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疯狂了(数九寒冬中的数九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集安数九寒冬都吃啥,
14 2026-01-07
我的天爷啊!我飘在客厅天花板上,眼睁睁看着那个跟我过了十二年的男人,套着我那条水红真丝裙,对着穿衣镜扭腰!裙子是他前年给我买的,三百八,我心疼了半个月平时舍不得穿,就过年走亲戚、孩子升学宴的时候拿出来晾晾。
真丝料子滑溜溜的,贴在身上凉飕飕,领口绣着朵小小的白茉莉,是我跟他逛商场时,指着橱窗里的模特说 “这裙子好看”,他没犹豫就付了钱我飘过去凑近些他后背全是汗,真丝裙贴在身上,露出后腰那道小时候烫伤的疤那疤是我刚跟他处对象时发现的,他说他妈做饭时,他凑过去偷菜,被溅出来的滚油烫的,当时我还笑他嘴馋,给他抹了半个月的烫伤膏。
“秀儿……” 他嘴动了动,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镜子里的他,头发乱糟糟的,胡茬子青黑一片,眼窝陷进去,以前那双总带着笑的眼睛,现在红得像兔子他抬手,笨拙地拢了拢裙摆,那动作,像极了我第一次穿这条裙子时,怕走光,小心翼翼扯着下摆的样子。
我死了七天前的早上,我骑着电动车去菜市场买排骨,想给上高三的儿子炖排骨汤,过马路时,一辆闯红灯的货车冲了过来我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货车司机惊惶的脸,还有手里拎着的排骨,掉在地上,沾了泥这七天,我就这么飘着,看着家里的一切。
看着儿子放学回家,进门喊了声 “妈”,没人应,就蹲在门口哭;看着婆婆红着眼圈来收拾我的遗物,翻到我织了一半的毛衣,手抖得厉害;看着他,张建军,我的老公,天天坐在沙发上,盯着我的遗像,一口饭不吃,一口水不喝。
我想抱抱儿子,手却直接穿了过去想劝婆婆别太伤心,她也听不见想跟张建军说 “别熬着,吃点东西”,他更是毫无察觉今儿是头七,老辈人说,头七晚上,亡人会回家看看我以为我回来,会看到他跟儿子守着我的牌位,烧点纸钱,没想到,竟是这么一副光景。
他对着镜子,慢慢转了个圈裙子有点短,露出他脚踝,那脚踝上,还留着去年夏天跟我去爬山,被石头划的口子我当时嗔怪他不小心,他还说 “没事,男人皮糙肉厚”“你说你,总嫌我不懂浪漫,”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话,声音里带着哭腔,“这裙子,你就穿了三次。
我总想着,等我攒够了钱,再给你买条更好的,你却……”他说不下去了,抬手抹了把脸我看见他指缝里掉下来的眼泪,砸在地板上,没声音我飘到他身后,看着镜子里他和裙子的模样忽然想起,我第一次穿这条裙子,是去参加闺蜜李娟的婚礼。
那天我特意化了淡妆,张建军来接我,眼睛都看直了,说 “我媳妇穿啥都好看”李娟拉着我的手,悄悄说 “秀儿,建军对你是真上心,这裙子可不便宜”那会儿多好啊他在厂里当技工,工资不算高,但稳定我在小区门口开了个小卖部,守着店,也能照顾家里。
晚上他下班回来,会给我带个烤红薯,或者一串糖葫芦儿子懂事,学习不用操心婆婆虽然偶尔会念叨几句,但也没真跟我红过脸变故是从去年开始的他厂里效益不好,裁员,他被裁了四十多岁的人,上有老下有小,没了工作,整个人都垮了。
他出去找工作,要么嫌他年纪大,要么嫌他没文凭,跑了一个多月,啥也没找到我看着他天天在家唉声叹气,心里也急小卖部赚的钱,够家里吃喝,可儿子马上要高考,将来还要上大学,处处都要用钱我跟他说 “要不咱摆个地摊,卖卖小吃?” 他不乐意,说 “我一个大男人,摆地摊让人笑话”。
我又说 “那咱去给人装空调,你以前在厂里也学过点电工活”,他还是摇头,说 “太辛苦,而且危险”一来二去,我俩就有了矛盾我天天守着小卖部,累得腰酸背痛,回家想跟他说说话,他要么闷头抽烟,要么就说 “别烦我”。
有一次我忍不住跟他吵了起来,我说 “张建军,你能不能有点担当?这个家不是我一个人的!”他当时红了眼,跟我喊 “我没担当?我想有担当有用吗?谁给我机会?”那天我哭了,他也哭了婆婆听见动静,过来劝,说 “秀儿,建军也不容易,你别逼他”,我当时还跟婆婆顶了一句 “妈,我不是逼他,是怕这个家散了”。
