木活,努力打造一个比竹木斋更响亮的名头,帮我赚个金山银山出来。

”竹木斋是一家木行,店铺遍布各地在这个小镇上,几乎家家户户都用他们店铺的木制品听到这话,岳安眉头一挑,淡淡地说道:“你喜欢的话,我可以一试”我本是随意一说,他却当真了这事哪有那么简单8因为缺少婚书,名份不正,我和岳安只能暂且将就,每日隔房相伴。

他虽是单身男子,却非常讲究礼节,经常提醒我:“云兰,不要…总是盯着我”最初听到这话,我会不由自主地脸红但现在,我已经学会迅速地移开视线这人看似明朗,但深切的观察下,却愈加显得俊秀曾经我跟随少爷,家里的丫鬟们总是恳求我透露他的行踪,只为远远地瞧一眼。

当时我只觉得她们简直疯狂了然而,我没有留意到的是,在我低头的一刹那,岳安的脸也变得通红突然,一个粗犷的男声打破了院子里的氛围,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都打乱了他是前些日子向岳安定制了一套桌子的饭馆老板这次他上门,显然是来毁约的。

我拿出了事先签好的契据,要求违约赔偿,但心里仍然感到有些不快这几天,岳安几乎没有休息,就是为了赶制这批货物,而且所得银两都不够辛苦钱最近,连续几次发生这样的事,他不仅白白费了力气,却也挣不到钱他似乎读懂了我内心的念头,露出了自然的微笑,同时拂去了衣服上的锯末:“这不挺好的,无需赶那些繁琐工序,还能有钱收。

今天就带你去集市上转转,挑几件好物”提到的那个集市,我是闻所未闻,据说那里非常热闹以往在沈家,购买的东西都是商家直接上门送货,从未需要亲自外出采购我虽然只是个下人,但自小生长在沈府之中,身受种种束缚,许多平民百姓的生活我都未曾接触过。

和岳安一同步入集市,我对这边的新奇那边的好奇的无法自抑,而他就悠然自得地陪伴左右,我对何物产生兴趣,他也随之细看逛了一圈过后,我什么也没买“云兰,不用担心钱,想要什么就拿吧”我自豪地看向他:“你相信吗?我自己做的针线,比市场上的还要好?”。

我决定做几条围巾拿到集市上去卖刚开始布置我的货摊,突然几个壮汉走了过来他们一句话都不说,就想翻我的货摊我内心害怕,但我还是勇敢地站了出来他们竟然用力一推,我差点跌倒幸好,岳安恰好在我背后我撞进了他的胸膛里。

“阿岳,他们掀我摊子”我声音越来越微弱,他微笑着稳住我,然后拿出一些碎银交给那几个人我向他询问那是什么,他答道是人情世故于是,我顿悟了深夜里,我数着一天辛苦挣来的钱,担心是否足够支付阿岳所谓的“人情世故”。

想了想,我最终还是决定去他的房间问问幸运的是,他的房门没有关,他躺在床上,一切井然有序,我喊了两声,但他没有回应我走近一看,竟然发现他高烧不退我掀开他的裤腿,发现他的右膝盖红肿如火自从我踏入他的家门后,再也没有看到他扶拐行走,他那半截的右腿,成为了一个陌生的存在。

历经这么多天辛苦,他能保持如此平静真是难以置信我试图帮他取下右腿的束缚,但好半天都没能摸清楚方法直到一双温暖的大手覆盖在我的双手上,引导我触摸到一个木质的钮扣:“按这儿”那一瞬间,我的心似乎静止了一下,随后狂跳不止,扰乱了我的思绪。

岳安醒转过来,我遵循他的指示,解除了他大腿上的绑带,这是我第一次真切地面对他的残肢我本以为自己会感到恐惧,但内心里,我感觉一阵说不出的酸楚:“会疼吗?”岳安轻轻摇头:“现在,还是头痛得更厉害些”那应该是发烧造成的吧。

“我是问,它断的那一刻...疼吗?”本来我并不想触及这个敏 感的问题,担心会触动他的痛处,但不知怎的,话语就这样脱口而出了他总是轻轻摇头,随意地回答:“记不清了,时间太远”“你的腿,哪些时候容易疼痛呢?”。

我不放弃地继续提问,心想既然对话已经开始,就该把所有问题都问个明白岳安沉思了片刻后答道:“下雨或下雪的时候”我立刻理解了,是那些湿度较高的季节里,需要提前准备止痛药物这段时间他在家休养,对那断了的右腿进行了一番修整,并使用了我缝制的棉质垫子:“现在这腿,感觉就和自己的差不多。

”对于他自认为满意的木工技艺,我相信这世上再没有谁能超越外面的人,他们都看不到真正的价值我一个个去访问那些毁约的老板,发现他们现在都用了竹木斋的商品虽然他家的品质不错,但价格是其他店的两倍还多有钱商户还能接受,但那些小贩为何选择它?。

我一直在想原因,直到沈墨给了我答案他似乎预知了我会出现,在寂静的小道中呼喊了我只是他一个人,没有跟班他从暗处召唤我,仔细地打量我一阵,然后带着些微的讽刺说:“小兰,一个根本维持不了生活的男人,你觉得配得上你吗?”。

我知道的沈墨,总是光明磊落,永远不会做出卑劣的事是他变了,还是我从未真正了解过他?"少爷,我知道,光凭一个人的力量是难成事的"我看着沈墨从衣兜里掏出一叠精致的手绢:“那你是,依赖这个吗?”我稍稍愣了一下,原来的自信如同被风吹散,难道我店里的生意,都是因为他在暗中帮衬?。

我急切地询问:“少爷,奴婢不解,您究竟为什么,为何要这样?我向来都是忠心耿耿……”沈墨没直接回答我这话,反倒是抛出了一个问题:“你听说过江南的那个云家么?”我当然知道,那也是跟沈家一样的望族,里面出过多位翰林,还有一位皇妃。

