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告诉别人(离京后需要隔离吗最新消息)完 离京三月为父寻药 归来却见他身边站着一个与我七分相似的女子 下,
目录:
1.离京还需要隔离吗
2.离京人员还需要隔离14天吗最新
3.离京会被隔离吗
4.离京人员到目的地是否需要隔离
5.离京还需要做核酸检测吗
6.目前离京人员需要什么手续
7.离京人员需要核酸吗
8.离京还需要核酸检测报告吗
9.离京是否需要隔离
10.离京需要隔离吗?
1.离京还需要隔离吗
下篇
2.离京人员还需要隔离14天吗最新
第十四章 秋意夏去秋来,暑气渐消惊澜院中的草木染上了些许金黄,窗下的晚香玉花期已过,只剩郁郁葱葱的叶子元蓁的腹部愈发隆起,行动也日渐迟缓苏嬷嬷不愧是宫中老人,将她的饮食起居调理得井井有条,胎象一直稳固只是孕晚期的不适也接踵而来,腰酸背痛,腿脚浮肿,夜里时常难以安眠。
3.离京会被隔离吗
萧衍自那夜书房不欢而散后,来惊澜院的次数更少了即便过来,也多是询问苏嬷嬷胎象,或是远远看她一眼,嘱咐几句,便匆匆离去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客气而疏远的平衡,仿佛那夜的试探与警告从未发生元蓁已不再试图去揣摩他的心思,或是缓和关系。
4.离京人员到目的地是否需要隔离
她将所有精力都放在腹中孩子身上,跟着苏嬷嬷学习育儿知识,准备生产事宜,闲暇时看看书,做做针线,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偶尔,从秦管家或春棠口中听到些外界的消息,知道沈砚伤愈后,似乎沉寂了许多,在翰林院也愈发边缘;知道朝中关于摄政王“专权”的议论又起,但都被萧衍以铁腕压下;也知道镇北王身体大有起色,已能下床走动,镇北王府渐渐恢复了元气。
5.离京还需要做核酸检测吗
这些消息,让她安心,也让她更加清楚自己的处境她与孩子,是联系镇北王府与摄政王府的纽带,也是萧衍棋盘上重要的棋子只要棋子还有用,执棋人便会加以维护这日,秋阳正好,元蓁在春棠和苏嬷嬷的搀扶下,在院子里慢慢散步。
6.目前离京人员需要什么手续
金桂飘香,沁人心脾秦管家忽然来报:“王妃,王爷请您去前厅一趟”元蓁微讶萧衍极少让她去前厅,尤其还是这样正式的传唤“可知何事?”“镇北王与王妃过府探望,正在前厅与王爷说话”秦管家答道父王和娘亲来了!元蓁心中一喜,连日来的沉闷仿佛被阳光驱散。
7.离京人员需要核酸吗
“快,扶我过去”前厅里,镇北王赵慷与王妃柳氏正与萧衍叙话赵慷气色果然好了许多,虽仍显清瘦,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柳氏拉着萧衍的手,不知在说些什么,眼中含泪,满是感激见元蓁进来,三人停下话语柳氏立刻起身,迎上前,一把抱住女儿,未语泪先流:“蓁儿!我的儿……你受苦了……”目光落在女儿隆起的腹部,又是心疼又是欢喜。
8.离京还需要核酸检测报告吗
赵慷也站起身,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欣慰与复杂他上前,向萧衍郑重一礼:“小女任性,过往多有不是,承蒙王爷不弃,悉心照拂,老臣……感激不尽!”这一礼,真心实意他卧病期间,听闻女儿种种遭遇,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如今见女儿虽显清瘦,但气色尚可,神态安宁,王府上下对她亦是恭敬,摄政王虽冷淡,却也未亏待,心中大石总算落地。
9.离京是否需要隔离
萧衍起身虚扶:“岳父大人言重了蓁蓁既为本王王妃,本王自当爱护”他看向被母亲拥着、眼眶微红的元蓁,语气缓和了些,“你们母女许久未见,想必有许多话要说本王与岳父去书房叙话,你们在此慢慢聊”说罢,便引着赵慷去了书房。
10.离京需要隔离吗?
厅内只剩下元蓁与母亲柳氏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泪眼婆娑:“瘦了,也憔悴了怀着身子,定是辛苦王爷他……待你可好?娘听说前些日子沈砚那混账……可曾惊着你?”元蓁替母亲拭泪,柔声安慰:“娘亲放心,女儿一切都好。
王爷他……待女儿很好,吃穿用度皆是最好,太医日日请脉,还有宫里的嬷嬷专门照料沈砚之事,早已过去了,王爷处置得当,未曾惊扰到女儿”她报喜不报忧,只挑好的说柳氏见她神色平静,不似作伪,又看王府规制气象,下人恭敬,这才稍稍安心,转而絮絮叨叨说起家中琐事,兄长在边关又立了功,父王身体如何好转,又嘱咐她生产要注意的事项,恨不得将所有的关心和牵挂一次性倾注。
元蓁含笑听着,心中暖流涌动只有在父母面前,她才能暂时卸下心防,做回那个被宠爱的小女儿另一边,书房内,赵慷与萧衍对坐气氛不似前厅温馨,带着几分凝重“王爷,”赵慷沉吟片刻,开口道,“小女之事,老臣铭感五内日后王爷但有所需,镇北王府上下,愿效犬马之劳。
”这是明确的表态,镇北王府将站在摄政王一边萧衍神色平静:“岳父客气了本王与蓁蓁既为夫妻,镇北王府的事,便是本王的事北境防线,还需岳父与世子多费心”“分内之事”赵慷点头,随即,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只是……小女腹中胎儿……”。
萧衍眸光微闪,知道这才是赵慷今日来访的真正目的之一镇北王岂会不知女儿有孕的月份不对?他是在试探,也是在担忧“岳父放心,”萧衍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孩子,是本王嫡子出生之后,本王会请旨,立为世子。
”赵慷一震,看向萧衍见他目光沉静,不似作伪,心中惊涛骇浪摄政王这是……要彻底将这孩子认下,并给予最高尊荣?他究竟是何打算?为了拉拢镇北王府,竟能做到如此地步?“王爷……”赵慷喉头有些干涩,“这……于王爷声誉……”。
“本王的声誉,无需旁人操心”萧衍打断他,语气转冷,“岳父只需记住,从今往后,这孩子,与沈砚,与过往一切,再无瓜葛他(她)只是本王的子嗣,是蓁蓁为萧家诞下的血脉明白吗?”赵慷对上他深邃冷冽的眼眸,心中一凛,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更知道这是摄政王给出的最大诚意与承诺。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深深一揖:“老臣……明白了谢王爷厚爱!镇北王府,必不负王爷所托!”这一次,是彻底地将镇北王府,绑上了摄政王的战车萧衍微微颔首,神色稍霁“岳父身体初愈,不宜久坐蓁蓁近来思念家人,岳父与岳母可常来府中走动。
”这便是允许他们时常探望了赵慷再次道谢叙话完毕,赵慷与柳氏又去惊澜院看了看女儿日常起居的环境,见处处精致妥当,这才彻底放心,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去送走父母,元蓁回到房中,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见到父母安好,已是最大慰藉。
而父亲与萧衍的密谈,她虽不知具体内容,但也能猜到几分有了镇北王府明确的支持,她在王府的地位,应当能更稳固一些吧?晚膳时分,萧衍竟来了惊澜院元蓁有些意外,起身相迎“岳父岳母可安顿好了?”萧衍问,语气如常“已送回去了。
多谢王爷”元蓁答道两人默默用膳今日的菜色,有几样是元蓁在家时常吃的,显然是特意吩咐厨房做的用罢晚膳,萧衍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浓的秋色,忽然道:“孩子的衣物,可都备齐了?”“差不多了”元蓁答,“苏嬷嬷说,还差几样,已在赶制。
”萧衍“嗯”了一声,转过身,看着她“若是男孩,满月之后,便请旨立世子”元蓁心下一震,抬眸看他他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王爷……”她声音有些发紧,“这……是否太过仓促?孩子尚小,且……”“本王的孩子,担得起。
