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年我帮主任换灯泡,黑暗里她扶我腿:紧张啥,不吃你

小小兔 71 2026-01-05

第一章 八级钳工的手一九九二年,南方的风吹进了我们厂,吹得老人心里头发慌,年轻人心里头长草我叫李卫根,二十二岁,从乡下考进市里的技校,毕业分到红星机械厂,当了个学徒钳工我爹给我起这个名,是盼着我像棵树一样,把根扎住,本本分分。

我师父姓王,大家都叫他老王,厂里唯二的八级钳工,另一位已经退休了老王话不多,手上功夫是真硬他总说,卫根,咱这双手,是吃饭的家伙,也是人的脸面活儿干得漂亮,脸就亮堂我把这话记在心里,每天跟着他,锉、锯、划线、攻丝,车间里那股子机油混着铁屑的味儿,闻久了,比饭都香。

我们车间主任叫秦萍,三十大几快四十的年纪这人在我们厂,算是个传奇技校毕业,一路从描图员干到车间副主任,去年老主任退了,她就顶了上来厂里第一个穿西服套裙的女领导,头发烫成大波浪,不像我们车间那些女工,头发都用一块方巾包得严严实实。

秦主任人漂亮,本事也大,车间里上百号人,几十台机器,她管得井井有条谁家有困难,她知道了,总会想办法问问谁要是磨洋工,被她抓到,她也不骂你,就那么看着你,看得你自个儿脸上发烧所以我们这些小年轻,对她,是又敬又怕。

我刚来厂里,分在集体宿舍,六个人一间,上下铺我睡上铺,下铺是张磊张磊跟我一届,不同班,人活络,嘴巴甜,见谁都“哥”“姐”地叫他不像我,一头扎进车间,下了班就闷在宿舍看书他总往各个科室跑,今天给行政的王姐家扛袋米,明天帮后勤的刘哥修个收音机。

老王师父不止一次跟我念叨:“卫根,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光知道傻干活”我嘿嘿笑,说:“师父,我就会这个”老王叹口气,拿锉刀敲敲我手里的零件:“你这活儿,没得说,比张磊那小子强可这世道,光活儿好,不顶用”。

我知道师父是为我好厂里最近在传,东边那片空地要盖新的家属楼,两室一厅,带独立卫生间和厨房这对于我们这些住集体宿舍,上厕所都要跑老远的年轻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堂可谁都知道,房子有限,轮到谁,那得是厂领导点头才算数。

张磊早就为了这事儿忙活开了他隔三差五就往秦主任办公室跑,端茶倒水,汇报思想,比谁都勤有时候,他从主任办公室回来,会故意在我床边站一会儿,甩一句:“卫根,又看书呢?秦主任刚才还问我,说车间里怎么有个锯嘴葫芦,一天到晚不说一句话。

”我抬起头,看见他脸上那种又得意又带点炫耀的笑我不吭声,把书翻过一页心里不是没想法我也想分房子,想把爹妈从乡下接来可我学不来张磊那套我爹送我来城里的时候就说,卫根,咱没别的本事,就凭一双手吃饭,到哪儿都别给人家戳脊梁骨。

我能做的,就是把活儿干好那天,车间里一台从德国进口的老机床坏了,几个老师傅围着看了半天,直摇头那机床的图纸早就没了,构造又复杂秦主任也来了,皱着眉,在机床边上转圈生产任务紧,这台机器停一天,一个班组的产量就得往下掉一大截。

大家都不敢吱声我跟在老王师父屁股后面,也凑过去看我从小就喜欢琢磨这些机械疙瘩,在技校的时候,图书馆里关于机械原理的书,我差不多都翻遍了我盯着那个卡住的传动轴,脑子里把学过的各种齿轮结构过了一遍“师父,”我小声说,“这里头,会不会是个行星齿轮组?我感觉这个锁死的角度不对。

”老王愣了一下,回头看我秦主任也听见了,目光转到我脸上那是我第一次被她那么直接地注视她的眼睛很亮,像我们厂门口那两盏彻夜不熄的灯“小李是吧?”她问,“你具体说说”我脸一下子就红了,当着这么多人,还有秦主任,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我……我就是瞎猜的”老王拍了我后背一下:“让你说就说,怕个啥!”我定了定神,把自己刚才的想法结结巴巴说了一遍我说得语无伦次,但老王听懂了他眼睛一亮,招呼几个老师傅:“来,搭把手,把这块盖板拆了,照卫根说的,咱们试试。

