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四川美女长相特征

第一章 寒流十一月底的成都，天阴得像一块没拧干的旧抹布风是湿的，冷也是湿的，钻进骨头缝里，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潮气唐语琪拉开出租屋的窗帘，往外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楼，楼下那棵黄葛树的叶子，也掉得差不多了。

2.四川美女的气质

她打了个哆嗦，赶紧把窗帘又拉上了房间里没开空调不是舍不得电费，是空调的暖风吹久了，皮肤干得像要裂开，上镜不好看手机屏幕亮着，是经纪人张姐发来的消息“语琪，今天数据再上不去，下周的推荐位就没了”“你那个‘反季节挑战’系列不是挺好吗？”

3.四川美女人像

“今天降温，就今天，去人民公园，穿那件新买的吊带裙”“标题我都想好了——‘成都的冬天，也可以是彩色的’”唐语琪看着那几行字，胃里有点发紧那件吊带裙，是夏天的款式，薄薄的一层料子，嫩黄色，看着是挺上镜可现在是冬天。

4.四川美女的面相特点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一整排都是些花花绿绿、布料稀少的衣服这是她的“战袍”是她在镜头前，用来换取流量和打赏的工具衣柜的角落里，塞着几件厚实的羽绒服和毛衣，那是她自己的衣服，很久没穿过了她把那件嫩黄色的吊带裙拿了出来，在身上比了比。

5.四川女人美不美

镜子里的女孩，脸蛋很小，眼睛很大，因为没睡好，眼下有点淡淡的青色她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笑一个很标准的，露着八颗牙齿的，直播专用的笑“嗨，家人们，你们的琪琪宝贝上线啦！”她对着镜中人，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说完，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6.四川美女特征

她叹了口气，把裙子扔在床上桌上的泡面桶还放着，是昨晚的宵夜房间不大，十几平米，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就塞满了墙上贴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目标“粉丝突破一百万”“月入五万”“给爸妈在老家县城买套房”这些字，是她用红色的马克笔写的，现在看着，有点刺眼。

7.四川的美女

她拿起手机，给张姐回了个“好”然后开始化妆粉底要打得厚一点，这样看不出冻得发青的脸色腮红要重一点，显得气色好口红要最鲜艳的那个色号，这样在灰暗的冬日里，才能抓住别人的眼球一个小时后，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女孩。

8.四川美女漂亮吗

精致，明艳，充满了活力，好像有用不完的热情她把裙子换上，又在外面套了件最厚最长的羽绒服，把自己裹得像个熊脚上蹬着一双雪地靴这样看起来很滑稽，但她不在乎只要到了地方，把羽绒服一脱，她就是那个“彩色的”唐语琪。

9.四川美女的特点

出门前，她从冰箱里拿出一小瓶二锅头这是她最近学到的法子跳舞前喝两口，身上能暖和一阵子酒很烈，呛得她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她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一股热气从胃里升腾起来，流遍四肢百骸很好她把直播用的手机、支架、充电宝、音响，一样样塞进一个大帆布包里。

10.四川妹子长相特征

很沉她背起包，推开门，走进了那片湿冷的灰色里她对自己说“唐语琪，上班了”人民公园里人不多这个天气，大多数人都宁愿待在暖和的室内只有一些不怕冷的老大爷，还聚在鹤鸣茶社里，喝着盖碗茶，摆着龙门阵唐语琪找了一块空地，离茶社不远不近。

这个位置，既能蹭到一点茶馆里飘出来的人气，又不会太吵，影响她直播她熟练地架好手机支架，调整好角度，连上音响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的士兵她把羽-绒服脱了下来，团成一团，塞进帆布包里那一瞬间，寒意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遍了她全身的皮肤。

她打了个冷战，但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家人们，我到啦！”“今天成都好冷哦，但是为了你们，琪琪不怕！”直播间里，开始有零星的人进来“主播好拼啊”“穿这么少，不冷吗？”“看着都冷”唐语琪的目光快速扫过屏幕，挑了几个问题回答。

“不冷呀，心是热的就不冷！”“谢谢大哥送的小心心，爱你哦！”她打开音响，动感的音乐响了起来是最近很火的一首网络神曲她跟着节奏，开始跳舞动作是早就练过几百遍的，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微笑，都精准地卡在点上裙摆飞扬，像一只黄色的蝴蝶。