”萧衍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名字,便用之前定的萧策”元蓁不再说话她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萧衍在兑现他的承诺,给予这个孩子最高的身份与地位,同时也将他(她)牢牢钉在“摄政王嫡子”的位置上,再无更改可能。
这对孩子,是莫大的尊荣,也是无形的枷锁“妾身……代孩子,谢过王爷”她垂下眼帘,轻声道萧衍看了她片刻,忽然走近,伸手,轻轻碰了碰她隆起的腹部他的动作有些生疏,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触碰,轻轻动了一下。
萧衍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掌心更贴实了些他能感觉到那小小的、有力的律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他的手心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陌生,又有些……难以言喻元蓁也怔住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她腹中的孩子两人都沉默着,感受着那微妙而短暂的联系。
片刻,萧衍收回手,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早些歇息”说完,便转身离去元蓁站在原地,轻轻抚摸着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温度秋夜的凉意透过窗纱漫进来她的心,却因他方才那突兀而又短暂的触碰,和那关于“世子”的宣告,泛起了层层叠叠的、复杂的涟漪。
这个男人,心思深沉如海,行为莫测如谜他给予的,究竟是真实的庇护与认可,还是另一张更为精致、也更为牢固的网?她看不透只能继续走下去,带着腹中的孩子,在这秋意渐浓的王府深院里,等待命运的下一步安排第十五章 降生。
秋意一日深过一日,惊澜院中的梧桐叶渐渐黄了,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片元蓁的产期越来越近肚子大得惊人,行动愈发不便,夜里时常因胎动或抽筋而惊醒苏嬷嬷和春棠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太医也由五日一请脉改为三日一请。
各种生产所需的物品,早已准备妥当,产房就设在惊澜院东暖阁,早早布置起来,炭火、热水、剪刀、襁褓……一应俱全,随时待命萧衍似乎也忙碌起来,回府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甚至彻夜不归秦管家说是朝中有紧要公务元蓁并不多问,只安心待产。
这日夜里,元蓁正由春棠扶着在室内缓缓走动,忽然感到腹部传来一阵紧密的、不同于往常胎动的坠痛她脚步一顿,扶住了桌子“王妃?”春棠立刻察觉不对“好像……要生了”元蓁吸了口气,还算镇定疼痛一阵紧过一阵,来得迅猛。
春棠虽早有准备,此刻也慌了神,连忙高喊:“快!快去叫苏嬷嬷!王妃要生了!”整个惊澜院瞬间被点燃苏嬷嬷疾步而来,沉稳地指挥着丫鬟婆子们将元蓁扶入早已备好的产房,烧热水,准备参汤,又派人速去前院禀报王爷,并请太医即刻过府。
产房里,元蓁躺在产床上,阵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额上很快沁出豆大的汗珠苏嬷嬷一边检查产道,一边温声安抚:“王妃放宽心,胎位很正,产道也开了,一切顺利跟着老奴的指引呼吸、用力……”元蓁咬紧牙关,按照苏嬷嬷的指示调整呼吸,保存体力。
疼痛几乎要将她撕裂,脑海中却异常清醒她一定要平安生下这个孩子,为了自己,也为了所有牵挂她的人产房外,萧衍很快便赶了回来他显然是匆匆从外面赶回,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凉,玄色外袍有些凌乱秦管家和几个管事垂手立在廊下,神色紧张。
听到里面传来的压抑痛呼和苏嬷嬷沉稳的指令声,萧衍的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情绪,只是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拢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深夜到黎明,产房内的动静时大时小,元蓁的呼喊声渐渐带了嘶哑,却始终没有孩子的啼哭传来。
萧衍站在廊下,一动不动,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照亮他眼底隐约的血丝和下颌紧绷的线条秦管家小心翼翼地上前:“王爷,您熬了一夜,不如先去歇息片刻?这边有老奴守着,一有消息立刻……”。
“不必”萧衍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本王就在这里”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在众人焦灼不安之际,产房内忽然传来苏嬷嬷一声提高了音调的鼓励:“快了!王妃,再用力!看见头了!”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然后——
“哇——!”一声嘹亮而有力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清晨的寂静,如同天籁,传遍惊澜院的每一个角落生了!所有人精神一振,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萧衍一直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他抬眸,望向产房紧闭的门扉,眸光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
片刻,产房门打开,苏嬷嬷抱着一个裹在明黄色襁褓中的小小婴儿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笑容:“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妃诞下一位小世子!母子平安!”小世子!果然是男孩!廊下众人纷纷躬身道贺萧衍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襁褓上。
婴儿哭得小脸通红,眼睛紧紧闭着,皮肤还有些皱,却已能看出五官的轮廓他伸手,有些笨拙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从苏嬷嬷怀中接过那个柔软而温热的小生命很轻,却又仿佛重若千钧婴儿似乎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哭声小了些,抽抽搭搭的,小嘴委屈地瘪着。
萧衍低头,看着怀中这个与自己血脉并无关联、却将冠以自己姓氏、继承自己权位的孩子,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尘埃落定的释然,有掌控一切的笃定,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微弱的、异样的触动。
这是他的“嫡长子”,萧策“王妃如何?”他抬头问苏嬷嬷“王妃只是力竭,此刻已昏睡过去,并无大碍,好生将养便是”苏嬷嬷答道萧衍点了点头,将孩子交还给苏嬷嬷:“好生照看赏”“谢王爷!”苏嬷嬷及一众下人连忙谢恩。
萧衍又看了一眼产房方向,并未进去,只对秦管家吩咐:“王妃产后所需一切,按最高规格置办惊澜院加派人手,务必确保王妃与世子周全”“是!”秦管家躬身应道交代完毕,萧衍转身,朝前院书房走去晨曦的光芒落在他玄色的衣袍上,镀上一层浅金。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孤直,只是脚步,似乎比往日轻快了些许惊澜院内,忙碌而喜庆下人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准备着洗三、满月等事宜世子降生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迅速传遍了王府,也必将很快传遍整个上京产房内,元蓁在极度的疲惫中沉沉昏睡。
