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读懂(我女扮男装的那些日子)我女扮男装,在京城给人阉猪,后来被挑进宫阉人;阉的人竟是未婚夫,
目录:
1.《我女扮男装那些年》
2.我女扮男装那些年笔趣阁
3.我女扮男装那些年格格党
4.我女扮男装那些年38无防盗
5.我女扮男装那些年乐文
6.我女扮男装那些年书包网
7.我女扮男装那些年 作者:颜词
8.我女扮男装那些年百txt
9.我女扮男装那些年by
10.我女扮男装那些年144
1.《我女扮男装那些年》
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我女扮男装,一头扎进了京城这繁华又复杂的天地里,一干就是好几年阉猪的活计每日里,我穿梭在那猪圈之间,那猪圈里,猪粪的臭味熏得人直皱眉,猪儿们哼哼唧唧地叫着,四处乱拱可我手法那叫一个精湛,一刀下去,利利索索,旁人看了都忍不住称赞。
2.我女扮男装那些年笔趣阁
也正因如此,我这名声渐渐传了出去,竟被征召进了宫,专门干那阉人的活儿我怀着忐忑又复杂的心情,踏进了那威严又神秘的皇宫净身房里,阴森森的,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墙壁上挂着的各种工具,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让人看了心里直发毛。
3.我女扮男装那些年格格党
就在我进净身房的第一天,命运竟跟我开了个残酷的玩笑,我遇见了我的未婚夫褚铭修曾经的他,是那矜贵骄傲的漂亮少年,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如画,一袭华服穿在身上,更显风度翩翩,走到哪儿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可如今,他却因获罪被抄家,依着那冷冰冰的律法,要入宫为奴。
4.我女扮男装那些年38无防盗
他身上那华丽的衣裳早已不见,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憔悴不堪,眼神里满是落寞与绝望我望着他,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竟愣在了原地,嘴唇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褚铭修也看到了我,他那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那绝望的神情,他苦笑着,声音沙哑地说道:“没想到,竟在此处见到你。
5.我女扮男装那些年乐文
”我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刚想开口安慰他几句,这时,那管事太监尖着嗓子催促起来:“磨蹭什么呢!赶紧的,今日就由你亲手阉了他!”1我在京城那热闹又带着几分腥臊气的猪市里,干着阉猪的活计这猪市里,猪贩子们来来往往,一个个都认得我。
6.我女扮男装那些年书包网
他们瞧着我阉猪时那利落的动作,纷纷夸赞我手法最快最干净有个老主顾,拍着我的肩膀,咧着嘴笑道:“胡兄弟,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以后就叫你‘胡一刀’得了!”打那以后,“胡一刀”这外号便在猪市里传开了这日,我刚给一窝肥嘟嘟的小猪阉完,手上满是血污,黏糊糊的,难受得很。
7.我女扮男装那些年 作者:颜词
我正打算找个水桶把手洗净,就瞧见那个总来收税的差役,脚步匆匆,神色慌张,身后还带着三个生面孔的人,直直朝我走来我心里犯起了嘀咕,暗自琢磨:昨天不是刚征了税吗?这又来干啥?那差役老远就扯着嗓子喊:“胡清,胡清!快来快来,这可是宫里来的大人,专程来找你的!”
8.我女扮男装那些年百txt
我赶忙在旁边的大木桶里涮了涮手,又胡乱地在衣襟上抹了两下,这才迎了上去等那几人走近了,我才看清,原来是几个太监,手里还拿着宫里内务府的文书其中一个老太监尖着嗓子说道:“胡清,咱家今日来,是要你进宫当差”。
9.我女扮男装那些年by
我愣了一下,摸了摸脸上贴的假胡子,迟疑道:“大人,我只会阉猪,可从来没阉过人呐”那老太监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哼,一回生,二回熟,谁也不是生来就会阉人的都说你手艺高超,阉猪出血少,伤口愈合快,咱家这才特意找上你。
10.我女扮男装那些年144
你放心,进去有老师傅带着你,包教包会”说着,老太监晃了晃手里的征召令,那架势,仿佛我不答应就不行似的更何况,这报酬着实丰厚阉人一个月的工钱,顶得上我阉猪一年的收入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那……那行吧,大人,我收拾收拾家伙就跟您进宫。
”我匆匆收拾好阉猪的工具,跟着那几个太监往宫里走去那洞开的宫门在我身后“哐当”一声沉重合拢,仿佛将我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我低着头,紧紧跟着前面那身青灰色的宦官袍角,一步一步走过红墙金瓦、殿宇高台一路上,侍卫们身披乌沉沉的精铁盔甲,手握长戟或雁翎刀,腰间悬挂着令牌,身姿挺得笔直,如同一棵棵苍松。
他们锐利的目光扫过来,压得我头都不敢抬也不知过了几道门,我被带到一处偏僻简陋的院落这院落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草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让人心里直发毛我抬头一看,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净身房”2我身着宫里发放的粗布工服,那布料粗糙得扎手,颜色暗沉得如同旧年的灰布。
我跟着一位技艺娴熟、经验老到的老师傅,在这阴暗潮湿、弥漫着血腥气的净身房里学手艺学的第一步,便是捆人我瞧着老师傅手法娴熟,将人的四肢用坚韧的牛筋,紧紧绑在那床腿之上,又取来一块破布,堵住那人的嘴,免得他痛苦地叫唤,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赶忙上前,给老师傅打下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递着工具待老师傅动完刀,我便迅速插上鹅毛管,接着敷上止血药,再熟练地包扎起来,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已做过无数遍这男人那物件,见得多了,我的心也渐渐麻木了在我心里,阉人与阉猪,已然没了什么不同,不过都是这世间被命运捉弄的可怜虫罢了。
门外忽然一阵骚动,似有一群人在推搡争执不一会儿,几名穿着囚服、蓬头垢面的人,被粗暴地押了进来我无意间抬眼一瞧,整个人瞬间怔住人群中,那个狼狈不堪、脸色灰败如纸的漂亮少年,正是我那不愿娶乡野丫头的未婚夫禇铭修。
听闻褚家在半年前便已败落,家里的成年男人都被流放到了苦寒之地他年纪尚小,竟也被充入这皇宫为奴,从此命运急转直下禇铭修未及冠时,总是将那乌黑的头发高高束起,意气风发,傲得像只斗鸡,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可此刻,他脸色苍白如雪,还带着触目惊心的血污,往日的神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副落魄不堪的模样我收回视线,不再看他,专心致志地干着手里的活儿这批新太监人数着实不少,一个个面色惊恐,眼神中满是绝望带我的那位老王师傅,一刻不停地忙碌着,额头上渐渐冒出了热汗,顺着那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