在萧瑟的冬日公园里，确实很显眼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看她几眼有好奇的，有惊讶的，也有不解的唐语琪不在乎他们的目光她在乎的，只有手机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在线人数一百三百五百数字在缓慢地攀升打赏的礼物也开始多了起来。

“跑车”、“火箭”的特效在屏幕上炸开唐语琪跳得更卖力了她感觉不到冷了或许是刚才那口酒起了作用，又或许是肾上腺素在飙升她只觉得浑身发热，连指尖都是烫的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由数据和礼物构成的，虚幻又真实的世界。

直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她沸腾的心湖“唉，年轻，真好哦”第二章 年轻真好声音是从旁边传来的唐语琪的舞蹈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接上了她用余光瞥了一眼是两位老人一个大爷，一个大妈，都穿着厚厚的棉衣，互相搀扶着，走得很慢。

说话的，是那个大爷他头发花白，背有点驼，脸上布满了皱纹，像老树的皮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很复杂有感叹，有羡慕，还有一点点她读不懂的东西他旁边的老太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看啥子哦，冷不冷嘛，快点走。

”老太太的声音很温和，带着典型的成都口音老大爷“嗯”了一声，收回了目光，跟着老太太，慢慢地走远了那句“年轻真好哦”，却像有回音一样，在唐语琪的脑子里盘旋她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差点没挂住年轻，真好吗？。

她想好在哪里呢？是好在可以为了几百块的打赏，在冬天里穿着吊带裙跳舞？还是好在可以一天只睡四个小时，用泡面填饱肚子，住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她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直播间里的人数，突破了一千张姐发来私信：“保持住！今天能上热门！”。

唐语琪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压了下去她重新挂上甜美的笑容，对着镜头比心“谢谢家人们的支持！”“琪琪给你们跳个更燃的！”音乐换了，节奏更快她跳得更用力，裙摆扬起的弧度更大她想用这种方式，把那句感叹，从脑子里甩出去。

另一边，李德祥和老伴王秀英，已经走到了公园的长椅边“坐一下嘛，走累了”王秀英说李德祥点点头，慢慢地坐下他那条老腿，一到阴天就又酸又疼是年轻时在工厂里落下的病根“刚才那个妹儿，穿那么少，怕是要冻出病来哦”王秀英一边说，一边从保温杯里倒出热水。

“现在的年轻人，搞不懂”李德祥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腿上的酸痛好像都轻了点“人家那是工作”王秀英说“工作？”李德祥撇了撇嘴，“扭几下腰，也算工作？”在他看来，工作，就得是进工厂，下车间，手里得握着工具，身上得沾着油污，那才叫工作。

像他年轻的时候，在红旗机械厂当钳工那可是八级钳工，厂里的技术大拿手上稍微有点感觉，就能把零件的误差控制在头发丝那么细那时候，他多风光啊走在厂区里，谁见了他不喊一声“李师傅”年轻，力气用不完夏天光着膀子，一身的汗，能喝下一大搪瓷缸的盐汽水。

冬天穿着厚棉袄，在车间里干得热火朝天，也得出汗那时候，哪知道什么叫冷“你就是老古董”王秀英白了他一眼，“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人家在手机上跳舞，能挣钱，好多人看哦”“能挣好多钱？”李德祥不服气“那我不晓得，反正比你那点退休工资多嘛。

”李德祥不说话了他一个月退休金，三千多块在成都，不算多，但省着点花，也够他和老伴过日子可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自从退休以后，他就觉得自己像个废人以前在厂里，他是个人物现在呢，走在街上，谁认识他李德祥是谁他看着不远处那个还在跳舞的黄色身影，又叹了口气。

“年轻，就是本钱”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劲好像只要肯干，什么都能挣回来不像现在，浑身上下，除了病，什么都不剩了“行了行了，别感叹了”王秀英把杯子收回来，“你就是看人家年轻，羡慕了”“我羡慕啥子。

”李德祥嘴硬“羡慕人家身体好，还能蹦跶”李德祥沉默了是啊他确实羡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年斑、关节粗大的手这双手，曾经能造出最精密的零件现在，连拧个瓶盖都费劲他再抬头，看向那个女孩女孩的脸在镜头前笑靥如花，但李德祥总觉得，那笑容有点假。