她并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也不知道萧衍曾站在门外,更不知道他亲手抱过了那个孩子她只记得最后那撕裂般的痛苦,和随之而来的、巨大的虚空与解脱梦中,似乎有婴孩嘹亮的啼哭,和一片温暖的、令人安心的光等她再次醒来,已是午后。
阳光透过窗纱,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身体依旧酸痛无力,但精神却好了许多“春棠……”她虚弱地唤道“郡主!您醒了!”守在床边的春棠立刻凑过来,眼眶红红的,脸上却满是喜色,“您可算醒了!吓死奴婢了!”“孩子……”元蓁急切地问,“孩子呢?是男孩还是女孩?可好?”。
“是个小世子!健壮得很,哭声可响亮了!”春棠喜滋滋地道,“苏嬷嬷和乳娘正照看着呢,方才喂了奶,这会儿睡得正香王爷也来看过了,亲自抱了小世子呢!”是个男孩……萧策元蓁心中一定,又听闻萧衍来看过,还抱了孩子,一时有些恍惚。
他真的……接纳了这个孩子?“快,抱来给我看看”她急切道很快,苏嬷嬷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婴儿过来,轻轻放在元蓁枕边元蓁侧过身,贪婪地看着那小小的、红扑扑的脸蛋孩子睡得正熟,小鼻子小嘴,眉眼尚未长开,却已能看出清秀的轮廓。
他呼吸均匀,小胸膛轻轻起伏,带着新生命特有的、令人心折的脆弱与活力这是她的孩子她历经磨难,拼死生下的骨肉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她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孩子柔软的脸颊,心中盈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酸涩而又无比柔软的充盈感。
“策儿……”她低声唤着萧衍取的名字,泪水滑落,滴在枕畔从此以后,她生命的重心,将不再是那些爱恨情仇,权势纠葛,而是眼前这个小小的、需要她倾尽所有去爱护、去守护的生命为了他,她必须更坚强,更谨慎,在这摄政王府的深宅之中,为他撑起一片天。
苏嬷嬷和春棠见她落泪,知道她是喜极而泣,也都跟着抹眼泪“王妃莫哭,月子里流泪伤眼睛”苏嬷嬷柔声劝道,“小世子福泽深厚,有王爷和王妃护着,定会平安康健,前程似锦”元蓁点点头,拭去泪水,目光却舍不得从孩子身上移开。
窗外,秋阳正好,天高云淡惊澜院迎来了新的小主人,也开启了一段新的、充满未知的篇章第十六章 满月小世子萧策的降生,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上京摄政王萧衍年近而立,终于得了嫡长子,且是在与镇北王府联姻后不久,意义非凡。
洗三礼便已极尽隆重,宫中帝后皆有厚赏,太后更是亲自赐下长命金锁满月宴的请柬早早发出,遍邀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勋贵名流,其规格气派,俨然是国宴级别一时间,摄政王府门前车水马龙,贺礼堆积如山道喜之声不绝于耳,有真心恭贺的,有借机巴结的,亦有暗中观望、心思各异的。
满月宴设在王府正殿及相连的偌大花园中是日,天公作美,秋高气爽殿内张灯结彩,宾客如云,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丝竹悦耳,热闹非凡帝后虽未亲临,但派了心腹大太监送来重礼,并口谕褒奖,恩宠显赫太后则借口年事已高,但也赐下丰厚赏赐。
萧衍一身亲王礼服,气度威严,周旋于宾客之间,接受着众人的恭维与祝贺他神色虽依旧冷峻,但眉宇间依稀可见一丝意气风发世子降生,于他而言,不仅是后继有人,更是权力版图的一次重要巩固元蓁作为王妃,本应出席宴会,接受命妇们的朝贺。
但她尚在月中,身体未完全恢复,按礼只需在宴会中途,抱着孩子出来露个面,接受众人瞻仰祝贺即可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符合王妃品级的大妆宫服,因生产而略显丰腴的身姿被华服巧妙修饰,脸上薄施脂粉,掩去了产后的憔悴,更添几分初为人母的柔婉风韵。
春棠和苏嬷嬷一左一右小心搀扶着她,乳娘抱着穿戴一新的小世子萧策紧随其后当她抱着孩子出现在正殿侧门时,原本喧闹的大殿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母子身上王妃姿容绝丽,气度高华,怀中的小世子裹在明黄绣龙的襁褓中,只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不哭不闹,显得格外玉雪可爱。
“恭喜王爷!恭喜王妃!小世子真是福相天成,贵不可言!”不知谁先带头,贺喜之声如潮水般涌来元蓁面带得体微笑,微微颔首致意,在萧衍的示意下,缓步走向主位萧衍迎上前,很自然地伸手,虚扶了她一下,另一只手则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
动作熟稔,眼神温和(至少在旁人看来如此),俨然一副夫妻恩爱、父子情深的景象这一幕落在众多宾客眼中,心思各异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暗自揣度的看来摄政王对这位王妃和世子,果然极为看重那些关于王妃婚前纠葛、世子出身有疑的流言,在如此盛大的场面和王爷毫不掩饰的重视下,似乎变得不堪一击。
元蓁感受到萧衍指尖那短暂的、微凉的触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她配合着他的动作,将孩子微微托起,让众人看得更清楚些目光扫过下方宾客,她看到了许多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镇北王与王妃坐在上首,望着她和外孙,眼中满是骄傲与欣慰。
也有许多命妇,眼神复杂,带着审视与衡量忽然,她的目光与人群中一道视线撞上沈砚他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官袍,形容消瘦,脸色苍白,与周围华服锦衣的宾客格格不入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怀中的孩子,又移到她与萧衍看似亲密的姿态上,眼中翻涌着极度痛苦、悔恨、不甘,甚至……一丝扭曲的嫉恨。
元蓁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目光平淡地移开,仿佛他只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甲沈砚似乎想上前,脚步微动,却被他身旁的同僚暗暗拉住,低声劝阻他挣扎了一下,终究没有动,只是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钉子,一直钉在元蓁身上。
萧衍自然也注意到了沈砚的存在他眸色微冷,扫了那边一眼,秦管家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挪步过去,与沈砚身边的官员低语几句很快,便有人以敬酒为名,将失魂落魄的沈砚半劝半拉地带离了主殿附近这个小插曲并未引起太多人注意,宴会的热闹仍在继续。
元蓁抱着孩子,在主位上略坐了片刻,接受了几位宗室长辈和重量级勋贵的当面祝贺,便以“世子年幼,不宜久处喧闹”为由,由春棠和苏嬷嬷陪着,退回内院回到惊澜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元蓁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将怀中已有些困倦的孩子交给乳娘,她靠坐在榻上,只觉得身心俱疲。
