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看(定亲穿黑色裙子有事吗)完 订婚宴上,我穿着不合身的高定礼服坐在角落。下,
目录:
1.定亲可以穿黑色裙子吗
2.定亲可以穿黑色衣服去女方家里吗?
3.定亲穿啥
4.定亲穿衣服有讲究吗
5.定亲穿什么颜色衣服
6.定亲能穿白色衣服吗
7.订亲穿什么
8.定亲新娘子可以穿啥色的衣服
9.定亲穿黑色衣服可以吗
10.定婚可以穿黑色吗
1.定亲可以穿黑色裙子吗
下篇
2.定亲可以穿黑色衣服去女方家里吗?
第九章 暗潮汹涌自那晚不欢而散的谈话后,沈牧似乎更忙了他来公寓的次数明显减少,停留的时间也更短联系依旧是程式化的,但字里行间,那股无形的、带着审视与压力的冷淡,越发明显他不再主动提起婚礼细节,对我偶尔关于此事的询问,回应也敷衍了许多。
3.定亲穿啥
有两次我打电话过去,都是他秘书接的,客气而疏离地告知“沈总在开会”他甚至开始过问我的一些日常行程,虽然语气随意,像是随口关心,但我能感觉到那背后的掌控欲“听说你最近常去城西?”有一次视频时,他状似无意地问起,背景是他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那边有什么朋友吗?”
4.定亲穿衣服有讲究吗
我心中警铃微作城西,是我偷偷去看租房的地方“没有,就是觉得那边有家咖啡馆挺安静,偶尔去坐坐”我面色平静地回答,指尖却微微发凉他是在派人留意我的行踪?“是吗”沈牧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镜片后的目光深沉,“一个人出门注意安全。
5.定亲穿什么颜色衣服
最近治安似乎不太好”是关心,还是警告?或许兼而有之我意识到,我的某些举动可能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虽然我自认足够小心,但沈牧的心思缜密和掌控力,远超我的预估他就像一张看似松散实则严密的大网,而我,似乎已经在网中微微挣动,引起了捕猎者的注意。
6.定亲能穿白色衣服吗
必须更加谨慎同时,计划需要加速我开始利用他忙碌无暇他顾的间隙,加紧整理东西重要的证件、少量有纪念意义的私人物品、不常穿且不易被察觉的衣物,被我一点点转移到新租好的、位于城市另一端一个老式小区里的公寓那里环境普通,管理松散,邻居多是租客或老人,流动性大,不易被追踪。
7.订亲穿什么
新公寓很小,一室一厅,家具简陋,但干净,有基本的安保门禁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我心里没有丝毫对新生活的憧憬,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冰冷和沉重下一步,是钱的准备我的个人积蓄虽然足够一段时间的基本生活,但考虑到可能面临的变故(比如沈家或苏家可能的经济施压),以及未来可能需要隐藏行迹,我需要更多的流动资金。
8.定亲新娘子可以穿啥色的衣服
我悄悄联系了相识多年、为人可靠的一位理财顾问,以“个人投资需要”为由,咨询将一部分不易变现的资产进行低调处理的可能性过程复杂且需时日,但我必须开始布局身体的变化也开始悄然显现孕吐反应变得明显起来,尤其是在清晨或闻到某些特定气味时。
9.定亲穿黑色衣服可以吗
我不得不更加小心地掩饰,在公寓里常备清淡的苏打饼干和柠檬水,出门前仔细检查妆容,确保脸色不被看出异常嗜睡和容易疲劳的感觉也如影随形,这让我在处理各种事宜时,必须付出加倍的精力和意志力精神上的压力与日俱增。
10.定婚可以穿黑色吗
一方面要应对沈牧若有若无的试探和日渐冷却的态度,另一方面要瞒着所有人进行逃离的准备,同时还要忍受早孕带来的生理不适和对腹中孩子去留的内心煎熬我常在深夜惊醒,冷汗涔涔,心跳如鼓,需要很久才能平复唯一支撑我的,是那份日益坚定的决心,和心底不断滋长的、对自由的冰冷渴望。
每每想到沈牧那句“恶心”,想到未来可能被“搓圆捏扁”的命运,所有的犹豫和软弱都会暂时被压下我不能回头一周后,沈母周韵约我喝下午茶,地点选在一家会员制的高级画廊附设茶室茶室环境清雅,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抽象画,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
周韵依旧优雅得体,言语亲切,但话题却不再局限于婚礼琐事“小晚啊,最近和阿牧处得怎么样?我看他忙得脚不沾地,都没什么时间陪你”她轻轻搅拌着骨瓷杯里的红茶,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他工作重要,我理解的”我微笑回应,小口抿着温水——我以胃不舒服为由,只要了温水。
“理解归理解,但夫妻之间,沟通也很重要”周韵放下银匙,看向我,目光温和却隐含力度,“阿牧这孩子,性子是冷了些,话不多,但心里是有数的你呀,有时候也要主动些,多关心他,男人在外打拼不容易,回家总希望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知冷知热?我心底泛起一丝冷笑恐怕沈牧希望的,只是一个安静、不惹麻烦、还能带来利益的“摆设”吧“伯母说的是,我会注意的”我垂下眼睫,恭敬应道周韵满意地点点头,话锋忽然一转:“对了,前两天我遇到李太太,就是国土资源局王局长的夫人,她女儿刚从国外回来,学艺术的,办了个小画展,还特意问起你和阿牧的婚期,说一定要来喝喜酒呢。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这王家啊,跟咱们沈家是老交情了,王局长这几年位置关键,阿牧他们公司有些项目,还得仰仗人家关照到时候婚礼,可得把王局长一家安排在主桌,好好联络联络感情”我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这是在提醒我,婚礼不仅是两个人的事,更是沈家拓展巩固人脉的重要场合。
而我,作为沈太太,需要履行好“联络感情”的职责“我明白,伯母放心”我低声说“你明白就好”周韵笑容加深,“小晚,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嫁到沈家,就是沈家的人了以后啊,要多替阿牧着想,多替沈家着想有些小性子,该收就收收,眼光要放长远。
沈家好了,你才能好,明白吗?”话语温柔,却字字如刀这是在敲打我,要我彻底放弃自我,融入沈家的利益体系,做一个合格的、以夫为天的附属品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温顺而通透:“我明白的,伯母。
我会努力做好”周韵似乎对我的“识大体”很满意,又闲话了几句家常,才优雅地结束了这次下午茶走出画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站在街边,微微眯起眼睛沈牧的冷淡审视,周韵的软硬兼施……所有的迹象都表明,沈家正在收紧网绳。
他们或许察觉到了我的不安分,或许只是按照既定步骤在“规训”我时间,越来越紧迫了我必须尽快找到那个“合适”的时机,让一切“自然”地结束手掌轻轻贴在小腹上,那里依旧宁静,却已能感受到一丝极细微的、不同于以往的饱满感。
宝宝,再等等很快了等妈妈,亲手斩断这令人作呕的一切为我们,争取一个或许冰冷、却干净的结局暗潮,已在平静的表象下汹涌澎湃而我,即将成为掀起最后巨浪的那只手第十章 时机微光深秋的风一天冷过一天,树梢的叶子凋零殆尽,露出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沈牧提议,周末去市郊新开业的一家温泉度假村“最近大家都忙,去放松一下”他说这话时,正坐在我家客厅,翻阅一份财经杂志,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告知,而非商量我正端着一杯温水,闻言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温泉?公众场合?人多眼杂……或许,是个机会?。
“好”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什么时候?”“周六上午出发,住一晚,周日回”他抬眼看向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你脸色还是不太好温泉对身体有好处,顺便让那边的中医理疗师给你看看”让理疗师给我看?我心底一沉。
是单纯的关心,还是想借专业人士之口,探查我的身体状况?沈牧的疑心,似乎并未完全打消“不用麻烦,我休息一下就好”我试图推拒“不麻烦,已经预约好了”沈牧合上杂志,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听话”听话。
又是这两个字我垂下眼,不再争辩“知道了”周六早晨,沈牧的司机准时来接车子驶离市区,窗外的景致逐渐被萧瑟的郊野取代沈牧坐在我旁边,闭目养神,我们之间依旧是无话可说的沉默度假村建在山坳里,仿唐式建筑,亭台楼阁,竹林掩映,环境清幽私密。
我们的房间是一处独立的带私汤的小院,价格显然不菲入住后,沈牧接了个电话,去了度假村的商务中心处理公事我独自留在房间里,推开移门,小院里一方青石砌成的温泉池正冒着袅袅白气池边栽着几丛细竹,在秋风中发出沙沙轻响。
安静得让人心慌我走到池边,蹲下身,伸手试了试水温恰到好处的温热,氤氲的水汽扑在脸上,带着淡淡的硫磺气息如果……在这里滑倒……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我狠狠压了下去不行太刻意私汤小院,只有我和沈牧,若出事,他第一个被怀疑,或者他很容易就能查明真相。