只见他手起刀落,切下来的东西“扑通”一声掉进那满是鲜血的血盆里净身床上的人发出一声沉闷的呼喊,紧接着便昏死过去,没了声响我仔细看了看那刀口,心中暗叫不好,似乎割深了王师傅也察觉到了失误,连连咒骂道:“天老子的,累得我这眼都花了,手也抖了,下刀都没个准头。
换人,我出去抽袋烟,缓缓神,这活儿我干不了了”管事的太监听闻,直接点我接替:“胡小子!愣着干嘛?你上!别磨磨蹭蹭的”我赶忙让太监们把床上昏死过去的那个抬走,这宫里的人命向来不值钱,死了便换下一个,无人会在意。
这时,褚铭修被推了上来他躺在床上,那呆滞的目光微微闪动,在我脸上轻轻划过但他定然认不出我以前他就从未正眼看过我,如今我扮了男装,还特意贴了假胡子,他就更认不出了我拿起细牛筋,熟练地绑上他的手脚,他的四肢无力地垂着,像死了一般,并未挣扎。
我握紧手中的刀,向一旁负责监看的管事太监徐公公陪笑道:“公公,包扎用的桑皮纸不够了,师傅不在,我一个人实在走不开,能不能劳烦您帮我去隔壁拿过来?小的感激不尽”其他人刚才抬着人出去了,此刻站在我跟前的就剩他一个。
我又接着说道:“辛苦公公,回头我请您去城南吃那美味的烧鸡,好好答谢您”他甩了甩袖子,满脸不情愿地出去了胡一刀,出了名的刀快如风我握着一块白布,轻轻盖上去,手起刀落,白布上瞬间染上了刺眼的血迹“啊——”床上的禇铭修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呼,那声音仿佛要冲破这阴暗的屋顶。
我迅速将止血药粉撒上去,动作丝毫不敢停顿……包扎完毕,我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痒痒的禇铭修还在嚎叫,声音凄厉我假装忙着收拾工具,任他嚎了一会儿,心中暗自想着:猪都没他嚎得响亮管事太监拿着桑皮纸,急匆匆地跑进门来。
他一进门便大声喊道:“快堵嘴!堵嘴!吵得我脑仁儿疼,再这么叫下去,我这脑袋都要炸了!”我急忙拿了一团白布,捏着禇铭修的下巴,将他的嘴堵上又虚虚在自己脸上扇了两下,满脸愧疚地说道:“公公莫怪,都是小的罪过,竟然忘记给他堵嘴了,惊扰了公公,小的该掌嘴,掌嘴!”。
太监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是公子哥儿出身,细皮嫩肉的,哪受得了这个罪?要不堵上,怕不是要叫破天去弄干净了没?”我端着血盆,递到他面前,给他验看里头的东西:“我头一回阉人,公公您看看成不成?”太监最见不得这玩意儿,他匆匆扫了一眼,便不忍再看,眉头紧皱。
背过身去,朝我摆了摆手:“把这宝给他包起来,等他下葬那天一起埋了,到底下做个全乎人,也算全了这份情谊”“是”我应了一声,把血盆里的东西捞出来,扔进石灰粉里滚了一圈,那东西在石灰粉里滋滋作响我又拿布包了几层,塞进禇铭修的怀里,心中暗自叹息:这便是他的命运了。
3这日,二十个新入宫的太监,被整整齐齐地送进了阴暗潮湿的「蚕房」闷禁蚕房之中,光线昏暗,仅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那狭小的窗棂缝隙中透进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墙壁上爬满了青苔,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隔天,我端着药盘,脚步匆匆地前往蚕房,准备给他们换药。
昨日那个被王师傅割深了,昏死过去的小子刘霖,竟是命大,还留着一口气没死我走进蚕房,只见他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他看见我前来换药,挣扎着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地开口问道:“我的东西呢?听说这东西要留着下葬……”。
我一边从药盘中取出祖传的金疮药,一边轻声安慰他:“放心吧,给你留着呢,等会儿就拿给你”我小心翼翼地给他上了药,那金疮药一接触到伤口,他疼得浑身一颤,却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忙活了半天,将所有人的药都换好后,我脚步匆匆地来到褚铭修的卧处。
他的卧处布置简单,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床上铺着单薄的被褥我来到床边,轻轻从他怀里掏出那东西,准备拿去还给刘霖不料,手腕却被褚铭修突然抓住他自小习武骑射,力气不小,这一抓,让我动弹不得他目光惊疑,眼中似有不解,问道:“你……究竟为何……”。
我用力掰开他的手指,轻声说道:“二公子好好休息,这伤得养上一个月,切莫乱动”他皱了皱眉头,又问道:“你叫我二公子,你认识我?”我微微一笑,说道:“时常见二公子骑着马在街上过,人又生得俊朗,马又高大威风,一来二去,自然就认得了。
”抓着我手腕的那只手颓然落下,似是没了力气褚铭修喃喃地说:“可惜,再不能了我的追云宝驹,也不知流落到了何处,我的父亲兄长亲人,他们也不知去了哪里……”听得我一阵唏嘘,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酸涩街上的人提到褚家出事,总挂在嘴上的四个字就是“党争倾轧”,可惜,我不过是个乡下丫头,平日里只知埋头干活,读书少,实在不知道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他提到兄长,我心中很难过褚家大公子是个好人当初我离开褚府后,他曾派人给我送了一大笔钱,还送回了那枚玉佩我靠着这笔钱,在城中买了一个小院落脚,才有了安身之所他还说褚家绝非背信弃义之人,让我耐心等候,他总会让弟弟回心转意。
等着等着,却等来了褚家遭难的消息唉,真是世事无常啊我轻声安慰他道:“二公子不必如此,只要命留着,在哪里活着都有盼头太监若混得好,将来出宫买个宅子,也能娶亲,到时候……认个干儿,还能给自己留个后大公子流放在外,说不定哪天还能回来团聚。
”褚铭修听了我的话,眼里,才终于有了点亮光,似是看到了一丝希望我给他换了药,又想起一事,便将提前准备好的一泡狗尿洒在他身上蚕房本就闷热,外面的冷气一丝也进不来,这泡狗尿很快就散发出阵阵恶臭管事的太监徐公公捂着鼻子,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我忙陪笑解释:“公公,净身后夹不住尿,实在不能怪他公公要是嫌臭,就别靠近,一切都只管吩咐小的来料理”徐公公是过来人,知道我没诓他但他实在受不了这股恶臭,皱着眉头,让我赶紧把他丢到柴房里我应了一声,便用秸秆铺了一个地铺,然后小心翼翼地搀着他躺下去。
褚铭修伤在腿根,并无大碍,换几次药就好了柴房僻静,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只有我和禇铭修两人我端起药碗,喂了他一些补血的药禇铭修一双凤眼死死盯着我,问道:“胡师傅,你到底为何要冒死做这掉脑袋的事儿?”。
我放下药碗,目光坚定地看着他,说道:“你兄长,褚大公子,于我有恩”4我家祖祖辈辈,皆是操持兽医营生的祖父年轻时,曾在河西军中担任军马医曹一职那褚家祖父,彼时正任河西道黜陟使,手持金印,监察着西北六镇的大小事务,威风凛凛。
一日,褚大人到军中巡视不知怎的,竟不小心惊了马匹那马受惊后,狂奔乱跳,眼看着就要冲撞到人群,情况万分危急亏得我祖父身手敏捷,不顾自身安危,拼死冲上前去,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那马制住褚大人惊魂未定,待回过神来,对我祖父感激不已,拉着祖父的手说道:“恩公今日救我于危难,此恩难忘呐!”。