现在想想,我当时要是少说两句,多体谅他一点,是不是就不会那样了?他还在对着镜子发呆忽然,门铃响了他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想把裙子脱下来可真丝裙滑,他越慌越脱不下来,领口还勾住了他的头发“建军,开门!” 门外是婆婆的声音,“我给你炖了点鸡汤,你喝点。
”他急得满头大汗,胡乱扯着裙子,眼泪都掉下来了“妈,你等会儿!” 他朝着门口喊,声音都变了调我飘到门口,看着猫眼外面婆婆拎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眉头皱着,脸上满是担忧他终于把裙子脱下来了,胡乱团成一团,塞到沙发底下。
然后赶紧拽过一件外套穿上,拉链拉到顶,才跑去开门“妈,你咋来了?” 他声音还有点发颤“我不来你就不吃饭了?” 婆婆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这都七天了,你天天这么熬着,身子能顶得住?秀儿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他没说话,低着头,手攥得紧紧的“我给你炖了乌鸡汤,放了点红枣枸杞,你喝点” 婆婆打开保温桶,一股香味飘了出来我以前也爱给张建军炖乌鸡汤,他说喝了暖和“妈,我不饿” 他说“不饿也得喝!” 婆婆把勺子递给他,“你要是垮了,孩子咋办?我咋办?秀儿走了,这个家还得撑下去啊。
”他接过勺子,慢慢喝了一口鸡汤洒在他的手背上,他都没察觉“秀儿最喜欢穿的那条水红裙子,你见着了吗?” 婆婆忽然说,“我昨天来收拾,想找出来给她烧了,让她在那边也能穿,可翻遍了衣柜都没找着”他的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勺子 “当啷” 一声掉在保温桶里。
“咋了?” 婆婆看着他,“你见着了?”“没…… 没见着” 他低下头,声音很小,“可能…… 可能是秀儿自己收起来了吧”“这孩子,啥都爱藏” 婆婆叹了口气,“算了,找不到就找不到了,等改天再给她买条新的烧过去。
”我飘到沙发底下,看着那团水红的真丝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裙子上的白茉莉,好像还在发光婆婆坐了一会儿,又劝了他几句,才走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起来“秀儿,我对不起你……” 他哽咽着,“我不该跟你吵架,不该让你受委屈,不该…… 不该没好好照顾你。
”我飘到他身边,想摸摸他的头,可我的手,只能穿过他的头发我想起七天前,我出门买排骨的时候,他还躺在床上我走过去跟他说 “建军,我去买排骨,中午给你炖排骨汤”他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没睁眼我当时还有点生气,觉得他太懒了,连句再见都不说。
现在想想,那竟是我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哭了很久,哭累了,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还是皱着,嘴里时不时念叨着我的名字我飘在他身边,看着他憔悴的脸忽然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才二十出头,浓眉大眼,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我是通过媒人介绍认识他的,第一次见面,他穿着一件白衬衫,手里攥着个苹果,紧张得脸都红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媒人后来跟我说,他见了我之后,跟媒人说 “就她了,我这辈子就娶她”我们结婚的时候,条件不好,没办酒席,就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