我需要一个更公开、更“自然”、牵扯因素更多的场合而且,时机不对现在刚来,一切还没铺垫下午,沈牧回来,我们一起去用了午餐餐厅是日式料理,食材新鲜,摆盘精致但我胃口缺缺,只勉强吃了几口清淡的寿司和蒸蛋沈牧看了我几次,没说什么。
饭后,他提议去公共温泉区体验不同的汤池我同意了公共区分男宾女宾,也有几个需要穿泳衣的混合池我换上保守的连体泳衣,披上厚厚的浴袍,跟着沈牧走了出去户外温泉区依山而建,大小汤池错落分布,冒着热气,在深秋的寒意中显得格外诱人。
虽是周末,但这家度假村定位高端,客人并不算多,三三两两分散在各处沈牧带我体验了几个不同功效的池子,红酒池、按摩池、鱼疗池……他显得颇有耐心,甚至偶尔会指点我哪个池子水温更合适我沉默地跟着,感受着热水包裹身体带来的松弛感,心却始终紧绷着,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
在一个人工造浪的环形池边,我们遇到了沈牧的熟人一对中年夫妇,姓吴,是沈牧父亲生意上的伙伴吴太太很热情,拉着我说话,夸我气质好,又问起婚期沈牧在一旁和吴先生寒暄,谈及最近的某个市政项目我微笑着应付吴太太,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造浪池。
池子不小,水波涌动,有些年轻人在里面嬉戏,笑声阵阵池边地面为了防滑,铺着凹凸不平的仿古石板,但被水汽浸润,依旧有些湿滑如果在这里……人多,意外随时可能发生水波可以掩盖很多痕迹而且有外人在场,可以作为见证,增加“意外”的可信度。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了一下就是这里吗?“苏小姐?苏小姐?”吴太太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啊,不好意思,吴太太,您说什么?”我连忙收回目光“我说,你们年轻人真会挑地方,这里真不错以后有机会,咱们两家可以常聚聚。
”吴太太笑着说“一定”我敷衍着,手心微微出汗沈牧结束了和吴先生的谈话,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膀,对吴氏夫妇笑道:“吴叔,吴姨,那我们先去那边看看,不打扰你们了”他的手掌温热,透过薄薄的浴袍传递过来我却只觉得那触碰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几乎要瑟缩。
强忍着没有躲开离开造浪池一段距离后,沈牧放开了手,语气如常:“累了?去那边石板浴躺会儿?”“好”我低声应道,跟在他身后,走向不远处冒着热气的石板浴区域那里人更少些,只有零星几个客人躺在温热的石板上休息躺在坚硬的石板上,温热从身下传来,稍稍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我闭着眼,却能感觉到沈牧就躺在我旁边的位置上,离得很近他的呼吸平稳悠长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造浪池边湿滑的地面,涌动的水波,喧闹的人声一个计划的雏形,在疯狂与冷静的边界,逐渐清晰需要一点混乱需要沈牧暂时离开我的视线。
需要我“恰好”在那一刻,出现在那个湿滑的位置或许……可以借吴太太之力?她似乎对我颇有好感,也喜欢聊天我睁开眼,侧过头,看向沈牧他闭着眼,眉心微蹙,似乎也在小憩“沈牧,”我轻声开口,“刚才吴太太说,她女儿下个月从意大利回来,带了一些那边的护肤品牌,很适合秋冬,问我要不要试试,她那里有小样。
”沈牧睁开眼,看向我,眼神清明,毫无睡意“嗯?”“我想,反正也没什么事,等会儿要不要去找吴太太坐坐?就在那边的休息区”我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提供饮料的竹制凉亭,“顺便聊聊,也是礼节”沈牧看了我几秒,似乎在判断我这个提议的用意。
最终,他点了点头:“你去吧我正好回房间处理几封邮件,一个小时后,我们在中央大堂汇合,一起去吃晚饭?”“好”我坐起身他也随之起身,披上浴袍:“小心点,地面滑”“知道”看着他转身朝客房区走去的背影,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然后,起身朝吴太太所在的休息凉亭走去和吴太太的闲聊很顺利她是个健谈的人,从护肤品聊到她女儿在意大利的见闻,又聊到最近看的画展我努力扮演着一个温婉耐心的倾听者,适时回应几句,心思却有一大半飘向了别处大约四十分钟后,我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凉亭。
我没有去洗手间,而是绕了一圈,回到了那个造浪池附近天色渐晚,温泉区亮起了昏黄的灯光,映着氤氲的水汽,显得朦胧而不真实造浪池里人比下午少了一些,但仍有几个年轻人在戏水水波哗哗作响我走到池边,假装好奇地看着池中涌动的波浪,眼角余光却在观察地形。
沈牧应该快处理完邮件了,他习惯提前到达约定地点我必须在他到达中央大堂、发现我不在之前,完成这一切就是现在我脚下似乎被湿滑的地面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低低惊呼一声,朝着池边湿滑的区域“失去平衡”地倒去——。
“小心!”意料之外,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牢牢抓住了我的手臂,稳住了我的身形我惊魂未定(这次不是假装)地抬头,对上一双有些担忧的眼睛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大概也是这里的客人“没事吧?这里地很滑”他松开手,礼貌地问。
“没、没事,谢谢”我惊愕之下,心跳如鼓,连忙道谢计划被打断了!“不客气,走路当心”男人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我站在原地,手臂被他抓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力道和温度差一点……就差一点!然而,那股骤然升起的、近乎本能的恐惧和后怕,却在此刻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刚才孤注一掷的决绝。
如果刚才真的摔下去,在冷水(虽然温泉池水是热的,但骤然失重落入水中仍是冲击)和撞击下,孩子会不会真的……而我,会不会受伤?在无人及时救援的情况下……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胃里又是一阵翻搅我扶住旁边一根装饰用的木柱,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
不行不能这样太冒险了而且,时机不对,有外人干扰我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在这样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刻,亲手实施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自我厌恶苏晚,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要等到无可挽回,被沈家彻底掌控吗?。
可是……那毕竟是一个生命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混乱的思绪撕扯着我直到远处传来沈牧隐约的呼唤:“小晚?”我猛地回过神,整理了一下浴袍和表情,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应道:“我在这里!”沈牧走了过来,看到我站在造浪池边,眉头微皱:“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让你在休息区等我?”。
“刚才和吴太太聊完,看这边灯光挺好看,就过来走走”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没想到地面这么滑,差点摔了,幸好有人扶了一下”沈牧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我的脸,又看了看湿滑的地面“没事吧?”“没事”我摇摇头,“我们快去吃饭吧,有点饿了。
”“嗯”沈牧没再多问,转身走在了前面我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虚浮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与后怕,还有计划失败的沮丧,让我浑身发冷回到房间,我以疲惫为由,早早洗漱睡了沈牧似乎还有工作要处理,在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我躺在床上,背对着他,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时机,就像风中残烛,一闪即逝而我,似乎错过了微光下一步,该怎么办?掌心贴着小腹,那里依旧安静却仿佛能听到命运倒计时的,滴答声响第十一章 风声鹤唳温泉之行后,沈牧对我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那种审视的目光出现的频率更高了,停留的时间也更长他不再只是程式化地询问我的起居,开始更具体地关注我的行踪、社交,甚至我订购的快递物品一次,他拿起我随手放在茶几上的一本孕期营养指南(我用来掩人耳目,夹杂在许多时尚杂志中),随意翻了翻,状似无意地问:“怎么想起看这个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表面却不动声色:“哦,朋友推荐的,说讲得比较科学,提前了解一下也没什么坏处” 我把“提前”两个字咬得清晰沈牧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将书放回原处但那一刻,我分明看到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疑虑。