就像厂里宣传栏上，那些劳动模范的照片笑得都一个样他突然觉得，那个女孩，可能也挺不容易的“走吧，回家了”他说“再坐会儿嘛，太阳要出来了”王秀.英指了指天厚厚的云层里，透出了一点微弱的光李德祥摇了摇头“回家，腿疼。

”他站起来，王秀英赶紧扶住他两人互相搀扶着，慢慢地往公园门口走他们的背影，和这个时代，都有点格格不入唐语琪的直播，持续了两个小时到最后，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了浑身都冻僵了，只有一颗心，因为数据达标，还在火热地跳动着。

在线人数峰值，三千打赏收入，两千张姐在微信里给她发了个大大的红包“干得漂亮！下周的推荐位稳了！”唐语琪看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这一笑，牵动了冻僵的脸部肌肉，有点疼她关掉直播，手忙脚乱地穿上羽绒服身体被包裹住的一瞬间，她才感觉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正在一点点地往外冒。

她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她一个人收拾好东西，背起沉重的帆布包，一瘸一拐地往地铁站走那句“年轻真好”，又在她耳边响了起来她苦笑了一下好个屁第三章 旧铁屑李德祥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泡脚一个半人高的木桶，里面是滚烫的药水，是他自己配的。

当归，红花，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草药脚伸进去的一瞬间，烫得他一哆嗦但很快，一股暖流就从脚底板升起，顺着小腿往上爬，一直钻到膝盖窝里那条酸疼的老腿，这才舒坦了点王秀英在厨房里忙活“晚上吃抄手，给你多包几个肉的。

”“嗯”李德祥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长长地舒了口气还是家里好外面太吵了，也太冷了他想起下午在公园里看到的那个女孩那么冷的天，穿那么点衣服，在风里蹦蹦跳跳图啥子哦他还是想不明白王秀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抄手出来，放到他面前的小桌上。

“想啥子呢？那么出神”“没想啥”李德祥拿起勺子，吹了吹，“就觉得现在的年轻人，活法跟我们那时候太不一样了”“那肯定不一样噻”王秀英在他旁边坐下，“我们那时候，一辈子就待一个单位，从年轻干到老现在的人，今天在这里，明天在那里，谁晓得呢。

”李德祥舀起一个抄手，放进嘴里皮薄，馅大，满口的肉香是熟悉的味道“我们那时候，虽然穷，但是心里踏实”他说，“每天上班下班，拿工资，养家糊口，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现在的人，心里慌”王秀英看了他一眼“我看是你心里慌吧。

”李德祥动作一顿，没说话他确实慌退休前，他是厂里的八级钳工，是所有人都尊敬的李师傅退休后，他就是个没用的老头子每天除了买菜、遛弯、看电视，就不知道该干啥了他觉得自己被这个时代抛弃了就像厂里那些被淘汰下来的旧机器，堆在角落里，蒙着灰，慢慢生锈。

吃完抄手，王秀英去洗碗李德祥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起身，走到卧室，从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落了灰的铁盒子是以前装饼干的盒子，上面的画都褪色了他吹了吹上面的灰，打开里面是他的一些宝贝。

几枚劳动模范的奖章，一本褪色的荣誉证书，还有几张发黄的老照片他拿起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人，站在一台巨大的车床前年轻人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全是光那就是他二十多岁的李德祥他记得这张照片，是厂里宣传科的干事给他拍的。

那时候，他刚攻克了一个技术难题，为厂里省了一大笔钱厂长亲自在全厂大会上表扬他，还奖励了他一辆永久牌的自行车他骑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在厂区里绕了一圈又一圈，感觉自己就是全世界最神气的人照片的背景里，车间很大，很亮堂。

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机油和滚烫铁屑的味道那是他最熟悉的味道是他青春的味道他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那个年轻的自己那时候，他多好啊有使不完的力气，有学不完的技术他觉得自己的未来，就像车床下飞溅出的火花，明亮又炽热。

可现在呢？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皮肤松弛，布满褐色的斑点指甲厚实，有点发黄这双手，再也锉不动坚硬的钢材了他把照片放回铁盒，盖上盖子一阵强烈的失落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突然有点理解，下午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句“年轻真好”了。