“只需你一言,便成为了云氏庶出的长女,秋试一过,我便正式送出聘书”我猛然抬头望向他,他说的荒唐至极?提亲这事尚在其次,名门血统怎可混淆然而他的眼神坚毅,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他有此把握“母亲那边已有转机,只需我此次名列前茅,万事皆可期待。

”在我怀疑的目光中,沈墨又说:“小兰,我无法为你舍弃高位,那就让你升至我的世界你应当明白,我所追求的……永不会落空”这一刻,我终于明白那些天来岳安那些似是而非的言语,沈墨对我并非无意,真的是男子对女子的那份情愫。

沈墨给了我时间思考,但未作承诺他会停止为难他家的财势盖世,我携手岳安,两人合力亦难撼动其半分我满怀信心地离家,而归来时却一脸落寞岳安见我这模样,不用问便知没有成,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我这里还有些私房钱,够咱们暂时用的。

”他话音未落,已将自己的积蓄一一展示在我眼前我这才发现,他已积攒了一笔钱财我看了既感内疚又感喜悦,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那我们一起吃点什么吗?”似乎是用来安抚我,我对这番举动颇感欣慰,很吃他这一套以前父亲也是如此对娘亲。

我吃过几口饭,便匆忙离开了家我就不信了,他那么精湛的技艺,竟没有人能欣赏既然这些人都听从于沈家,那么我就不去找他们,转而寻找那些自由之人当我再一次穿过那个马蹄形的巷子时,天色已经指向了第二天的正午岳安在巷子的另一头等着我,浑身是汗,眼眶红肿,显得非常焦急。

不知道他是不是找了我一整夜,或者出了什么事“阿岳,其实我…”我试图开口解释,只是我跟随几个化缘的僧人误入了寺院,碰巧他们正在修理一些木制品我就随手介绍了几个我们的样品那寺庙离这儿甚远,我甚至没敢久坐,仅仅是赶路就得花上这么多时间才能回来。

路途中差点还陷入坑洞里…但他紧紧地抱着我,我心跳如鼓,无法发出其他的话语“抱歉,以后我去何处我都会事先告诉你“岳安接下了寺庙的活儿,整整十天才修复完毕,尽管钱不夺,但至少没被沈墨所干扰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在集市上设立刺绣摊位时,我总是向人们推荐岳安做的木工小物件。

都是我哄他说喜欢,叫他给我做的他便用了心思,做了些复杂玩艺来往赶集的大人对于摊位上的货物漠不关心,但他们的孩子们则是另一番兴致勃勃,总是拉扯着父亲的衣角,想要得到一个我的货品每件能卖出六十铜币岳安听闻交易的情况后,目光有些过于惊讶,笑容似乎刻意掩饰着什么,我察觉到这并非因为高兴。

“是不是定价太低了?” 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询问他并未正面回答,只是笑着催促我早点去进餐我心里明白,定是赔了不少几天后,他终于透露了真相那些我售出的手工艺品每件的制作时间竟然等同于打造一套完整的写字台我一时懊悔不已,差点一头撞在墙上,沮丧地坐回椅上。

不论多贵……也比不上你的分量" 他话语的音量渐渐降低,以至于后面几个字我没能听清楚只记得嘱咐他:“下回做出来的好货,别忘了先跟我报个价”我在心里暗自发誓,这种傻事以后可不能再犯了当我重返集市,我发现我的摊位前聚集了不少人,难不成他们都是来买绣花手帕的吗?。

我内心有些不满,首先想到的是沈墨可能又派人来了,但转念一想,他在我面前揭穿了自己曾买我手帕的行径,应该不会再来了我还没来得及整理货物,那些人群就向我涌来很快我明白了,他们是冲着那些木制品来的每当想到这件事,我就觉得头痛,于是拿了东西就跑。

我可不能再吃亏了只是这一地摊再难以维系下去了……我重新找了个落脚点设摊,这一次先行准备了些零钱,不急于营业日头未完全落下时我回到家,打算拉上阿岳一起去布行,刚到家门口,便觉气氛异常庭院里乱七八糟,家门大开。

我加快脚步冲进屋内,只听阿岳焦急呼唤:“别进来,快逃!”但为时已晚我被人牢牢控制,带到了阿岳旁边这狭窄的房间内,此时聚满了人,个个蒙着面 局势已是险恶至极阿岳的假肢,被随意地丢到一边他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笨拙地努力保持平衡,但坚决不让自己的膝盖触地。

我大声求救,但我们家位于巷子深处,四周都是没人居住的房子,大家都不在,即使高声呼救,也无人会注意到“大爷,大爷,你们想要什么?是钱是吗?”我这话让带头的那个家伙笑了“妹子,你挺会逗人的”一巴掌突然打在我的脸上,声音清脆。

“不要,别碰她,我求求你们了...我跪下,只要你们放过她...”阿岳挣扎着大声呼喊,声音尖利到几乎崩断我目瞪口呆,身不由己地后退一步抓着我的那两个人故意放松了力度,我就这样砰的一声摔坐在冷硬的地面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是遭遇了强盗,是土匪吗?还是寻仇的?是…少爷?我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绝不可能是他绝对不可能…正当我心神不宁之际,领头的那人在我目光所及之处,手中稳握一根长针,随后示意手下将阿岳的手臂拖到他跟前他莫非是打算……毁掉阿岳为生的手?。

那一刻,我凭着一股莫名的力气,从尘土中拾起身躯,在那尖针落下的瞬间,挺身而出穿透掌心的痛楚,似乎连骨头都在哀嚎…那痛楚,刻骨铭心但我的思绪里只有一个影子,若阿岳没了赖以生存的手,那便彻底废了这对他来说太不公平了。