待到酒过三巡,褚大人已然微醺,他醉醺醺地硬是塞给我祖父一块玉佩,说道:“府里有个小孙儿,年纪尚小,正好与你刚添的孙女结亲,如此,也算是一段佳话”后来,祖父年事渐高,便归乡颐养天年他靠着给畜牲治病、接生、阉割的一手好手艺,在十里八乡渐渐有了名气。
从我记事起,祖父就常常坐在院子里,沐浴着温暖的阳光,轻轻摸着那块玉佩,满脸笑意地对我念叨:“咱穗穗有福气呢,长大后能当高门娘子,享尽荣华富贵”爹娘在一旁听见,每每都要给他泼凉水爹皱着眉头,说道:“爹,你就别做梦了,那都是褚大人酒后胡言,当不得真。
褚家要真认这门亲事,不至于这么多年都不来探访”娘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再说咱一个乡野人家,粗茶淡饭,粗布麻衣的,哪能攀得上那个高枝?”除了祖父,家里没人把这门亲事当真祖父念叨了几年,到死也没盼来褚家上门提亲。
正光八年,河西先是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洪灾,大水漫过堤岸,淹没了无数村庄和农田紧接着,又闹起了瘟疫,一时间,百姓们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我眼睁睁地看着父母和祖父在这场灾难中先后离世,心中悲痛万分埋葬了他们之后,我独自一人揣着那块玉佩,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一路上,风餐露宿,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京城然而,等我打听之后才得知,褚老大人已经故去,褚府的人大多都不知道还有这件亲事褚家老夫人得知此事后,让人找来了当年的马奴那马奴已是两鬓斑白,他仔细回忆了一番,这才知晓了这段陈年旧事。
玉佩做不得假,确实是当年褚大人所赠但是,褚铭修的生母林姨娘,还有褚铭修本人,都对我十分看不上那年,褚铭修才十五岁生得唇红齿白,一双丹凤眼,眉如远黛,面若敷粉,漂亮得就像年画里的菩萨童子一般就连他生气起来,都是好看的,眉头轻皱,小嘴一撅,煞是可爱。
不像我,一路奔波,被北风吹裂的脸,养了半年都还泛着红,粗糙不已一日,我隔着那雕花的漏花窗,听见那漂亮的少年在屋里忿忿地叫嚷:“祖父实在是不公!凭什么大哥能订下礼部侍郎的孙女,而我却只能娶个乡野丫头!这让我以后在众人面前如何抬得起头来!”。
我听了这话,心中一阵刺痛,再未停留,扭身便离开了褚府没过几日,褚大公子派人到处寻我他让人送来一个包袱,我打开一看,包袱里有钱,还有那块玉佩褚大公子还在信中写道:“这些钱,即便你不抛头露面出去赚钱,也足够你过活半生。
望你能好好生活”我很感激他这褚大公子,褚铭远,是个清贵文雅的翩翩公子,才华横溢,学问渊博,人品也是极好的可惜了……5我在这深宫之中,一待便是整整一个月宫墙高耸,将外界的喧嚣繁华尽数隔绝,只余下这方小小的天地,沉闷又压抑。
每日看着那批新人在这宫规森严之地慢慢将养着身子,我心中盘算着,等他们身子骨硬朗些了,我便要出宫去,逃离这看似华丽却暗藏无数玄机的牢笼出宫前,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见褚铭修一回这褚铭修啊,生得眉清目秀,模样倒是俊朗,可就是心高气傲得很,还臭美得紧,整日里对着那铜镜顾影自怜。
有些事儿,我不得不好好嘱咐嘱咐他我寻到他时,他正站在那回廊下,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形成一片片光斑我快步走上前去,压低声音说道:“褚铭修,你且听我说你若是在这宫里出不了头,只能去做那低等的杂役,那便最好把自己弄得污糟些。
你瞧瞧你,生得这般漂亮,又不得势,在这宫里,漂亮的小太监,最是容易被人惦记上了”褚铭修一听,把胸脯一挺,满脸不服气地说道:“我不怕!我自小习武,若有人敢惹我,我定跟他们拼命!”我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娘耶,最怕就是这种愣头青,做事全凭一股子蛮劲儿,根本不考虑后果。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拼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暴露自己的秘密?咱俩的脑袋可都系在你身上呢!你若是一冲动暴露了,说不定还会连累到那被流放的大公子到时候,咱们可就是万劫不复了!”褚铭修听了我的话,这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消停了下来。
他乖乖地接过我给他的膏泥,开始往脸上涂抹他那原本白皙漂亮的小脸,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土色,活像从泥堆里爬出来的我又伸手,将他的唇上也涂了些膏泥褚铭修的唇颜色极好,红艳艳的,像极了山里熟透了的野莓果,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这一个月来,我处处照顾着他,他似乎对我生出了几分不舍他扯着我的袖子,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眼巴巴地望着我,说道:“胡大哥,你什么时候再进宫啊?”我其实比他还小一岁呢,今年才刚满十七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来了,你自己在宫里万事小心。
这宫里可不是什么善地,处处都是陷阱,你可得多长几个心眼儿”说着,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囊,塞到他手里,说道:“这里头的东西是给你的,等我走了你再打开”褚铭修接过布囊,好奇地掂了掂我解释道:“布囊里有些碎银子。
褚大公子给了我很多钱,这银子原本就是褚家的,但我却不能给你太多你生得好看,容易惹祸;银子给多了,也容易惹祸等你当差后,宫中每月应会有月例,这些碎银子,不过让你留着应应急罢了”除了银子,我还给他留了那块玉。
只是这玉不能当面给他,若是当面给了,定会暴露身份他要是知道,天天扒拉他的命根子、给他换药的,竟然是他当初看不上的那个乡下丫头,还不定怎么羞恼呢皇宫,我是真的不打算再来了这地方,就像个巨大的漩涡,一旦陷进去,就很难再脱身。
回去后,我就找个借口,在手上弄个伤,以后也不干那阉猪的活儿了,干点别的营生给畜牲看看病、接接生,倒也不错,总比在这宫里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强6我挎着那装着些许细软与常用物件的包袱,脚步匆匆地出宫而去此时正值春末,宫墙外的柳絮如雪花般纷纷扬扬飘落,给这庄严肃穆的宫墙添了几分柔和。
快到宫门时,我瞧见墙根处卧着一只御猫这猫浑身雪白,胖得如同一个圆滚滚的团子,正眯着眼,恹恹地趴着,一动不动,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它无关我路过此处,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蹲下身子,仔细端详起这只御猫来看了片刻,我轻轻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准备继续前行。
不料,一个泼辣的小宫女如旋风般冲了过来,一把薅住我的后襟,大声厉声道:“你小子好大的胆子!对着公主的猫摇什么头?莫不是存了什么坏心思!”我心中暗叫不妙,不想生事,赶忙躬着身子,满脸赔笑,连连道歉:“姐姐莫怪,姐姐莫怪!这猫儿生得真乖巧,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眼看着这天马上就要热起来了,这猫儿容易伤食,姐姐不妨带它去看看兽医,开些药调理调理”小宫女听了我的话,转了转眼珠子,眼珠滴溜溜一转,似在思索我这话的真假随后,她捞起我的通行腰牌,仔细默念了一遍上面的字,这才松开手,放我走了。