应付那样的场合,比想象中更耗心神“王妃,喝口参茶定定神”春棠端来温热的茶盏元蓁接过,慢慢啜饮脑海中却不断回闪着沈砚那双痛苦而扭曲的眼睛他还不死心吗?还是说,看到策儿,刺激到了他?无论如何,她与沈砚,早已是陌路。
他若再敢生事,萧衍绝不会放过他正思忖间,外间传来丫鬟禀报:“王妃,王爷来了”元蓁放下茶盏,整理了一下衣襟萧衍已大步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宴席间的淡淡酒气“王爷”元蓁欲起身“不必”萧衍摆手,在她对面坐下他的目光落在被乳娘抱在怀中、已然熟睡的小脸上,神色稍缓。
“策儿今日很乖”“是,未曾哭闹”元蓁答道萧衍“嗯”了一声,端起春棠奉上的新茶,饮了一口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孩子均匀细微的呼吸声“沈砚,你不必理会”萧衍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元蓁抬眸看他“他如今,翻不起什么风浪。
”萧衍放下茶杯,目光转向她,深邃难辨,“你是摄政王妃,策儿是本王嫡子认清自己的身份,过去种种,便该彻底放下”这是在提醒,也是在警告“妾身明白”元蓁垂眸,“从未敢忘”萧衍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心中那点莫名的烦躁又隐隐升起。
他宁愿她像方才在宴席上那样,从容自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骄傲,而不是此刻这般,刻意摆出的顺从“满月宴后,本王会正式上奏,请立策儿为世子”萧衍转移了话题,“礼部已在筹备册封典礼”“一切但凭王爷做主。
”元蓁应道萧衍点了点头,似乎也没什么别的话可说他又看了看熟睡的孩子,起身道:“你好生歇着”说罢,便转身离去元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并无波澜他们之间,或许永远只能维持这种疏离而“合作”的关系为了策儿,也为了各自所需,这样,也好。
满月宴后,摄政王嫡长子萧策的名分彻底奠定随着请立世子的奏折递上,朝野上下皆知,摄政王权柄更固,后继有人镇北王府与摄政王府的联盟也越发紧密惊澜院内,日子恢复了平静元蓁专心调养身体,照顾孩儿萧策一日日长大,眉眼渐渐长开,越发玉雪可爱。
元蓁将全部的爱与精力都倾注在这个孩子身上,看着他无邪的笑脸,便觉得所有的艰辛与隐忍,都是值得的萧衍依旧忙碌,但来惊澜院的次数似乎多了些有时是看看孩子,有时只是坐坐,问几句起居,并不多言元蓁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客气,疏离,却因孩子的存在,有了某种微妙的、难以言说的联系。
秋去冬来,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萧策世子的册封典礼,在钦天监选定的吉日,隆重举行年幼的世子,尚不懂那繁复礼仪和众人朝拜的意义,只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遭的一切而他的母亲,摄政王妃赵元蓁,身着庄重礼服,立于摄政王身侧,接受百官命妇的朝贺,面容沉静,眸光清亮,已然彻底褪去了少女时的青涩与彷徨,真正有了王府女主人的气度与风华。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策儿的命运,已彻底与摄政王府,与那个名为萧衍的男人,捆绑在一起前路或许依旧布满荆棘与未知,但为了怀中的孩子,她已无所畏惧雪落无声,覆盖了亭台楼阁摄政王府的冬天,似乎因为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少了几分往日的肃杀与冷清,多了些许人间烟火的暖意。
而一些潜藏在冰雪之下的暗流,也正在悄然涌动,等待着破冰而出的时机第十七章 暗箭世子的册封典礼过后,摄政王府表面愈发显赫稳固,暗地里,却并非全然太平萧衍权势日盛,皇帝年岁渐长,不甘心始终做个傀儡,身边渐渐聚集了一些不满摄政王专权的朝臣。
而萧衍雷厉风行、手段狠戾的作风,也树敌不少立世子之举,更刺激了一些人的神经一时间,朝堂上暗流涌动,弹劾摄政王“骄横跋扈”、“目无君上”、“有不臣之心”的奏折,悄然多了起来这些风波,萧衍自会应对,并未让后院知晓。
元蓁安心在惊澜院抚育孩儿,对外界纷争所知不多,只是从秦管家越发凝重的面色和萧衍偶尔眉宇间的沉郁,能隐约感觉到山雨欲来策儿过了百日,愈发活泼可爱,咿咿呀呀,见人就笑,成了惊澜院的开心果元蓁几乎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他身上,看着他一天一个样,心中满是初为人母的喜悦与满足。
这日,元蓁正抱着策儿在暖阁里玩耍,春棠神色有些慌张地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元蓁脸色骤变:“当真?”“千真万确,”春棠急道,“外头都传遍了!说……说世子并非王爷亲生,是王妃婚前与沈翰林私通所怀,王爷为了颜面与拉拢镇北王府,才不得不认下!还说……还说有沈府旧仆可以作证!”。
恶毒的流言,如同淬了毒的暗箭,猝不及防地射来,直指她最脆弱、最不容触碰的逆鳞!元蓁抱着孩子的手臂瞬间收紧,指尖冰凉,胸口剧烈起伏,一股寒意夹杂着怒火直冲头顶策儿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情绪,不安地扭动起来,瘪嘴欲哭。
“莫怕,策儿莫怕……”元蓁强自镇定,轻轻拍抚孩子,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是谁?是谁散播如此恶毒的谣言?沈砚?还是萧衍的政敌?抑或是两者勾结?“王爷……王爷可知此事?”她问春棠。
“秦管家已去前院禀报了”春棠道,“只是……流言传得飞快,恐怕难以遏制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连……连沈大人当初与郡主……与王妃的旧事,还有苏婉柔的来历,都被翻了出来,添油加醋……”元蓁心不断下沉这是要彻底毁了她和策儿!不仅要坐实她婚前失贞的罪名,还要将策儿打成野种,让萧衍沦为天下笑柄!好毒的心思!。
“王妃,现在该怎么办?”春棠六神无主元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无用,她必须稳住“苏嬷嬷呢?”“苏嬷嬷去库房清点物件了,奴婢已让人去请”正说着,苏嬷嬷匆匆赶回,显然也已听闻风声,脸色凝重“王妃,老奴回来了”。
“嬷嬷,外头谣言,你可听说了?”元蓁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希冀苏嬷嬷是宫里出来的老人,见多识广,或许有主意苏嬷嬷点头,沉声道:“王妃,此事非同小可流言杀人,尤其是这等涉及皇室血脉、王爷声誉之事,必须尽快扑灭,否则后患无穷。
”“如何扑灭?”元蓁问,“空口白牙去辩驳,只怕越描越黑”“光靠辩驳自然不行”苏嬷嬷道,“需得有确凿证据,堵住悠悠众口更要紧的是,王爷的态度”是啊,萧衍的态度,才是关键若他信了,或是为了自身声誉选择舍弃她和策儿……元蓁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丫鬟通报:“王爷到!”萧衍大步走了进来,一身朝服未换,面色沉凝如水,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怒意显然,他已经知道了屋内众人连忙行礼元蓁抱着孩子起身,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萧衍的目光在她苍白的面容和怀中懵懂无知的孩子脸上扫过,眸中寒冰更甚。