他给我买了个金戒指,不大,就三克多,他说 “秀儿,等我以后有钱了,给你买个大的”我当时笑着说 “不用,有你就够了”那些日子,虽然穷,但很开心他下班回来,会帮我做饭、洗衣服晚上我们一起坐在院子里,看星星,聊未来。
他说他想攒点钱,买个大点的房子,让我和孩子不用挤在这个小出租屋里后来,他真的攒够了钱,付了首付,我们搬进了现在这个房子搬进来的那天,他抱着我,转了好几个圈,说 “秀儿,我们有家了”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好好的,直到老。
可谁能想到,意外会来得这么快他睡了大概一个小时,手机响了是儿子打来的“爸,我放学了,今晚我在学校吃,不用给我做饭” 儿子的声音带着哭腔,还很沙哑“好,在学校好好吃饭,别省钱” 他说,声音也哑“爸,你…… 你别太想妈了。
” 儿子顿了顿,又说,“妈肯定也不想看到你这样”“我知道” 他吸了吸鼻子,“你好好学习,别的不用管”挂了电话,他又哭了我知道,他是想儿子,也想我天黑了他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还有我生前买的菜,都快坏了。
他拿出一根黄瓜,洗都没洗,就啃了起来啃了两口,又扔了,好像觉得没味道他走到阳台,拿出一支烟,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更加模糊我看着他手里的烟,想起我生前一直劝他戒烟,他总说 “快了快了,等孩子高考完就戒”。
现在,孩子马上就要高考了,他的烟,却越抽越凶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走到沙发底下,把那条水红裙子拿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展开,放在膝盖上,用手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白茉莉“秀儿,你还记得吗?” 他轻声说,“你第一次穿这条裙子,去参加李娟的婚礼。
那天你笑得多开心啊,眼睛都亮了我当时就想,这辈子,一定要让你天天都这么开心”“可我没做到” 他叹了口气,“我下岗了,没本事,让你跟着我操心我还跟你吵架,让你受委屈秀儿,我真没用”他把脸埋在裙子里,肩膀不停地发抖。
裙子上,好像还残留着我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味,还有我常用的那款雪花膏的味道我飘过去,贴着他的身子虽然我碰不到他,但我好像能感受到他的难过就在这时,门外又有动静是李娟来了“建军,你在家吗?” 李娟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他赶紧把裙子叠起来,塞到沙发垫底下,然后跑去开门“娟儿,你咋来了?”“我不来,你是不是又不吃饭?” 李娟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饺子,“我给你包了你爱吃的韭菜鸡蛋馅的,你煮点吃”李娟是我最好的闺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嫁人。
我走了,最难过的,除了张建军和孩子,就是她了“谢谢你,娟儿” 他说“跟我客气啥” 李娟眼圈红了,“建军,我知道你难受,可你也得好好吃饭啊秀儿走了,你要是垮了,孩子咋办?”“我知道” 他低着头,“可我…… 我就是想她。
”“我也想她” 李娟哭了,“昨天我整理东西,看到她以前给我织的围巾,我就忍不住想哭秀儿这辈子,太苦了,没享过几天福”“都是我的错” 他说,“我要是有本事,她就不用那么辛苦了”“这不怪你” 李娟说,“谁也不想这样。
下岗又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的秀儿要是在,也不会怪你的”他没说话,走到茶几旁,坐下“对了,秀儿最喜欢的那条水红裙子,你见着了吗?” 李娟说,“我想找出来,等她百日的时候烧给她”他的身子又僵了一下,眼神有点闪躲。