回到家后,我赶忙在手腕上缠了几圈白布,做出一副受伤的模样接着,我又去了猪场转了几圈每遇见一个熟人,我便愁眉苦脸地宣称:“唉,我不小心伤到筋骨了,这阉猪的活儿是干不了啦,以后都只能给人看病接生了”如此这般,没过几日,全猪市的人便都知晓了此事。
那些猪贩子们听闻后,无不扼腕叹息,纷纷围过来劝我:“胡小哥,你这阉猪的手艺可是一绝,不带几个徒弟把这手艺传下去,实在是可惜了呀!”我苦笑着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这事儿等我伤愈后再说吧,如今我这手还疼着呢。
”过了几日,我正在京城行商处给商队的马儿治马瘟那征税的差役又来了,身后还带着几个太监那差役扯着嗓子喊道:“胡清!胡清!宫里又来人找你了!”我抬了抬那还缠着绷带的手腕,一脸苦相地说道:“差爷,小的这手伤了,实在是干不了宫里的差事呀。
您也知道,那活儿精细,我这手如今使不上力,万一出了差错,可担待不起”我心里暗自嘀咕:那宫里的活儿,看多了那玩意儿,以后洞房时,我怕是即使面对如花似玉的夫君,都会没了兴致,不能人道再进宫我就是狗!那几个太监扒拉开差役,一个太监上前急道:“这回不动刀,是找你进宫看病的。
主子说了,非你不可!你若不去,咱家的屁股可就要开花啦!咱家这脑袋上的乌纱帽也保不住咯!”终归还是拗不过他们,我被几个太监拉扯着进了宫进宫前,我特意在清风楼买了一只油亮喷香的烧鸡和一包香气四溢的酱肉我求着那太监先让我去一趟净身房。
那太监虽满脸不耐烦,但谁叫我是他们主子要的人呢,只好勉强答应道:“那你快点,别耽误事儿,说两句话就出来,咱家可没那闲工夫等你”我如一阵风般飞奔进去找徐公公,一见面便将那只烧鸡塞给他,满脸堆笑地说道:“徐公公,上次就说请您吃烧鸡,小的可不敢食言。
”净身房最近不阉人,格外清闲徐公公心情不错,抱着那烧鸡,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嘿,你小子行啊!手艺好,人又上道你要是在宫里混,准保能混出个大名堂来”我听了,立刻双手捂裆,一脸惊恐地说道:“公公别介,小的从小就定了亲,还想传宗接代呢,可不能进宫断了这香火。
”徐公公听了,啐了我一口,笑骂道:“你小子倒是个实诚人”我又掏出那用荷叶包的酱肉,递给徐公公,说道:“徐公公,不知那叫褚铭修的小子在哪儿做事?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把这包酱肉带给他?”徐公公接过酱肉,挑了挑眉,问道:“哟,你还记挂着他?”。
我叹了口气,一脸愧疚地说道:“不瞒公公,他是我执刀的头一个,当时我手下没分寸,把他的身子毁得不轻,后半辈子怕是都过不爽利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总觉得亏欠人家”徐公公恍然大悟道:“怪道那小子净身后小脸蜡黄,原来是这个缘故。
”我连连点头,又在他手里塞了一角银子,满脸恳切地说道:“是了公公,他身子坏了,求公公多多照料,别为难他”徐公公动容道:“别人都不把我们阉人当人,你小子还算有点良心放心吧,这东西我给你带到”我千恩万谢地出了门。
刚出门,就被几个太监拽走了太监们拉着我,如飞一般向前面的重重殿宇奔去到了一处宫门,太监们的脚步慢了下来,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走着我也赶忙低头,弓着身子,只盯着脚下的路,静悄悄地跟着突然,我听见一个女子声音:“你可来了!快点进来!”。
我悄悄抬头,一看,竟是那天的泼辣小宫女她心急得不行,直接上手拽我的腰带,嘴里还催促道:“快些,快些!主子还等着呢!”7暮色四合,宫墙之内,阴影沉沉,似藏着无数秘密“姐姐,使不得啊!”我满脸惶急,对着眼前叉腰而立的小宫女说道。
小宫女柳眉倒竖,双手叉腰,脆生生道:“少啰嗦,跟我来”言罢,便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往一处偏殿走去那偏殿有些偏僻,四周静谧,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殿内陈设简单,桌上正躺着一只御猫,圆滚滚的,好似一个胖团子,那瞳仁忽大忽小,透着几分机灵劲儿。
小宫女指着御猫,急切道:“它走路歪歪扭扭,走不稳当,半夜还突然狂吠不止你快给瞧瞧,它究竟得了什么病?”我站在原地,身姿微躬,恭敬道:“小的不过是个不入流的乡下兽医,姐姐还是该找御医来看,这宫里的御医,医术那可是顶好的。
”小宫女柳眉一挑,气呼呼道:“要是御医能治好,我还费这劲儿找你来干嘛?”我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几分怯懦:“小的也实在瞧不出这猫儿得了啥病”小宫女气得直跺脚,杏眼圆睁,怒道:“你小子就会装!那天你盯着猫儿看了老半天,定是看出什么名堂来了!当我真是傻的不成?”。
我心里暗自腹诽,哪有半晌?我就匆匆看了一眼罢了女孩儿大多心软,最怕人苦苦央求我哭丧着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道:“姐姐,小的命苦啊,父母双亡,全靠跟野狗抢食才活到这么大这猫儿可是贵人的心头宝,我要是治不好,小命可就难保了。
姐姐你就发发善心,心疼心疼我,找别人治吧”小宫女听我如此一说,嗓音果然软了下来,轻叹一声道:“这猫儿连御医都说治不好,本就没抱什么希望我只是瞧着公主因为这猫儿难过,才想着死马当作活马医,找你来试试公主那里我都说好了,治不好也不怪你,你只管大胆治便是。
”我闻言,蹭地一下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姐姐你早说啊!”接着赶忙吩咐道,“快去拿一壶香油来,用尖嘴壶装着,再拿一块白布,要大些的,能裹住猫儿身体,还得找个力气大的太监,帮我摁着猫儿,别让它乱动”“你……你小子!”小宫女瞪圆了眼睛,气哼哼地转身去了。
这一番折腾,便是两个时辰偏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我疲惫的身影我趴在桌子上,眼巴巴地等着猫儿排出油便终于,见那猫儿有了动静,我这才起身,揉了揉酸痛不已的腰在这俩时辰里,除了忙着治猫,我还知晓了这小宫女的名字。
“石榴姐姐,这几天就正常喂食,仔细看着它恢复得如何,要是有什么异常,你再找我便是”我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对抱着猫儿的石榴说道石榴抱着猫儿,半信半疑地看着我,嘟着嘴道:“就这样?灌个香油拉个屎就完事儿了?御医可是用了多少名贵的药材呢……”。
我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道:“姐姐有所不知,药再贵,若不对症,那也是不顶用的我家传的土方子,就是这么治的,保管有效”石榴撅起嘴,佯装生气道:“胡清,你小子坏得很,刚才还冲我哭惨,原来都是装的吧?”我从荷包里摸出几颗糖,塞进她手里,满脸讨好道:“姐姐心善,小人自然记得姐姐的好。
”辞了石榴,我脚步匆匆,往宫外赶去天色渐暗,宫道上昏暗不明,只有几盏宫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快到宫门时,突然被人拦住抬眼一看,竟是小脸蜡黄的褚铭修他死死地盯着我的胡子,目光灼灼我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结结巴巴道:“你……你在等我?”。