我不能让他承受这样的命运…之后的事,我记忆里只剩下零星片段,仿佛在我因疼痛昏厥之前,捕捉到了那熟悉的声音对,没错,就是他,此刻站在我身边沈墨,这是他的房间他说,我的手差点就没了他所说的“差点”,意味着我的手还好。

我询问他阿岳的下落,他仅仅告诉我他尚未离世他又补充说:“这不是我下的命令”我相信他的话少爷的心地纯良,他不会采取这种残忍的方式来伤害别人“少爷,我想要回家”我的每句话,他都会给予回答,不过总是话题不对:“来人,给云小姐准备点心。

”仅此一句,便有扬州厨师准备的美味佳肴摆在我的面前主母也数次造访,不知少爷对他说了什么,令她对我渐露和颜府中众人,亦是如此往昔若此,必觉得我不配,而今我只是感困惑非常我,一介出嫁之仆,竟受似主家待遇,皆因少爷宠爱。

此情此景,令我心神不宁我深知少爷一个不快,,他们就会对我恶言相向我所盼,唯返回阿岳身边夜深人静,守夜管家熟睡之后,我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府邸返回小巷子后,天还未亮然而,庭院里有人在交谈“哥哥,你真的打算将我们家的财产置于险境吗?”。

这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但并非是阿岳“我已经说过了,只要朱淑能来我家向云兰道歉,我就会告诉你们那时候是怎么做的”这个声音是阿岳的,但他在讲什么……道歉?"哥哥, 我娘毕竟也是你的后母,你……“一声呵斥打断了他的讲话:“那你可曾知道云兰对我意味着什么?”。

虽然隔着院墙,但我依旧能感觉到他的怒火片刻的静默后,我终于听到那位年轻男子脚步离开的声音……当他打开门,眼前的我显然让他有些窘迫他满是歉意地垂下头颅,再次深深一鞠躬,带着敬意轻声说:“在下是岳峰,见过嫂子。

”我机械般地还了一个礼节性的回礼,随后他便转身离开了但他叫我“嫂子”我印象中竹木斋的当家好像就是这名字我还没来得及细思,阿岳就紧紧抱住了我“阿岳,我爬墙溜出来的,身上都是灰尘…”我对自己这副模样感到羞耻,但他却仿佛抱的更紧。

半晌后,我听了这辈子最多的一句对不住,他告诉我去沈家找了好几次,他们不准进去沈家戒备森严,有几个人能随意进出呢?他还告诉我,他原叫岳明安,是竹木斋曾经的继承人贵族里那些事儿,我听得多了阿岳这事,我却是真真的替他恨。

他方才提到的朱淑是他的继母,为了岳峰上位,她陷害年仅八岁的阿岳堕崖,又在救治时候动了阴招,伙同大夫,生生断了他右腿那等折磨,年幼的他,究竟是怎么忍下来的?我实在无法去想象…她本来是要我的性命,只是没有机会。

况且,一个伤残之人,何以担任家族之首我不愿让他继续叙述那些令他痛苦的往事我能略知一二,那天穿黑衣的刺客必是朱姝所遣,也了解阿岳在被迫离开家那刻,必然有所准备为了我的性命,他可能动用了那个准备“阿岳,我卖掉你制作的小物件,所以他们才会注意到……”。

阿岳迅速中断了我:“并非如此”从他的反应来看,事情的真相应当就是这样不过,他不想让我背上那份内疚“阿岳,无需这般守护我”医师所言,他一字不落地遵循,恐忘,还写下来,几次翻阅“那怎么 行,医师说一旦疏忽,便会影响以后的活动,我们家不能再有废人,我一个就够了。

”听这话…不知为何,心头泛起涟漪,然而有人并不这样看待”小兰本不必遭此痛苦,岳公子以为如何?沈墨步入此院,宛若自家目之所及,阿岳苦笑,却也没法子,为了曾相助之情,他也不便赶走“你让她跟我回去,她不会拒绝。

”我不知他为何,总在我面前固执地这般认为阿岳并不理会,转身去检查壶里煮的汤药沈墨没有着急,自顾自地坐到桌旁拿起壶倒水“少爷,那是加了糖的”我提醒他,他才放下杯子,躲开我的视线,唇边轻轻扬起,很快又恢复如常。

少爷不喜欢糖的甜味,尽管喝了也无妨,只是不合口味还有很多他不喜欢的,但在人前他从不表现,这是老爷在世时常教导他的,情感不在脸上展现,因此他人很难透彻理解他唯有我通过日常生活中的小事,一点一滴地记住了这些。

所以他常说我细心“附近的空屋子,我已经全部买下,安排了信得过的人搬进去这样若有紧急情况,至少可以确保你的安全”沈墨的声音柔和了很多“公子是不是要进京参加科举了?”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我不在这儿的时候,你要好好保管这块翠玉,它能够保你无恙,切记不要取下。

”他说着,从衣袋中取出一块看似平常的翠绿玉石,待我将它戴在颈间,他才放下心来少爷一向是这样的,即便是关心我,也不会影响他追求自己未来的脚步他总是能明辨轻重其实他有些过于担心了,自从阿岳寄回那封家书,那边哪里还有动静?。

秋考将近,都城突遭难得一见的大雨试题上的墨迹若被雨水打湿,多年积累的文墨恐化为乌有我心中为沈墨默祷,但每当想起他过去那些刻薄言辞,我又希望他落榜阿岳倒是淡然处之:“你就祈望他金榜题名吧,这样他能留在京师为官,不必回乡村扰我清净,多好。

”我侧目而视,心里却明白他是出于善心然而,这场大雨给竹木斋带来的困扰才是真正的大因为,玉清观的东廊忽然坍塌这道观奉皇命所建用来祈福,六年之前皇上亲诏,委以才艺非凡的工匠院负责施工因皇家禁忌,禁止在廊道结构中使用任何铁钉,故挑选竹木斋建造。