另一次,我在厨房准备简单的晚餐,闻到油烟味忽然一阵反胃,冲进洗手间干呕出来时,正对上沈牧站在客厅里,沉默注视的目光“胃还不舒服?”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老毛病了,可能着凉了”我擦擦嘴角,勉强笑了笑他没有再追问,但那种无声的压力,却沉甸甸地笼罩下来。
我开始更频繁地收到周韵的电话或信息,话题总是绕着我“调养身体”、“尽快适应沈太太角色”、“多和圈子里其他太太们走动学习”她甚至“热心”地为我预约了一位据说是妇科圣手的老中医,让我务必抽时间去看看我以工作忙、最近不方便为由婉拒了两次,周韵的语气便渐渐淡了下来,最后一次通话时,她意味深长地说:“小晚,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也是女人的根本。
有些事,拖不得,也瞒不住你是聪明孩子,该为自己,也为两家的颜面着想”她知道了?还是只是猜测和施压?无论哪种,都意味着沈家已经将怀疑的目光,聚焦在了我的“身体”问题上他们可能不确定我是否怀孕,但肯定察觉到了异常,并且开始采取行动。
风声鹤唳我意识到,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沈牧和周韵,就像两张逐渐收紧的网,从不同方向向我迫近我必须在他们确认之前,在我肚子显形无法遮掩之前,完成一切新公寓那边已经基本布置妥当,必要的物品都已转移过去重要的证件和备份资料也已存放在安全的地方。
理财顾问那边传来了初步的方案,但操作仍需时间最关键的“离开”时机和方式,依然悬而未决温泉计划的失败让我心有余悸,也让我明白,那种简单粗暴的“意外”不仅风险极高,容易伤及自身,也可能引来沈家更严苛的调查和控制。
我需要一个更“合理”、更无法追究到我个人“失误”的理由,来让这场婚约“自然”破裂,同时保护自己和苏家不受过大波及就在我苦苦思索、焦虑日增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带着它肮脏的内核,悄然浮现那是一个周末的傍晚,沈牧难得没有应酬,提议在家简单吃饭。
饭间,他的手机响了多次,他看了几次,都没有接,但神色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最后一次响时,他走到阳台去接,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隐约听到了几个词:“……别闹……明天……老地方……”回来后,他神色如常,甚至比平时更温和些,主动收拾了碗筷。
但我能感觉到,他有些魂不守舍深夜,我起床上洗手间,发现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沈牧还在里面鬼使神差地,我放轻脚步,靠近门缝他背对着门,正在讲电话,声音是不耐烦的温柔:“好了,我知道了……最近真的不行,家里看得紧……嗯,乖,再等等……不会亏待你……礼物?喜欢什么自己去挑,卡不是在你那儿吗?”。
即使隔着门板,那语气里的亲昵与敷衍,也清晰可辨和对我说话时的平淡、疏离、甚至带着警告的意味,截然不同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冰窟底原来,那句“恶心”背后,不仅有利益的算计,还有更不堪的背叛他早已有了别的“知冷知热”的人,我不过是他需要摆在明面上应付家族和利益的“木头美人”。
愤怒、恶心、悲哀……种种情绪翻腾而上,但很快,又被一种奇异的冷静压下这或许……就是我要的“机会”?一个能让沈牧理亏,让沈家无法强硬挽留,甚至可能让苏家占据一些道德高地的“机会”捉奸在床?太低级,也未必能一击致命,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我需要更确凿的证据,能摆在台面上,让沈家无法辩驳的证据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场合,让这一切“恰好”被揭露接下来的几天,我变得异常“安静”和“顺从”对沈牧偶尔的晚归或不归,不再流露出任何疑问对周韵的“关心”,也表现得更加“受教”和“感激”。
我甚至主动向沈牧提起,觉得最近精神不济,或许真该去看看那位老中医,调养一下,为以后做准备沈牧对我突然的“开窍”似乎有些意外,但眼神中的审视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满意的神色或许他觉得,我终于被“规训”明白了。
他放松了警惕联系那个“她”的次数,似乎又频繁起来有时我假装在卧室休息,能听到他在客厅压低声音讲很久的电话,语气是我不曾听过的、带着某种纵容的调笑我悄悄在网上购买了一支便携的、带有录音功能的旧款MP3(避开可能被沈牧注意的购物渠道),并开始留意他通话中透露的零星信息:“老地方”可能是指某家高级酒店式公寓,“明天下午”可能是一个常见的时间……。
我需要一个确切的地址,一个确切的时间机会来得比想象中快一周后,沈牧说周末要出差两天,去邻市考察一个项目他收拾行李时,我注意到他特意放了两套不同风格的休闲便装,以及一套某奢华酒店专用的洗漱包——那家酒店,在本市就有分店,根本不需要带去邻市。
他离开后,我通过一个以前几乎不联系的、但家里似乎有人在做私家侦探的同学,辗转联系上了一个信誉尚可的调查员费用不菲,但我毫不犹豫地支付了定金,要求很简单:本周末,跟踪沈牧,确认他的具体行踪,尤其是入住地点和接触人员,最好能拍到清晰的照片。
调查员效率很高周六下午,我就收到了初步反馈:沈牧并未离开本市,而是入住位于CBD的“君悦酒店式公寓”,同一时间,一位年轻女性单独办理了同一楼层的入住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沈牧的侧脸和那位女性亲密挽手的姿态。
看着手机上传来的照片,沈牧脸上那放松甚至带着愉悦的笑容,刺痛了我的眼睛那是我从未得到过的表情恶心真恶心这一次,恶心的对象,明确地指向了他证据有了下一步,是揭开的时机和方式直接闹到酒店?太失身份,也容易被他反咬一口,说我是疑神疑鬼、无理取闹。
我需要一个“偶然”的、无法预料的揭露场合一个有很多“外人”在场,能让沈家颜面尽失、无法轻易遮掩的场合很快,一个合适的场合浮出水面:下周,是沈牧父亲沈国栋的六十大寿寿宴沈家广邀宾朋,场面必定隆重沈牧作为独子,必然要全程在场。
寿宴……多么完美的舞台想象着在觥筹交错、宾主尽欢的时刻,某些“意外”的证据被“不小心”公之于众……沈牧的表情,沈国栋和周韵的脸色,宾客们哗然窃窃私语的场面……心脏在冰冷的决绝中,剧烈地跳动起来这很冒险一旦失败,我可能面临沈家更疯狂的报复。
但成功的收益,也是巨大的——足以让我以“受害者”的身份,合情合理地、甚至是迫于舆论压力地,挣脱这桩婚约至于孩子……我抚摸着小腹,那里已经能感觉到微微的隆起,虽然穿着宽松衣物尚能遮掩寿宴之后,无论结果如何,这个孩子都必须处理掉。
在那样一场风波之后,“悲伤过度”、“身体受损”而导致“意外流产”,是不是显得顺理成章许多?一个冷酷而完整的计划,在脑海中逐渐勾勒清晰我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璀璨却冷漠的夜景沈牧,你嫌我恶心却不知,你自己早已在泥潭深处,腐烂发臭。
既然你要演这场联姻大戏那我就送你一份,终身难忘的“寿礼”第十二章 寿宴惊雷沈国栋的六十大寿,包下了城中顶级酒店最大的宴会厅厅内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光芒,将满室的衣香鬓影映照得如同幻境空气中交织着名贵香水、雪茄与鲜花的馥郁气息,舒缓的弦乐在背景中流淌。
政商名流云集,贺礼堆积如山,到处是寒暄、恭维与恰到好处的笑声,一派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盛况我穿着一身香槟色长礼服,款式保守端庄,长发优雅地盘起,脸上妆容精致,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站在沈牧身边,迎接络绎不绝的宾客。
沈牧一身挺括的黑色礼服,身姿笔挺,言谈举止沉稳得体,与父亲沈国栋一起,俨然是今晚最受瞩目的中心周韵一身紫罗兰色旗袍,雍容华贵,穿梭在宾客间,招呼周到,偶尔看向我,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她在等我履行“沈太太”的职责,去与那些重要的太太们交际。
我一一应酬,表现得无可挑剔只有我自己知道,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冰凉一片礼服下的小腹,微微的隆起感在紧身衣的束缚下更加明显,让我时刻提着一口气胃里也因为紧张和持续站立而隐隐不适时机,快要到了我悄悄瞥了一眼腕表。