”半个小时后,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卡死的传动轴松动了车间里响起一片叫好声老师傅们拍着我的肩膀,一个劲儿地夸我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偷偷去看秦主任她正看着我,脸上带着一点笑意,那笑容跟她平时在车间里视察时不一样,好像……暖和一点。

“李卫根是吧?”她又问了一遍我的名字“是”我赶紧站直了“好好干”她说完,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嗒,嗒,嗒,跟节拍器似的那天晚上,张磊没跟我说话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床板吱吱嘎嘎响我心里头,第一次有了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我觉得,师父的话,可能也不全对把活儿干好,还是顶用的第二章 那只扶住我的手机床修好没几天,一个周六的傍晚,我正在水房洗衣服,张磊跑了进来“卫根,快,秦主任找你”我心里一咯噔,搓肥皂的手停住了“找我?啥事啊?”

“我哪知道,好像是她家里的事,你快去吧,在专家楼那边”张磊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奇怪,像是羡慕,又像是别的什么专家楼,那是我们厂给总工程师和几个主要领导住的地方独门独院的小二层,跟我们这边的筒子楼比,天上地下。

我擦干手,换了件干净的的确良衬衫,心里七上八下地往专家楼走一路上,碰到几个厂里的人,都拿一种探究的眼光看我我头埋得更低了秦主任家住二楼我站在门口,能听见里面有音乐声,是邓丽君的歌,软绵绵的,甜丝丝的我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股香气先飘了出来,不是饭菜香,是一种我说不出的香味秦主任站在门口,她没穿厂里的工装,换了一身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脸上好像还化了妆,嘴唇红红的我一下子就懵了,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啥“是卫根啊,快进来。

”她笑着把我让进去我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拘谨地跟了进去她家真大,地上铺着木地板,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客厅中间摆着一套皮沙发,黑色的,看着就软和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片向日葵这跟我宿舍那张糊在墙上的人民画报,完全是两个世界。

“主任,您找我?”我站着,不敢坐“别叫主任了,下了班,叫我秦姐吧”她给我倒了杯水,玻璃杯,里面泡着几片绿色的茶叶,在水里打着旋儿“坐啊,站着干嘛”她指了指沙发我犹豫了一下,在沙发边上坐了个角屁股刚挨着皮子,那沙发软得像没底,我赶紧又把腰挺直了。

“是这样,卫根,”她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裙子盖到膝盖,露出一段白净的小腿,“家里灯坏了,一闪一闪的,晃得人眼睛难受我听说你电工活儿也懂点,想请你帮个忙”我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事“没问题,秦……秦姐”我赶紧说。

“那你等等,我去给你找个凳子”她家的灯在客厅正中间,是那种好几个灯头连在一起的大吊灯,确实有一个灯泡在不停地闪她从厨房搬来一个方凳,有点矮我站上去,伸长了胳膊,才勉强够到那个灯罩“小心点”她在下面说我拧开灯罩,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我伸手去拧那个坏掉的灯泡,结果那灯泡在里面卡住了,拧不动我使了点劲,脚下的方凳晃了一下我心里一慌,身子也跟着晃就在这时候,屋里的灯,连同那个闪烁的灯泡,突然一下全灭了眼前一片漆黑我彻底慌了神,脚下没踩稳,身子一歪就要往下倒。

“哎!”黑暗里,我听到秦主任一声惊呼然后,我感觉一双手扶住了我的腿不是扶,是抱住那双手,隔着我那条薄薄的裤子,能感觉到又软又暖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电打了一样,一动不敢动时间好像停了整个屋子安静得可怕,只有邓丽君还在唱着“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那歌声,钻到耳朵里,让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香味,更浓了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轻轻地吹在我小腿上我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紧……紧张啥,”她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响起,很轻,带着一点笑意,“不吃你。

”“轰”的一下,我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样,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个世纪“啪嗒”一声,屋里的灯又亮了不是吊灯,是墙角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我低头看秦主任还抱着我的腿,她正仰着头看我,眼睛在昏暗的光里,亮得吓人。

她的脸离我的腿很近很近我猛地一抽腿,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因为太急,差点摔倒“秦……秦姐,我……我……”我话都说不囫囵了她也站直了身子,理了理头发,脸上还是那种看不出情绪的笑“你看你,吓成这样”她说,“刚才总闸好像跳了,我去看看。