道观落成之际,工部审验,果然结实且精美无比然而,短短六年后,竟现裂痕坍塌都中已是人声鼎沸,流言蜚语不绝于耳,有一种说法甚为盛传,以为是天要亡我大洪…皇上闻此震怒,令竹木斋一月内修善,不然将面临何种惩处,尚无人晓。

阿岳告诉我,当年开始建造那座道观时,他年仅十五岁朱淑逼迫他承担这个重任,否则就威胁要铲平他母亲的坟墓因为只有他来完成这项工程,那份功劳才能完全归岳峰所有所以,虽然表面上似乎是岳峰做工,但实际上一切都按照他制定的图纸进行。

他的手法非常娴熟,即使有这么多老工匠参与,也没有人能知道阿岳动了手脚阿岳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不免感到伤心:“我曾经承诺过爷爷,我绝不会辱没岳家的手艺,但为了消除心头的怒火,我却不得不利用这一技艺,来毁灭继母以及她所看中的一切。

”我握住了他的手,问道: “所以,你早知道会这样?“她反握我的手,将我的手掌心中片刻之后,他轻声说: “或许是我,错了”我暗自思索,或许他错了,但岳家的那位就没错吗?就算给他一个月的时间,岳峰也修不好那座道观。

他根本找不到错误在哪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一点点坍塌修缮快要到期的时候,巷子来了一位客人修缮快要到期的时候,巷子来了一位客人那是为华贵老妇,穿搭虽简约而不简单,难掩其高贵的气质她是阿岳的后母,朱淑望见我,她略微仰头审视了一番,那份傲慢之态溢于言表,无需赘述便能揣摩她往昔面对阿岳时的面目。

“安儿,也就你觉得她是个宝贝,娘亲给你寻得女子,个个胜她千倍,怎样?”阿岳似乎被逗乐了,轻笑一声话音刚落,庭院中突然出现了一群魁梧男子,正是那些留守之人看来阿岳不打算和他客气…朱淑第二次造访,她的态度明显变得温和许多。

她肯低头,这表明岳峰已经扛不住了传闻在施工过程中,一块石头从高处落下,砸中了他的腿他匆匆处理了一番伤口,便不顾瓢泼大雨,忍着痛楚坚持修缮常言道,刀子只有到自己身上,才能感同身受她目睹自己儿子遭难,内心自然是剧烈的痛楚。

当她第三次造访我的家门,言辞已不如先前般多,面对我,她就那样跪了下来,咬牙切齿地说:“云小姐,是我冲撞了您,我在这里给您下跪道歉,希望您能够宽恕”我对于此种场合实在是陌生,以往都是我对着那些显贵下跪我本能想要去扶她,但脑海中却不断浮现阿岳的断腿。

她此刻在我的面前看似卑微至尽,但内心的残忍是我不知道的我不断告诫自己,不该去怜悯这样的人……阿岳兑现了当日救我时的承诺但并未赢得任何人的感激我仍能清晰回忆起那人转身一瞬间的目光,充满了野性的愤怒,随时像狼一般扑向猎物,进行致命的攻击。

阿岳……本来他只需默默等待,岳峰等人因道观之事遭遇皇上惩处,然而因为我之前的冒失,让他过早地暴露了行踪,他又不得不替我出头…当我带着些许忧虑问起时,阿岳一边笑着一边将我拥入怀中,故意说得轻松却又显出几分无助的样子:“连她都称呼你为云小姐,不知何时我们才能真正成婚。

”为何他的心思忽然转移到这个称谓上呢?“找个婆娘仅为了凑数生活,还得忍受一番”这番话平日里他绝不会轻易说出口而我并不以为意,直接大胆地吻了他一下“这么一来,就不只是凑数了吧”他的面庞立刻染上了一抹深红他本不是那种轻佻浮夸的人,却偏说这样的玩笑…

我手上的老伤还没好利索,临时还做不成刺绣,幸好这段时间阿岳的生意旺了起来据说是因为有客人在寺庙进香时偶然瞧见了我们的木工艺品,便开始打听起来这样口口相传,名声就慢慢传开了他总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如今他每天忙碌不停,身影都消瘦了几分。

可他的精神头却愈发旺盛还常常说,生活会一天天好,我也是满怀信心的这天,县衙的人也上门来了他们说的是京城来了大人,特别点名要阿岳去修整道观我吓了一跳,他却神色自若,似乎早有预感细问之下,才明白,原来他也瞒过了我…。

虽说他那次对朱淑并无欺瞒,但她带走的那份设计图,只怕会使得岳家更加陷入困境岳峰并没有能力修补那些缺陷,惟有彻底重建方可解决问题,但他不敢轻易向皇上提出这样的建议留给他的选择只有一条,就是上报能解决问题的人。

他不敢背负欺君之罪,于是否认跟阿岳有血缘关系,而阿岳对此并不介意“云兰,你在家等我,那时候就没人敢再扣留我们的婚书”直到此刻我才恍然大悟,他所有的计划都是为了这一刻“阿岳,我等你,等你回来就成婚”然而我们却不知道,某人暗中筹划了更为深远的阴谋…

阿岳离开没多久,官差又一次敲响了我家的门,这次来的更多,态度也更为谦卑,他们没有多言,直接邀请我前往县太爷的府邸到了那里,我看到一个妇人坐在上面,她一见到我竟泪流满面她带着几个随从,拉着我上上下下打量,还拿出一个碗,往里滴了几滴血。

她们还要求我交出挂在脖子上的玉坠,细细端详了好一会儿,随即泣不成声我细听之下才明白,这女人是江南云家次房夫人,她声称我就是她失踪的可怜女儿江南云家,次房的遗女…我的心头突然一紧,想起了那天沈墨给我安排的身份不就是吗?我急忙辩解,我有自己的父母,自小生在沈家。