褚铭修手里抱着酱肉,嘴角微微上扬:“你怎知我喜欢清风楼的酱肉?”我挠了挠头,笑道:“以前路过清风楼,常常见你的马儿拴在门口我是个兽医,见了畜牲总忍不住多瞧几眼”更何况,还是这般好看的畜牲,我心里暗自补充道。
“胡青……”褚铭修刚开口,我便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我压低声音,神色凝重道,“你担着性命救我,就不怕死?”我的视线穿过他,飘向远方,思绪回到了三年前“我早该死了,我本就该死在那年的洪灾和瘟疫里,也该死在从河西到京城的路上。
”我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沧桑“亲人都没了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走投无路之时,突然想到京城还有一门亲,便想着,去看一眼吧,看看你长什么样,再死也不迟”“那路可不好走,我扮成叫花子,一路风餐露宿,走了半年才到。
好几次都以为自己活不成了,可老天爷没收我”“到了你家门口,门房要赶我这叫花子走,幸好碰上大公子回来,愿意听我说话,这才进了府”“进府后见了你……长得跟画里的人一样好看,可惜……”我低了低眉眼,声音有些哽咽。
“十四岁,我不得不扮成男人在京城讨生活,官差为难、地痞欺负,都没弄死我不管哪天死,我都不怕,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的”我挺直了腰杆,目光坚定我当时的境遇,三年前的褚铭修不会懂但如今的褚铭修,应该能懂我褚铭修听着我的话,鼻涕眼泪流了满脸,冲花了脸上的黄膏泥,露出雪白的肤色。
我怕他哭个没完,耽误我出宫,赶紧换个话头,盯着他的伤处,关切道:“你的伤口还疼吗?”他蓦地红透耳根,伸手遮挡,支支吾吾道:“不……不疼了”啧,这话题似乎也不太合适再换一个“宫里有没有人欺负你?”我再次问道。
褚铭修缓了缓情绪,闷声道:“你放心,他们欺负我,我就装孙子,断不会给你惹祸”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装孙子是为了有朝一日不当孙子,用你的眼睛看,用你的脑子想,找到那条能往上走的路”眼看着宫门就要落锁了,我心急如焚,衣角却被人轻轻抓住,摇了摇。
“你还会来吗?”褚铭修眼巴巴地看着我,眼中满是不舍我顿了顿,摇了摇头道:“不来了”随即又补充道,“你要是缺什么,就托人告诉我,我给你送”“嗯”褚铭修点了点头“大公子的下落,我也会托人打听”我再次说道“嗯。
”褚铭修又应了一声,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8啪——宫门之前,日光毒辣,我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记耳光此次被召进宫,只因那西域进贡的宝马黑将军,突发怪疾那马睛如蒙血,蹄冠滚烫发热,模样甚是骇人御马监的兽医诊断为蹄毒瘟,可医治了数日,却不见丝毫好转。
石榴躲在宫门之后,偷偷张望,等我前来我故意装作没瞧见她,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胡清,你可是生气了?”石榴小跑着追上来,与我并排疾行,时不时偷偷觑看我的脸色“这回真不是我说的!是太子来闲聊时,提及黑将军生病一事,公主殿下便多嘴了一句,说宫外有个小兽医医术高明,连御医治不好的猫都能治好……”。
我眉头一皱,从她手里拽回垂绦,气道:“咋动不动就薅人腰带呢?成何体统!”石榴绞着手指,一脸委屈:“我已经求了公主了,公主说,若你能治好黑将军,必有重赏,就算治不好,也绝不治你的罪”马场位于皇宫西苑,一路行来,只见宫墙高耸,绿柳成荫。
我来到马前,蹲下身子,用长针刺入蹄底肿胀之处,只见血色腐液汩汩而出,带着一股铁锈腥气我又以牛角听筒紧贴马腿,只听得骨内有细微声响,似有异物作祟起身之后,我寻了个马奴,问道:“这马何时来的?来之前可曾上过战场?”。
马奴回道:“上个月刚到,听说曾是匹军马,在战场上驰骋过”我心中了然,它的症状像是祖父曾提过的锈骨疽军马在战场上踩多了腐尸,偶尔会患这种怪病御马监的兽医平日里虽也接触战马,但那些都是京城巡防用的,或是京畿马场里养的温顺马匹。
像这种经历过实战,踩过尸泥的军马,他们见得不多,难怪诊治不出我让人制住黑将军,准备切开蹄底处理腐肉不料,那马吃痛之下,猛地蹬蹄,直踹我心口而来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人飞身扑挡,将我护在身下我定睛一看,竟是禇铭修那张蜡黄小脸。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道:“老天又没收你,看来你还能多活几天”热烫的血液滴落在我脸上,我心中一紧,忙查看他的伤势只见他的肩胛被蹄铁划开,深可见骨,鲜血淋漓十几人牢牢按住黑将军,我剜净腐肉,以烧红烙铁灼烫创面,又用药内服外敷,最后束以竹篾木板固定伤腿。
治完马后,我又嘱咐御马监的管事太监:“以后凡是军马,一律在外头的马场里养一年,没有异样再往宫里送战马不同于寻常马儿,有的染过病,有的受过刺激,万一惊了贵人,你们可担待不起”御马监的人不放我出宫,非得让我待到黑将军病愈才肯放行。
于是,我每天除了照料马,还要去照料禇铭修换药时,我松开他包缠的白布,问道:“疼么?”他闷笑一声,道:“比不得……你给我的那一刀疼”太监在宫里用不上好药,好药都是贵人用的幸好我带了祖传的金疮药,便给他敷上。
“别沾水,伤口深,得养个把月”我叮嘱道此时天气已热,禇铭修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皱眉道:“我是不是臭了?”我打来一盆热水,把他身上的衣服剥开,避开伤口给他擦洗顺手也把他脸擦了,露出糯米团子般白皙无瑕的脸庞我的手隔着布巾,轻轻摸了两把。
只见他凤眼之上,长睫扑闪,宛如蝶翼“胡青穗,你上次说我好看,我到底有多好看?”他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道“……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我如实回答他闻言,野莓果般的唇弯到耳根,笑得如同孩子般纯真“比大哥还好看?”他又问道。
我用布巾擦他红透的耳根,道:“嗯,比大公子好看”想到大公子,我一时怔忪,握着布巾的手也垂了下去“听说大公子被流放到辽东服苦役,也不知他那般文弱的身子,能经受几年?”我喃喃自语道褚铭修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
我摸了摸胡子,感慨道:“大公子是好人,不该受此苦楚”他忽然抓着我的右手,挪开,道:“你手放我裤裆上了”“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急巴巴地解释道,“这玩意儿我割多了,又不稀罕”9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细碎的光影,我脚步匆匆,再去找褚铭修时,竟偶然遇上了刘霖。
彼时,他正站在一处回廊下,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包点心,眼睛时不时地往我来的方向张望,似是在等我待我走近,他脸上绽开一抹憨厚的笑容,说道:“胡神医,多亏你细心照料了一个月,我才没丢命这点心是主子赏赐的,算我的谢礼,你千万要收下。
”那时他刚来宫中,伤势极重,吊着半条命,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若不是我照顾得用心,每日精心调配汤药,仔细换药敷药,怕是要被抬出宫去我伸手接过点心,心中有些过意不去,说道:“你现在恢复得怎样?要不我再帮你看看?”。