按照计划,我雇佣的那个人,应该已经带着“东西”,混入了酒店后勤区或者侍应生当中寿宴进行到中段,沈国栋致感谢词后,会有一个小型的慈善拍卖助兴环节拍卖间隙,主舞台后方巨大的LED屏会播放一些沈家早年的老照片和亲友祝福视频。
那就是我安排的“意外”时刻“小晚,是不是累了?”沈牧忽然侧过头,低声问我,语气是外人听来十足体贴的温柔,“脸色有点白要不要去休息室坐一会儿?”我抬眼看他他眼底带着一丝真实的关切,或许只是出于对“未婚妻”身体状况影响场合的顾虑,但此刻看在我眼里,只觉虚伪至极。
“没事,可能是有点闷”我微微摇头,露出一个浅淡而“懂事”的笑容,“我去下洗手间就好”“我陪你去?”“不用,你陪着爸和客人”我轻轻挣脱他虚扶在我腰间的手,转身朝宴会厅侧面的走廊走去穿过热闹的人群,走向相对安静的洗手间区域。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无声我走进宽敞明亮的洗手间,确认里面空无一人后,迅速走到最里面的隔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隔间门板,我急促地喘息了几口,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微微颤抖的手从手拿包里拿出那个小小的、伪装成口红样式的微型通讯器,按下唯一的按钮。
“按计划,三分钟后”我压低声音,言简意赅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电流杂音,算是回应我收起通讯器,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下妆容,尤其是唇色,补上一点点口红,掩盖住脸色的苍白然后,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走了出去回到宴会厅时,沈国栋的致辞刚好结束,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司仪上台,宣布进入慈善拍卖环节,第一件拍品是沈国栋收藏的一幅近代名家画作宾客们的注意力被吸引到拍卖师身上沈牧正与几位叔伯辈的人物站在一处低声交谈,周韵在另一侧与几位夫人说笑我悄无声息地回到之前站立的位置附近,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主舞台后方那面巨大的、此刻暗着的LED屏。
心跳如擂鼓,每一秒都拉得漫长拍卖师介绍着画作,台下有人举牌出价气氛轻松而热烈突然,宴会厅的灯光毫无预兆地暗了一瞬,音乐也戛然而止宾客们发出轻微的讶异声“可能是线路问题,请大家稍安勿躁”司仪反应很快,连忙安抚。
就在灯光重新稳定、音乐尚未响起的这短暂间隙——主舞台后方那面巨大的LED屏,猛地亮了起来!然而,出现的并非预定的老照片或祝福视频而是几张高清的、角度暧昧的照片!第一张,沈牧与一位身材窈窕、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在酒店前台并肩而立,姿态亲密。
第二张,两人共同走进电梯,沈牧的手搂着女子的腰第三张,虽然模糊了些,但能清晰辨认出是酒店走廊,沈牧刷卡开门,女子紧随其后第四张……是第二天清晨,女子独自离开房间的背影,身上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男士衬衫照片一张张自动播放,每一张都停留足够让人看清的几秒钟。
画面清晰,主角明确“哗——!”短暂的死寂后,宴会厅里爆发出无法抑制的、巨大的哗然!所有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LED屏,又猛地转向站在人群中央、脸色瞬间铁青的沈牧!惊愕、难以置信、鄙夷、兴奋、看好戏……种种目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沈牧牢牢罩住。
沈国栋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化为震怒的赤红周韵捂住嘴,踉跄一步,险些晕倒,被旁边的夫人扶住,脸色惨白如纸沈牧站在那里,最初的惊愕过后,是几乎要噬人的暴怒和慌乱他猛地扭头,目光如利箭般射向我!我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震惊、受伤、茫然无措,甚至还带着一丝摇摇欲坠的脆弱。
我微微后退一步,仿佛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眼圈迅速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欲落未落完美的一个“被未婚夫背叛、在公公寿宴上遭受公开羞辱”的可怜未婚妻形象LED屏上的照片循环播放了一遍后,终于被匆忙赶来的酒店工作人员慌乱地切断电源,屏幕再次暗了下去。
但已经太迟了一切早已被所有人看在眼里,刻在心底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宴会厅每个角落蔓延开来,压过了司仪试图控场却苍白无力的声音“天哪……那是沈牧?”“没想到啊,平时看起来那么稳重……”“苏家小姐也太可怜了,这婚还没结呢……”。
“沈家这次脸可丢大了……”“那女的是谁?看着有点眼熟……”沈国栋狠狠瞪了沈牧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他强撑着最后一点家主风范,试图挽回局面,拿起话筒,声音干涩:“各位,非常抱歉,出现了一些……技术故障,扰了大家的雅兴。
今天的寿宴就到此……”“到此为止?”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所有人循声望去开口的,是我我不知何时已走到了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眼泪终于滑落脸颊,却并未嚎啕大哭,只是用一种饱含痛苦、失望与决绝的眼神,直直看向沈牧,声音不大,却因全场寂静而异常清晰。
“沈牧,”我喊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这些照片……是不是技术故障,你心里清楚”沈牧脸色黑沉,额角青筋跳动,他大步朝我走来,压低声音,带着狠戾:“苏晚!你搞什么鬼?!”“我搞鬼?”我像是被他这句话彻底击垮,泪水涟涟,声音却陡然拔高,带着颤抖的控诉,“是你!在我们订婚没多久,就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在酒店的房间里!今天是你父亲的寿宴!你把我的脸,把我们苏家的脸,把沈家自己的脸,都放在哪里?!”。
我的话,句句在理,字字泣血,瞬间赢得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同情,尤其是女性宾客看向沈牧的目光,鄙夷更甚“你闭嘴!”沈牧怒极,伸手想抓我的手腕我像是受惊般猛地后退,躲开他的手,却因“情绪激动”、“脚下不稳”,高跟鞋一崴,整个人向后踉跄跌去!。
“啊——!”我短促地惊叫一声,后背撞在了身后摆放香槟塔的长条桌边缘!哗啦——!堆叠成金字塔形的香槟杯轰然倒塌,晶莹的碎片和冰凉的酒液四溅开来!我摔倒在地,手臂被碎裂的玻璃划破,瞬间渗出鲜血,香槟浸湿了华丽的礼服裙摆,狼狈不堪。
“小晚!”“快叫救护车!”场面彻底失控惊呼声、尖叫声响成一片沈牧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倒在地上一身狼藉、手臂流血、脸色惨白紧闭双眼的我(一半是演,一半是真的撞痛了,且腹痛骤然传来),脸上的暴怒瞬间被惊愕和一丝慌乱取代。
周韵尖叫着冲过来,沈国栋也脸色大变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我躺在冰冷潮湿、满是玻璃碎片和酒液的地面上,在周围纷乱的人影和嘈杂声中,微微睁开一丝眼缝透过模糊的视线,我看到沈牧铁青而慌乱的脸,看到沈国栋的震怒与难堪,看到周韵的惊恐失措,也看到周围宾客们各异的眼神——同情、怜悯、幸灾乐祸、难以置信……。
计划,成功了甚至比我预想的,效果更好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小腹的坠痛也一阵紧过一阵但心里,却是一片冰封般的平静,甚至有一丝解脱的快意沈牧,这份寿礼,你可还满意?戏,该收场了而我这个“受害者”,也该“重伤退场”了。
在陷入人为制造的昏迷之前,我最后模糊地想:孩子,对不起,妈妈可能……真的保不住你了也好就这样,随着这场荒诞闹剧,一起结束吧黑暗袭来第十三章 医院白墙消毒水的气味无孔不入,冰冷,刺鼻,盖过了记忆中香槟甜腻的气息。
意识在一片混沌的疼痛中沉浮,耳边是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还有模糊的、压低了的人语我缓缓睁开眼,视线里是单调的、令人目眩的白天花板,墙壁,被单手腕上连着输液管,冰凉的液体一滴滴流入血管左臂包裹着厚厚的纱布,传来钝痛。