他并未立刻发作,只对苏嬷嬷和春棠等人道:“你们先下去”众人屏息退下,暖阁内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王爷……”元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与颤抖,“那谣言……”“本王知道”萧衍打断她,语气冰冷,“你不必多说。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襁褓中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望着他的策儿孩子忽然对他咧开没牙的嘴,笑了萧衍冰冷的神色,似乎被这纯真无邪的笑容融化了一瞬,但随即又覆上更深的寒意“沈府那个所谓的‘旧仆’,已经‘暴病身亡’了。
”萧衍淡淡道,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散播流言的几个源头,也已控制住”元蓁心中一凛他的动作竟如此之快,手段如此之狠“但是,”萧衍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看向她,“谣言既起,便不会轻易平息尤其是,当它半真半假,戳中了一些人心底的怀疑时。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策儿柔软的小手,动作温柔,语气却冰冷刺骨:“这个孩子,长得不像本王,也不大像你”元蓁心脏猛地一缩,抱紧孩子,脸色惨白“王爷……疑我?”她声音干涩萧衍收回手,背过身去,望着窗外萧瑟的冬景。
“本王疑或不疑,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让天下人,不再疑”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锁住她:“明日,本王会带你和策儿入宫,觐见太后与陛下”元蓁愕然:“入宫?”“对”萧衍语气决绝,“太后一向疼爱幼童,陛下亦需展现皇室和睦。
你们母子在宫中住上几日太后会亲自下旨,褒奖你贤德,诞育子嗣有功陛下也会在朝堂上,重申策儿世子之位,乃天家恩典,不容置疑”这是要用太后和皇帝的权威,来强行压下流言,为策儿的血脉正名!“可是……”元蓁仍有疑虑,“如此兴师动众,会不会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所以要快,要在流言尚未完全发酵、人心尚未彻底被蛊惑之前,以雷霆之势,将其碾碎”萧衍眼中闪过厉色,“本王倒要看看,谁敢与天家旨意作对,谁敢质疑太后与陛下的眼光!”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记住,入宫之后,你便是最贤惠得体的摄政王妃,策儿便是最健康可爱的皇室嫡孙。
你们母子的荣辱,与本王,与镇北王府,息息相关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想清楚”元蓁在他迫人的目光下,缓缓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强硬的解决之道将皇室最高权威拉下水,共同背书,让那些躲在暗处放冷箭的人,投鼠忌器。
“妾身明白”她低声道,“定不会让王爷失望”萧衍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眼中神色复杂难辨片刻,他道:“你好生准备明日一早,便出发”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元蓁抱着孩子,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怀中的策儿似乎玩累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闭上眼睛,在她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对外界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元蓁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孩子光洁的额头,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为了策儿,即便是龙潭虎穴,她也要去闯一闯那些想要伤害她孩子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第十八章 宫闱翌日,摄政王府的仪仗浩浩荡荡驶向皇宫萧衍骑马在前,元蓁抱着策儿乘坐亲王规制的马车在后。
沿途百姓纷纷避让,议论纷纷,昨日甚嚣尘上的流言,与今日这隆重正式的入宫觐见,形成了鲜明对比,更添了几分扑朔迷离太后居住的慈宁宫早已得了消息,宫门大开太后年逾六旬,头发花白,面容慈和,眼神却依旧清亮锐利她出身不高,能稳坐后宫数十年,历经两朝,自然不是寻常人物。
元蓁抱着策儿,依礼跪拜太后忙命人扶起,赐座,目光便落在了她怀中的孩子身上“快,抱来给哀家瞧瞧”太后笑容和蔼元蓁将策儿小心递过去策儿穿着崭新的红色小袄,戴着虎头帽,玉雪可爱,见了生人也不怕,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太后,忽然“咯咯”笑了起来,伸出小手去抓太后腕上的佛珠。
太后被他逗得开怀大笑,连声道:“好孩子!真是有灵性!瞧这眉眼,这气度,将来定是个有出息的!”她抱着孩子,爱不释手,又问了许多养育的细节,元蓁一一恭敬作答,言辞得体,姿态温婉萧衍在一旁陪着说话,话不多,但态度恭谨。
太后显然对这个手握重权的侄子兼摄政王,也有几分顾忌,言语间颇为客气“哀家听说,外头有些不着调的风言风语?”太后逗弄着孩子,似是不经意地问起萧衍神色不变,淡淡道:“不过是些宵小之辈,见不得王府和睦,故意散播谣言,中伤王妃与世子清誉。
儿臣已着人查办母后放心,跳梁小丑,不足为虑”太后点点头,拍了拍元蓁的手,温言道:“好孩子,你受委屈了哀家知道你的品行,镇北王府教出来的女儿,错不了那些污糟话,不必放在心上安心在宫里住几日,陪陪哀家,也让策儿沾沾宫里的福气。
”“谢太后隆恩,妾身愧不敢当”元蓁垂首道太后又对萧衍道:“皇帝那边,你也去说说自家骨肉,岂容外人诋毁?该敲打的,便要敲打”“儿臣遵命”萧衍躬身在慈宁宫用了午膳,萧衍便告退去御书房见皇帝元蓁和策儿则留在了慈宁宫后殿的暖阁安顿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元蓁每日晨昏定省,陪太后说话,抄经,或是抱着策儿在慈宁宫花园散步太后似乎真的很喜欢策儿,时常召见,赏赐不断,甚至亲自过问饮食起居宫中其他妃嫔、命妇闻讯,也纷纷前来请安探望,言语间极尽恭维,仿佛前几日的流言从未存在过。
皇帝也在一次来慈宁宫请安时,特意看了看策儿,说了几句“肖似皇叔”、“虎父无犬子”之类的场面话,并赏下不少珍宝态度虽不算十分热络,但至少表明了皇室认可的态度元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言行举止滴水不漏,处处以萧衍为尊,以太后为天,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恭顺贤良、以夫为天的完美王妃形象。
策儿也极为争气,乖巧可爱,见人就笑,赢得了慈宁宫上下的一致喜爱表面看来,一切顺遂,流言似乎已被皇室权威强势压下但元蓁心中清楚,暗处的敌人不会就此罢休太后与皇帝的维护,更多是出于政治权衡和对萧衍权势的忌惮,而非真正相信她与策儿的清白。
一旦萧衍失势,或者有更确凿的“证据”出现,今日的荣宠,顷刻间便可化为索命的绞索她必须更加小心这日午后,策儿睡着后,元蓁在暖阁外间小憩春棠悄悄进来,脸色有些异样,低声道:“王妃,奴婢方才去御膳房取燕窝,听到两个小太监在墙角嘀咕……”。
“说什么?”元蓁睁开眼“他们……他们说,沈翰林昨日在宫门外跪求面圣,说是……有关于世子身世的重要证据呈上,要为皇室血脉正本清源……结果被侍卫以‘惊扰圣驾’为由,拖走了”春棠声音发颤,“他们还偷偷议论,说沈翰林手里,好像有……有王妃从前写给沈家的书信,或是……信物?”。
元蓁的心猛地一沉沈砚!他果然贼心不死!竟然敢跑到宫门前来闹!书信?信物?她与沈砚定亲后,确实有过书信往来,也互赠过一些不甚紧要的小物件难道沈砚还留着?甚至……他会不会伪造些什么?若是真有所谓的“证据”被呈到御前,即便太后和皇帝不信,也足以再次掀起滔天巨浪,将她和策儿推到风口浪尖!。