刘霖欣然点头,眼中满是信任:“好呀,那就有劳胡神医了”我指了指旁边的床榻,说道:“上床,把裤子脱了,我仔细瞧瞧伤口”话音刚落,一直站在一旁的褚铭修狭长凤目瞪得溜圆,脸上满是惊愕之色我把点心塞到他手里,说道:“你帮不上忙,出去吃点心去。
”他却没走,像根床柱子一样,直直地杵在床尾,一动不动我净了手,小心翼翼地检视了刘霖的伤处只见那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了不少,但仍有些红肿,我轻轻按了按,说道:“还有些炎症,我再给你开些生肌活血的药,按时服用,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刘霖千恩万谢地说道:“胡神医,真是太感谢你了,若不是你,我这条命就没了”我笑着摆摆手:“不必客气,这是我分内之事”刘霖走后,我忙完回头,却看见褚铭修眼眶赤红,鼻音很重地问道:“胡青穗,若是没遇见你,我也会变成这样?”。
我一拍脑门,暗叫大意了这十八岁的少年,心思敏感,可别还没开荤就被吓得不举我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想起大公子曾说过的四个字,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往事莫追,向前看,未来还长着呢”一个月后,阳光暖暖地照进房间,我收拾着东西,准备出宫。
褚铭修突然跑过来,拉着我的衣角,眼巴巴地问道:“你还来吗?”我迟疑了一下,说道:“应该不来了吧……不过,我也不知道,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这次治好了黑将军,宫里赏赐了不少东西,有精致的点心,还有避暑的玩意儿。
我把这些吃食和玩意儿都留给褚铭修,还给他留了些银子,说道:“遇到求人处,要学会拉得下脸面,使银子打点,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褚铭修推辞着,不想收,说道:“这怎么好意思”我就抬出他哥,说道:“我欠大公子的,这辈子都还不上,你就当是替他受了我的谢礼。
”在宫门处,我遇上了石榴来送我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宫女服饰,面容清秀,眼神灵动我把赏赐的香饼赠给她,说道:“褚铭修是我远房的亲戚,他从小性子倔,若是在宫里犯难,请姐姐搭把手,小的感念不尽”这些时日,我看出来了,石榴虽然只是个宫女,但她能在主子面前说得上话,平日里也颇受宠爱。
日后说不定有用得上的地方石榴收了我的香饼,笑着从袖袋里拿出一个荷包,说道:“这是上次治猫,公主赏赐的银子”我把那荷包塞进她袖袋,说道:“我孤家寡人,用不上这么多钱,姐姐留着攒嫁妆宫女不易,将来年纪大了出宫,没有财物傍身可不行。
”她抿着嘴,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说道:“那就留一锭,总不能让人说我贪没了你的赏钱”我笑着收进怀里,说道:“姐姐如此心善,将来定会有好福气的”等出宫后,我寻了一家首饰铺子,把这锭银子打成了一只精致的银簪,想着将来找机会给她。
我进宫治疗御马的事儿不知怎么传开了,一时间,京城牲畜市场的人都知道了我这号人物,就连来京城的外地行商也纷纷来找我我的医馆里每日人来人往,忙得我脚不沾地被逼无奈,我只好限制人数,每天只看诊十个,而且跑辽东的行商优先。
我一边看诊,一边打听消息若是他们和辽东的苦役营有往来,我就少收诊金毕竟行商和边疆防军,常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尤其是那些经常进出关口的商队我对那些行商说道:“半年前流放到辽东的褚家人,若是你能打听到消息,我给你免诊金。
”不少行商都答应下来,说道:“胡神医放心,一有机会我们就帮你打听”有人问我:“就算是打听到了,你无权无势的,能做些什么呢?”我沉默无语,心中思索着或许是千里迢迢跑一趟,给他们送些衣食用品,让他们在苦役营里能过得稍微好一些;或许,花些银子,贿赂苦役营的人,给大公子换个清闲活计,让他少受些苦。
但我相信:“只要不遭摧残,总有出头的日子,人只要有希望,就有活下去的动力”忙忙碌碌中,时间过去了几个月,宫里一直没再来征召我10秋意渐浓,庭院里的几株桂树已隐隐有了芬芳,金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彼时,我正坐在屋内,借着窗前透进的光亮,专心致志地做着棉鞋。
手中的针线穿梭,棉絮在布料间渐渐饱满忽地,一阵“笃笃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我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走到门边,隔着门扉问道:“门外何人?”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是我,禇铭修”我心中一喜,赶忙打开门,只见一个挺拔的身影一闪而入。
几个月未见,他竟又长高了不少,身姿愈发挺拔如松他两手各拎着沉甸甸的物件,步伐却依旧稳健我惊讶地问道:“你怎的出宫了?”他嘴角上扬,笑着掏出腰牌,说道:“我素来擅长骑射,此次应召进了御马监这御马监掌着禁兵、符契、马政,平日里我跟着统领在皇城巡防,或是巡检京畿马场,出来办事的机会颇多。
”说着说着,他的脸色突然黯淡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分:“旁人出宫都能回家,可我却无处可去,思来想去,只好到你这儿来了”我心中一酸,急忙侧身将他迎进屋内,说道:“快进来吧,喝口热茶暖暖身子”这一迎,他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他拎起地上的大包小包,跟着我进了屋看着这一堆东西,我诧异地问道:“你怎的拿了这么多东西?”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不知该拿些什么,就跟着营里的兄弟,他们买什么,我便跟着买什么,不知不觉,就买了这么多。
”他拿起桌上我做了一半的棉鞋,好奇地问道:“这是给谁做的?”我将倒满的茶杯放在他面前,又从一旁的果盘里抓了把瓜子递给他,说道:“给我自己做的”他皱了眉头,说道:“可这是男鞋”我笑着说道:“我本就是男人”。
褚铭修一下子被噎住,蔫蔫地看了我两眼,说道:“你在自己家里也贴胡子啊?”我摸了摸下巴上贴的胡子,说道:“嗯,时常有人来找,习惯了”我转到桌子对面,刚坐下,便发现了不对劲,问道:“你怎么把脸洗了?”褚铭修白皙的面皮微微泛红,说道:“来你家之前刚刚洗的,你放心,没人看见,等我回宫时,再涂好。
”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放在桌上,说道:“我这几个月攒的月例,给你”我瓜子磕了一半,愣住了,问道:“你给我干嘛?”他说道:“别人攒的钱都给家里,你就……帮我收着”我心里暗自嘀咕:这是把我当亲娘使了?我怕再扯下去又引起他对林姨娘的牵挂,只好收起荷包,说道:“你要用钱时,再问我拿。
”他点了点头,说道:“嗯”我又问道:“身上留够零花了吗?”他拍了拍腰间,说道:“留了”我接着问道:“还缺什么?我帮你置办好”他眼珠子转了半圈,视线落在桌上,说道:“缺双棉鞋”我从一旁的笸箩里拿出剪刀,比着他的鞋底剪了个鞋样子。
抬头时,看见他漂亮的脸上笑得灿烂无比面对这般好看的人,总是容易丢失底线我又拿着绳子,在他身上量了尺寸,说道:“等过几天扯些细布,给你做身棉衣”这时,后院马厩传来一声嘶鸣,那声音高亢嘹亮禇铭修猛然抬头,目光朝着声音的来处望去,眼中满是期待。