”她转身朝门口的配电箱走去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腿还在发抖刚才那一下触碰的温度,好像烙铁一样,烙在了我皮肤上,烙进了我心里我不敢再待下去“秦姐,我……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我几乎是冲着门口说的。

她把电闸推了上去,大灯又亮了她转过身,看着我,没说话“灯……灯泡我明天拿工具来给您换”我声音都在发颤“行”她点点头,“路上慢点”我逃一样地冲出了她家,冲下了楼,冲进了专家楼外面那片黑暗里晚上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颼的。

可我感觉自己全身都在烧我一路跑回宿舍,张磊他们正在打牌,屋里烟雾缭ato“卫根,你回来了?”张磊抬头看了我一眼,“秦主任找你啥事啊?”我没理他,爬上自己的床,一头扎进被子里黑暗里,秦主任那句话,又在我耳朵边响了起来。

“紧张啥,不吃你”我把头埋得更深了,心里乱成一锅粥那不是害怕那是一种比害怕更复杂,更让我手足无措的东西第三章 毒药一样的蜜糖从秦主任家回来以后,一切都变了第二天上班,我低着头走进车间,感觉所有人的眼光都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老王师父正在擦拭台虎钳他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递给我一块抹布我接过抹布,开始擦工具,可手一直在抖上午,秦主任来车间视察她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头发盘了起来,又是那个干练果决的车间主任她从我身边走过,停了一下。

“卫根,昨天谢谢你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工位的人都听见了我感觉自己的脸瞬间就烫了起来“没……没什么”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她点点头,走了她一走,旁边几个工位的老师傅就开始交头接耳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那些眼神,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从那天起,我在车间里的待遇,变得微妙起来以前,一些脏活累活,大家都会让我这个新来的学徒干现在,没人再叫我了有时候,我想搭把手,那些老师傅会笑着把我推开:“去去去,卫gen,这点小活儿哪能让你干,你歇着”。

那笑容,看着客气,其实比骂我还难受秦主任对我的“关照”,也越来越明显有一次,厂里发劳保用品,一人一双手套,一条毛巾发到我这里的时候,后勤的人多给了我一盒茶叶“秦主任特意交代的,”那人冲我挤挤眼,“说你上次修机床辛苦了,给你补补。

”我拿着那盒茶叶,像拿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周围的同事都在看我,眼神各异张磊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卫根,行啊你,真人不露相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那话里的酸味,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我开始躲着秦主任。

在车间里,我尽量待在角落里,低头干活在食堂打饭,我看到她的身影,就赶紧绕开可我越是躲,她好像越是不放过我有天下班,我刚走出车间,她的自行车就停在了我旁边“卫根,去哪儿?我带你一程”“不……不用了,秦姐,我回宿舍,很近。

”我赶紧摆手“上来吧,正好我有点工作上的事想跟你聊聊”她拍了拍自行车后座我不敢拒绝,僵硬地坐了上去她的后背离我很近,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自行车骑得很慢“最近工作怎么样?还习惯吗?”她问“挺好的,师父和同事们都挺照顾我的。

”我只能这么说“那就好”她轻轻笑了一声,“你是个好苗子,有技术,又肯钻研不像有些人,心思都用在歪门邪道上了”我不知道她说的“有些人”是不是指张磊我不敢接话“卫根,你觉得我怎么样?”她突然问我心里猛地一跳。

“秦姐您……您是好领导,我们都特别尊敬您”我搜肠刮肚,找了句最安全的话她又笑了,那笑声在风里飘,有点捉摸不定“光是尊敬吗?”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自行车停了,宿舍楼到了我逃一样地跳下车:“谢谢秦姐,我……我到了。

”“嗯”她看着我,“对了,你上次不是说对数控编程感兴趣吗?我家里有几本日本原版的教材,我丈夫以前带回来的你要是想看,随时可以来拿”我愣住了谁都知道,秦主任的丈夫是市经委的一位处长,姓赵,经常出国考察她提她丈夫,是什么意思?