“没…… 没见着,可能是弄丢了吧”“弄丢了?” 李娟皱起眉头,“秀儿那么爱惜那条裙子,咋会弄丢呢?”“可能…… 可能是我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扔了” 他说,声音很小李娟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行了,不说这个了。
你把饺子煮了吃了,我给你收拾收拾屋子”李娟走进卧室,开始收拾我飘过去,看着她她拿起我放在床头的相框,里面是我和张建军的结婚照她用手轻轻擦了擦相框上的灰,眼泪掉了下来“秀儿,你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好建军和孩子的。
” 她轻声说,“你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的,别惦记我们”我看着她,心里酸酸的这辈子,有这么一个闺蜜,值了张建军去厨房煮饺子了水开了,他把饺子下进去,看着饺子在锅里翻滚,眼神空洞我想起以前,都是我煮饺子,他在旁边看着,还总说 “秀儿,煮饺子要加点凉水,这样才不会破”。
现在,他自己煮饺子,却忘了加凉水饺子煮破了好几个,馅都露出来了他盛了一碗饺子,放在茶几上,却没吃李娟收拾完卧室出来,看到他这样,叹了口气,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饺子,递到他嘴边“吃一口,就算为了孩子,为了秀儿,也得吃一口。
”他张开嘴,吃了下去可刚咽下去,就忍不住干呕起来“慢点吃,别急” 李娟拍着他的背他摆了摆手,说 “我吃不下”李娟没再劝他,把碗放在一边“建军,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你得挺过去孩子还有半个月就高考了,他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你要是一直这样,孩子也没法安心学习啊”“我知道” 他说,“我会好好的,我会照顾好孩子”李娟坐了一会儿,又说了些安慰他的话,才走临走的时候,她又问了一句 “那条裙子,你真的没见着?”他点了点头,说 “没见着”。
李娟走后,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他走到沙发旁,把裙子从沙发垫底下拿出来,又展开,对着灯光看“秀儿,娟儿也在找这条裙子” 他说,“我不能让她找到,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穿着你的裙子他们会笑话我的,会说我不正常”。
“可我就是想你,想看看你穿这条裙子的样子” 他把裙子贴在脸上,“秀儿,你能感受到吗?我在想你”我飘在他身边,眼泪也掉了下来可我的眼泪,他看不见,也摸不着夜深了他把裙子叠好,放在枕头旁边,然后躺在床上,蜷缩着身子,像个孩子一样。
我飘到床边,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他的脸上我想起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抱着我,蜷缩着身子睡觉他说这样有安全感“秀儿,晚安” 他轻声说,然后闭上了眼睛我就这么飘着,守在他身边我知道,我不能陪他太久,等过了头七,我就该走了。
可我舍不得舍不得他,舍不得孩子,舍不得这个家第二天早上,他醒得很早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有泪痕他起来,把那条水红裙子藏到了衣柜最底层,用几件厚衣服盖着然后,他走进厨房,开始做饭煮了点粥,炒了个鸡蛋他把粥盛出来,放在茶几上,又拿出一个碗,盛了一碗粥,放在我的遗像前。
“秀儿,吃饭了” 他说,“今天煮了粥,你以前最爱喝我煮的粥”我飘过去,看着那碗粥粥煮得很稠,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是我喜欢的样子他自己喝了一碗粥,吃了个鸡蛋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儿子打了个电话“儿子,起床了吗?吃早饭了吗?”