更深的、绵长而空虚的疼痛,来自小腹“醒了?”一个温和的女声在床边响起我转动干涩的眼珠,看到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胸前挂着主任医师的铭牌,姓陈她眼神平静,带着职业性的关切,身后跟着一位护士“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陈医生问,同时示意护士记录。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护士连忙用棉签蘸了温水,润湿我的嘴唇,又用吸管喂我喝了一小口水“孩子……”我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破碎不堪陈医生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黯了一下,语气更加温和,却也带着不容错辨的遗憾:“苏小姐,请您节哀。
送您来的时候,已经有先兆流产的迹象,撞击和情绪剧烈波动加重了情况我们尽力做了保胎处理,但……胚胎没有保住,昨晚已经自然流掉了”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尽管这甚至是计划中的一环,但当“没有保住”、“流掉了”这几个字清晰地钻进耳朵时,一股尖锐的、仿佛灵魂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的剧痛,还是瞬间攫住了我!比身体的任何一处伤痛都要猛烈,都要彻骨。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不是演戏,是真实的、汹涌的、无法遏制的悲痛与空茫那个小小的、安静存在过的生命,那个我从未谋面却曾真切感知过的羁绊,真的……没有了我死死咬住下唇,压抑着喉咙里即将冲出的呜咽,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牵扯到手臂和腹部的伤口,疼得我倒抽冷气。
“苏小姐,请冷静,您的身体还很虚弱,情绪激动不利于恢复”陈医生连忙安抚,护士也上前按住我颤抖的肩膀“我们需要为您进行清宫手术,确保宫内组织完全排出,避免感染和大出血的风险”陈医生继续说道,语气公事公办,“手术不大,但需要家属签字。
您看……”家属?沈牧吗?我闭上眼,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浸湿鬓发片刻后,我睁开眼,眼底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空洞“我自己签”声音依旧嘶哑,却异常清晰冷静陈医生似乎有些意外,但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的,那等您情绪稳定些,我们再安排手术。
现在需要好好休息,补充液体”她们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病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单人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单调的声响,和我自己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孩子,真的没了不是我亲手选择的手术,却是由我一手导演的“意外”导致。
我利用了他(她)的存在,最终也葬送了他(她)我是个残忍的母亲从决定利用这个孩子作为计划筹码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背弃了母亲的天职可若不留,生下来,面对那样一个父亲,那样一个家庭,他(她)又会幸福吗?无解的问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心脏,带来阵阵绞痛。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沈牧走了进来他换下了那身挺括的礼服,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下巴也冒出了胡茬一夜之间,那个在寿宴上意气风发、即便出轨被揭穿也试图强撑镇定的沈牧,似乎憔悴颓唐了许多。
他走到床边,目光复杂地看着我有关切,有审视,有尚未消散的怒意,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醒了?”他开口,声音沙哑,“感觉怎么样?”我没有看他,目光空洞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孩子没了”我说,陈述句,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沈牧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沉默在病房里蔓延,只有仪器滴答作响“医生说了,”他顿了顿,语气干涩,“是意外……你情绪太激动,又撞到了……”“意外?”我终于转动眼珠,看向他,眼底是一片冰冷的讥诮,“沈牧,到了现在,你还想把责任推给‘意外’?推给我‘情绪激动’?”。
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如果不是你在外面和别的女人鬼混,如果不是那些照片在那种场合被放出来,我会‘情绪激动’吗?我会摔倒吗?”沈牧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苏晚!那些照片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故意选在那个时候——”
“是”我打断他,干脆利落地承认,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惨淡的笑,“是我我雇人拍的,我安排人放的沈牧,你做得出来,就别怕人知道”他像是被我的话噎住,瞪着我,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翻腾着震惊、暴怒,还有一丝被戳破肮脏秘密的狼狈。
“为什么?!”他咬牙问,“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要毁了沈家的脸面,毁了订婚,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孩子?!”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我心里最痛的地方我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寒冰。
“恨你?不,沈牧,我不恨你”我的声音冷得像冻了千年的雪,“恨需要感情我对你,早就没有感情了从我在订婚宴上,亲耳听到你和你的朋友,用‘恶心’来形容我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了”沈牧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怒意瞬间凝固,闪过一丝愕然和……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我说,”我看着他,字字清晰,如同宣判,“我听到了听到你说娶我是为了我爸那点‘还没凉透的人脉’,听到你说我是‘木头美人’,‘看着就挺没劲’,听到你说‘恶心是恶心了点,回报率够高就行’。
”每重复一句,沈牧的脸色就白一分“沈牧,在你眼里,我苏晚就是个明码标价的货物,一个让你觉得‘恶心’却又不得不暂时忍耐的投资品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对你、对这段令人作呕的关系,抱有任何期待?”我惨然一笑,眼泪却又流了下来,这次是为自己,“孩子?这个孩子如果生下来,你会爱他(她)吗?还是会觉得,他(她)的母亲让你‘恶心’,所以连带着他(她)也……”。
我说不下去,喉咙哽咽沈牧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辩解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那些他曾以为私下无人知晓的、最真实也最丑陋的想法,被我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可笑。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惊、难堪、恼怒,或许还有一丝被看穿本质的慌乱,以及……面对我此刻惨状和失去孩子的事实时,那一点点迟来的、微不足道的悔意?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沈牧,”我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疲惫地闭上眼睛,“我们完了。
订婚取消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至于那些照片带来的影响,那是你咎由自取沈家如果要脸,就该知道怎么处理后续,而不是再来纠缠我这个‘受害者’”我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感觉到他站在床边,投下的阴影笼罩着我良久,他哑声问:“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从听到那些话开始?”