是提醒我?还是……我脑子又乱了“好……好的,谢谢秦姐”我几乎是跑着上了楼回到宿舍,张磊正躺在床上看一本武侠小说他斜眼看了看我:“哟,坐专车回来的?待遇不一般啊”我没理他,爬上床,用被子蒙住了头宿舍里的人,渐渐地都不怎么跟我说话了。

他们跟张磊凑在一起打牌,吹牛,聊厂里的八卦我像个孤岛,被排斥在他们的世界之外我开始失眠一闭上眼,就是秦主任家的那片黑暗,和她那句“不吃你”还有她在自行车后座上问我的那句“光是尊敬吗?”这些话,像蜜糖,又像毒药,一点点地腐蚀着我的心。

厂里关于新家属楼的传言,越来越具体了据说第一批名单很快就要下来,每个车间都有名额,但不多张磊更忙了,整天不见人影而我,却像是被所有人遗忘了不,没有遗忘他们只是用一种新的方式“记住”了我“那个谁,秦主任跟前的红人。

”“呵,红人?小白脸还差不多”这些话,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在我耳边响我去找过老王师父,想跟他聊聊他听我说了几句,就打断了我他给我点了根烟,自己也点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卫根,”他吐出一口烟,“这世上的路,有的是人给的,有的是自个儿拿手艺蹚出来的。

人给的路,好走,但脚下是虚的自个儿蹚的路,扎脚,但每一步都实在”说完,他就埋头干活,再也不多说一个字我捏着那根烟,站在车间嘈杂的噪音里,心里空落落的我想要的,不过是凭自己的本事,分一套房子,过安稳日子可现在,这条路好像被人从中间截断了。

前面是秦主任铺好的、长满鲜花的悬崖后面,是我已经回不去的、简单纯粹的过去第四章 公告栏前的羞辱九二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厂里那几棵法国梧桐,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哗啦啦地往下掉,铺了一地新家属楼分房子的事,终于有了准信。

第一批名单,要贴在办公楼下的公告栏里那天下午,整个厂子的人心都浮着车间里的机器声,都盖不住大家窃窃私语的声音张磊一整天都坐立不安,一会儿跑到车间门口伸头看看,一会儿又凑到老师傅跟前打听消息我表面上装作不在意,低头打磨一个零件,可耳朵却一直竖着。

手里的锉刀,好几次都划偏了老王师父看了我一眼,摇摇头,没说话下午四点,下班铃还没响,就有人从办公楼那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贴出来了!名单贴出来了!”“呼啦”一下,整个车间的人都往外涌我也被人群裹挟着,朝公告栏走去。

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公告栏前,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我个子不算高,在后面踮着脚,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前面有人在念名字“……铸造车间,王建国……”“……金工车间,赵春生,张磊……”念到“张磊”两个字的时候,我感觉身边的人都朝我看来。

我听见张磊在人群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欢呼然后,我听见有人在议论“嘿,张磊那小子上了,李卫根怎么没上?”“就是啊,他不是秦主任跟前的红人吗?”“嗨,你们懂什么,这叫避嫌好事能明着给他吗?私底下给的好处,比一套房子多多了!”。

“也对,你看他最近,油光满面的,活儿都不怎么干了”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我心上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血都涌到了头顶我没再听下去,转身挤出人群,想逃回宿舍“卫根!”是秦主任的声音我身子一僵,停住了脚步,不敢回头。

她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站到我面前周围的议论声,一下子小了所有人都看着我们“名单看了?”她问,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点点头,喉咙发干“别灰心,”她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这次名额有限,下次还有机会我已经跟厂长说过了,打算把你调到我办公室,给我当助理。

你技术好,脑子也活,待在车间里屈才了”她说完,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在我脸上刮来刮去当助理?一个钳工,去给车间主任当助理?这不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我李卫根,不是靠手艺吃饭,是靠她秦萍吃饭吗?。

我看见张磊站在不远处,他看着我,脸上是一种混合着幸灾乐祸和鄙夷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那可得恭喜卫根了!跟着秦主任,以后前途无量啊!比我们这些天天闻机油味的臭钳工,可强太多了!”他话音一落,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

那笑声,刺耳,尖锐,像无数根针,扎进我的耳朵,扎进我的心里我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在那一刻,碎得一干二净我看着秦主任她也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歉意,反而带着一种……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好像我此刻的羞辱,是她作品的点睛之笔我终于明白了从她让我去她家换灯泡的那一刻起,我就掉进了一个她精心编织的网里她给我的那些“好”,不是蜜糖,是锁链她要的不是我的爱慕,也不是我的身体她要的,是我的屈服她要看我这个在她眼里“有技术、有傲气”的年轻人,一点点被她揉圆搓扁,变成一个只能仰她鼻息生存的宠物。