然而,她们带来了主母及一群奴婢,居然全都否认了事实声称我是在三岁时,买入府邸至于那块护身符,分明是少爷离别时候亲手交于我,叮嘱要我时刻佩戴以求平安…怎么就变成了从小就拥有的物件?我无从知晓少爷如何布下这局,突然有人冒出来认亲,我似乎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那天启程返还江南的时候,我周围围满了侍女和老嬷嬷,差不多有二十多人,他们恐我半路逃跑她们劝我说:“小姐您就忍耐些吧,这些年二夫人寻您寻得都快疯了,可不能说自己不是,那会让你母亲心里难受”这些时日,我因不肯承认那人是我母亲,好几位婢女都遭受了严刑,她们受罚的理由是没有服侍好我。

曾经我也是个侍女,深知那些代人受罚的是多么冤枉我没有办法,只能默默接受这个所谓的母亲,对着祖先的牌位行了礼连向阿岳传递几句话的余地都没有给我我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现在的沈墨,已被皇帝选为状元,只要一道圣旨下来,就将会有一出天家恩赐的佳话。

没人会在乎我的意愿我自嘲地想,曾是个侍女的我无权作主,现在即使成了这贵族家的小姐,结局也是同样被命运摆布,这个世界对我如此不公一日圣旨到来,府上一片喜悲交加的哭笑声笑的是达官贵族,哭的是认女的二夫人,刚与女儿重逢,就又要分离。

我则呆若木鸡,脸上无任何喜怒然而,那天城中议论的小事,确让我眼眶湿 润那日,庭院的仆人们聚在一起聊天“你们听说了吗?今年的榜首,出游时几乎堵满了大街小巷,全城的名门淑女都驱车前来围观,场面何其壮观”“那位才子,不就是咱们即将成为亲家的少爷吗?”

“对啊,如此英俊的男子,那个古板的木匠竟然也敢和他抢新娘,若非有修缮皇家道观的功德,那木匠估计就不是挨几十大板那么简单咯……”“安静,家主吩咐,不可流传此事难不成你的舌头太痒,想要被剪掉?”那人急忙假装拍打自己的嘴巴几下,闭嘴不语。

我知道他们提到的是阿岳,明白他已竭尽所能他一个人……如何能与那出生名门望族的沈墨相抗衡呢在婚宴的前一夜,我仍旧寻找着逃离的机会,然而被云氏家主召至他的迎客厅我本以为长辈有何重事吩咐,便尽量显得庄重与顺从。

但他神色严峻地命人递给我一个小匣,我心中惶恐不已地将其打开,一时间被吓得无力坐倒在地我还是强迫自己去确认那匣子中的手,我需要确定那断掉的手指是不是……阿岳的家主开口:“兰儿,你虽从小在外受苦,我身为长者怎能能不心疼呢?“。

他显然已经得知我曾被人伤害的消息,那断手正是朱淑的我虽对她怀有敌意,但名门望族的夫人,却如此轻易就被……云家在此地有着怎样的背景,我无法估量,只感觉心中时刻充满了惊慌,如果他交给我的信物里是阿岳的…我又该怎么办?

家主父亲又语重心长地说了几句,我能感受到他的话里有一丝的警戒,警告我不要再接近阿岳离开大厅,我突然感觉力竭而倒城中最有名的医师都被请了进来,熬制药方,为我治疗,却不见好二夫人日夜不离的守着我当我昏昏沉沉中喊她一声母亲,告她我不愿成为沈墨的妻。

她擦干泪痕,壮起勇气向老爷父亲跪求,据闻遭受斥责,归来不久,她亦染上疾病此刻的沈墨不顾规矩,亲自带着满车珍贵药材,来此看望我看到我消瘦了许多,病容惨淡他的眼眶也不禁泛红静默许久,我听到了那熟悉的沉闷声音终于响起:“小兰,岳安……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他说只要尚在人世,便总有重逢之日,请你听他的,可以吗?”。

我明白,阿岳也是别无选择,才借沈墨之名,用这些话来安慰我我无意寻死,更不会学我母亲那般,追随父亲而去只有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唯独这疾病,来势汹汹,病重难当…在那几日里,我向沈墨提出疑问,为何偏偏选择我他深吸一口气,:“你不妨反问我,从小时起便为何宠你任性,欺我,明知担负家族重任,却为何还要费力将你捧高,同你下聘?”

显然,我儿时那些看似巧妙的小把戏,在他眼中早已洞若观火,但他总是宠溺我,任我嬉戏他陷入沉默,然后说:“也许是因为你出现在我年少无知的时候,不经意地占据了我的心也许是因为在你面前,我可以毫无保留地展示我的真实情感。

也许是…小兰,我恳求你,嫁给我,陪伴我,可以吗?”我从未见过如此谦卑的沈墨他一直是那个高贵的家族公子,从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但此刻,他却在求我至于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呢?我唯一的条件是,沈云两家不再寻阿岳麻烦。

他答应了我的条件,并且透露了真正的云小姐早已去世的事实,让我安心做云小姐我默默地想着,那位可怜的二夫人知情后,她会何等的心痛和无奈自恢复之后,云府遂在一个吉利之日,将我许配于沈墨在世人眼中,我成为了令人羡慕的榜首娘子。

在家中,沈墨给予我无比的敬重与自在,仅仅一事不容,那就是绝不许我和阿岳再会面他坦言,平生未曾对何人感到畏惧,然而当我不惜一切为阿岳抵挡那一刺之时,他心生忌惮因此,纵使身处同一都城,我与阿岳的路途依旧天涯。

起先,我仍旧尽力寻觅他的音讯,对他的思念弥漫心间…偶尔听到关于他的零星话语,便足以令我喜悦良久继而,我亦不再如此劳心阿岳如今名声远播在过去的三载中,他不仅成了御前首席的雕刻大师,而且还收复了昔日的竹木斋,并将后母娘俩送往乡下的庄园中安置。