我没有回答沉默,便是默认又是一段漫长的死寂终于,我听到他转身离开的脚步声,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苏晚,”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颓然的沙哑,“……对不起”对不起?为哪一句?为出轨?为那句“恶心”?还是为这个失去的孩子?。
或许都有但太迟了我依旧闭着眼,没有回应门被轻轻关上病房里,再次只剩下我和满室冰冷的白,以及仪器单调的、仿佛永无止境的滴答声眼泪无声流淌为那个短暂存在过的孩子也为那个曾经对爱情和婚姻,抱有过一丝天真幻想的、愚蠢的苏晚。
从今以后,都死了死在这片惨白无情的墙壁之内第十四章 斩断尘缘接下来的几天,我在医院里,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安静地接受治疗清宫手术很顺利,身体上的伤痛在药物作用下渐渐平复,但心里的那个空洞,却越来越大,呼啸着冷风。
沈牧没有再出现沈家派了周韵过来一次她拎着昂贵的补品,妆容依旧精致,但眉眼间的憔悴和强撑的镇定,难以掩饰她坐在病床边,说了许多话,关于沈牧的“年轻不懂事”、“一时糊涂”,关于沈家的“难处”和“脸面”,关于“两家多年的交情”,关于“女人要学会宽容和大度”……。
我始终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不置一词直到她说:“小晚,这次是阿牧不对,我们沈家一定好好管教他你和阿牧的婚约,当然还是作数的,等这件事风头过去,我们再好好办婚礼,一定办得风风光光,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我这才缓缓转回头,看向她我的眼神大概太平静,也太冰冷,让周韵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伯母,”我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轻,却异常清晰,“婚约,取消了”周韵的脸色变了变:“小晚,别说气话你还年轻,遇到这种事难免想不开。
但日子总要过下去,你和阿牧……”“不是气话”我打断她,慢慢坐直身体,靠着枕头,“是决定我和沈牧,不可能了”“是因为孩子?”周韵的语气急切起来,“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你还年轻,好好调养身体……”“不是因为孩子。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是因为沈牧这个人,因为沈家对待我的方式,让我觉得……恶心”最后两个字,我说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周韵脸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嘴唇哆嗦着,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声音拔高,又强自压下,“我们沈家哪里亏待你了?阿牧是犯了错,但男人嘛……再说,那些照片,难道你就……”。
“照片是我放的”我坦然承认,迎着她震惊的目光,“因为我不想再活在谎言和利用里伯母,你们沈家需要苏家的人脉,我需要一个看似光鲜的归宿,这本是一场交易但交易,也该有起码的尊重沈牧连这点尊重都不愿给我,甚至觉得我‘恶心’,那我为什么还要继续这笔让我作呕的买卖?”。
周韵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或许从未想过,我这个一向安静顺从的“木头美人”,心里竟藏着如此清醒又决绝的念头“至于损失,”我继续平静地说,“沈家寿宴丢的脸,是沈牧自己行为不端造成的苏家或许也会因此受到一些非议,但至少,我们及时止损,没有把女儿推进一个火坑。
我想,我父亲也会支持我的决定”提到我父亲,周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苏家虽然式微,但并非全无还手之力,尤其在这种沈家理亏的情况下彻底撕破脸,对沈家并无好处她沉默了许久,终于,那股强撑的气势垮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小晚,”她再开口时,语气软了许多,带着一丝恳求,“就算……就算婚约不成,两家的情分还在这件事,能不能……低调处理?毕竟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我知道,这是沈家让步了他们不敢再强求婚约,只希望能尽量挽回颜面,将舆论影响降到最低。
“可以”我点点头,“只要沈家不再纠缠,对外我可以只说性格不合,和平分手至于其他……我希望沈牧,永远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周韵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最终,她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她站起身,拎起包,走到门口,又停住,背对着我说:“小晚,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我靠在枕头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和沈家的正面交涉,算是告一段落他们理亏在先,又有把柄(照片源头虽是我,但内容属实)和舆论压力,不得不妥协接下来,是父亲那边我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父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和疲惫:“小晚?”。
“爸,”我鼻子一酸,强忍着,“我……我在医院”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父亲的声音陡然紧张起来:“医院?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沈牧那小子……”“我没事,爸,就是……有点小意外,孩子……没了”我说得尽量平静,但声音还是忍不住哽咽。
父亲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是长久的沉默,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沈家……欺人太甚!”父亲的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怒火,“寿宴上的事,我都听说了!混账东西!我这就去找沈国栋……”“爸!”我连忙打断他,“别去。
婚约已经取消了我和沈牧,彻底结束了”父亲再次沉默,半晌,才沉沉叹道:“小晚,委屈你了是爸爸没用……”“不,爸,不关您的事”我擦掉眼泪,“是我自己看错了人现在这样,挺好的,及时止损”“你真的想好了?”父亲问,“不后悔?”。
“不后悔”我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好”父亲的声音坚定起来,“既然我女儿想清楚了,爸爸支持你沈家那边,你不用管,我会处理你好好养身体,什么都别想以后……爸爸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挂断电话,我握着手机,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这一次,是温暖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亲情的感激有父亲的支持,我最后的顾虑也消除了在医院又住了两天,医生确认我可以出院回家静养我没有回自己的公寓,那里沈牧知道地址,也可能有他留下的眼线我直接让父亲派来的、绝对信得过的老司机,将我送到了城西那间早已准备好的、沈牧完全不知道的新公寓。
公寓很小,很简陋,但很干净,很安静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我终于有了一种真切的感觉:我自由了从那个华丽而令人窒息的牢笼里,挣脱出来了代价惨重失去了一个孩子,身心俱创,与沈家彻底交恶,未来或许还会有未知的波澜。