我浑身发冷,从头顶冷到脚心我没有回答秦主任,也没有看周围的人我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了车间空无一人的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好像都远去了我走到老王师父的工位前,看着台虎钳上那个我打磨了一下午的零件那是个四四方方的钢块,我把它打磨得像镜子一样,能照出我的脸。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涨得通红、满是屈辱的脸,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晚上,我没有回宿舍我一个人去了老王师父家师父家住的也是老式筒子楼,一开门,一股饭菜香味就飘了出来师娘正在厨房忙活老王师父坐在小桌子前,就着一盘花生米,喝着小酒。

他看见我,也不意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我坐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师娘给我拿了双筷子,给我盛了碗饭“孩子,快吃吧,看你脸都白了”我端起碗,扒了两口饭,眼泪又掉进了碗里老王师父喝了口酒,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他低声喝道我强忍着,把眼泪憋了回去“师父,我……”“我知道”他打断我,“今天的事,我听说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卫根,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我点点头。

“人给的路,好走,但脚下是虚的自个儿蹚的路,扎脚,但每一步都实在”他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师父,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蹚了”我声音沙哑他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锐利的光“你还有你的手”他说,“你还有你的手艺。

”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张奖状,那是他年轻时参加全市技术比武得的奖“下个月,厂里要办技术大比武钳工组,我推荐你参加”我愣住了技术大比武?“你小子,活儿不差,就是心里头,缺了那么一股劲”老王师父说,“这口气,别人给不了你,得你自己挣回来。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那双手,能造出最精密的零件,也能敲醒我这个钻进牛角尖的徒弟我慢慢地,放下了筷子,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拳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重新变得滚烫第五章 一块钢的尊严从老王师父家回来,我像变了个人。

我没再理会车间里那些风言风语,也没再躲着秦主任她找我谈话,让我尽快去办调动手续,去她办公室报到我当着她的面,只说了一句话:“秦主任,谢谢您的好意我想参加下个月的技术比w武,我师父已经帮我报名了比武之前,我不想分心。

”她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拒绝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行,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她点点头,“我等着看你的好成绩”那语气,像是在说,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我开始了疯狂的练习白天,我完成车间的本职工作,一丝不苟。

下了班,别人都走了,我一个人留在车间,打开灯,继续练老王师父把他压箱底的宝贝——一套德国进口的什锦锉,都拿给了我“锉这个活儿,看着简单,其实最考验基本功”他拿着一块钢板,在上面划好线,“今天晚上,你就练这个,把这个方块,给我锉成一个正圆。

不能用卡尺,全凭手感和眼睛”那一个月,我几乎是睡在了车间里我把老王师父给我的那块钢板,翻来覆去地锉从方到圆,再从圆到六边形,再到更复杂的星形我的手上,长老了茧,磨破了皮,新的伤盖着旧的伤晚上回到宿舍,累得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张磊他们打牌的声音,在我听来,像是另一个世界他偶尔会过来,在我床边站一会儿,说几句风凉话“哟,李大钳工,还练着呢?差不多得了,你练得再好,还能练出一套房子来?”我不理他我脑子里只有锉刀划过钢材的“沙沙”声,只有师父说的那句“这口气,得你自己挣回来”。

秦主任来过车间几次,都是晚上她站在车间门口,隔着老远看我车间里空旷,只有我工位上那盏灯亮着,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她不进来,也不说话,就那么站一会儿,然后就走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两道冰冷的射线她大概是在等。

等我撑不住,等我放弃,等我哭着跑去求她,求她给我那条“好走”的路我偏不我把所有的委屈、羞辱、愤怒,全都使在了手里的那块钢上那块冰冷的钢,好像也懂了我的心思它在我手里,变得越来越顺从,越来越光滑比武前一天晚上,我还在车间。

老王师父陪着我他给我拿来了最后一个题目:用一块普通的45号钢,手工制作一个“鲁班锁”那东西由六根小木条组成,看着简单,拆开就装不回去用钢材做,而且是纯手工,难度可想而知每一根的凹槽,尺寸都必须分毫不差,否则就锁不到一起。