他不只是在感叹那个女孩他是在感叹自己感叹那个再也回不去的，热气腾腾的青春“老李，还不睡啊？”王秀英在门口问“就来”他把铁盒子塞回抽屉，站起身膝盖又开始隐隐作痛他一瘸一拐地走出卧室，像一艘漏水的旧船，在时间的河流里，艰难地航行。

窗外，夜色深沉这个城市的霓虹灯，依然在闪烁但那些光亮，好像都照不进他的心里他的世界，只剩下黑白两色就像那张褪色的老照片第四章 数据的暖意唐语琪的出租屋里，亮着一盏台灯她蜷在椅子上，身上裹着羽绒服，脚下还踩着一个热水袋。

可她还是觉得冷桌上放着一碗泡面，已经坨了她没胃口她在复盘这是张姐教她的每一次直播结束，都要复盘，看数据，看评论，总结经验教训手机屏幕上，是今天直播的后台数据在线峰值：3128新增粉丝：567打赏金额：2356.8元。

平台抽走一半，再和公司分，到她手里的，大概有八百多块用两个小时的冰冻，换八百块钱值吗？唐语琪不知道她只知道，下个月的房租有着落了她继续往下划，看评论“小姐姐好美，爱了爱了”“跳得真好，已关注”“这身材，绝了！”

这些是她想看到的她继续往下划“穿这么少，想红想疯了吧？”“不就是卖肉吗？装什么清纯”“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爸妈看到不心疼吗？”最后这一句，像一根针，扎在了唐语琪的心上她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想再看了心疼？

她爸妈要是知道她现在在干这个，估计会气得打断她的腿她老家在川南的一个小县城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们对女儿最大的期望，就是她能考个大学，在城里找份安稳的工作，当个老师，或者当个公务员安安稳稳，体体面面直播？

在他们看来，那跟旧社会街头卖艺的有什么区别？抛头露面，不务正业所以，她一直瞒着他们只说自己在成都一家公司做文员，工资不高，但很稳定每次打电话回家，她都得装出一副朝九晚五、岁月静好的样子她很累身体累，心更累。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妈妈的微信聊天框上一次聊天，是三天前妈妈给她发了一张照片，是家里的晚饭，一盘回锅肉，一盘炒青菜，还有一锅热腾腾的米饭妈妈说：“琪琪，在外面要好好吃饭，别老吃外卖”唐语琪看着那张照片，眼眶有点发热。

她回了一个“嗯嗯，知道啦妈”然后，她把桌上那碗已经冷掉的泡面，端起来，一口一口地吃掉面条又冷又硬，难以下咽但她还是逼着自己吃完了因为她饿她需要热量，来抵御这个城市的寒冷吃完泡面，她又拿起手机，开始刷别的女主播的视频。

看别人是怎么做的，怎么吸引粉丝的这是一个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行业她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她看到一个和她差不多类型的女主播，粉丝比她多十倍那个女孩正在直播，背景是在一个豪华的酒店套房里她穿着华丽的晚礼服，在和榜一大哥连麦。

榜一大-哥说：“宝宝，下个月我飞过去看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女孩笑得花枝乱颤：“谢谢大哥，大哥最好了！”唐语琪默默地退出了直播间她知道，这个行业里，有很多走捷径的方式张姐也暗示过她几次但她都拒绝了这是她的底线。

她可以为了挣钱，在寒风里跳舞但她不能为了挣钱，出卖自己的身体和尊严她想靠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地站着，把钱挣了可是，太难了她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下午那个老大爷的脸，又浮现在她眼前还有他那句“年轻真好”她突然觉得很委屈。

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一开始是无声的抽泣，后来，变成了压抑的哭声她不敢哭得太大声这栋老旧的居民楼，隔音很差她怕吵到邻居她在这个城市里，活得小心翼翼，像一只寄居蟹背着一个沉重的壳，里面装着她所有的梦想和不堪。

哭了不知道多久，她才慢慢停下来她用手背抹掉眼泪，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糖是一颗大白兔奶糖她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奶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这是她犒劳自己的方式每次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就吃一颗糖告诉自己，生活虽然苦，但总还有一点甜。