“王爷可知此事?”元蓁强压惊慌,问道“奴婢不知但宫门守卫是王爷亲信,想来……王爷应该已经知道了”春棠道元蓁坐起身,心念急转萧衍会如何处理?像对待那个“暴病身亡”的旧仆一样,让沈砚彻底消失?还是……她忽然想起萧衍那日冰冷的话语:“谣言既起,便不会轻易平息。
尤其是,当它半真半假,戳中了一些人心底的怀疑时”沈砚的存在,他手中的所谓“证据”,便是那“半真半假”中最致命的部分杀了沈砚,或许能暂时堵住源头,但“杀人灭口”的嫌疑,反而会让谣言显得更加真实萧衍会怎么做?。
正当她心乱如麻之际,慈宁宫的大宫女前来传话:“王妃,太后请您过去一趟”元蓁心中一凛,整理了一下仪容,随着宫女来到正殿太后正坐在暖炕上,手里捻着佛珠,神色不似平日慈和,带着几分肃穆下首还坐着一位面生的老嬷嬷,穿着褐色宫装,神情严肃。
“给太后请安”元蓁屈膝行礼“起来吧,坐”太后指了指下首的绣墩元蓁依言坐下,垂首静候太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元蓁啊,哀家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要问问你”“太后请问,妾身定当如实禀告”元蓁恭敬道“哀家听说,沈翰林今日在宫外闹了一场。
”太后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说他手中有你从前与他的信物,能证明……世子与他有关联此事,你怎么说?”果然是为了此事!元蓁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太后果然也听到了风声,并且起了疑心!她稳住心神,抬起头,眼中已盈满委屈与坚定的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太后明鉴!”元蓁声音带着哽咽,却清晰有力,“妾身与沈翰林,确有过婚约,此乃陛下当初所赐,天下皆知然自沈翰林背信弃义,与那来历不明的女子牵扯不清,甚至当众羞辱妾身之后,妾身便已与他恩断义绝,亲手撕毁婚书!此事,王爷亦是见证!”。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信物……当初互赠之物,不过是些寻常笔墨玩物,妾身自与沈翰林断绝往来后,早已命人将其尽数焚烧,一件不留!镇北王府上下皆可作证!沈翰林手中若真有什么,要么是伪造,要么是妾身早已丢弃、他却私自留存的不堪之物!岂能作为玷污皇室血脉的证据?”
她言辞恳切,神情悲愤,将一个被负心人背叛、又遭污蔑的可怜女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太后静静听着,手中佛珠缓缓转动,看不出信或不信一旁那位褐色宫装的老嬷嬷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王妃所言,老奴斗胆,需得查验不知王妃当初焚烧旧物,可有人证物证?焚烧之物清单,可还留存?”。
元蓁心中微沉,看向那老嬷嬷此人目光锐利,显然是宫里专门负责稽查此类阴私事务的老人,极难糊弄“当时心灰意冷,只求断个干净,并未特意留证”元蓁坦然道,“但当日焚烧,乃在王府庭院公开进行,府中众多仆役皆亲眼所见。
太后与嬷嬷若不信,可传召镇北王府旧人询问”老嬷嬷点点头,不再说话,只看向太后太后沉吟良久,叹道:“罢了哀家信你是个好孩子镇北王府的教养,哀家还是放心的只是,”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严厉,“流言可畏,众口铄金。
沈翰林今日之举,虽未得逞,却已让此事再起波澜为策儿计,为你自己计,有些事,需得做个彻底了断”元蓁心头一跳:“太后的意思是……”“沈翰林留不得了”太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但他毕竟是朝廷命官,无故处置,恐惹非议。
况且,他手中是否真有实证,尚未可知贸然动手,反落人口实”“那……”元蓁不解太后看向一旁的老嬷嬷:“桂嬷嬷,你曾在浣衣局多年,最懂如何让一些‘意外’,看起来合情合理”桂嬷嬷躬身:“老奴明白”太后又对元蓁道:“你这几日,便在宫中好生待着,照顾策儿。
外头的事,自有王爷与哀家料理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与你无关你只需知道,从今往后,再无人能拿你的过去,来伤害策儿,威胁王府”元蓁瞬间明白了太后的意思是要用“意外”的方式,让沈砚“合理”地消失,并且,是在她完全不知情、甚至被“保护”在宫中的情况下发生!。
这样一来,即便日后有人怀疑,也牵扯不到她和萧衍头上太后这是要亲自出手,为她和策儿扫清最后的障碍!“妾身……谢太后恩典!”元蓁起身,郑重跪拜,心中滋味复杂有脱离险境的庆幸,也有对太后手段的惊悸,更有对沈砚最终结局的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尽管恨他怨他,可听到他即将被“意外”抹去,她竟也生不出多少快意终究,是相识一场“起来吧”太后抬手,“回去好生歇着明日,哀家便下旨,褒奖你贤良淑德,为皇家开枝散叶有功,赐丹书铁券,荫及子孙”丹书铁券!这可是免死金牌般的恩赏!太后这是要给她和策儿,再加上一道最坚固的护身符!。
“太后隆恩,妾身万死难报!”元蓁再次叩首,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感激回到暖阁,元蓁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宫墙外沉沉的夜色,久久无言春棠悄悄进来,为她披上外袍“郡主,您怎么了?”“没什么”元蓁摇摇头,轻声道,“只是觉得,这宫墙之内,果然……步步惊心。
”一夜无话翌日,太后旨意下达,褒奖摄政王妃赵氏,赐丹书铁券,享双亲王俸旨意中特意强调了王妃的“贞静贤德”和世子的“聪慧康健”,再次为母子二人的声誉正名几乎在同一时间,宫外传来消息:翰林院修撰沈砚,因连日忧思过重,感染风寒,病势沉重,于昨夜……不治身亡。
消息传到慈宁宫时,元蓁正在陪太后用早膳太后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元蓁握着银箸的手,微微紧了紧,随即松开,面色如常地为太后布菜沈砚,这个曾经在她生命中掀起惊涛骇浪,给予她最深背叛与羞辱的男人,就这样,以一种突兀而又“合理”的方式,彻底退场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对峙,没有最后的忏悔或辩解就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拂去,再无痕迹他的死,会终结那些恶毒的流言吗?会换来她和策儿真正的安宁吗?元蓁不知道她只知道,脚下的路,从她撕毁婚书、踏入摄政王府的那一刻起,便已无法回头。
唯有握紧手中的筹码——孩子,太后的青睐,丹书铁券,以及……那个心思难测的夫君,继续走下去深宫冬日,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棂照进来,落在她沉静的面容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第十九章 回府在慈宁宫住了约莫十日,太后见流言已基本平息,元蓁与策儿也适应良好,便允了他们回府。
离开那日,太后拉着元蓁的手,又抱了抱策儿,温言嘱咐了许多,赏赐更是装了满满几大车皇帝也派人送来赏赐,并口谕让摄政王“好生抚慰王妃,严查造谣生事者”回府的仪仗比来时更加煊赫太后的厚赏,皇帝的关注,无一不在向外界宣告:摄政王妃与世子,深得圣心,地位稳固,不容置疑。
马车驶入摄政王府,元蓁抱着策儿下车,看着熟悉的“惊澜院”匾额,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短短十日,宫外已是天翻地覆沈砚死了,流言源头被掐灭,太后赐下丹书铁券……一切都朝着有利于她的方向发展,可她的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警惕。