世人皆言,他在商场上的作风凌厉至极,几乎将大洪国的木工生意独吞他为何要这样孤注一掷,无人能解唯有我知其缘由……据说,他得到了八贤王的暗中支持,自皇嫡长子不幸驾崩后,他便是登基东宫的最有力竞争者以阿岳目前的地位和权势,早已无人敢对他出言不逊。

这天,处理公务后的沈墨回家已是深夜,他见我还没 入 睡,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娘亲又派人来过了是吗?“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并从他手中接过脱下的外衣自嫁为妻以来三载,我腹中尚无孕迹,家中婆婆焦急万分,时不时便派人来探询,时而是那擅长妇科的老中医,时而是专门教导的ru 母…。

都被沈墨婉转送走了他为了免得我尴尬,甚至每逢祭日,总是独自一人返乡,故意避免我与婆婆相见沈墨轻轻揉了揉额头,驱散了满脸的倦意,轻声说道:“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会亲自写信给她,让她不用着急”我沉默片刻,下定决心后才开口说:“你何不考虑纳妾呢?让沈家香火得以延续,我作为正室,也算是完成了我的责任。

”经过这纪念,我们的共同生活就像是没有水分的干草一样,我想他应该不再那么固执了但我仍然没完全理解他的心他努力掩饰自己的不满,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我说:“小兰,难道你希望我做一个尽职的丈夫吗?”我当时就愣住了,他似乎对我的反应感到满意,转身吩咐道:“今晚,我将在夫人房中过夜。

”那些小婢女们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她们在家中服侍了很长时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要在我的房间过夜我试图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但他好像没有听见幸运的是,他只是紧紧拥抱我,衣衫未脱就睡了他的呼吸平静而浅淡,睡姿文雅,可就是这样,让我越难睡去…。

好在小丫鬟走前点起了沉香我才睡着当晨光透入时,我才惊觉身体蜷缩在他的怀中他身材伟岸,我在他怀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但那仅是短暂的错觉,意识到这一点,我迅速地坐起身来他却只是淡淡一笑,言道:“看来……你倒也不排斥。

”我心中困惑,尚未得以询问,他已整装向朝堂赴去夜深人静,他仍旧迟迟归来,我不曾守候,然而他晨间的那句话,却让我辗转反侧,难以成眠这次他没打招呼,直接躺到了榻上,连灯火都没有点燃”你又没睡?“我不敢出声,装作沉睡之人,他也就随我去了。

不一会儿,他的呼吸平稳且轻柔,显得十分安详但是他的仆人曾说,他常常彻夜难以入睡黑夜深沉,室内隐约飘荡着一缕幽香,那是他身上的独特香氛,令人心神宁静我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整日都能嗅到一股清香,原来是他昨晚留在了我的衣物之上。

三年,我才注意到这一点第日,沈墨指使仆人将我所使用的香更换成了与他相同的香味“我观察到昨晚你在我怀中安然入睡,看来你也喜欢这种香味,是吧?”他说我明白,他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对我提出纳妾建议的一种惩罚。

“前日我说话欠缺,你不必心怀怨气”我试图解释然而,沈墨并未表现出愠怒,只是说:“我们夫妇本应如此,与他人无关”从那时起,他每天都在我身边过夜,不再满足我陪在他身边但只要我不愿意,他也不会强迫我……在老家,沈墨收养了一养子,取名沈渊,养在婆婆身边。

时值端午,八贤王王府举行盛宴,庆祝次子满月邀请函送到我家,王爷权势显赫,无人敢拒我本应与沈墨并肩应宴然而我心里明白,知阿岳必受邀于王府宴中,故找了借口不赴宴出乎意料,阿岳并未踏入王府,反倒是来到了我府上。

屏障之后,帘影婆娑之中,我能捕捉到他的身影,听得清他的话语他于客厅之中安坐,与家仆细说来访缘由,言辞虽温和,然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知这几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原来皇上下旨,希望今年端午节的龙船上能悬挂沈状元的诗作,特地来访。

不想却是这般不巧“心头一紧,我几乎能感觉到眼角的湿意,这人说谎的本事依旧如故,他又怎会不知沈墨不在无数次在梦里设想,若是有缘再次相见该说些何话然而当梦境成真,却发现言语竟如此无力这府上到处都是暗卫全府上下皆知,阿岳对他是禁忌,倘若我真的冒然相见,恐怕后果不是我所能承受的…

家仆以家主和夫人不在为由,劝他另择时日他似装糊涂,不明所以牵着管家的话题左拐右绕,居然开始闲聊家常我躲在一旁,字字句句都听得清楚,那些管家没能察觉的微妙暗示,我却一个不漏他应该意识到我就在附近…看他无话可续,转而寻茶,一杯又一杯,直到找不出理由留坐,终于站起身来说要离去。

但他在屏风旁停下步伐,似乎随意地转了转头,目光在屏风上停留良久管家细声催他,他却慢条斯理地赞道:“这屏风的刺绣做得真细致啊”怎会不细致?那是我亲手做成,图案与他腿上当初那块垫布一样这院里到处充斥着对他的回忆,即使他没见到我,那相思之情,他心里或许早已明了。

夜幕低垂时,沈墨带着醉意归来,今日的种种,我无心隐瞒,府中的消息早已四通八达我正低头绣花,他便命人退下,自选书卷静坐一旁,陪我直至更深“你不休息吗?今天也该累了”他轻轻摇头,平静地反问:“你呢,为何还不睡?是不是因为今天的重逢而激动得难以成眠?”。

我内心轻叹,知道注定要发生的终究无法避免“小兰,我始终不懂,你对那瘸子的感情究竟怎样…”这一句瘸子,彻底撕 裂了他一向保持的绅士形象我的耐性也伴随着那刺骨的称呼破碎了,怒视着他,他莫名其妙地笑了“小兰,你总是那么顺从,如今却终于向我展现了不同的情绪,竟是因为他。