手机又响了是张姐“琪琪，睡了没？跟你说个事”“下周末有个商演，在一个新开的楼盘，让你去跳开场舞”“五千块，去不去？”唐语琪看着那行字，眼睛亮了一下五千块是她平时直播好几天的收入她几乎没有犹豫“去！”“好，那我跟对方确定了。

你这两天准备一下，把状态调整到最好”“嗯！”挂了电话，唐语琪觉得心里的那点委屈，好像被冲淡了不少钱，才是最实际的东西有了钱，她才能在这个城市里站稳脚跟才能让爸妈过上好日子才能堵住那些说三道四的人的嘴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的世界，依旧是灰色的但她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冷了至少，她还有力气去拼，去闯这就够了年轻，或许不好但至少，还有输得起的资本第五章 是工作一个星期后成都的天气，更冷了气象预报说，有强冷空气南下，气温会降到零度。

唐语琪接到的那个商演，就在这个周末地点在城郊的一个新楼盘她早上六点就起了床化好妆，换好演出服，外面照例套上厚厚的羽绒服演出服是一套亮片短裙，比上次那件吊带裙还要单薄唐语琪在里面贴了七八片暖宝宝，但感觉还是没什么用。

她出门，打车去楼盘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妹儿，去搞活动啊？”“嗯”“穿这么少，不冷哦？”又是这个问题唐语琪已经能很熟练地回答了“不冷，习惯了”她笑着说司机摇了摇头，没再说话，把车里的暖气开大了点。

到了楼盘，现场已经很热闹了彩旗飘扬，气球飞舞，一个巨大的充气拱门立在售楼部门口音响里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唐语琪找到了活动负责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男人把她带到后台的一个临时帐篷里“唐老师，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十点钟活动准时开始，你是第一个节目。

”“好的”帐篷里还有几个其他的表演者，有唱歌的，有变魔术的大家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裹着厚衣服，缩在角落里唐语琪找了个空位坐下，拿出手机，看今天的舞蹈视频她要确保每一个动作都万无一失这五千块钱，她必须拿到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寒风，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冻得人直哆嗦唐语琪把羽绒服裹得更紧了她看到旁边一个唱歌的女孩，冷得嘴唇都发紫了，正在不停地搓着手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保温杯，递过去“喝点热水吧”女孩愣了一下，感激地接过去。

“谢谢你”“不客气”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都不容易九点五十，负责人进来催场“唐老师，准备一下，该你上场了”唐语琪点点头，站起来她脱掉羽绒服，深吸一口气那股熟悉的，针扎似的寒意，再次袭来她走出帐篷，走向舞台。

舞台是临时搭建的，很高台下已经围了一些看热闹的人大部分是住在附近的老年人，被这里的热闹吸引过来的唐语琪走上舞台，对着台下鞠了一躬，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音乐响起她开始跳舞身体因为寒冷，有些僵硬但她努力让自己放松，把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

亮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像一个上了发条的娃娃，不知疲倦地旋转，跳跃台下的人，有的在看，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交头接耳他们的表情，漠然，又或者好奇唐语琪已经习惯了她只需要讨好镜头，或者说，讨好付钱给她的人就在她做一个转身动作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台下的人群里，那个曾经说过“年轻真好”的老大爷，正站在那里他今天没有穿那件厚棉衣，而是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旧中山装，胸口还别着一枚党徽看起来比上次精神了不少他旁边没有那个老太太他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眼神，还是那么复杂唐语-琪的心，咯噔一下世界真小她有点慌乱，一个动作没跟上节奏，差点摔倒她赶紧稳住身形，继续跳但她的心，已经乱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是不是又在心里感叹“年轻真好”？或者，是在嘲笑她，为了钱，什么都肯做？

一曲舞毕唐语琪气喘吁吁，对着台下鞠躬稀稀拉拉的掌声她逃也似的跑下舞台，冲回后台帐篷她只想赶紧穿上衣服，离开这里她刚把羽绒服套上，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那个……妹儿”是那个老大爷的声音唐语琪身体一僵，慢慢转过身。