萧衍站在院门口等候他今日似乎特意早些回府,换了一身墨青色常服,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她母子身上,深沉难辨“王爷”元蓁微微屈膝“回来了”萧衍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她怀中的策儿孩子似乎认得他,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他的衣襟。
萧衍抱着孩子,动作已比之前熟练许多他低头看了看,对元蓁道:“气色好了些宫里住得可还习惯?”“谢王爷关心,太后慈爱,一切安好”元蓁答道,跟在他身后走进院子惊澜院内一切如旧,只是下人们的神情更加恭谨,看向她与世子的目光,敬畏中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尊崇。
太后的丹书铁券,便是最大的护身符回到正房,乳娘上前接过孩子去喂奶屋内只剩下元蓁与萧衍两人萧衍在窗边的太师椅上坐下,示意元蓁也坐“沈砚的事,你听说了?”他开门见山元蓁点点头:“太后……与妾身提过”“嗯”萧衍神色平淡,“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人拿此事做文章。
”他的语气很肯定,仿佛沈砚的死,只是清除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障碍元蓁沉默片刻,轻声道:“王爷……不疑心妾身与沈砚,真有私情,或是策儿……”“疑心?”萧衍打断她,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她心底,“赵元蓁,本王若真疑心,你以为,你与这个孩子,还能活到今天?还能有太后亲赐的丹书铁券?”。
元蓁心头一震,迎上他的目光“本王娶你,留下这个孩子,自有本王的考量”萧衍语气冷然,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过去如何,本王不在乎本王只在乎现在,以及将来你是本王的王妃,策儿是本王的世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只要你安分守己,恪守本分,该给你的,本王一样不会少”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气息迫近:“所以,收起你那些无谓的忐忑与猜疑做好你的王妃,养育好策儿其他的,自有本王处置”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她,转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丹书铁券好生收着那是太后给策儿的保障,也是……给你的一道枷锁望你好自为之”话音落,人已消失在门外元蓁独自坐在房中,耳边回响着他最后那句话枷锁……是啊,天大的恩赏,亦是天大的束缚。
从此,她与策儿便彻底与皇室,与摄政王府,与萧衍,绑死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走到妆台前,打开一个紫檀木匣,里面静静躺着太后所赐的丹书铁券,金箔玉轴,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冰冷而威严的光泽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那冰凉的表面。
为了策儿,她心甘情愿戴上这道枷锁从今往后,她只是摄政王妃赵元蓁,是世子萧策的母亲过往爱恨,皆如云烟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冬日的傍晚,总是来得特别早惊澜院内,灯火次第亮起,温暖的光晕驱散了寒意乳娘抱着喂饱睡着的策儿进来,轻轻放在元蓁床边的摇篮里。
孩子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对即将面对的风雨与荣华,一无所知元蓁坐在摇篮边,静静地看着儿子的睡颜,目光温柔而坚定夜还很长,路也还很长但至少此刻,她们母子,是安全的这就够了第二十章 终章:满月酒时光荏苒,冬去春来,转眼又是一年芳菲尽。
摄政王府世子萧策的周岁生辰,办得比满月宴更加隆重盛大经过一年的光阴,当初那些关于世子身世的恶毒流言,早已湮灭在时光与权势的碾压之下如今的萧策,是公认的摄政王嫡长子,聪慧健康,深得太后宠爱,皇帝青眼,前程似锦。
周岁宴设在王府花园,正是百花盛放的好时节宾客盈门,胜友如云,丝竹管弦,珍馐美馔,极尽奢华朝中重臣、皇室宗亲、勋贵名流,几乎悉数到场,给足了摄政王面子萧衍一身亲王常服,气度雍容,与前来道贺的宾客寒暄周旋,眉宇间依稀可见为人父的愉悦与满足。
元蓁作为王妃,亦盛装出席,仪态万方,接待着众多命妇贵女,言笑晏晏,举止得体,已彻底融入了摄政王妃的角色宴至中途,按习俗举行了“抓周”仪式铺着大红锦缎的长桌上,摆满了印章、典籍、笔砚、算盘、钱币、刀剑(玩具)、吃食、玩具等各式物件。
乳娘将穿戴一新的小世子抱到桌前众目睽睽之下,小萧策坐在锦缎上,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满桌琳琅他先是抓起一支小巧的玉笔把玩了一会儿,又摸了摸旁边的书籍,最终,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那枚代表权柄的、缩小版的亲王印章,紧紧抱在怀里,咧开没牙的小嘴,冲着父母的方向“咯咯”笑了起来。
“好!抓得好!”满堂宾客顿时爆发出热烈的喝彩与恭贺声“世子爷将来定是文武全才,承继王爷雄风,执掌乾坤!”“恭喜王爷!恭喜王妃!”萧衍脸上露出难得的、真切的笑意,走上前,从乳娘怀中接过儿子,高高举起小萧策也不怕,挥舞着小手里的印章,笑声清脆。
元蓁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和谐的画面,眼中亦盈满温柔的笑意这一刻,她几乎忘记了那些不堪的过往、冰冷的交易与无形的枷锁至少此刻,他们是世人眼中幸福美满的一家抓周礼毕,宴会气氛更加热烈萧衍将孩子交还给乳娘,继续应酬宾客。
元蓁略感疲惫,正欲回席稍坐,眼角余光却瞥见花园月洞门处,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闪而过她心中微动,吩咐春棠:“我有些乏,去那边水榭歇歇脚你看着世子”“是”春棠应道元蓁独自一人,缓步走向花园深处较为僻静的临湖水榭。
水榭四周垂着轻纱,湖面荷叶初绽,清风徐来,带着淡淡花香她刚踏上水榭台阶,便看到里面早已站着一人竟是苏婉柔比起一年前,她清减了许多,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藕荷色衣裙,脂粉未施,脸色苍白,眼神却不再是从前那副楚楚可怜的柔弱,而是带着一种幽怨的、不甘的冷意。
她怀中,抱着一个襁褓,看大小,里面的婴孩似乎比策儿还要小上几个月元蓁脚步一顿,面上却不露分毫异色,只淡淡道:“苏姑娘?别来无恙今日是王府喜宴,不知苏姑娘如何进来的?又在此处作甚?”苏婉柔看着她,目光在她华美的衣饰和从容的气度上停留,眼中嫉恨一闪而过,随即扯出一抹凄楚的笑:“王妃娘娘如今贵不可言,自然不记得婉柔这等微末之人。
婉柔……只是想来求王妃,给条活路”“活路?”元蓁挑眉,“本妃与苏姑娘,似乎并无瓜葛何来活路一说?”“娘娘何必装糊涂?”苏婉柔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带着怨毒,“若不是娘娘,砚哥哥怎么会……怎么会落得那般下场!我又怎会……沦落至此!”她低头,看着怀中的襁褓,泪水滑落,“这是砚哥哥的骨肉……他临去前,都不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沈砚的……骨肉?元蓁心中一震,目光落在那襁褓上沈砚竟然与苏婉柔有了孩子?是在她离开沈府之后?还是更早?“苏姑娘此言差矣”元蓁很快镇定下来,语气冰冷,“沈大人是病故,与本妃何干?至于你与他之间的事,更与本妃无关。