“吃了,爸”“今天上课认真点,多喝水,别感冒了”“知道了,爸你也多注意身体”挂了电话,他收拾了一下,出门了我跟着他飘出去他没去别的地方,而是去了小区门口的小卖部那是我以前开的小卖部现在,是小区的老刘在帮忙看着。
“建军,来了” 老刘看到他,打招呼老刘是小区的保安,以前跟我和张建军关系都不错“刘哥,辛苦你了” 他说“不辛苦,应该的” 老刘叹了口气,“秀儿是个好人,可惜了”他没说话,走进小卖部,看着里面的一切货架上的东西,还是我以前摆的样子。
角落里,还有我没卖完的棒棒糖,是儿子最喜欢吃的牌子“秀儿以前总说,等孩子高考完,就把这个小卖部转让了,好好歇歇” 老刘说,“她太累了,天天守着店,从早到晚”“我知道” 他的声音有点哽咽,“是我没本事,让她这么累。
”“这不怪你” 老刘说,“谁都有难处你也别太自责了,好好照顾孩子,好好过日子,秀儿在天有灵,也会安心的”他点了点头,走到货架前,拿起一包烟是他以前常抽的牌子“刘哥,记账上” 他说“行” 老刘拿出账本,记了下来。
他拿着烟,走出小卖部然后,他沿着小区的小路,慢慢走着我跟着他,看着他小区里的人看到他,都跟他打招呼,眼神里满是同情他也只是点点头,没说话走到小区的花园里,他找了个长椅坐下,点燃一支烟他看着花园里的花,那些花,都是我以前种的。
我喜欢养花,每次开花的时候,都会摘几朵,插在客厅的花瓶里“秀儿,你种的月季开花了,红的,特别好看” 他说,“就像你穿的那条水红裙子一样”他抽完一支烟,又点燃一支阳光照在他身上,却好像暖不了他的心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起身,朝着小区外面走去。
我跟着他,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他走到小区对面的公交站,等了一会儿,上了一辆公交车公交车很挤,他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什么我飘到他身边,看到他手里攥着的,是一张照片是我和他的合影,是去年夏天在公园拍的照片上,我穿着那件水红裙子,他搂着我的肩膀,我们都笑得很开心。
公交车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他下车了下车的地方,是一家医院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来医院干什么?他走进医院,径直朝着住院部走去我跟着他,心里满是疑惑他走到三楼的一间病房门口,停下了脚步病房门是开着的,里面躺着一个老人,看起来很虚弱。
“爸,我来看你了” 他走进病房,轻声说我愣住了那是他的父亲,我公公我公公几年前得了脑梗,一直瘫痪在床,住在医院里我生前,经常去医院照顾他,给他擦身、喂饭“建军来了” 照顾公公的护工看到他,打招呼“王姐,辛苦你了。
” 他说“不辛苦” 护工说,“老爷子今天精神还行,就是有点想你”他走到病床前,看着公公公公睁着眼睛,看着他,嘴里 “啊啊” 地说着什么,却说不清楚“爸,我挺好的,你别担心” 他握住公公的手,“孩子也挺好的,学习很努力。
秀儿…… 秀儿她走了”公公好像听懂了,眼睛里流出了眼泪,手也开始发抖“爸,你别难过” 他说,“秀儿走得很安详,没受罪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他给公公擦了擦眼泪,又跟护工说了几句,才离开病房走出医院,他又上了公交车,往回走。
一路上,他都低着头,眉头皱着我知道,他心里很难受公公瘫痪在床,需要人照顾,孩子马上要高考,需要钱,现在我又走了,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回到小区,已经是中午了他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点面条面条煮得很烂,没放什么调料,他却吃得很香。
好像饿了很久一样吃完面条,他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翻看着我和他的聊天记录里面有我跟他说的家常话,有我跟他抱怨的烦心事,还有我给他发的搞笑视频他看着看着,眼泪又掉了下来“秀儿,你看,你还跟我说,等孩子高考完,我们就去旅游,去云南。
” 他指着手机屏幕,“你说你想去看丽江古城,想去看玉龙雪山我当时还说,好,都听你的”“可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他说,“云南,我还能去吗?”我飘在他身边,看着手机屏幕那些聊天记录,都是我们曾经的回忆那么美好,却又那么遥远。