李德祥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看起来有点局促“大爷，有事吗？”唐语琪问，声音有点发抖“我……我没得事”李德祥搓了搓手，“我就是……今天我们社区组织老党员来参观这个楼盘，我……”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两人之间，是尴尬的沉默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你……”李德祥终于又开口了，“你真的不冷吗？”他问得很认真，没有丝毫的调侃唐语琪愣住了她以为他会说教，或者感叹但没有他只是在关心她，冷不冷一股暖流，突然从心底涌起。

比暖宝宝和二锅头，都管用她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着他那双真诚又有点担忧的眼睛她突然不想再用那些场面话来敷衍了她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最后，她轻声说“冷”“但是，这是工作”第六章 一样的“是工作。

”这三个字，很轻但落在李德祥的耳朵里，却很重他愣住了他一辈子都在工作他理解“工作”这两个字的分量工作，意味着责任，意味着付出，有时候，还意味着牺牲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在厂里抢修设备，三天三夜没合眼他想起为了赶工期，在零下十几度的冬天里，光着手拧螺丝，手都冻得没了知觉。

那时候，有人问他，累不累，冷不冷他也是挺着胸膛说，不累，不冷，这是工作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她很瘦，脸冻得通红，嘴唇没什么血色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淬了火的钢那是一种，为了生活，在咬牙坚持的眼神他忽然明白了这个女孩，在寒风里穿着单薄的裙子跳舞。

和他当年，在冰天雪地里光着手拧螺丝其实，是一样的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和生活搏斗都是在用自己的力气，挣一份干干净净的钱时代变了，工作的形式变了但那种为了活下去而付出的辛苦和坚韧，没有变他之前觉得她“搞不懂”，觉得她“不务正业”。

现在，他觉得是自己太狭隘了是他老了，跟不上这个时代了他看着她，慢慢地，郑重地，点了点头那是一个工人对另一个工人的认可那是一个长辈对一个晚辈的理解唐语琪也看懂了那个点头她没想到，自己一句无心的话，会得到这样一份厚重的回应。

她一直以为，像他这样的老一辈，是无法理解她所做的事情的他们会觉得她轻浮，拜金，不走正道但此刻，她在这个老人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任何的鄙夷和不屑她只看到了理解，和一种……近乎于尊重的神情她的眼眶，又一次热了。

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感动她对着李德祥，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不再是职业性的微笑那笑容，有点疲惫，但很真实像冬日里，从云层中挣扎出来的一缕阳光“大爷，谢谢你”她说李德祥摆了摆手，把手里的保温杯递过去。

“喝口热水嘛，暖和一下”唐语琪接过来，拧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她喝了一口水很烫，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再扩散到全身她觉得，这是她来成都之后，喝过的最暖的热水“谢谢”她把杯子还给他“不客气”李德祥接过杯子，“你们年轻人，也不容易。

”说完，他转身，慢慢地走开了他的背影，还是有点驼，但唐语琪觉得，好像没有那么萧瑟了她站在原地，看着他汇入那群同样头发花白的老人中负责人过来，把一个信封递给她“唐老师，辛苦了，这是您的酬劳”唐语琪接过来，捏了捏，是厚厚的一沓。

她说了声“谢谢”，把信封塞进包里她没有立刻离开她又站了一会儿，直到身上的寒意，被那口热水带来的暖意，彻底驱散她拿出手机，给妈妈发了个视频通话视频很快就接通了妈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琪琪，咋啦？今天没上班啊？”。

“妈，我上班呢”唐语琪笑着说她把镜头转了一圈，让妈妈看她身后的场景“我在外面跑活动呢，你看，热闹吧”她没有说自己穿得有多单薄，也没有说天气有多冷她只是笑着，像在分享一件开心的事情“哦哦，那你穿暖和点哦，别感冒了。

”妈妈叮嘱道“知道啦，我穿着羽绒服呢，厚得很”唐语琪说着，还把羽绒服的领子拉了拉“那就好，那你忙吧，注意身体”“嗯，妈，你和我爸也保重身体”挂了视频，唐语琪吸了吸鼻子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还是阴沉沉的但她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灰暗了。

她背起自己的帆布包，转身，走进了地铁站她要去赶下一个通告生活还在继续搏斗，也还在继续但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多了一点力气年轻，或许真的不好但年轻，可以去工作，可以去挣钱，可以去扛起生活的重担从这个角度看，年轻，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