我笑着说道:“你跟我来”我带着他来到后院,马厩里养着一匹神骏非凡的马儿,它浑身的毛发乌黑发亮,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追云!”禇铭修兴奋地扑上去,抱着马脖子,肩膀微微抖动,声音里满是激动我站在一旁,说道:“城东一家富户请我去治马瘟,我去了才知追云在他家。
这马当时病得厉害,我瞧着心疼,便出钱买下了”说完,我转身进屋,留他一个人跟马儿叙旧11自那日起,他便似被这马厩里的马儿勾了魂儿一般,常来此处看马这日,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院子里,他踏着轻快的步子走来,手中竟还拿着两张红彤彤的喜帖。
我瞧着那喜帖,心中好奇,问道:“这是何事呀?”他嘴角含笑,说道:“原来是徐公公在宫外娶了个老婆,特意请了相熟的人去吃席,便给我送了这帖子来”我听了,也笑着回应:“那倒是件喜事,咱们也该去随个礼”于是,我和褚铭修便一同前往。
徐公公买的是个两进的院子,虽不大,却布置得温馨雅致那新媳妇是穷苦人家出身,模样朴实,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徐公公今日高兴得紧,一会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诉说着自己这些年的不易;一会儿又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众人不停地说着新媳妇的好。
酒过三巡,徐公公喝得醉醺醺的,拉着我不放,含糊不清地说道:“胡师傅,胡神医,你人好,手艺又精湛,等你娶妻的时候,一定要请我喝喜酒,我定要给你备上一份厚礼!”褚铭修在一旁瞧着,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来,轻轻拉开徐公公,笑着说道:“徐公公,您喝多了,先歇会儿,我扶您去躺躺。
”说着,便帮我脱了身我和褚铭修走在回家的路上,夜幕已经降临,月光如水,洒在我们身上谁都没说话,四周安静极了,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到了家门口,我猛然发现他还紧紧跟在我身后,不禁惊讶地问道:“你不回宫?”。
他微微一笑,说道:“我请了两天假,在你家歇一宿”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怎么能在我家歇?我们孤男寡女的,这……这于礼不合呀!”他却一脸轻松地说道:“你是男人,怕什么”我无奈,只好在厢房给他铺了个床。
那床铺虽简陋,却也被我收拾得干干净净夜里,我洗漱完,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端着水盆出来倒水刚走到院子里,就瞧见一个身影静静地伫立着,吓得我差点叫出声来待看清是褚铭修,我才拍了拍胸口,说道:“夜深了,你怎么还不睡?”。
褚铭修缓缓走到我面前,借着皎洁的月光,紧紧地盯着我看,仿佛要把我看穿一般他轻声说道:“原来你长这样”我微微低下头,有些羞涩地说道:“不过是乡下丫头的模样,入不了二公子的眼”说完,我便转身欲走,却被他一把拉住。
他轻声唤道:“穗穗”那声音温柔极了,仿佛一阵春风拂过我的心田都不知多久没人这么叫我了,我心中一暖,正欲回应,却突然“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夜晚的凉风吹得我身上一冷,我不禁缩了缩脖子褚铭修见状,立刻松开手,将他的外袍脱下来,轻轻地披在我身上,还细心地裹紧。
他抓着领子不松手,我走不脱,只能搜肠刮肚地找话聊,说道:“我托了几个行商在辽东苦役营打听,都没找到大公子的名字,希望他没出事我想着,要不过了年亲自去一趟辽东,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褚铭修听了,松了手,沉思片刻后说道:“你一个姑娘家别去,那辽东苦役营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危险重重。
我回御马监问问,有没有要押运军马上辽东的差事,若有,便可以带上我”我听了,心中一喜,说道:“好”他推着我进卧房,我回头关门的时候,正看见他站在屋外的月光里,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仿佛一幅绝美的画卷我心中不禁感叹,知道这个人好看,没想到他还能更好看。
第二天一大早,我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禇铭修已经走了我走到厨房,发现水缸里打满了水,那水清澈见底;又来到柴房,只见柴房里劈好了柴,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一起;再走到马厩,追云的马槽里新添了草料,追云正吃得津津有味。
我回到堂屋,发现桌上放着一块玉,那玉温润细腻,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想必是他留给我的12之后半月有余,褚铭修竟再未踏足此地我心中惦念,便将精心做好的棉鞋与棉衣,托可靠之人捎去给他这日,城外一处庄子上,有只母牛患了产褥瘫,庄子主人心急如焚,赶忙派人来请我去诊治。
我在那庄子上盘桓了半日,待将母牛的病症处理妥当,已至晌午时分,这才匆匆往回赶踏入熟悉的巷子,远远便瞧见家门口立着一位姑娘,挎着个包袱,正翘首以盼待走近些,我认出是石榴,不禁诧异道:“石榴?你怎的出宫了?”。
她却不言语,只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目光如刀,狠狠地剜向我我心下慌乱,赶忙上前开门,将她请进堂屋,又递上一条干净帕子石榴接过帕子,先擦了擦眼睛,接着又用力擤了擤鼻涕,那声音在寂静的堂屋中格外响亮我待她情绪稍缓,才轻声问道:“到底发生何事了?是谁欺负了你?”。
谁料,她抬眼瞧了我一下,便如决堤的洪水般,嚎啕大哭起来我手足无措,只好倒了杯热茶,放在她面前,心中暗自思量:等她哭完,这茶也该凉了石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容易止住些,端起茶水,咕噜咕噜灌了两口,润了润喉。
接着便开始破口大骂:“胡清,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静静地坐在一旁,等着她骂出个前因后果“你和那个姓褚的小子,你俩……你俩根本不是什么远房亲戚!”我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石榴知道了什么?“褚小子说……说你俩是相好!呜呜呜……你怎么会是个断袖?”。
娘耶,这可如何是好!我忍不住伸手挠头,这局面,让我怎么圆?石榴哭诉个没完没了,我不敢吭声,只默默垂着头,任由她骂骂了一炷香的工夫,她才停下,解开随身的包袱,从里头掏出一套棉衣,狠狠地扔在我身上“老娘点灯熬蜡地做了半个月才做完,你竟然是个断袖!”。
我赶忙收起棉衣,转身从衣柜底下的暗格里掏出一个布包走到桌前,一层一层缓缓打开里头放着一只银镯子和一只银簪子,皆是上回她给的那锭银子所打“姐姐,这套首饰原本想送给你添嫁妆,如今,就当是这套棉衣的谢礼”石榴摸着镯子,眼眶又红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直往下掉。
我叹了口气,柔声道:“你若还想与我往来,便把我当成个娘家兄弟你若不想见我,那我便不去你跟前碍眼”过了许久,她终于止住哭声,抽抽搭搭地说道:“最近贵妃的鹦鹉病了,要是找你,你可千万别去这活儿接不得,是有人下的毒,宫里头的水深着呢。
”听她这般说,我知她心结已解,便应道:“放心,我只会治大牲口,不会治鸟”送走石榴,我隐约听见马厩里有动静心中好奇,便过去查看只见褚铭修正在喂马,那马儿亲昵地蹭着他,鼻孔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喷气声,仿佛在与主人亲昵交谈。