下午,他去了小卖部,帮老刘看店有人来买东西,他就起身招呼动作很生疏,显然是不常干这个有个邻居来买酱油,看到他,说 “建军,你咋过来了?秀儿呢?”他的身子僵了一下,说 “秀儿…… 秀儿走了”邻居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说 “唉,真是可惜了。
秀儿是个好女人你也别太伤心了,好好过日子”“谢谢” 他说邻居买了酱油,走了他坐在小卖部的椅子上,看着外面,眼神空洞我想起我生前,每天都坐在这个椅子上,看着小区里的人来人往张建军下班回来,会先到小卖部来,给我带点吃的,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那些日子,虽然平淡,却很幸福傍晚,他关了小卖部的门,回家了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他进去买了点蔬菜和肉我知道,他是想给儿子做顿好吃的回到家,他就钻进厨房,开始做饭他的厨艺不算好,但以前也偶尔会给我和孩子做饭他炒了个青椒炒肉,炖了个西红柿鸡蛋汤,还炒了个青菜。
都是儿子喜欢吃的菜做好饭,他把菜端到餐桌上,然后给儿子打电话“儿子,放学了吗?赶紧回家,爸给你做了好吃的”“爸,我马上就回去”挂了电话,他坐在餐桌旁,看着桌上的菜菜都还冒着热气,香味扑鼻不一会儿,儿子回来了。
儿子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眼睛里满是疲惫“爸,我回来了” 儿子说“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他说儿子洗了手,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好吃吗?” 他问“好吃” 儿子说,声音很小“好吃就多吃点” 他给儿子夹了一块肉,“你现在学习辛苦,得多吃点。
”儿子点了点头,又吃了一口“爸,我妈…… 我妈最喜欢吃你做的青椒炒肉了” 儿子忽然说他的眼睛红了,说 “是啊,你妈最喜欢吃这个了”“以前我妈在的时候,你总做给她吃” 儿子说,眼泪掉了下来,“爸,我想妈了。
”“爸也想” 他说,声音哽咽,“但我们得好好吃饭,好好过日子,不能让你妈担心”儿子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继续吃饭吃完饭,儿子去书房写作业了他收拾完餐桌,也走进书房,坐在儿子旁边,看着儿子写作业儿子的书桌前,还放着我的照片。
是我和儿子的合影,儿子抱着我的胳膊,笑得很开心他看着照片,又看了看儿子,眼神里满是温柔“爸,我妈生前,是不是很辛苦?” 儿子忽然问“是” 他说,“你妈很辛苦,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为了你,她付出了很多”“我知道。
” 儿子说,“我以前不懂事,还总惹我妈生气现在想起来,真后悔”“别后悔” 他摸了摸儿子的头,“你妈不会怪你的她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考上一个好大学,将来有出息”“我会的,爸” 儿子说,“我一定会考上好大学,不辜负我妈,也不辜负你。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我飘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父子俩心里既难过,又欣慰难过的是,我不能陪着他们了;欣慰的是,儿子长大了,懂事了晚上,儿子睡了他又走到衣柜前,把那条水红裙子拿了出来他走到阳台上,借着月光,看着裙子。
“秀儿,孩子很懂事,他会好好学习的” 他说,“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让他考上好大学”“等孩子高考完,我就带着他去云南,去你想去的地方” 他说,“我会把你的照片带着,让你也看看丽江古城,看看玉龙雪山”。
“秀儿,我好想你” 他说,“我真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等我醒了,你还在我身边,笑着跟我说‘建军,我给你煮了粥’”他把裙子抱在怀里,站了很久月光洒在他身上,也洒在裙子上,整个世界,都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我飘到他身边,紧紧贴着他虽然我碰不到他,但我想让他知道,我也在想他,我一直在他身边日子一天天过去他还是会时不时地把那条水红裙子拿出来,对着镜子看看,或者抱在怀里发呆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天天哭了他开始好好吃饭,好好照顾孩子,好好看小卖部。