但我不后悔我慢慢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秋的风带着凉意灌进来,吹拂在脸上我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订婚戒指钻石在黯淡的天光下,依旧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我用力,一点点地将它褪了下来金属箍过指节,留下浅浅的勒痕我将戒指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
然后,我走到洗手间,打开马桶的水箱盖,将那枚象征着一段恶心过往的戒指,丢了进去“咚”的一声轻响,戒指沉入水底,消失不见就像那段不堪的过去,被我亲手,彻底埋葬关上水箱盖,我走到洗手池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却不再空洞,而是带着一种历经劫难后的、冰冷的清澈与坚定。
苏晚从今天起,你只属于你自己前路或许依旧艰难但至少,干净了第十五章 余波未平出院后,在新公寓里深居简出的日子,像一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的水身体在缓慢恢复小腹的隐痛和空虚感逐渐减轻,但心理上的创伤,却需要更长时间来弥合。
夜里常被噩梦惊醒,有时梦见沈牧冷漠地说着“恶心”,有时梦见那个模糊的B超影像在黑暗中消散,有时梦见寿宴上香槟塔倒塌的瞬间,玻璃碎片扎进身体……醒来时,常常冷汗涔涔,心跳如鼓,在黑暗中睁眼到天明我强迫自己规律作息,清淡饮食,甚至开始尝试一些简单的瑜伽和冥想,试图重新掌控这具伤痕累累的身心。
只是对着镜子时,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郁和苍白,始终提醒着我经历过什么外界并非风平浪静尽管我和沈家达成了“低调处理”的默契,但寿宴上的惊天丑闻,早已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不可能瞬间平息上流社会的圈子就那么大,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传得人尽皆知,何况是如此戏剧性的场面。
偶尔登录久未使用的社交账号(我屏蔽了所有可能认识沈牧及其圈内人的联系人),还能在一些匿名论坛或边缘社交圈看到零星的讨论关键词无非是“沈家寿宴”、“未婚夫出轨当场被抓”、“原配反击”、“孩子流产”……绘声绘色,添油加醋。
我的名字和沈牧的名字,以这样一种不光彩的方式,被捆绑在一起,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有说我“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也有说我“可怜可叹”、“遇人不淑”的更有甚者,将苏家近年来式微的处境与这场联姻破裂联系起来,做出种种阴暗的揣测。
这些流言蜚语,像看不见的细针,偶尔会扎一下但我大部分时间选择无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承受随之而来的一切比起继续被困在那段令人作呕的关系里,这些代价,我可以接受父亲来过一次新公寓他看起来苍老了些,但眼神里的关切和坚定让我心安。
他告诉我,沈家那边,沈国栋亲自给他打了电话,姿态放得很低,表达了歉意,也承诺会约束沈牧,不再打扰我两家在一些尚未完成的利益交割上,也做了切割,苏家吃了一点小亏,但父亲说,能这样干净利落地断开,已经很好了。
“小晚,别担心家里”父亲握着我的手,他的手温暖而粗糙,“爸爸还在,天塌不下来你好好养着,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用考虑太多爸爸只希望你……能真的开心起来”我靠在他肩上,点了点头,眼眶发热还好,我还有家人沈牧彻底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没有电话,没有信息,没有出现在任何我可能出现的场合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里这很好,正是我想要的只是有时,在极深的夜里,从噩梦中惊醒,看着窗外漆黑一片,还是会有一瞬间的恍惚那个曾与我订下婚约、曾与我共度一些平淡时光(尽管那些时光如今看来充满了虚假)、曾在我身体里留下过一个生命痕迹的男人,就这样彻底退场了。
像一场荒诞剧的主角,在最高潮处狼狈谢幕,留下满地狼藉和看客们的唏嘘恨吗?好像也不全然是恨更多的是漠然,是一种强烈的、想要彻底清洗掉与他有关一切记忆的冲动那些他曾送我的礼物,除了那条羊绒披肩因为实用留下,其余都被我打包,委托中介匿名捐给了慈善机构。
公寓里所有可能带有他气息的物品,都被清理一空我开始规划以后的生活工作肯定要换,原来的公司虽然待遇不错,但与沈家千丝万缕的联系让我无法安心待下去我悄悄更新了简历,投往几家与沈家毫无瓜葛、且总部在另一座城市的企业。
我需要离开这里,彻底换个环境理财顾问那边传来了好消息,之前咨询的资产处理有了可行的方案,虽然会有些折损,但能快速回笼一笔可观的、完全属于我个人的资金,足够支撑我一段时间的生活和重新开始的成本日子在静养、规划和对未来的茫然期待中,一天天过去。
直到一个午后,我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苏小姐,关于上次的调查,还有一些额外的材料,您可能需要看一下老地方,下午四点”我的心猛地一沉是那个私家调查员寿宴上的照片,就是他提供的额外的材料?是什么?难道沈牧还有更不堪的把柄?还是……他查到了我雇佣他的事情?。
去,还是不去?犹豫只持续了短短几秒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能再有任何把柄落在别人手里,尤其是可能对我不利的信息下午四点,我准时来到了上次见面的那家偏僻咖啡馆调查员已经等在一个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看起来和上次没什么不同,神情谨慎“苏小姐”他点了点头,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我面前,“这是上次调查时,意外拍到的一些……关联影像和资料我觉得,您有权知道”我拿起文件袋,分量不轻打开,里面是几张新的照片,和几份文件复印件。
照片的主角,依旧是沈牧和那个在酒店出现的女子但场景不同,有些像是在某个私人会所的包厢,有些是在车上,姿态比酒店那些更加亲密露骨时间戳显示,这些照片拍摄于更早之前,甚至在我们订婚之前我的手指微微发凉原来,他早就……。
而那份文件复印件,更让我如坠冰窟那是一份私人诊所的诊疗记录复印件,患者姓名处被小心地遮住了,但性别女,年龄与照片上的女子相符诊断结果一栏,赫然写着:早孕,约六周就诊时间,就在寿宴前一周下面附着另一份文件,是某海外银行的转账记录复印件,金额巨大,汇款人信息模糊,但收款账户名……我仔细辨认,心头巨震——是那个女子的名字!汇款时间,就在诊疗记录日期之后不久。
调查员压低声音说:“我们顺着线索查下去,发现沈牧先生似乎……在处理一些‘后续问题’这位女士,在收到这笔钱后不久,就预约了出境航班,目的地是一个允许某些特定手术的国家目前,应该已经不在国内了”我的大脑嗡嗡作响,几乎无法思考。
沈牧不仅出轨,还让那个女人怀孕了?就在我们订婚前后?然后,他用钱打发掉了?处理得干净利落,就像处理掉一件不想要的垃圾?那么,他对我呢?对我的孩子呢?如果寿宴上没有那场意外,如果我的孩子平安生下来,他会如何对待?会不会也像对待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一样,视作麻烦,用钱和手段“处理”掉?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比听到他说“恶心”时,更甚我早知道他冷漠,知道他算计,知道他视感情和婚姻为利益工具却没想到,他能冷酷决绝到如此地步对血脉,对生命,都毫无敬畏,只有利用和弃之如敝履“这些资料……”我声音干涩地问,“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和您”调查员保证道,“原始资料已经销毁,这是仅有的副本您付了钱,我提供完整的服务”“沈牧那边……有没有察觉你在查他?”“应该没有我们很小心,而且沈先生最近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放在处理寿宴的后续影响上。