“你怎么进来的?”我问道“翻墙”他头也不抬,淡淡地回道我走过去,瞪着他道:“你怎能跟她那么说?她都误会我是断袖了”他抱着马脖子,一双凤眼斜斜地看过来,脸又是干干净净,不见一丝瑕疵“不然呢?难道你能娶她?”。
“那也不能说咱俩是相好啊,你就不能换个借口?非要惹她误会?”“不能”他简简单单两个字,将我堵得死死的我气得从马槽里捞起一把草料,用力扔在他脸上他没躲,闭着眼睛,用脸接了接完还冲着我直乐,那模样,脸皮真厚。
“咱俩本就订过亲,不是相好是什么?”他振振有词提起这个,我更气了:“二公子,当初我上你家,是你说看不上我这个乡野丫头的,现在又来说这个?”他抿紧唇,闷声问道:“胡青穗,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恨我?”恨吗?其实算不上吧。
那锦绣堆里的少年,眼高于顶,又有什么错?十四岁的孩子,只凭那惊艳的一眼,并不会生出多少情爱更何况,那时的我,需要的不是情爱,而是疼爱可疼我护我的人都走了,再也不见我不答他,转身欲回屋“胡青穗!”褚铭修喊住我,“你是不是一直喜欢我大哥?”。
脚下像突然生了根,再也迈不动“大公子,是个好人”我轻声说道是护过我,让我心生怀念的人这种怀念和我对亲人的怀念,并没什么不同13自那日之后,禇铭修便如断了线的风筝,没了踪影我心下焦急,屡次托人四处打听,可就连宫里那些消息灵通的人,竟也不知他去了何处,仿佛他凭空消失了一般。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愈发寒冷,寒风如刀,割得人脸生疼转眼,便到了年关,四处张灯结彩,可我这心里,却空落落的这日,石榴托人送来一筐银丝炭,那炭火黑亮,一看便是上品送炭的人说道:“胡公子,这是石榴姑娘托我送来的,说是主子赏的,她舍不得用,想着便宜您了。
”又打趣道:“石榴姑娘还说,很久没见到您的相好了,莫不是不要您了?还劝您呢,说小太监不会疼人,不如转投她的怀抱”我听了,只是笑了笑,从辽东的行商那里买了两块貂皮,那貂皮毛色油亮,柔软顺滑我挑了其中一块,赶在年前送进宫里,对送东西的人说道:“这貂皮,不管是做护膝还是做坎肩,都随石榴姑娘心意。
”另一块,我小心翼翼地藏在柜子里,想着日后或许有用回来的时候,远远便看见家门口停了一顶软轿,那轿子颜色鲜艳,在冬日的街头格外显眼抬轿子的人见我回来,赶忙撩开帘子从里头走出一个披着狐裘的美人儿,那狐裘雪白无瑕,衬得她肌肤胜雪。
美人儿莲步轻移,走到我面前,对我盈盈一笑,声音如黄莺出谷:“请问这位是胡……神医吧?”我拱了拱手,礼貌回应:“不敢当,姑娘是?”美人儿朱唇轻启:“受人之托,来给胡神医捎个信”我心中好奇,忙将她让进屋里屋内虽简陋,但被我收拾得干净整洁,炭火在炉中烧得正旺,散发着阵阵暖意。
她屏退下人,只孤身一人和我这个“男人”对坐我看着她,心中暗自嘀咕:看着倒像个知书达理的闺秀,怎么这么鲁莽,独自来见我这陌生男子?我拿起火钳,将炭火拨弄得大了些,又递给她一个暖手炉,说道:“姑娘,这冬日寒冷,拿着暖手炉暖暖。
”好看的人,总是让人心生怜惜,我这人浅薄,就是喜欢看脸,眼前这美人儿,着实让我赏心悦目美人的声音也是柔柔的,如春风拂面:“我闺名沈韵容,是当朝礼部尚书之孙女”我听了,猛地瞪大眼睛,惊得差点打翻手中的茶杯。
她见我呆愣的模样,不禁笑了,那笑容如春花绽放:“胡姑娘,你知道我?”我回过神来,说道:“当今的礼部尚书,三年前是礼部侍郎而和大公子订亲的,正是礼部侍郎的孙女,如此说来,姑娘便是那订亲之人?”沈韵容微微点头:“正是。
”我心中一动,赶忙问道:“沈小姐,是不是大公子他有消息了?”沈韵容从袖袋里掏出一封信来,那信封精致,上面还带着淡淡的香气她将信递给我,说道:“胡姑娘,你且看看”信很长,字迹工整秀丽,我一字一句细细地看了一遍。
大公子在信中说,多亏沈小姐散尽千金,买通辽东粮道官员,以“征用算学人才”的名义,将他调至粮仓管账,这才使他免除劳役之苦一同流放的家中长辈也都被妥善安置,让我和禇铭修不必牵挂他还提到,知二公子性子倔,怕他生事,让我看在大公子的面子上,多加照拂。
我看完信,心中感慨万千,放下信,抬起衣袖拭了拭眼眶,说道:“大公子没事,真好有一个人真心爱他护他,我替他高兴沈小姐人美心善,一定会有好报的”可是,一想到褚铭修,我又犯了愁,喃喃自语道:“可是,褚铭修,他跑哪儿去了呀?大公子,你弟他真不让人省心。
”14除夕那日,天色渐暗,红霞如锦缎般铺洒在庭院之中我在父母和祖父母的牌位前,小心翼翼地摆好供果,那果儿色泽鲜艳,散发着阵阵果香而后,我轻轻燃上香烛,那烛火跳跃,映照得牌位上的字迹愈发清晰晚间,我泡在温热的浴桶里,热气氤氲,将我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我闭着眼,惬意地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那声音此起彼伏,似要将这除夕的热闹都宣泄出来突然,身边似有一阵寒气袭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只听一个声音戏谑道:“胡青穗,你倒舒服得很呐”我猛地睁开眼,只见褚铭修披着那厚厚的大氅,扶着浴桶边缘,正弯腰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又惊又羞,抬手护住胸,怒喝道:“登徒子!你怎的进来的?”他却不慌不忙,慢悠悠地脱下大氅,轻轻掸了掸上面沾染的冰碴子,而后随手扔在浴桶旁的衣架上他的视线,不经意间停在那条长长的裹胸带上只见他指尖勾住那裹胸带,拧着眉,一脸认真地问道:“你天天裹着这个,将来孩子没奶吃可如何是好?”。
我气得满脸通红,怒道:“关你何事?”他却转身,正对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恼羞成怒,撩起水便泼向他,喊道:“你别看!快出去!”他却趴在浴桶边上,身上沾着水珠,委屈道:“穗穗不公!你早都把我看光了,我看两眼又怎么了?”。
我蜷缩着身体,尽力躲着他的视线,急道:“躲也没用!”他得意地弯着唇角,说道:“我跟着御马监的马队去了辽东,见到我大哥了你猜怎么着?”我心中暗想,还用猜?他接着说道:“我大哥啊,人家跟未婚妻好着呢,天天书信来往,那信里皆是郎情妾意,蜜里调油,你就不用再惦记了。
”我气得反驳道:“我哪儿惦记了?”他又道:“我大哥还说,让你跟我好好过日子,不能背信弃义,抛弃我这个未婚夫等将来大赦,他会回来看着我们成亲”我嗤笑道:“你一个太监,成哪门子亲?”他狞笑着,开始撸袖子,说道:“你试试呢?我是不是太监,你难道不知?”。
我抬起腿便踢向他,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脚那温热的触感从脚背上传来,让我又羞又恼我急道:“你先让我出来”他眨巴着那双勾人的凤眼,说道:“要不我进去?奔波了一路,我这身上还没洗呢”我嫌弃道:“不行,我嫌你脏。
”他却厚着脸皮道:“我不嫌,我用你的洗澡水”我心中暗骂,这脸皮可真厚我这人向来浅薄,总是喜欢看脸禇铭修去见了一趟大公子,回来就跟得了块免死金牌似的不顾死活地往我身上贴临睡时,他又抱着被子,厚着脸皮爬我的炕。
他可怜巴巴道:“穗穗,我的伤口又疼了,你帮我看看?”我抬腿,说道:“哪儿疼踢哪儿”却又被他抓住了脚整晚我都觉得纳闷不已,大公子乃是端方君子,怎会出这么无耻的主意?趁他睡眼惺忪的时候,我悄悄趴在他耳边,轻声问道:“你大哥当真让你这般缠着我?”。
他迷迷糊糊地吐出一句:“我娘说,烈女怕缠郎,我得缠着你……缠到和你成亲为止……不对,成亲后也要缠着你……一辈子缠着你……”(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