”我抑制了愤怒,沉声回答:“阿岳他优秀,且才华横溢,不需旁人的同情”他轻蔑地哼了一声:“优秀?我之前向你保证不会伤害他,自然不会违背诺言,但我要是送他各种女人,你说,这位‘优秀’的他,会作何反应呢?”即便是这种龌龊的手段,沈墨也不介意明说出来。

“即使他妻妾成群,那亦是他的事情,岂是我所能左右?然而你,即便誓言此生唯我独宠,又能改变什么?”我话音刚落,却见他不动声色,将手中的玉杯轻轻捏碎当那鲜血从他的手指间缓缓滴落,我本能地取出绢巾欲替他包扎伤口,他却突然站起身,对着管家下了禁令,我不得再步出这门一步。

可见,虽我身为这府中的女主人,却仍旧会因他一句话,而被束缚自由那管家曾受我恩惠,私下里向我透露,暗处的侍卫有消息传来,今晨在府外,阿岳埋伏了人手听此我稍觉诧异,推测他必是计划着,倘若我愿意随他离去,他便会不顾一切带我脱身。

这确实像他做的事情我庆幸,没有急着去见他如果真的陷入那境地,以沈墨的性格,会采取何种极端行动,谁也无法预测…从那天开始,沈墨开始早出晚归我对他在忙什么并不感兴趣,只听说朝堂的形势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依赖母上支持,掌握着强大兵力,又有阿岳财力支持的八贤王,是最有可能继位的。

然而,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有世家背景支持的南王,与之竞争,现在谁能够获胜,仍然难以预测28三年后,皇帝突然离世皇宫之内,首位听到风声的是八贤王的手下他凭此早一步行动沈墨遣出的密探后来获此消息,他便迅速与各朝丞联手,确保南王得以进入皇宫之内。

紧接着,宫门紧闭,皇城内便再无任何风声泄露京城内的显赫家族同样守口如瓶,紧闭门户,增加门前守卫,静待风波明朗我在院内小居,缝制手中的绮丽江山画卷,无暇顾及这乾坤将归谁手但街上逐渐传来了喧哗,女人的叫骂声与孩童的啼哭声交织在一起。

我明白,外界已经动荡起来了…幸亏他出走之前安排了重重守卫,未曾让混乱之人闯入我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两日过去,城外的喧哗终于戛然而止皇上离世的噩耗如影随形,蔓延开来周边寺庙,为了这一丧事,连续敲响了三百次的悲钟。

在这一阵阵悲鸣中,沈墨如期归来灯光下映照出他身上锦衣的晦暗光泽宫中的事,恐怕血流成河见他毫发无损地返回,我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他走近,伸臂将我紧紧环抱,身上那让人作呕的血腥气息,使我忍不住挣脱,但他并未生气,而是更加用力地将我拉入怀中:“小兰,别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的眼神温柔地定格在我身上,轻声道:“你可曾喜欢过我,那哦啊一点?“他忽然这么说,让我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忧伤我不忍心骗他:”没有因为…不应该有在我心中,您自始至终都是高贵的少爷,是慷慨仁心的恩主,也如同远天的星辰,我不可及。

“身为家仆,我深知自己的界限,明白什么能求,什么不该求,这是我的悲哀也是身处高位的……他的悲哀我感受到他的眼神里透露的悲伤,他的声音微弱而哽咽:“原来是这样,真的是,这样……”他以为能通过赋予高贵的身份得以配得上他,却没想到有些深植于骨,无法轻易摒弃。

过了许久,他才平复了心绪,缓缓地将我从他怀里释放,接着从怀里摸出了一片布尽管布上的图案已经磨损不堪,血迹斑斑,但我的还是一瞬间就认出了它因为那是我曾为阿岳亲手制作的我心中充满恐惧,吞吞吐吐地询问:“他,他怎么样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你最好亲自去看他”29阿岳的庭院距离我家仅几步之遥,却也让我们分隔了整整三个春秋守门的老者对我颇为熟悉,见我来访,连忙推开了那扇雕花的小门,恭敬地邀请我进入我踏过青石铺就的小路,如同漫步无人的花园,直至他的房间。

见他身上多处伤口,就知他不好…“阿岳?”他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到我时先是一怔,随即满脸的喜色与轻微的窘迫交织“你,还好吗?”鬼知道我有多想拥抱他,但还是克制住了他的伤是在乱军厮杀中为沈墨挡的我傻笑,这就是阿岳,有恩必报,沈墨曾在小巷院子救过我们。

我也终于知道八贤王赢了,作为输家,沈墨他……我有所反应时,已经晚了街上人们声音嘈杂,我家方向升起漫天大火,是沈墨放我离开后,将自己困死在院中他以死亡,平息新皇的怒火我屈膝于大门外,伴他走完最后一程他的岁月,繁荣显赫,然而命运如同枷锁,生而为名门之后,注定要为家族耗尽一切。

即便在生命的最后,依旧替家族计谋筹划新君登基之初受制于世家制约,为了权衡朝政安稳,只能暂时忍让,但迟早会动手但这都是后话在送沈墨棺材回故居的时候,阿岳就在身后护送,足足送了百里他痴痴望着我,似是等着什么。

但我不能,因为沈墨在遗书里写道:“不论生死,永不休妻”他便是想以此来困住我一辈子“阿岳……”他让我不要说话,只是告诉我:“云兰,我会一直等你,哪怕余生……”30在沈墨的丧仪料理完成后,夫人将我囚禁在内宅,安排府卫严密看守,不让我外出。

她一直责怪我没有给她家留下亲生子嗣,因此从不与我相见幸运的是,沈渊每日定时来探望我,陪我聊天沈渊是他在宗族中收养的嗣子,今年已经十岁,长相性情与沈墨相似了六七分每次见到他,我都会瞬间感觉仿佛回到了年少时,在书房伺候的那些日子。