我拿着图纸,研究了半天然后,我开始划线,锯割,打磨车间里静悄悄的,只有锉刀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老王师父坐在一边,抽着烟,一根接一根我忘了时间,忘了自己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块钢,那把锉,和图纸上那些精准的线条。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锉完了最后一根钢条我试着把它们拼在一起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当第六根钢条,严丝合缝地插进去,组成一个完整的十字立方体时,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憋在我胸口太久了我把那个沉甸甸的、闪着金属光泽的鲁班锁,递给老王师父。

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用手指摩挲着每一个接缝接缝处,光洁如镜,几乎看不出痕迹“好”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他把那个鲁班锁,又放回我手里“卫根,”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记住你现在这股劲儿这是你的尊严,谁也拿不走。

”我攥着那个冰凉的、坚硬的鲁班锁,感觉它比任何东西都烫那是我的尊严一块钢的尊严第六章 每一步都实在技术大比武那天,厂里的大礼堂,人山人海主席台上,坐着一排厂领导秦主任也在,她穿着一身崭新的套裙,化了淡妆,是全场最瞩目的焦点。

钳工组的比武,在礼堂旁边的空地上举行十几张工位一字排开,每个工位上都摆着同样的工具和材料我站在自己的工位前,心里很平静张磊也在,他就站在我隔壁他看了我一眼,撇撇嘴,没说话比武的题目,是现场公布的用一块钢板,按图纸要求,制作一个异形零件,上面有内螺纹,有凹槽,还有几个不同孔径的钻孔。

限时三个小时这活儿,考验的是钳工的全套基本功,划线、锯、锉、钻、攻丝,一样都不能差裁判一声令下,比武开始周围立刻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沙沙”的锉磨声我没有马上动手我闭上眼,把图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规划好每一个步骤。

然后,我睁开眼,拿起划针,开始划线我的手,稳得像焊在了钢板上那一个月夜以继日的练习,已经让我的肌肉产生了记忆我知道该用多大的力,该保持什么角度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周围的嘈杂,主席台上的目光,都消失了。

我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和工具与钢材碰撞的声音我能感觉到,秦主任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那目光,像一束聚光灯,烤得我后背发烫但我没抬头,一次都没有我锯割,打磨,钻孔,攻丝……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机器那块冰冷的钢板,在我手里,慢慢地有了生命,变成了图纸上那个复杂而优美的形状。

离比武结束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我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我用抹布,仔细地擦去零件上的油污和铁屑那个零件,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我把它放在了工位正中央的白布上然后,我直起腰,看着主席台的方向我的目光,越过人群,和秦主任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

她的脸上,第一次没有了那种掌控一切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失落裁判过来,开始检查我们的成品他们拿着卡尺、千分尺,仔细地测量着每一个尺寸最后,裁判长拿起我的那个零件,高高举起。

“钳工组,李卫根,用时两小时五十分,所有尺寸公差,全部在优良范围之内第一名!”人群中,先是短暂的安静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我看见老王师父,站在人群里,咧着嘴笑,眼角好像有点湿我看见张磊,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走上主席台,从厂长手里,接过了那个红彤彤的奖状,还有一个厚厚的信封信封里,是五百块钱奖金在九二年,这差不多是我一年的工资我走下台我没有回自己的工位我穿过人群,走到了秦主任面前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我没给她机会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那是一个无声的拒绝我拒绝了她的“好意”,拒绝了她铺好的那条“好走的路”然后,我转身,走向老王师父我走到他面前,把奖状递给他然后,我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再直起腰时,我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张磊他正看着我,眼神复杂我朝他走了过去我伸出手他愣了一下,也伸出了手我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张磊,”我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恭喜你,分到了房子”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卫根,我……”“你是凭自己本事争取来的,你应得的”我说说完,我松开手,转身,朝厂门口走去背后,是全厂人的目光我把腰杆挺得笔直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把手伸进口袋,摸着那个装着五百块钱的信封,感觉沉甸甸的。

但我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轻松我脑子里,又响起了老王师父的话“自个儿蹚的路,扎脚,但每一步都实在”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水泥路,很硬,很结实我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得特别稳,特别实在我知道,从今天起,我李卫根,终于把根,牢牢地扎在了这片土地上。

不是靠任何人,是靠我自己的这双手。

上一篇: 没想到(傍上女领导绯色升迁)91年看见新来的女领导,我想悄悄开溜,她揪住我耳朵:逮到你了,
下一篇: 学到了(朱古力色头发适合什么皮肤)一口香浓!冬日朱古力色大衣穿搭,
最新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