婆婆还是会经常来,给他们炖点汤,收拾收拾屋子李娟也会常来,帮着做点家务,陪他说说话老刘也很照顾他,小卖部的事,基本上都帮他打理好了儿子学习很努力,成绩也越来越好每次考试,都会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成绩他每次都会笑着说 “好,儿子真棒,继续加油”。
有一次,儿子考试考了全班第一他特别开心,买了很多菜,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吃饭的时候,他给我的遗像也盛了一碗饭,说 “秀儿,你看,孩子考了全班第一,你为他高兴吗?”我飘在他身边,看着他开心的样子,也跟着笑了。
离高考越来越近了儿子更忙了,每天都学到很晚他总会给儿子煮点夜宵,陪儿子一起学习有一天晚上,儿子学习累了,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他把儿子抱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他走到客厅,拿出那条水红裙子“秀儿,还有一个月,孩子就要高考了。
” 他说,“我有点紧张,怕他考不好你说,他能考上他想去的大学吗?”“我知道,你肯定会保佑他的” 他说,“等他考上大学,我就告诉他,这条裙子的事我想,他会理解我的”他把裙子叠好,放回衣柜然后,他走到儿子的房间,看着儿子熟睡的脸。
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期盼我飘在他身边,看着他我知道,他会越来越好,孩子也会越来越好这个家,虽然少了我,但依然会充满温暖高考终于结束了儿子走出考场的那一刻,他跑过去,抱住了儿子“儿子,辛苦了”“爸,我没事” 儿子笑着说,“感觉考得还不错。
”“好,考得不错就好” 他也笑了,眼里却含着眼泪晚上,他做了一顿非常丰盛的晚餐还买了一瓶红酒他给我的遗像倒了一杯,给自己和儿子也倒了一杯“秀儿,孩子高考结束了” 他举起酒杯,“谢谢你保佑他,让他顺利考完。
”“爸,我敬你一杯” 儿子举起酒杯,“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不辛苦” 他说,“为了你,为了这个家,我不辛苦”他们父子俩碰了碰杯,喝了一口红酒成绩出来那天,儿子考得很好,考上了他想去的大学,在云南他拿着录取通知书,手都在发抖。
他跑到我的遗像前,把录取通知书放在遗像前,说 “秀儿,你看,孩子考上云南的大学了!我们可以去云南了,去你想去的地方了!”他哭了,是开心的眼泪儿子也很开心,抱着他,说 “爸,我们一起去云南,带着我妈的照片,让她也看看那里的风景。
”“好,我们一起去” 他说出发去云南的前一天,他把那条水红裙子拿了出来他把裙子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了行李箱“秀儿,我们明天就出发去云南了” 他说,“我把你的裙子带着,让你也穿上它,去看看丽江古城,看看玉龙雪山。
”第二天,他带着儿子,还有我的照片和那条水红裙子,出发去了云南到了丽江古城,他拿出我的照片,还有那条水红裙子,放在古城的石板路上“秀儿,你看,这就是丽江古城,是不是很美?”他又带着儿子去了玉龙雪山雪山很高,很白。
他把裙子展开,对着雪山,说 “秀儿,这是玉龙雪山,你以前总说想来看看现在,你看到了吗?”儿子站在他身边,说 “妈,你放心,我会好好读书,将来好好照顾我爸”他看着雪山,又看着裙子,眼里满是温柔“秀儿,这辈子,我对不起你。
下辈子,我还想娶你,好好照顾你,让你享尽荣华富贵,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我飘在他身边,看着他,看着雪山,看着那条水红裙子眼泪掉了下来,落在雪山上,融化成一滴水我知道,我该走了我已经看到他好好的,看到儿子好好的,看到他们父子俩开始了新的生活。
我也该安心了风从雪山吹过来,吹起了那条水红裙子裙子在空中飘着,像一只红色的蝴蝶,很美,很美他伸出手,想抓住裙子,却只抓住了一把风“秀儿……” 他轻声说我看着他,笑着,慢慢消失在风中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吹起裙摆一角,像我生前靠在他肩膀上,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