我虽比他年长几岁,却不知如何做一个合格的母亲,只能重复那几句问候渊儿,今天的饭菜合你胃口吗?渊儿,晚上休息的可好?随着时间的流逝,恐怕连他也对这些言语感到厌倦某天,他鼓起勇气直截了当地告诉我,我这样做的并不像个母亲。

他稍微惊讶,但还是耐心地询问他:“你希望我怎样做?”我注意到他的眼角还挂着泪珠,他显然刚刚哭过,但我并未追问原因只是听着他情绪激动地指导我如何才能更像个母亲我也允许他在我的房间入睡那日下人告诉我,今日乃是沈渊之母的祭日。

自幼周他失去了生母,由后母柳氏抚养,但其间关怀备至之情鲜有,冬季落水,早春之际疾病缠身……这类苦难屡屡降临于他与我倾诉时,他所述皆是心中所向往母亲的形象与温暖我心中感到一丝刺痛况且他生有一副好貌,又承此命运,似乎天意也在与我开这样的玩笑。

继而,我便效仿他所述,亲手制作些许糕点,缝制新衣,询问他的学业,关照他的健康…我们之间的关系因此更显密切我在心底叹息,这孩子从未真正享受过人间的温柔只需给他一点甜,就足以填满他的心那年,当他十四岁时,夫人打算为他选定一名通房丫鬟。

然而,他似乎对此并不情愿,于是前来向我请教:“母亲,我听说父亲当年并没有取通房妾室”沈墨的确没有通房妾室,这可能与那时老爷刚过世,他正值孝服期,随后又赶赴科举考试有关我好奇地问道:“渊儿,你不想要通房妾室吗?为什么呢?”。

他脸色涨红,坚定地说:“孩儿希望拥有一生一世的伴侣”我的思维仿佛遭到了一次强烈的撞击,耳边嗡嗡有声,过了一会儿才恢复过来沈渊,他如出一辙地像他的父亲沈墨31之后,我代他前去找夫人商议,但夫人却不见我,只派出身边的嬷嬷责骂了几句,又罚我下跪。

往昔作为下人之时,面对惩戒,我总是挑一个无人的角落忍受然而身为家主,就得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惩处幸好,这面子之事,我并不放在心上渊儿赶来,焦急地说:“母亲,我听从了祖母的意见,您站起来吧,快起来……”他不忍心看我遭此羞辱。

我却轻轻把他的手拨开,用那种母亲的温柔目光看着他:“孩子,你既然已决定了要走的路,就不要轻易退缩,这是代替你父亲教你的”他迟疑了一下,放开我的手,默默地跪到我旁边陪伴我当我催他返回时,我又提醒他:“如果未来你遇见了那个愿意共度一生的女子,切记要听听她的心声。

如果她心有不愿,切莫强求,因为那样,幸福将无从谈起”我不知他是何表情,只是沉溺于自己的思绪,希望我所受的痛苦,不会有其他人经历可能是觉得我碍事,夜幕降临时,夫人派遣丫鬟来传话,说沈渊纳妾的事情不急于一时,随即命我退去抄写佛经。

如此等待,又过了两年,他步入了十六岁夫人的身体日益衰退,最终把持家事的责任落到了他的肩上而他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替父给我放妻书夫人得知后,虽是病弱之身也施展了严刑他被打到背上皮开肉绽,但他依旧坚定不移,只说:“孙儿已是家主,自有裁决。

”他痛得呲牙咧嘴,却笑得自豪,随即问我:“父亲当初迎娶母亲,你是甘心的么?”我明白他已长大,洞察世事,就直言不讳:“这世上仅有一人,能使得母亲欣然接受婚约,而他……也始终在静候我”他的表情瞬间带上了丝丝忧愁,过后才坚定地说:“那我就做正确了。

”而我,对于自己的抉择却是迷惘不定我特意让人把往昔的故事透露给他,赌的是这许多年来,我们之间的母子情感是否真挚我需要他,为了争取到一线自由,哪怕只是离开这座老宅,去见一面远方的阿岳,也是值得的细细想来,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小丫鬟了。

只是没料想,他会为我做到这般……32走时,他伤口未愈,却坚决亲送我离府满庭的仆人尾随其后,谦卑弯腰,目送我离开,在众人之前高我一头的少年,那分明熟悉的轮廓…心下所想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句:“少爷”他闻声,微怔,随后默然吐出几字:“小兰,保重。

”他明白我心里将他视作了沈墨,特意这么说的一步跨出沈府重门,就是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唯独那熟悉的小巷子安静,显得格格不入我的目光落在入口那人身上都城一别,已是数年见我出来,他努力不让泪水流下,哽咽道:“云兰,我来……接你回家。

这一句,恍如隔世十几年的等待,终于回到了起点我朝着他一步步走去,将手放在他摊开的掌心之上: ”好,回家成亲“我们在小院,拜了天地,入了洞房这一次,无人打扰,婚书也已签署完成我与阿岳,终于成为了夫妇…随后,朝堂开始稳固。

皇上开始处理了一些贵族家族在这风云变幻的日子里,只有沈家,因为沈渊得以幸免当我还在思考他如何做到的时候,一个消息传来沈渊告诉我:“娘亲,很抱歉,我利用了您”我突然明白了,是阿岳帮了他他之前的所为,就是为了得到阿岳此刻的的援助。

我轻叹一声,他的确很像像沈墨不管对我有多少情感,他的首要考虑总是家族的利益他们总会计算我我把信放下,转向旁边那位专心于雕刻的愚直木匠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来看向我“兰儿,别担心,这些雕件一定能在孩子出生前完成。

”我向他微笑着点头回应:“慢工出细活,不用急。”他也报以笑容,那笑容像是我们初次见面时那样,充满了温暖和光明。幸好,他永远都不会计算我。幸好,我当初的选择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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