你若有冤屈,自可去官府申诉,来王府纠缠,实属不智”“官府?”苏婉柔惨笑,“谁人不知摄政王权势滔天?娘娘有太后撑腰,有丹书铁券护身,我们孤儿寡母,如何斗得过?婉柔今日来,并非想与娘娘为难,只是……”她抱紧孩子,哀声道,“只是这孩子,毕竟是沈家血脉,是砚哥哥唯一的骨血。
求娘娘看在往日……看在砚哥哥也曾真心待过娘娘的份上,给这孩子一条生路,些许银钱,让我们母子能远离京城,苟活性命……”她说着,竟抱着孩子跪了下来元蓁后退一步,避开她的跪拜,心中冷笑真心待过?好一个“真心待过”!若非他们“真心”,她又何至于走到今日?如今,竟还想用这个孩子来博取同情,换取利益?。
“苏姑娘请起”元蓁语气淡漠,“本妃与沈大人早已恩断义绝,他的子嗣,与本妃毫无干系王府今日宴客,不便久留外人春棠——”她扬声唤道守在不远处的春棠立刻小跑过来“送苏姑娘出府”元蓁吩咐,“从侧门走,莫要惊扰宾客。
”“是!”春棠应道,上前便要请苏婉柔离开苏婉柔却不肯起身,抱着孩子,泪眼婆娑地望着元蓁,忽然道:“娘娘就如此狠心?您如今有了王爷的宠爱,有了尊贵的世子,就忘了旧人,连他的遗孤也不肯放过吗?您就不怕……不怕我将当年之事,全都抖落出来?您与砚哥哥的书信,我可还留着一些……”。
威胁?元蓁眸色一冷果然,狗改不了吃屎这苏婉柔,与沈砚倒真是一对“书信?”元蓁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苏姑娘若有,尽管去抖落看看是太后与陛下信你,还是信本妃与王爷至于旧事……”她俯身,靠近苏婉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道,“沈砚是怎么死的,苏姑娘难道真的一无所知?本妃劝你,拿了该拿的,赶紧消失。
否则,下一次‘病故’的,恐怕就不止一个了”苏婉柔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元蓁冰冷无情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旧日情分,只有居高临下的漠然与警告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她模仿、算计、甚至夺走未婚夫的昭阳郡主了。
她是手握权柄、心硬如铁的摄政王妃恐惧,瞬间压过了不甘与怨毒春棠已不耐烦,示意两个粗使婆子上前,半扶半架地将苏婉柔带了起来“苏姑娘,请吧”春棠冷着脸道苏婉柔最后看了元蓁一眼,那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恨意,却不敢再发一言,抱着孩子,踉踉跄跄地被带离了水榭。
元蓁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消失在花木掩映的小径尽头,心中一片冷寂沈砚的遗孤……呵,真是讽刺她不会赶尽杀绝,但也绝不会心慈手软给一笔钱,打发得远远的,从此再无瓜葛,便是她最大的仁慈转身,正要离开水榭,却见萧衍不知何时,站在了水榭入口处的纱帘旁。
玄色衣袍被湖风吹得微微拂动,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不知已站了多久,听了多少元蓁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福身道:“王爷”萧衍缓步走进水榭,与她并肩而立,望着湖面初绽的荷花“处置完了?”“是”元蓁答道,“不过是无关紧要之人,些许旧怨,已经打发了。
”“嗯”萧衍应了一声,并未追问细节,仿佛真的只是无关紧要“策儿找你”元蓁抬眸看他他的侧脸在透过纱帘的柔和光线下,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妾身这就回去”她道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回宴席热闹欢腾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仿佛方才水榭中的阴冷插曲,从未发生。
小萧策见到母亲,立刻伸出小手要抱元蓁接过儿子,亲了亲他柔软的脸颊,心中那点因苏婉柔而起的波澜,迅速平复下去她的世界,早已与沈砚、苏婉柔那些人,再无交集她的现在和未来,在这里,在这个孩子身上,或许……也在身旁这个心思难测、却给了她和孩子庇护与尊荣的男人身上。
宴席一直持续到华灯初上送走最后一批宾客,王府渐渐安静下来元蓁抱着早已熟睡的儿子,回到惊澜院将孩子小心安置在摇篮里,她才卸下钗环,换上寝衣萧衍跟了进来,自行倒了一杯茶,坐在窗边的椅上元蓁犹豫了一下,走到他面前,轻声道:“王爷,今日……多谢。
”“谢什么?”萧衍抬眸“谢王爷……未曾过问水榭之事,也谢王爷……给策儿这般盛大的周岁宴”元蓁真心道无论萧衍出于何种目的,他确实给了她和孩子,外人难以企及的尊荣与安稳萧衍看着她烛光下柔和了许多的眉眼,沉默片刻,道:“你是本王的王妃,策儿是本王的世子。
该有的体面,自然要有”他顿了顿,忽然问:“你恨沈砚吗?”元蓁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她想了想,缓缓摇头:“曾经恨过,恨他背信弃义,恨他羞辱于我但如今……都过去了他已是死人,恨无意义”“那苏婉柔呢?”萧衍又问。
“不过是个可怜又可恨的棋子罢了”元蓁语气平淡,“妾身与她,本就无甚交集今日之后,更不会再有”萧衍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眸,那里面对过往,似乎真的已无波澜他心中那点莫名的、连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不快,稍稍散去。
“你能如此想,很好”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过去已矣,未来可期你是萧赵氏,是摄政王妃,是策儿的母亲记住这一点,便够了”“妾身谨记”元蓁垂首萧衍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两人距离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改变了方向,只轻轻拂过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将其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带着一丝陌生的、近乎温柔的意味元蓁身体微微一僵,抬眸看他烛光摇曳,映在他深邃的眼底,仿佛有细微的流光闪过,快得让人抓不住“早些歇息”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转身离开了房间元蓁独自站在原地,耳畔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那微凉的触感。
她抬手,摸了摸被他碰过的发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个男人,她始终看不透冷酷与偶尔流露的温和,利用与不动声色的维护,交织在一起,让她迷茫,也让她……隐隐生出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但很快,她便压下了这丝异样。
无论如何,现状已是最好她有策儿,有王妃的尊荣,有太后的庇护至于萧衍……他们之间,或许永远只能是这样,相敬如宾,各取所需这样,也好她走到摇篮边,看着儿子香甜的睡颜,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流淌。
惊澜院的海棠,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落下几片花瓣,无声无息属于昭阳郡主赵元蓁的爱恨情仇,早已在那个撕毁婚书的午后,戛然而止。而摄政王妃赵元蓁的路,还很长。(全文完)