”调查员顿了顿,“苏小姐,这些材料……您打算怎么处理?”我看着那些照片和文件,指尖冰凉怎么处理?公之于众?让沈牧身败名裂?让沈家万劫不复?不那样做,固然解气,但也会将我自己和苏家,再次拖入舆论的漩涡中心,甚至可能引来沈家疯狂的报复。
我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不想再纠缠下去了留着作为把柄?似乎也没必要婚约已解,沈家也已妥协这些肮脏的秘密,只会污染我的手和心我拿起那个文件袋,连同里面的所有东西“有打火机吗?”我问调查员愣了一下,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打火机递给我。
我站起身,走到咖啡馆后院一个无人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旧铁桶我将文件袋连同里面的所有纸张、照片,一股脑儿扔进铁桶然后,擦燃打火机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舔舐着纸张的边缘,迅速蔓延,吞噬掉那些不堪的画面和文字。
黑烟升起,带着一股焦糊的气味火光映在我脸上,明明是热的,我却只觉得冷看着最后一点灰烬在铁桶底部蜷缩、变黑、熄灭,我仿佛也烧掉了最后一点与沈牧有关的、肮脏的联系转身走回咖啡馆,我将打火机还给调查员“谢谢”我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尾款我会照付以后,不必再联系了”调查员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收拾好东西,很快离开了我独自坐在卡座里,点了一杯热巧克力浓郁的甜香在口中化开,却压不住心底那弥漫开来的、深重的寒意与悲哀为那个消失的女人和她未出世的孩子。
也为曾经盲目踏入那片泥沼的自己沈牧,你的世界,原来比我想象的,还要肮脏冰冷千万倍幸好,我逃出来了虽然代价惨重,虽然满身伤痕但至少,我的双手,还未曾沾染上那样彻底的、对生命的漠视与冷酷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我喝光最后一口热巧克力,站起身,结账离开从此,沈牧的一切,是真是假,是黑是白,都与我再无瓜葛我的路,在前方尽管依旧迷雾重重,但方向,由我自己决定第十六章 明日微光新公寓的窗帘拉开着,晨光熹微,给简陋的房间镀上一层浅淡的、毛茸茸的金边。
我坐在窗边的小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旁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笔记本的扉页上,是我昨天写下的两个字:新生字迹还有些虚浮,但一笔一划,用力而清晰出院已经一个月了身体基本恢复,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里那种死寂的灰败,渐渐被一种沉静的、带着审视的目光取代。
心里的空洞依旧在,深夜的噩梦也偶尔来袭,但发作的频率在降低,惊醒后也能更快地平静下来我知道,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来结痂,我允许自己慢慢来与沈家有关的一切,似乎在那个烧掉文件袋的午后,就被我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时空。
父亲说,沈家没有再找过麻烦,两家的切割基本完成,外界关于那场闹剧的议论,也随着时间推移和新的八卦出现,渐渐淡了下去我的名字,终于不再和沈牧捆绑在一起,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这样很好我需要的正是被遗忘,在一个无人打扰的角落,静静舔舐伤口,积蓄力量。
我开始了新的生活节奏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洗漱,做简单的早餐,然后坐在书桌前,规划一天的事情上午通常用来学习——我报了一个线上的商业管理课程,也重新捡起了荒废多年的外语下午,有时会去附近的公园散步,感受阳光和微风;有时会去图书馆,借阅一些感兴趣的书,心理学,园艺,甚至是烹饪;有时则窝在公寓里,整理旧物,或者尝试写点东西,记录下混乱的思绪和偶尔的感悟。
我也开始重新接触社会,以一种更谨慎、更低调的方式通过可靠的猎头,我获得了几家外地公司的初步面试机会,都是视频面试,避免了直接露面可能带来的麻烦面试进行得还算顺利,有一家位于南方沿海城市的企业,对我表现出不错的兴趣,双方正在就具体的职位和待遇进行沟通。
那座城市,离这里很远,临海,气候温暖湿润,与我过去二十多年生活的北方内陆城市截然不同我想,或许换个环境,真的能帮助我更快地走出阴影理财顾问那边,资产的处置接近尾声,一笔数额可观的资金已经分批安全地转入了我以新身份开设的海外账户和国内几个分散的账户中。
这给了我足够的底气和选择权我不必再为了生存而匆忙接受一份不合适的工作,可以有更多时间寻找真正适合自己、也能让我获得成长与价值感的方向生活似乎在一点点回归正轨,甚至隐约透出一点新的、微弱的希望之光只是,心底某个角落,关于那个失去的孩子的隐痛,始终存在。
它不像最初那样尖锐,变成了一种绵长的、闷闷的钝痛,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刻袭来——比如看到公园里蹒跚学步的孩童,比如闻到某种熟悉的、曾引发孕吐的气味,比如深夜醒来,手下意识地抚上平坦的小腹我无法忘记那是我生命里一段无法磨灭的、充满痛苦与错误的印记。
我学着与这份记忆共存,不再试图强行压抑或逃避有时,我会在日记里对他(她)说话,说我的歉疚,说我的思念,也说我对未来的茫然与一点点重建的勇气这像是一种仪式,一种告解,也像是一种自我疗愈我明白,我永远无法变回从前那个对爱情和婚姻抱有天真幻想的苏晚。
那段经历在我身上刻下了太深的烙印,关于背叛,关于利用,关于人性的丑陋与生命的脆弱它摧毁了我对“另一半”的信任,也让我对“母亲”这个角色产生了难以言说的恐惧与疏离但,它也让我更加清醒,更加坚硬,更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我不再是需要依附于谁、通过联姻来证明价值的苏家小姐我是苏晚,一个经历过背叛、失去、独自在深渊边缘走过一遭,然后挣扎着爬出来的女人我或许不再完整,内心布满裂痕,但这些裂痕,也是光照进来的地方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邮件提醒。
来自那家南方沿海城市的企业,人事总监发来了正式的录用意向书,职位是市场部副经理,薪酬福利待遇优厚,并欢迎我尽快入职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句,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平静,和一丝对未知的、淡淡的期待。
我没有立刻回复关上邮件,我拿起笔,在“新生”那一页的下面,缓缓写下:“第一步:离开去一个没有沈牧、没有过去阴影的地方第二步:工作重新建立事业,找到独立的价值第三步:生活学习照顾自己,感受细微的美好第四步:……(暂时空白)”
未来还很长,第四步是什么,我不知道或许是尝试重新打开心扉,接受一段健康平等的关系?或许是专注于个人成长,在事业上走得更远?或许只是简单地,学会与自己和解,享受独处的安宁?都有可能我不再急于给自己设定一个明确的终点。
重要的是,我终于将人生的方向盘,重新握回了自己手里窗外,天色大亮,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对面楼房的玻璃窗上,反射出耀眼的碎金远处的街道传来隐隐的车流声,新的一天,这座城市依旧在繁忙运转,不为任何人的悲欢停留。
我端起已经微凉的牛奶,喝了一口味道平淡,却真实过去的,已然烧成灰烬,随风散去未来的,虽未可知,却已在我笔下,在我心中,勾勒出淡淡的、向前延伸的线条沈牧,曾是我世界里的一场风暴,摧毁了一切但风暴过后,废墟之上,也能长出新的、顽强的野草。
我不感谢风暴但我感谢,在风暴中幸存下来、并且决定重新开始的,我自己放下笔,我站起身,走到窗边,迎着晨光,微微眯起眼睛明日,或许依旧有风雨但至少此刻,我看见了一线微光而我,决定朝着那光亮的方向走下去一个人。
干干净净地。(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